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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游院

2026-10-10 04:54:56 作者: 包公魚

  隨著眾人鬨笑過後,無論是崔阿姨,還是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也終於反應過來。

  他們為什麼會覺眼前這位帶著眼鏡的女人眼熟,因為她長和呆呆的媽媽有點像。

  福利院的孩子都見過呆呆媽媽,因為每年四月十五這天,呆呆媽媽都會來看望呆呆,而這一天也是呆呆生日。

  「原來你長像呆呆媽媽,怪不我覺你有些眼熟。」於是有孩子說。

  崔阿姨也打量著侯採薇道:「還真有些相似,不過你戴著眼鏡,我一時間沒認出來。」

  「那小姑娘叫呆呆嗎?」

  侯採薇指了指坐回去,繼續乾飯的呆呆,也有些好,她總覺這孩子給她一種親切感。

  「她叫宋未來,小名……小名叫呆呆,其實也不算小名,只是她反應比常人慢個半拍,大家就這樣叫了。」崔阿姨介紹道。

  等介紹完,似乎覺這樣說不太好,趕忙補充道:「但她可不呆,小東西聰明很,是我們福利院最聰明的孩子。」

  梁詩詩和侯採薇聞言,反而沒怎麼信了,只當眼前這位是怕傷了孩子自尊故意這麼說的。

  「不過這裡面不都是孤兒嗎?」梁詩詩有些驚訝。

  「怎麼說的呢,不能說孤兒,他們都是有父母的,但大部分都是被遺棄的……」崔阿姨小聲道。

  

  「呆呆的情況又有些不同,她媽媽發生點事,她媽媽落了發,就把她寄養在這裡,她可是大家的小開心果呢。」崔阿姨說到這裡,臉上也露出幾分笑容。

  把兩人領進屋內,梁詩詩把手上兩個大袋子遞給崔阿姨。

  「我們第一次來,也不知道買些什麼東西,於是就隨便買了些,您看能不能用上。」

  崔阿姨也沒跟她們客氣,直接伸手接了過去,發現裡面除了不少零食外,還有一些學習用品。

  「實在是太客氣了,不過你們是從哪裡知道這裡的?我們這裡現在已經很少人來了哦。」崔阿姨有些感慨地道。

  以前宋奶奶主持福利院事務的時候,還會向外宣傳,募捐一些錢款用作開支。

  可自從福利院交給沈輕舟以後,直接斷了所有外部募捐渠道,同時也不再接受新的孤兒,也沒跟公益組織合作,完全成了封閉式管理。

  不過卻一點也沒短了孩子們的用度,日子反而比過去更好了,連她們幾位阿姨的工資都漲了不少。

  「是沈先生告訴我們的?」梁詩詩道。

  「沈先生?你們說的是小舟吧?」崔阿姨先是一愣,接著反應過來。

  梁詩詩猜測她口中的小舟,應該指的是沈輕舟,於是趕忙道:「對,是他告訴我們的。」

  「原來是小舟朋友呀,你們早說啊。」崔阿姨聞言,態度又更熱切了幾分。

  又是給她們倒水,又是要給她們來拿吃的。

  「阿姨,不用這麼客氣。」

  梁詩詩和侯採薇被崔阿姨的熱情搞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對,我們就是來,想要了解一下福利院的情況,看看我們有沒有什麼能幫上的地方。」侯採薇道。

  「對對~」梁詩詩趕忙附和。

  「沒什麼需要麻煩你們的地方,自從小舟接手福利院以後,我們現在的日子是越來越好了……」崔阿姨道。

  「你的意思是,沈輕舟是這家福利院的負責人?」

  兩人聞言都很驚訝。

  崔阿姨剛想解釋,呆呆端著個空碗進來了。

  「噢~」

  她舉起空碗,遞給崔阿姨,小臉上還沾著飯粒。

  「吃飽了嗎?」崔阿姨笑著接過。

  呆呆愣了幾秒,然後把肚皮往前一挺,伸手啪啪兩下。

  「大西瓜~」

  「哈哈。」

  崔阿姨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肚皮。

  旁邊的侯採薇見狀,下意識地掏出紙巾,想要幫呆呆把小臉擦一擦。

  這次呆呆沒有抗拒,小手搭在侯採薇的腿上,仰著小腦袋,有些好地看著侯採薇。

  因為眼前這個阿姨,真的和她媽媽有點像,而且還是越看越像的那種。


  她伸出小手就把侯採薇的眼鏡往下拽,侯採薇也沒制止,反而把頭低的更低了些。

  「噢?」

  呆呆看著摘掉眼睛的侯採薇,發出一聲驚訝。

  看著眼前這呆萌的小傢伙,侯採薇越看是越喜歡。

  「你覺不覺,這小姑娘跟我小的時候很像?」侯採薇向梁詩詩道。

  梁詩詩湊過來,仔細打量呆呆。

  然後也有些疑惑道:「你還真別說,她眉眼之間,跟你還真的很像。」

  「阿姨,你們這裡能不能收養孩子啊,我好想收養她,她實在是太可愛了。」侯採薇看著呆呆,是越看越喜歡。

  「那可不行,呆呆可是小舟的心頭肉,再說了,你們看起來就不符合收養條件。」崔阿姨笑著說。

  「阿姨,你別聽她瞎說,她就隨口一說而已,不過,你能跟我們說說沈輕舟的事情嗎?」梁詩詩道。

  「能……當然能……」崔阿姨笑呵呵地道。

  眼前兩個姑娘一個比一個長俊,崔阿姨自然要幫沈輕舟多說幾句好話。

  在她看來,沈輕舟就是個老實孩子,二十五六的人了,女朋友都沒有一個。

  ——

  福利院那頭,兩個姑娘正聽著崔阿姨細數沈輕舟的種種「好」。

  而事務所這邊,沈輕舟一大早,卻被急匆匆趕來的老鍾給嚇了一跳。

  「這麼早,又咋了?瞧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兒。」

  「出事了……謝廣進……他死了。」

  老鍾長嘆一聲,有點自責,他總覺謝廣進的死,跟他昨晚帶沈輕舟去看他有關。

  「死了?怎麼死的?」沈輕舟聞言也是吃了一驚。

  「昨晚後半夜,從他家樓上跳下來了。」老鍾長嘆一聲。

  沈輕舟緊鎖眉頭,他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窗里,那「兩個謝廣進」。

  一個握著方向盤,一個坐在副駕上,隔著玻璃,朝他咧開詭異笑容的畫面。

  沈輕舟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疑惑。

  難道說……

  是察覺到他識破了他的存在,所以索性先下手為強?

  若真是如此,那這東西,可就比他想的還要難纏幾分。

  「走,去你那發小家看看。」沈輕舟對這隻鬼也很是好。

  老鍾正巴不他這句話,連忙點頭,領著他出了門。

  ——

  謝廣進的家,在城裡一處不算太新的小區。

  兩人趕到的時候,那棟樓的樓道里,已經擺上了花圈,掛起了白幡,幾個工人正忙著搭設靈堂,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紙錢與香燭混雜的味道。

  顯然,謝家已經在張羅後事了。

  沈輕舟和老鐘上了樓,進了謝家。

  屋裡已經布置成了靈堂,謝廣進的遺像擺在正中,黑白的照片上,那張國字臉還帶著幾分和善的笑意,與昨晚飯桌上那個談笑風生的人,沒什麼區別。

  一個穿著素衣的女人,正坐在一旁。

  她約莫五十上下的年紀,保養不錯,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年輕時的清秀。

  「曉蕊,唉……你節哀。」老鍾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

  這女人正是謝廣進的妻子,范曉蕊。

  范曉蕊抬起頭,看了老鍾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的沈輕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你來了,先旁邊坐吧。」

  她的聲音很平靜。

  但平靜有點過了頭。

  沈輕舟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丈夫剛剛慘死,可這范曉蕊的臉上,卻看不到多少悲慟欲絕的痕跡,連眼角都沒有多少濕潤之色。

  她就那麼平平靜靜地坐著,神色淡漠,仿佛死去的只是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這反應有點古怪。

  老鍾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被范曉蕊那副冷淡的態度弄不知如何開口,只能訕訕地坐下。


  陪坐了一會兒,尋了個由頭,老鍾拉著沈輕舟到了一旁,壓低了聲音道,「我怎麼感覺怪怪的,你是沒見過他們兩口子以前的光景……」

  他嘆了口氣,緩緩道來。

  原來,這范曉蕊是謝廣進的初戀。

  當年兩人情投意合,可范曉蕊的家裡,卻嫌棄謝廣進家境貧寒,是個造船廠工人的兒子,沒什麼出息,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

  為了能和謝廣進在一起,范曉蕊還跟家裡鬧翻,幾乎是斷絕了關係,才嫁了過來。

  「這麼多年了,他們兩的感情一直很好。」老鍾感慨道。

  「可如今謝廣進死了,她怎麼看起來並不傷心。」

  沈輕舟斜睨了他一眼道:「你們都二十多年沒見,誰知道這期間發生什麼,人都會變。」

  沈輕舟嘴上這樣說著,同時仔細打量起這間屋子。

  然後他發現,謝廣進的靈魂並不在這裡,就連昨晚坐在副駕駛上的另外一個也沒有。

  按理說,一個人橫死、慘死,且死後頭七未過,魂魄受了驚嚇與執念的牽絆,多半會滯留在生前的居所或是屍身附近。

  尤其謝廣進死這般突然的,更應該就在這靈堂左近徘徊才對。

  可沈輕舟並未在屋內發現他的蹤跡。

  難道真的是一點留戀都沒有了?

  兩人又在屋裡坐了一會兒。

  陸陸續續地,有不少前來弔唁的親戚登了門,進進出出,絡繹不絕。

  沈輕舟和老鍾坐在角落,一個也不認識,那些親戚瞧見他倆,也都投來幾分打量的目光。

  氣氛一時間,頗為尷尬。

  干坐著也不是個事兒,老鍾便起身,跟范曉蕊又客套了兩句,提出了告辭。

  范曉蕊也沒多挽留,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點了點頭,便算是送客了。

  兩人出了門,往電梯口走去。

  可到了電梯口一看,卻是有些無語。

  這棟樓一共兩部電梯,有一部還壞了。

  剩下那一部,今天謝家辦喪事,來來往往弔唁的人多,電梯上上下下的,瞧這架勢,沒個十來分鐘,怕是等不來空當。

  「這等到啥時候去。」老鐘有些不耐煩。

  「走樓梯吧。」沈輕舟也懶乾等。

  「也行。」

  兩人便轉身,推開了一旁安全通道的門,走進了樓梯間。

  然而……

  就在沈輕舟一腳踏進樓梯間的那一剎那。

  他猛地僵住了。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了。

  那本該是水泥台階、扶手欄杆的逼仄樓梯間,竟在他眼前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長長的、空蕩蕩的走廊。

  走廊很舊,牆皮斑駁脫落,露出裡頭灰敗的水泥,牆面上爬滿了經年的水漬與霉斑。

  頭頂上,幾盞慘白的日光燈明明滅滅,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將這走廊照忽明忽暗,鬼氣森森。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混雜著消毒水與霉味的刺鼻氣息。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房門,門上都開著小小的、嵌著鐵柵欄的觀察窗。

  沈輕舟眯起眼,迅速打量著四周。

  很快,他便從那牆上斑駁的標識、那一扇扇帶柵欄的房門,認出了這是個什麼地方。

  一家醫院。

  一家老舊破敗的精神病院。

  「這鬼東西……」沈輕舟嘀咕一句。

  他被拉進幻境了。

  沒想到竟然躲在樓梯間裡,不過沈輕舟倒是沒有太過驚慌。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緊接著,呼啦啦地,從那一頭衝出來一群人。

  那些人穿著髒污的白大褂,面無表情,眼神麻木而兇狠,一擁而上,幾雙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沈輕舟的肩膀和胳膊,想要將他控制住。

  「還想跑,給我老實點……」


  沈輕舟晃動了一下肩膀,感受到那股力道,心中暗贊這種真實感真是不錯。

  低頭看向自己,卻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換上了一件灰白色的、布滿了束縛帶的衣服。

  那衣服的兩條長袖,長出,正被反綁在身後,將他的雙臂死死地捆縛住。

  約束衣。

  專門用來束縛那些發狂的精神病人的約束衣。

  沈輕舟瞬間瞭然。

  在這幻境之中,他被那東西,安排成了一個被關在精神病院裡的「瘋子」。

  一切都顯無比真實,這絕對不是普通人憑空能想像出來的,所以謝廣進進過精神病院。

  老鍾和他二十多年沒見,是因為他一直在精神病院待著?

  手段倒是不算高明,可這營造氛圍、扭曲心神的功夫,著實有幾分門道。

  但普通人若是被卷進這等逼真的幻境,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這壓抑恐怖的環境,逼真假難辨、心神崩潰,到那時,假的瘋,也要變成真的瘋了。

  沈輕舟卻是不慌。

  他久經此道,心神穩如磐石,任憑那幾個「護工」如何按壓撕扯,他半分都未曾動搖。

  這點雕蟲小技,也想捆住他?

  就在他想要掙脫之時。

  忽然,一隻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發什麼愣……呃……」

  老鍾話剛一出口,就一臉驚慌地看向四周。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

  看到老鍾那一臉驚慌的模樣,沈輕舟咧嘴露出一個笑容,然後身形陡然之間消失在了精神病院裡,也消失在了老鐘的面前。

  「啊……小沈……爹……你不要丟下我啊……我膽子小,年紀大,你別折騰我啊……」

  老鍾瞬間反應過來,立刻發出一聲慘叫。

  他不叫還好,這一叫喚,那些失去目標的護工們,瞬間轉頭看向了他,一擁而上,把他給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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