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江心月回頭望向林雨濃,此時她手上正拿著「輕舟信息事務所」的牌子往牆上貼。
家搬來了,事務所自然也就搬來了。
林雨濃斜著一隻眼睛,左瞅瞅,右瞅瞅,沉吟半晌道:「左邊再往上一點。」
「好。」江心月應了一聲。
可是手上的匾額不但沒有往上一點,還往下落了幾分。
站在一旁的,拿著錘子和掛鉤的陸雲曦噗噗地笑出了聲。
讓江心月來掛牌匾著實有些為難人,她個子矮,勁還小,才舉一會兒,雙臂就已經酸軟無力了。
江心月白了她一眼道:「還在那裡笑,還不快點過來幫忙。」
陸雲曦這才走上來幫忙,她足足比江心月高了一個頭。
「這些事情,應該讓沈輕舟那狗東西來干,你就是太寵著他了。」
陸雲曦說罷,左右看了看,確定沈輕舟不在,這才長舒了口氣。
江心月見她如此做派,也不由噗嗤一聲笑了。
「你這麼怕他,還在背後小聲蛐蛐他?」江心月道。
「我怕他,他聽到了又怎麼樣?他還能打我不成?」陸雲曦嘴硬地道。
「為什麼不能?他不是經常晚上打你嗎?」林雨濃忽地插話道。
江心月先是一愣,接著聳肩庫庫庫地笑了起來。
陸雲曦也是羞滿臉通紅,「小捲毛,就你話多,小心下次,我不把身體借給你。」
江心月這下子,直接哈哈大笑起來。
等掛好事務所招牌,穿過迴廊、走過亭台,曲徑迴轉了幾分鐘,才進入主客廳。
客廳里卻沒見人,只有小秋一個,正躺在客廳地上,身體扭曲成一個古怪姿勢,像極了恐怖片裡那些個貼地而行的鬼,江心月和陸雲曦被嚇了一跳。
「你……你在幹什麼?」江心月聲音有些發抖地問道。
「我在練習怎麼做鬼。」
小秋把扭曲的身體掰回原來的位置。
「你練習這個做什麼?」江心月有種捂臉的衝動。
小秋聞言,一臉怪地看著她。
「媽媽,我是鬼呀,你忘了嗎?」
「呃……」江心月一時語塞。
這下子,輪到陸雲曦在一旁憋笑。
而林雨濃卻是悄咪咪地往屋外走去。
「這都是誰教你的?」江心月轉移話題道。
「捲毛姐姐。」
小秋天真地道:「她說電視上的鬼,都是這個樣子的。」
江心月聞言,轉頭向身後的林雨濃望去,卻不知她何時已經溜了。
「這丫頭……」她也只能無奈一笑。
「哈哈~」陸雲曦放聲大笑起來。
見她們笑,小秋也跟著一起憨笑。
「怎麼就你一個人?你……老大他們呢?」
「哦,他們去了樓上。」小秋反手一指二樓。
「陶姐姐不讓我跟著她,我感覺她有點壞,決定不喜歡她一點點……」
小秋說著,還用小手比劃了一下,表示真的只是有一點點,只有兩指之間那麼多。
看她如此可愛的小模樣,江心月和陸雲曦都感覺心似乎都變柔軟了幾分。
笑過之後,陸雲曦道:「那狗東西肯定是上樓幹壞事去了,我去瞧瞧。」
說著,她就往二樓而去,小秋見狀立刻就要跟上,但卻被江心月一把拉住。
「你不能去。」
「我為什麼不能去?陶姐姐是這樣,媽媽也是這樣。」小秋很是不滿地道。
「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了。」
江心月無奈地道,她又能怎麼解釋,她是真的擔心沈輕舟大白天的在樓上幹什麼荒唐事,他幹的出來。
小秋聞言,小手叉著腰,挺著小肚皮,生氣地說道:「你們大人每次都這樣說,可我現在已經長不大了,這樣我不就永遠不知道了?」
江心月一下子被干沉默了。
但實際上,沈輕舟在樓上,還真沒幹什麼荒唐事。
——
「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我正在和你姐姐說正事呢。」沈輕舟對扒拉他的陶婉寧道。
「我無理取鬧?你當我是傻瓜嗎?我剛才明明看她坐在你腿上,你手都伸進她的衣服里去了。」陶婉寧不滿地道。
「咳咳……那都是你的錯覺,好了,玉葵,你繼續說正事。」沈輕舟道。
兩人談話期間,白玉葵始終神色淡然地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似乎完全沒在意陶婉寧怎麼想。
要不是沈輕舟自己就是當事人,都懷疑兩人之間真的是清白的。
見沈輕舟詢問,白玉葵把一個文件袋遞給了沈輕舟。
沈輕舟打開袋子,抽出來一看,所有照片,都是身上長著鱗片的人,有的甚至還有特寫,不用問,就知道照片上的這些人是誰。
陶婉寧雖然在旁邊使小性子,但這個時候也好地伸長脖子。
「哇,你竟然拍到了照片?」陶婉寧非常驚訝。
白玉葵沒回答她,而是道:「你要的血液,我也弄來了。」
她說著,從帶來的包里拿出一個透明盒子,盒子裡有七支抽血管。
「哇,姐,你把蘇家的血液都弄到手了?」陶婉寧非常吃驚。
白玉葵點點頭道:「等蘇家反應過來,想要弄到這些,恐怕就不那麼容易了。」
蘇家不全都是蠢人,給他們反應時間,雖然他們弄不清身上的變化到底怎麼回事,但肯定能猜到是被人給陰了。
到那時候,他們可能會更加在意自己的血液、毛髮甚至是生活用品。
沈輕舟揚了揚手上的那些照片,然後道:「你拍下這些,肯定不是只為了給我看的吧?」
原本神色一直都很平淡的白玉葵,此時終於露出一個笑容,她為沈輕舟能猜到自己的想法而感到高興。
「我準備把她交給凱莉。」白玉葵道。
「哇,姐姐,你好奸詐。」陶婉寧立刻在旁邊道。
別看這丫頭平時有些癲,但人卻是極為聰明,瞬間就明白了白玉葵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以如今的永城集團的實力,不可能把亞榮集團完全吞下,既然如此,還不如把這塊大蛋糕扔出去,她只要吃下最大的那一塊就行。
另外沈輕舟既然這麼做,肯定是為了震懾某些人,而這些照片擺到某些人面前,就能起到最好的震懾效果。
——
中午在新房吃了飯,白玉葵、陶婉寧和陸雲曦就相繼告辭離開。
至於老鍾,早上來逛了一圈,人就跑。
看著空曠的房子,沈輕舟對江心月道:「屋子太大了也不太好,感覺變冷清了。」
江心月抬頭看向二樓樓梯口。
「小秋倒是挺開心的,有了更多的地方給她跑。」
「小秋,你下來,我帶你去江邊轉轉。」林雨濃大聲招呼道。
別墅這邊,離江邊更近了。
小秋聞言,很是高興,趕忙從二樓跑了下來。
跟隨著林雨濃往外邊去,走出大門前,回過頭,朝江心月眨了眨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道:
「媽媽,我走啦,你要乖乖的哦。」
江心月忍著笑把她送出去,等她們離開,整座新居,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沈輕舟靠在廊下的椅子上,仰頭看著院裡那幾叢隨風輕搖的修竹,沉思了一會兒站起了身。
「我去樓上待一會兒,別讓人來打擾。」他對江心月道。
江心月溫婉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從不多問他的事。
沈輕舟上了樓,推開了二樓一間朝北的靜室。
這間屋子,是他特意挑的。
朝北,光線偏暗,陰氣略重,最宜施法動術。
搬進新居之後,他已經把側臥里的香爐、蒲團、火盆,全都移到了這裡,布置與原先無異。
進屋,掩上門。
室內光線昏暗,窗簾厚重,將外頭聲音盡數隔絕在外。
沈輕舟走到供桌前,取出三炷線香點燃,插入了香爐之中。
青煙裊裊升起,一股清冽的檀香氣,在這昏暗的小室里,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了下來,兩眼微闔,口中念動幾句咒訣,指尖在掌心輕輕叩擊了三下。
——
片刻之後,空氣中生出了一絲細微的、肉眼幾乎察覺不到的波動。
那波動如同一塊鵝卵石輕輕投入了一方深潭,漾開幾圈細小的漣漪,隨即,便有兩道若有若無的身影,悄然從虛空之中,一前一後地,凝聚成形。
一個是身形高挑、保養很好的中年女鬼吳素雲。
另一個是四十出頭、身形略顯消瘦的男鬼趙旭亮。
兩人顯了形,各自朝沈輕舟招呼一聲,站在了蒲團對面。
「說吧。」沈輕舟抬了抬下頜「查怎麼樣了?」
吳素雲先開口了。
她生前是個頗有城府的女人,說話素來簡明利落,這一回也不例外。
「我是從凱莉那條線下手的……」
「我跟隨在她身邊一段時間,發現她跟一個跨國集團有聯繫。」
「跨國集團?叫什麼名字?」
「暫時還查不到具體的名字,這個集團,在明面上,套了好幾層皮,從商業公司,到學術基金會,再到所謂的文化機構,層層遮掩……」
「這個集團,對某些古老的、非常規的……事物,有著超乎尋常的關注與研究熱情,涉及的範圍很廣,從上古遺址,到特殊的人,再到各類匪夷所思的事件……」
「而且我感覺這背後,似乎有著外部的一些官方勢力。」
沈輕舟聞言略微沉吟,屋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暫時不用管她。」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輕舟其實並不在乎他們背後勢力有多大。
「明白。「吳素雲垂手應是。
「趙叔,你那邊呢?「沈輕舟轉向趙旭亮。
趙旭亮連忙道:「我這邊,通過排查你的周邊,找到一股調查你的人,而且他們很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就是那種……很專業的感覺。」
「他們從不湊太近,保持的距離,恰到好處,普通人很難發現她們的存在,我前前後後排查了好幾遍,才在發現他們。」
沈輕舟手指微動,示意他說下去。
「這股人,規模不大,明面上我能確認的,就三四個,另外還有沒露面的上頭,不知道幾個。」
「領頭的那個,是個北方人,說話帶著東北口音。」
「那個領頭的,不像是跑單幫的,怎麼說呢……他那股氣質,像是……吃公家飯的。」
他這話,倒是讓沈輕舟想起老鍾那天跟他說的,他也懷疑官方盯上了他。
「他們手底下幾個人,來自哪裡?你知道嗎」沈輕舟又隨口問了一句。
「天南地北都有。」
趙旭亮回答很肯定。
「我注意了他們的相貌、口音和行事習慣,有南方人,有北方人,有說普通話的,有夾著各地方言的。」
「行動很專業?」
「非常專業。」
沈輕舟沒接這句話,只是撐著下頜,沉默地思索著。
「唉~」沈輕舟嘆了口氣。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此而已。
不過,官方的人,他準備見上一見。
——
蘇家。
施咒之後的第五天,蘇家七人身上的鱗片,便不再只是零星幾片了。
那鱗片,沿著四肢百骸,一路蔓延。
蘇邦國的右手,已從手背延伸至了整條小臂,那一片片灰白的甲片,層層疊疊地覆在皮肉之上,遇風微癢,動則劇痛,睡覺都只能把那條胳膊懸空擱著,不敢受壓。
夜裡偶爾不注意,壓著了,痛他從睡夢中驚醒,渾身冷汗,半夜枯坐到天明。
徐靜姝那半邊臉上的鱗片,也擴散更快了。
鱗片從額角一路爬向顴骨,再延至脖頸,連眼角邊都隱隱有蔓延的跡象。
她每日清晨照鏡,都會看見一張越來越陌生的、屬於自己的臉,每看一次,便是一次撕心裂肺的絕望。
她開始不敢見人,所有的日程全數推掉,深居簡出,連在自己家中,也把每一面鏡子都遮了起來。
其餘五人,情形亦是各有不同,卻同樣,每況愈下。
蘇哲文脖頸的鱗甲,已經蔓延到了耳根後方,襯衫領子再高也遮不住,不不圍了個絲巾,怪異的舉動,讓集團里的員工背後議論紛紛。
蘇邦平那位掌管財務的叔叔,鱗片長在了後背,起初還能忍,可隨著面積擴大,那皮肉被鱗甲撐脹的異樣觸感,叫人坐立難安,他連椅子都坐不穩,開了幾次視頻會議,旁人還以為他犯了痔瘡,頻繁起身走動。
那位舅舅徐茂林,偏生長在了腳踝,走路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最終不不稱「骨折」,向集團告了長假,把自己關在家裡。
蘇家七人,無一好過。
這幾天,蘇家老宅里,悄悄地往來著無數專家、大師,進進出出,人人神色肅穆,卻人人兩手空空地離去。
蘇邦國那向來沉穩的面色,這幾日,已經變陰鷙難看。
他不是沒有懷疑,不是沒有往沈輕舟身上想,可懷疑歸懷疑,他派了好幾撥人去查,卻全都沒了消息。
而身上那越長越盛的鱗片,讓他越發難受。
偶爾不動時,那鱗片覆蓋的地方,會發出一種極其微弱的、魚兒甩尾時特有的那種輕微的悸動,仿佛有什麼活物在皮下遊走,令人毛骨悚然。
蘇家眾人,這幾天,沒有一個睡過一個整覺。
——
而與此同時,蘇家的那些秘密,也開始悄悄地,往外滲。
這世間的事,從來都是紙包不住火的。
蘇家要瞞住這件事,並不容易。
醫院裡來來往往的人,無論多機密,也難保沒有嘴快的醫護或是經手人員。
那些絡繹不絕上門的「大師「「高人「,無論拿了多少封口費,事後到了另一個場合,也未必能守口如瓶。
更何況,蘇家的當家人和幾位要職高管,這五天,同時「病「了,偏偏又查不出病因,這本身,便是個瞞不住的動靜。
各色各樣的小道消息,開始悄無聲息地流傳起來。
「聽說蘇家的人,了什麼怪病,連協和請來的專家都束手無策……」
「什麼怪病?我聽說,是一種很稀的皮膚病,渾身都是的那種,還會傳染……」
「胡說什麼,傳染,你以為是麻風?我聽到的版本,是說蘇邦國被仇家給弄了,下了什麼降頭巫術……」
「降頭?那不是南洋才有的東西嗎……」
消息傳著傳著,便越來越離譜,越來越玄乎,各種版本滿天飛,三人成虎,誰也說不清哪個是真。
可無論哪個版本,有一條卻是驚人地一致。
蘇家出事了。
蘇家的當家人,出事了。
這幾個字,落在一些有心的耳朵里,在那些長期關注亞榮集團的投資人和機構眼中,便是一記比任何消息都更有分量的信號。
——
股市,開始動了。
起初,只是極輕微的一點波動。
亞榮集團的股價,在某一日的尾盤,忽然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出現了一波小幅的拉低。
跌幅不大,專業的分析師甚至還在各大財經平台上,用各種圖表和指標,信誓旦旦地分析說這不過是「正常的技術回調」,沒什麼好擔心的。
可第二日,亞榮的股價,又跌了。
這一回,跌幅比前日更大了些,成交量也較往日有所放大,一些敏感的、大的機構資金,開始悄然地往外挪了挪腳。
到了第三日,關於蘇邦國身患怪病的小道消息,以一個說不清來源的短視頻,在各個商界的私密群組裡,瘋狂地擴散了起來。
視頻拍很模糊,拍攝角度也很刁鑽,像是被人用手機偷偷拍下來的。
但即便如此,那段短短十幾秒的視頻里,依然可以清晰地看見。
一個中年男人的手背,上頭,密密麻麻地覆蓋著一片猙獰的、疊壓層疊的鱗片,那鱗片的邊緣,還延伸到了襯衫袖口之外,在鏡頭前,分外刺眼。
視頻一出,瞬間炸鍋了。
那隻手,一眼便能看出,絕非普通的皮膚病,那種形狀、那種質地,不是任何已知的醫學常識所能解釋的東西。
「這是蘇邦國,一個朋友偷拍到的。」
「蘇家在瞞著所有人,這哪裡是什麼皮膚病,我敢說,是被人下了咒。」
「這種事,不要拿到檯面上來說……」
理性的人,在心裡將信將疑,嘴上說著不可能,可腿,卻比腦子誠實。
一些散戶,也在有心人帶節奏的情況下,惶惶不安起來,掛出了賣單。
機構資金,也開始以一種更為明顯的姿態開始往外撤。
亞榮集團的股價,一路向下,開啟了一波加速下跌的走勢。
大盤綠了一片。
沒等到七日,亞榮集團的股票,已有百億市值蒸發。
——
而在這波浪潮里,有那麼幾個人,正平靜地,等待著屬於自己的時刻。
陶婉寧一手捧著奶茶,一手舉著手機,靠在新別墅的軟椅上,盯著屏幕上那條筆直向下的k線,眼睛亮冒泡泡。
她的空倉,已經飄紅了。
不是一點點地飄,而是大幅度地、不斷擴大地,飄。
「哈哈哈哈……「
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發出了一串壓低聲音的、卻壓不住喜意的大笑,抱著手機在椅子上滾了兩滾。
而白玉葵安排的操盤手,已經按照事先擬好的方案,開始悄然地承接那些被拋出來的亞榮集團股票,並同步運作著,通過幾家中間人,向亞榮集團旗下幾個具體的產業,發出了試探性的接觸。
白玉葵本人,此刻,正端著一杯茶,站在永誠集團大廈三十二層,俯瞰著這座城市黃昏的輪廓。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淡然,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其實她已經在心裡開始盤算,等這件事情結束以後,要送點什麼給沈輕舟才好。
只是一套別墅肯定不行。
這次沾光,永誠集團賺的實在是太多了。
「要不,送他一些永誠集團的股份?」白玉葵心想。
而且她越想越覺這個主意不錯,這樣一來,不但感謝了沈輕舟,還能把他和永誠集團進行捆綁。
白玉葵為自己的想法點讚。
也虧沈輕舟不知道她的想法,要不然非用沈老二親自怒贊。
這哪裡是在感謝他,這完全是在要他的命,屬於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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