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有亮見沈輕舟緊鎖著眉頭,不由有些慌了。
「大師……可是沒有辦法?」
陶婉寧在一旁,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不過她也是一臉期待地看著沈輕舟。
因為她覺丁雨晴那麼青春靚麗的姑娘,落到變成別人血包的下場著實有些慘,所以希望沈輕舟能幫上忙。
「也不是不行,給我兩天時間。」沈輕舟略微沉吟道。
沈輕舟把桌上丁雨晴的那把梳子給拿起。
既然捷徑走不了,那就用笨辦法。
丁有亮聽到幾次救護車的聲音,這說明肯定是在醫院附近,甚至就是醫院本身。
另外還有那周醫生,可能真的是一名醫生。
徽南市並不大,而且只有二級以上的綜合醫院才會配備急救中心。
所以如果用地毯式排查範圍並不是很大,把烏影它們派出去,兩天時間應該會有個結果。
不過徽南市這小小的三線城市,竟然有人做這樣的生意?
不過想想似乎又很合理,因為越小反而意味越安全,而且徽南市作為國內最大的河內港口之一,交通極其便利。
所以滋生這樣的黑產,反而情有可原。
「走吧。」沈輕舟轉身繼續往外走去。
「等等,大師,等一下……」
雖然沈輕舟說給他兩天時間,但見他就這樣頭也不回的離開,丁有亮還是慌了。
「還有什麼事?」
「大師,要不我給您點定金,你說個數,我現在就給您轉過去。」
現在的沈輕舟,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丁有亮哪裡還考慮對方是不是騙子的問題。
更何況對方已經證明了自己,所以他現在真的怕沈輕舟直接撒手不管。
沈輕舟想了想,掏了一張名片遞給他。
「兩天後,如果我沒打你電話,你就按照這上面的地址來找我。」
事務所換了地方,名片上的地址自然也換了,這些都是江心月去做的,完全不用沈輕舟去操心。
「行,那……那謝謝沈先生,麻煩您多操心……」
丁有亮還想多說一些感激的話,沈輕舟卻已經帶著陶婉寧出去了。
等到了小區外面,卻發現一位女騎警正跨坐在鐵騎上,停在他們摩托邊上,正是之前逮過沈輕舟的梁詩詩。
陶婉寧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會被警察逮,於是連忙道:「交警?你沒駕照,等會說車子是我騎的。」
沈輕舟笑笑,拽著她向梁詩詩走了過去。
梁詩詩見他過來,取下頭盔,露出一頭颯爽的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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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許久不見。」梁詩詩笑著打了聲招呼。
沈輕舟笑道:「也沒幾日吧?」
原本跟在旁邊,一副無所謂態度的陶婉寧,悄悄挽住了沈輕舟的胳膊,因為從車上下來的梁詩詩,實在是太有壓迫感了。
「你搬家了嗎?前幾日去你事務所,發現已經空了。」
「是,搬去了雲廬。」沈輕舟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雲廬?」梁詩詩接過名片,露出驚訝之色。
「發財了啊?」
「別人送的,傍了個富婆。」沈輕舟哈哈笑道。
陶婉寧聞言在旁邊輕哼了一聲,沈輕舟笑指著她給介紹道:「這就是那個富婆陶婉寧。」
「梁詩詩。」
梁詩詩主動和陶婉寧握了握手,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艷,因為陶婉寧真的很漂亮,瓷娃娃這個詞,仿佛就是用來形容她的。
而陶婉寧也同樣被梁詩詩震撼了一把,因為眼前的人,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大美女。
個子比她高的沒她美,長的比她美的沒她高。
但是陶婉寧不喜歡她。
因為她很敏銳地察覺到沈輕舟似乎有賊心。
這大渣男,見一個愛一個,這一點她毫不懷疑。
於是她主動道:「那就不打擾梁警官巡邏了,我們先回去了。」
梁詩詩似乎沒聽出陶婉寧話中的意思,而笑著點了點頭道:「那你們去忙。」
不過接著轉頭又向沈輕舟道:「對了,呆呆好幾日沒見你,她還問你什麼時候去看她呢。」
「咦?你去福利院了?」沈輕舟有些驚訝。
「不是我,是我們,我和侯採薇一起去的,不過呆呆很喜歡採薇,特別粘她,採薇也很喜歡她,所以經常去看她,每次把我也拉上……」
「原來是這樣啊。」
沈輕舟露出一個很有深意的笑容。
「那行,那我明天去看她。」說著,徑直帶著陶婉寧騎著摩托車離開。
沈輕舟明明沒有摩托車駕駛證,而且還帶這個人,這次梁詩詩卻什麼也沒說,看著他們騎著摩托離開,這才騎著自己的鐵騎走了,自始至終神色沉靜,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回到事務所,沈輕舟把那把梳子擱在桌上,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婉寧,幫我查一下徽南市有多少家二甲以上的醫院,全部在地圖上標註出來……」
陶婉寧本來還在嘀嘀咕咕地說梁詩詩長太好看,聽見這話,立刻利落地掏出手機,開始查起來。
「二甲以上啊……徽南市不大,公立的、私立的加一起,二甲以上,大概有……」
她口中不停喃喃,停頓了一下後道:「一共有十一家。」
「十一家?」
這數量有些出乎沈輕舟的意料之外,不過問題不大。
「有各家醫院的圖片嗎?」
「有。」
力於如今網際網路資訊發達,這些醫院的照片全部都有,即便沒有,點擊地圖實景圖也能看到。
「把這些醫院的照片都列印出來。」
家裡是有印表機的,不對,準確地說,事務所是有印表機的,平日裡打合同和資料用,搬家自然也帶了過來。
「明白。」
陶婉寧把手機連接上印表機,很快就把照片一一給列印了出來。
等拿到這一疊剛列印好的照片,沈輕舟再次拿起那把梳子。
雖然過去三個多月,但畢竟這是常用之物,所以上面依舊殘留著少女的氣息。
有這些就夠了。
「烏影~」
沈輕舟衝著院內喊了一聲。
「汪汪~」
正在和小秋玩耍的烏影立刻從院中沖了進來。
「小黑,你幹什麼去,等等我呀。」小秋嬌喝著跟著追進了屋。
「喵喵~」
沒想到腓腓竟然也一步三晃地跟著進來。
然後被陶婉寧一把摟住,在自己臉上蹭了蹭。
「腓腓,今天有沒有開心啊?」
沈輕舟也不管她,對烏影道:「你那些手下呢?把它們找過來,幫我干點活。」
「汪汪汪……嗚嗚嗚……」
烏影聞言,立刻狂吠起來,屋外的院落里立刻颳起陣陣陰風。
無數貓狗從四面八方向著院落匯聚而來。
烏影不但把它的那群貓狗首先喚回來了,也把正在別墅小區內四處溜達的林雨濃也給換回來了。
她剛一回來,就見沈輕舟指著桌上列印的照片讓烏影和它那一群貓狗辨認。
烏影和它那群貓狗有沒有聽懂她不知道,但是小秋在一旁卻是聽連連點頭。
還不時地哦哦,啊啊個不停。
「你說這些,它們能聽懂?」
「其它我不知道,烏影肯定是能聽懂的,烏影可聰明的很。」沈輕舟摸了摸烏影的狗頭。
林雨濃明顯看出烏影露出一個意的表情,果然很聰明。
「你這是讓它們幹什麼?」林雨濃好地問道。
沈輕舟也沒瞞她,把事情的經過和她說了一遍,林雨濃立刻正義感爆棚。
「可惡,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壞的人,我和烏影一起去找。」
「可以啊。」
有她加入,的確方便許多。
然後他拿起桌子上的梳子,遞到林雨濃的面前。
「那你也聞聞。」
林雨濃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交代完,沈輕舟揮揮手道:「去找吧,挨個搜,找到梳子上相同的氣息立刻回來報信。」
他伸指,在烏影的腦門上,輕輕一點,一縷烏黑色光芒沒入那顆漆黑的狗頭之中。
那是一道定位的符,能讓烏影,在任何時候,隨時將它當下所見的圖像,傳遞給沈輕舟。
烏影抖了抖身子,把那群貓狗用一聲低沉的吼聲,分成了幾撥,向著院外飛速奔跑而去。
「我也跟去看看。」林雨濃興沖沖地出了屋子。
「還有我,還有我呀……」
小秋邁著小短腿,趕忙追上,跑了一半,想起自己會飛,於是往空中輕輕一躍,瞬間浮於空中,向著林雨濃追去。
——
烏影其實是徽南最大的地頭蛇。
它在沈輕舟的驅使下,行走於這座城市的陰面已有相當時日,整個徽南市的各個角落它早已爛熟於胸。
而它聚攏的手下,也不只是沈輕舟所看到的那些,幾乎遍布在徽南市的各處。
此刻,它率先奔向了地圖上最近的一個地方。
徽南市第三人民醫院。
三院是一家有著幾十年歷史的老牌綜合性醫院,病患多氣脈亂,陰陽氣場交織,最是魚龍混雜。
烏影穿牆而入,在醫院的地下室、太平間附近,仔細嗅了一圈。
太平間的氣息,把它的感知攪一塌糊塗。
此處陰氣濃郁,滯留著不少尋不到路、又不肯離去的魂魄,有些已經在這裡,不知徘徊了多少年
烏影在太平間外停了停,豎耳辨別了一會兒。
丁雨晴的氣息並不在這裡。
它轉身,從太平間的牆壁里鑽了出去,繼續往三院的地下部分搜尋。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角落裡,忽然竄出一個東西,對著烏影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威脅性嘶鳴。
烏影停下腳步,低頭一看。
是一隻貓。
或者說,是一隻死了的貓的靈魂。
那貓通體慘白,毛髮蓬鬆如霜,一雙眼睛,散發著淡淡的藍光,正弓著腰,炸著毛,對著烏影,凶相畢露。
烏影淡定地打量了它一眼,沒有理睬。
那貓大概習慣了以凶威懾退各路前來地下室搜尋的鬼怪,見烏影不退,越發地嘶鳴起來,還往前逼了兩步。
烏影慢慢地轉過頭,就那麼用那雙幽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隻貓。
那隻慘白的貓,對上那道目光,猛地一頓,炸起來的毛,緩緩地,放了下去。
它僵了片刻,隨即夾著尾巴,悄沒聲地,退回了角落裡。
烏影收回目光,繼續辦正事。
它在三院逛了一圈,然後又在附近街道四處穿梭,一無所獲之後,這才朝著下一個地方而去。
因為烏影是鬼,可以隨意穿梭在牆壁、地下、暗溝之間,如入無人之境。
徽南市的街道,在它眼裡不過是腳下可以隨意穿越的虛影。
它一家家的尋找,這期間,也諮詢過其它貓狗手下,但依舊沒有一無所獲。
其中徽南市中醫院還讓它吃了個不大不小的虧。
因為醫院裡有個草藥房,藥草氣息極重,讓烏影本就靈敏的嗅覺,在這裡可真的是差點被濃烈的氣味給放倒。
出了中醫院,它還遇到一隻橘貓,一隻活著的橘貓。
橘貓的毛色艷麗,趴在巷子裡的垃圾桶旁邊,盯著烏影。
貓有著非常特殊的靈覺,哪怕沒有死,也能感知鬼物的存在。
活的,真正活著的,毛色鮮亮的橘貓,正趴在巷子口的垃圾桶旁邊,盯著烏影,一動不動。
此時這隻橘貓,豎著它的兩隻大耳朵,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烏影經過的方向,眼珠幾乎不動,鬍鬚微微顫抖著。
烏影從它身邊擦過,那橘貓猛地炸毛,跳起來兩尺高,隨即「嗖」的一聲,鑽進了垃圾桶後面,再也沒探出腦袋。
烏影對此,毫無反應,繼續往前去了。
它身後,跟著那一撥被分散搜尋的貓狗虛影,此時,不斷有成員,陸續把各自在負責區域搜索的結果,以一種無聲無息的方式,傳遞迴來。
烏影帶著它的貓狗大軍,一家家醫院和醫院附近搜索,直到來到市二院。
二院原本是造船廠的職工醫院,後來造船廠倒閉,醫院改制後更名為二院。
而二院,也是市里最早的一批三甲醫院,不過因為年代久遠,二院雖然面積不小,但無論是建築,還是設備,都顯有些陳舊。
而且最關鍵的是,二院過去還是徽南市一處重要的避難場所。
因為造船廠是飛機轟炸的重點目標,所以二院地下有著非常複雜的防空設施。
解放之後,這防空設施廢棄,就再也沒人來過此地。
而這防空設施,地下室連著地下室,形成了一個極為複雜的地下網絡。
隨著烏影不斷深入,它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它沒見到鬼,但是卻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情緒。
怨憤、驚恐、痛苦、絕望……
這些濃烈的情緒,幾乎化作了實質。
這些情緒不是來自於某一個人,而是來自一群人。
這樣的情緒,其實極容易滋生出厲鬼。
可偏偏很多惡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屁事都沒有。
實際上,有句俗話說的非常好,叫信則有,不信則無,鬼也不是無敵的。
只要你不信鬼的存在,不害怕鬼,那麼鬼就真的是「不存在」,這其實也屬於一種知見障。
按照科學的說法,就是這樣的人和鬼,就是完全兩個不同的頻道,磁場根本無法同頻,所以鬼自然也害不了他們。
聽起來很扯淡,但事實就是這樣殘酷。
而那些被關起來深受折磨之人,因為氣虛兩虧,精氣衰敗,反而更容易招引鬼魂。
那些瘋了的,傻了的,死的突然的,有的是不見是因為不堪忍受折磨,還有可能是被鬼給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