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能看到我們?」
蘇辭咽了咽口水,心中難掩恐懼。
於峰韜的手再次摸向自己的腰,準備隨時抽出高頻磁力刀。
「幻象是假的,但是這女人可是真的。」沈輕舟道。
沈輕舟話剛落音,還不等那身穿嫁衣的木偶動手,鐵錘就飛身而上,揮動手中雙槌就砸向對方頭頂,真的是又猛又莽。
於峰韜握著高頻磁力刀小心戒備。
別看鐵錘只有巴掌大小,還是「紙糊的」,但是雙槌卻是揮舞的虎虎生風,雙槌砸下,勢頭又猛又急。
石頭恐怕都能崩碎。
但那嫁衣木偶卻是連動都沒動一下,只微微抬了抬袖。
十幾根暗紅怨絲從她袖口、肩窩、關節處竄出來,瞬間織成一張密網撞在銅槌上。
兩下碰撞,無聲無息,密網不但卸去鐵錘所有力道,甚至還生出一股反震之力,直接把鐵錘彈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個圈才穩住身形。
小東西可不是什麼好脾氣,沈輕舟她都揮槌就砸,何況只是一隻鬼怪邪物,嫁衣木偶這一下更激發了她的凶性。
於是立刻又揮動雙槌,嗷嗷叫著沖了上去,雙槌掄跟風車似的,但姿勢卻極為優雅,像是一支優美的舞蹈,左衝右突,竟然避過了嫁衣木偶激射而來的怨絲。
沈輕舟也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小東西,竟然還有這本事。
不過想想也不怪,鐵錘身體組成的黃符,完全是複製祭祀少女,自然也保留了一部分祭祀少女的特性。
但那嫁衣木偶也不是好相與的,不但擋住了鐵錘攻擊,還把自身怨絲分成三股,像三條毒蟲,直奔三人而來。
那絲線似有似無,似實似虛,在空中飛速穿梭,變幻不定。
「小心~」
於峰韜低喝一聲,跨步擋在最前面,腰間的高頻磁力刀瞬間出鞘。
刀刃泛著淡藍色的磁光,他橫刀一劈,正劈在最前面那根怨絲上。
「滋啦……」
火星四濺,怨絲被刀刃攔腰斬斷,斷口處冒著黑煙,像被灼燒了一樣。
沈輕舟一直留意著兩人,此時見他們拿出高頻磁力刀,也不由目瞪口呆。
起這麼大個名字,還當是什麼神兵利器,這tm不就是電棍嗎?只不過造型不同。
而此時於峰韜動作並未停止,因為那斷掉的怨絲,竟又重新生長出來,似乎並未影響,繼續往他心口扎。
於峰韜眉頭緊鎖,手腕翻飛,磁力刀舞成一團藍光,將射向自己的怨絲盡數擋下。
可怨絲越打越多,纏纏綿綿像潮水一樣涌過來,砍斷一根就補上兩根,一時間讓他手忙腳亂。
另一邊,蘇辭這姑娘看似文靜,但動作卻比於峰韜還要更敏捷幾分,左閃右躲,那怨絲竟然近不了身。
可她只顧著正面,沒留意身後。
一根怨絲順著牆根繞過來,悄無聲息地纏向她的後頸,冰涼的觸感剛碰到皮膚,蘇辭渾身的寒毛就豎了起來。
「當心~」
於峰韜剛想回身施救,卻被身前的怨絲纏住了手腕,慢了半拍。
就在此時,沈輕舟忽地伸出手來,速度看似不快,但不等那怨絲有所動作,他的指尖已經搭在了怨絲上。
那怨絲直接從中斷開,接著像是被污染一般,一團黑色順著怨絲向上蔓延。
而圓臉姑娘蘇辭,卻感覺脖子一涼,似有什麼東西順著後頸往腦袋裡鑽。
接著就感覺大腦一陣迷糊,耳邊隱約似是聽見一位男人低聲細語,接著就感覺胸口一陣劇痛,似是皮膚被人生生剝下,那是一股滲入骨髓的劇痛,痛她全身發軟,意識變更加模糊。
眼看就要摔倒,但蘇辭畢竟受過訓練,強撐著身體,哆嗦著伸手重重按了一下太陽穴上的【破妄貼】,一股更加強大的電流,順著太陽穴炸開。
她的意識瞬間變清醒,但只是轉瞬之間意識再次模糊起來。
就在此時,忽地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浮現,耳邊私語,眼前幻想,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而沈輕舟在伸手援助蘇辭之時,自己卻被怨絲給纏住了身體。
但他卻並不掙脫,無數符文,從他皮膚下鑽了出來,沿著怨絲,快速向上蔓延。
這符文,正是昨日自徐長勝夫妻二人身上。
他們對殺害兒子兇手的恨意,化作了一把刀,這把刀極為兇惡,沾上便如同跗骨之蛆,這把恨之刀,斬向仇敵,拽入無邊地獄。
而這把刀的構成符文,被沈輕舟複製過來,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刀。
鬼物本就是以恨為食、以怨為力的東西。
紅衣阿瑤生前遭剝皮抽骨、封魂入偶,死後又被活埋地下幾十年,最擅長的就是把生人拽進自己的痛苦記憶里。
剝皮的痛、封魂的怖、活埋的絕望,一層層壓過去,人心底的恐懼和恨意越盛,她的力量就越強,到最後不用動手,人自己就會被幻境逼瘋,心甘情願被她的怨絲操控,變成新的提線木偶……
沈輕舟這手「恨意如刀」本就是走的同源路子,以怨攻怨,以恨破恨。
他本想順著怨絲反蝕回去,就算滅不了她,也能把她的怨念攪個天翻地覆。
黑色的符文像密密麻麻的水蛭,順著暗紅怨絲一路往上爬,眼看就要爬到嫁衣木偶的心口位置。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噼啪……」
藍紫色雷光忽然竄了出來,像一條條遊走的小蛇,順著絲線飛速蔓延。
沈輕舟的那些黑色符文,連一絲黑煙都沒冒出來,就被雷光剿滅。
沈輕舟指尖猛地一麻,那股雷電的餘威順著絲線傳過來,竟震他手臂都微微發麻。
「艹你大爺的,不講武德……」
沈輕舟破口大罵,因為這根本不是嫁衣木偶應有的力量。
尋常陰魂怨鬼最懼雷法,碰著一點就魂飛魄散,這紅衣木偶被埋在地下近百年,怎麼可能御使雷電?
念頭剛起,他想都不想,心念一動直接催動了乾坤倒轉。
纏在他身上的十幾根怨絲瞬間崩斷。
幾乎是同一時間,整座小院幻境像被重錘砸碎的玻璃,轟然坍塌。
梅樹、長案、松脂爐、還有那個站在院中央的青衫男人,全都裂成了光點,散了個乾淨。
山風灌進衣領,腳下重新踩上了鬆軟潮濕的荒草和爛泥,鼻尖還能聞到泥土和腐葉的腥氣。
幻想消失,三人依舊站在剛才的坡地上。
蘇辭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在地上,於峰韜在旁邊扶了她一把,抬眼往前一看。
發現他們正站在坡地中央一座土墳前。
墳頭已經塌了半邊,露出爛只剩框架的棺材板歪在泥土裡,一具穿著破爛嫁衣的木偶半埋在黑泥里,露出大半個身子。
這就是嫁衣木偶的本體。
木頭骨架散了大半,硝制過的人皮爛一塊一塊的,翻著黑褐色的邊,緊緊繃在木胎上。大紅的嫁衣爛成了一縷一縷的碎布,沾著泥污和霉斑。
頭髮是真人的長髮,亂糟糟粘在頭骨上,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來的那半張臉皮也爛坑坑窪窪,眼窩是兩個黑洞,直勾勾對著天空。
「這是她的本體,這就結束了……」蘇辭有些驚訝道。
可就在此時,忽聽一陣咔嚓聲響。
那具本該爛動不了的木偶,竟似被無形的絲線拽著,一點點直起了腰。
她的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轉過來,黑洞洞的眼窩精準地對準了三人。
「她……她力量這麼強?都能干擾到現實了?」於峰韜大吃一驚。
他翻看過特事局的檔案庫,看過許多卷宗,這麼多年來,各地發生的靈異事件不在少數,但無論惡鬼再怎麼厲害,也是把人拉進自己的幻象當中,利用幻象殺人。
就沒見一個能在物理層面干擾到現實。
「因為這根本不是她的力量,快走……」
沈輕舟臉色大變,瞬間反應過來。
這是天道這狗東西,又在借嫁衣木偶的手,清除他這個病毒。
上次從瑤池勝境回來,天道就藉助柳鬼想要徹底清除掉他。
這次從九嶷山回來,他一直在猜測天道什麼時候對他動手,可遲遲沒見動靜。
心中還暗自高興,猜想自己兩次行為,雖是別有目的,但也算是借他之手,全了天地規則,所以對他網開一面。
或是等他清除掉其他各處「病毒」,然後再殺他。
卻沒成想,竟然這等著他呢,著實陰險。
沈輕舟想通此點,反應也是極快,一手一個拽住於峰韜和蘇辭的後領,身形瞬間橫移出去十幾丈,直接落到了坡下的空地上。
三人剛站穩,就聽見坡上傳來「轟隆」一聲悶響。
泥土四濺,爛棺材板飛老遠。
那具渾身腐爛的嫁衣木偶,竟直接從墳坑裡飛了出來。
她直挺挺懸在半空中,破爛的嫁衣被風吹獵獵作響,身後無數怨絲像觸手一樣張牙舞爪,陰寒之氣鋪天蓋地地壓下,整座坡地竟然凝結了一層寒霜。
就在此時,不知何時落入草叢中的鐵錘忽地從地面飛起,揮舞著雙槌,再次砸向了嫁衣木偶。
沈輕舟直接捂臉。
「你這小東西,真不知死活啊。」
「怎……怎麼了……」蘇辭疑惑問道。
於峰韜同樣也投來好的目光。
可不等沈輕舟回答,他們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嫁衣木偶只是朝著鐵錘投去一個眼神,如同紙鳶一樣飛到半空的鐵錘就直接炸開,化作符紙從空中緩緩飄落。
「你們兩個,有多遠跑多遠……快……」沈輕舟嚴肅地對兩人道。
他話還沒說完,於峰韜和蘇辭就很默契地轉身就跑。
「呃……」
「賊老天,你tm不講武德,我好歹也算是有功之人,你不謝我就算了,還要清算我……」
「哼~」
嫁衣木偶只是一聲輕哼,沈輕舟的身體仿佛受到什麼重擊,「砰」的一聲直接炸開。
已經跑遠一段距離的於峰韜和蘇辭正回頭張望,看到這一幕,兩人眼睛差點凸出來。
「這女鬼這麼凶的嗎?」
但瞬間兩人就察覺不對,因為竟然沒看到絲毫血跡。
然後他們就看見沈輕舟突兀地出現在了另外一邊。
兩人震驚目瞪口呆。
「沈先生真的會法術啊。」蘇辭喃喃地道。
於峰韜沒回答,只是吞咽了一下口水。
「呸,tm,真不講武德。」沈輕舟吐了口吐沫,有些肝顫。
雖然有著替身符,但那一下,也著實把他給嚇到了。
這次天道比上次手段可是強多了,也凌厲多了。
其實剛才從發現雷光的瞬間,沈輕舟就察覺到不對,於是瞬間把十幾張替身符散了出去。
就連衝上去的鐵錘身上,都被他悄悄塞了幾張符,留作後手。
剛才那木偶盯著正面的他下死手,根本沒察覺真正的氣機早順著鐵錘挪了位置。
見沈輕舟沒死,嫁衣木偶似是也不意外。
她緩緩轉過身子,黑洞洞的眼窩裡竄起兩團藍紫色的雷光,不再是剛才只有怨絲的凶戾,整具木偶都裹上了一層淡薄的金光。
「嗡……」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鳴。
身後數百根暗紅怨絲同時繃緊,每根絲線上都纏上了細碎的雷光,像一張帶著電的大網,鋪天蓋地朝著沈輕舟罩了下來。
所過之處,草葉瞬間焦黑,地面被雷電掃過,劈出一道道焦黑的裂痕,碎石泥土炸四處飛濺。
遠處的於峰韜拉著蘇辭躲在土坡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沈輕舟卻沒躲。
他站在原地,指尖一抬。
「乾坤倒轉。」
四個字落下,罩下來的雷網怨絲忽然頓在了半空。
無形的規則之力絞上去,那些帶著雷光的絲線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擰住,噼里啪啦的雷電炸在半空。
雷法雖然厲害,可乾坤倒轉也不差,不分陰陽,只講顛倒。
天道拿雷來壓他,根本壓不住。
但這還沒完。
沈輕舟腳步一踏,人已經躥到半空,指尖黑色的蝌蚪符文密密麻麻湧出來,向著嫁衣木偶胸口捅去。
鐵錘不知何時,重新凝聚身形,悄悄趴在了沈輕舟的背上,這個角度,正好擋住了嫁衣木偶的「視線」。
在沈輕舟動手的同時,她也動了。
嫁衣木偶身後的怨絲織成雷網,擋住了沈輕舟的攻擊。
鐵錘趁機繞到了嫁衣木偶的背後,瞅准機會就是一槌。
這一槌錘結實,但是卻並未對嫁衣木偶造成絲毫傷害,自身反而炸開,重新化作符紙從空中飄落,並且大部分都被損毀,只有少數完好。
但沈輕舟並不在意,因為想要鐵錘能重創嫁衣木偶本就不切實際,他真正的目的,只是讓鐵錘觸及到木偶身軀。
但他還是有些想簡單了……
請假條
各位大佬,頭疼欲裂啊,憋了半天,寫出的東西一坨屎,還是不發了,請假一天,同時也調整一下心態,明天我早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