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採薇也覺這衣服不像是刀美蘭的。
之所以會這樣認為,是因為這件裙子,完全不符合她所認識的刀美蘭的風格。
她性格沉穩,向來偏愛冷調沉穩的色系,不可能會穿這樣大紅連衣裙。
除此之外,她還非常愛乾淨,她即便如今精神出了問題,還養了這麼多貓狗,家裡依舊很乾淨。
所以這條髒兮兮的紅裙,不可能是刀美蘭的。
「這肯定是那女鬼的衣服。」刀美蘭強忍著恐懼道。
「是女鬼的衣服,但不可能是女鬼把她放在這裡的。」沈輕舟接過話茬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梁詩詩好地問。
「鬼沒有干擾現實物理層面的能力,所以這衣服,肯定是人故意放在這裡的。」沈輕舟道。
「人為?」
原本臉色有些蒼白恐懼的刀美蘭,聞言瞬間怒了,她怕鬼,可不怕人。
她直接伸手拿起旁邊柜子上的一個對講機,按下按鍵,立刻傳來一陣響聲。
「張阿姨,你來一下我的房間。」她語氣嚴肅地道。
「好的。」張阿姨在對講機里應了一聲。
眾人在等待張阿姨到來的時候,沈輕舟也沒閒著,他直接走到長裙前,伸手摸了摸面料。
不是什麼好料子,就是市面上很常見的那種棉麻混紡面料,而上面的污漬,也不是油污、泥污,而是血污,靠近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梁詩詩也好湊上前來,上下仔細觀察一番。
見她這番模樣,沈輕舟有些好地問道:「你可看出什麼了?」
「這應該不是刀美蘭的裙子。」梁詩詩道。
「哦,你怎麼判斷出來的?」沈輕舟有些好問道。
「因為這條裙子的胸圍比刀美蘭的大,她穿在身上並不合身。」梁詩詩道。
刀美蘭:……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正說話間,就聽外面傳來張阿姨的敲門聲。
「小姐,我進來了?」
「進來吧。」刀美蘭道。
張阿姨這才推門走了進來。
「我們在衣帽間。」刀美蘭又道。
張阿姨很快來到衣帽間,見眾人圍在中央那件紅色長裙旁,臉上露出一絲微異色。
「張阿姨,這條裙子是誰的,為什麼會掛在這裡?」刀美蘭直接開口詢問道。
張阿姨聞言,面露古怪地道:「這當然是小姐您的,也是您自己掛在這裡的,還不讓我動。」
「我掛這裡的?」
刀美蘭立刻皺起眉頭,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自己似乎忘記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就在此時,手腕上似是有一股力量順著肩臂蔓延而來,讓她瞬間輕鬆不少。
但是依舊想不起來。
張阿姨在一旁繼續道:「真的是您吩咐的啊,那天凌晨三點多,我起夜聽見樓下有動靜,下來就看見您披著這條裙子站在客廳里,你見到我,還問我這條裙子好不好看……」
刀美蘭聞言,感覺腦袋嗡嗡的。
張阿姨說的這些,她竟然沒有一點記憶。
「監控,對了,家裡有裝監控。」刀美蘭似是想起什麼,略顯興奮地道。
「我臥室和客廳都有監控,我們去看,看看是怎麼回事。」
眾人都很好,於是跟著刀美蘭去了書房,不過張阿姨被打發走,這些事情,她就不要摻和了。
幾人轉身進了書房,監控主機就擺在書桌一角。
刀美蘭有些忐忑地把時間軸拉到剛才張阿姨說的時間段。
屏幕里的客廳安安靜靜,只有廊燈亮著昏黃的光。
三點零七分,主臥的門把手緩緩轉動,門被輕輕推開。
穿著白色真絲睡裙的刀美蘭走了出來。
她閉著眼睛,腳步輕像飄,徑直走進了衣帽間。
不過兩分鐘,她再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上了那條暗紅色的連衣裙。
她就那麼穿著裙子,在空曠的客廳里慢慢踱步。
走到落地窗邊時,她忽然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臉正對著監控的方向。
屏幕里的女人睜著眼,眼珠卻沒有絲毫焦距,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極詭異的弧度。
「啊……」
刀美蘭被嚇驚呼一聲,直接伸手按滅了屏幕,身體順著書桌滑坐到地毯上,渾身抖像篩糠。
「那不是我……那個人不是我……我怎麼會是那個樣子……」
梁詩詩上前一步,彎腰將人扶了起來。
她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那兒,肩背挺拔,自帶一股沉穩的氣場。「刀小姐,你先冷靜,單從畫面看,有點像無意識的夢遊狀態。」
「不是夢遊。」
沈輕舟的聲音從旁傳來,他抱著胳膊,姿勢很是悠閒。
「她這是被纏上了,而且對方的目的不是索命,是替代,也就是你們常說的,鬼上身。」
侯採薇推了推眼鏡,壓下心底的發毛,追問道:「鬼上身?現實里真的有這種事?」
「有,但沒傳說里那麼簡單。」
「按我的話說,鬼本質上就是一團帶有自主意識的磁場能量,沒有實體,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鑽進人的身體裡奪舍,真要是那麼容易,世道早就亂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鬼一般會先製造幻覺,讓你疑神疑鬼,日夜不安,把你的精神防線一點點耗垮,等你的意識磁場變虛弱、紊亂,她就能慢慢調整自己的頻率,跟你形成共頻,到了那個地步,她的意識就通過共頻,一點點融進你的意識里。」
「融合?」侯採薇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你的意思是,不是完全替換掉本人?」
「對,不是替換,是滲透融合,因為公頻是雙向的,鬼在入侵你的同時,你也在入侵他,只不過一個是主動,一個是被動。」
「真到了那一步,她自己都不會覺有問題,她還是會認為自己就是刀美蘭,擁有刀美蘭全部的記憶和過往,只是性格、喜好、生活習慣會在不知不覺中改變,比如原本討厭紅色,突然開始偏愛紅衣服,原本作息規律,突然總在半夜出門走動,原本開朗愛熱鬧,突然變孤僻敏感……身邊的人只會覺她是受了刺激、生了病導致性格有某些改變,並不覺有問題……」
侯採薇的臉色瞬間白了。
作為從業多年的心理醫生,她見過太多這樣的病例。
大部分人都會認為大病一場,看透生死,導致心態上發生某些變化,倒是從來沒往鬼上身這上面想過。
如果沈輕舟說的是真的……那她診室里那些病人,有多少根本不是心理疾病?
有多少人,其實已經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另一團意識慢慢取代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順著脊椎竄起一股寒意,讓她身體都微微有些發顫。
特別是想到一個熟悉的人,不知不覺就被一個陌生人給替換,就讓她一陣毛骨悚然。
梁詩詩察覺到她的異樣,側頭看了她一眼,低聲問:「採薇?你還好吧?」
「沒事。」侯採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驚駭,把思緒拉回眼前的事上。
「那現在紅衣女鬼已經跑了,我們還能找到她嗎?」
「跑不了。」
沈輕舟再次掏出剛剛收了鬼嬰的黃紙人。
直接伸手將其撕開,之前被收入紙人中的鬼嬰再次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不過此時那鬼嬰與剛才卻又略顯有些不同。
只見他的皮膚上,密密麻麻,全是金色符文,這讓他看起來,不像之前的那麼陰森恐怖。
除此之外,他脖頸上竟然還繫著一根紅繩,紅繩尾端延伸至虛空當中,也不知道聯結在了何處。
那鬼嬰剛一落地,看到眾人,立刻就衝著眾人一陣齜牙咧嘴,口中還發出哇哇嬰啼,極為刺耳難聽。
直到小秋把腦袋從沈輕舟身後伸了出來,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似是見到什麼驚恐之物,轉身就跑。
別看他還不會走路,只是在地上爬行,但他完全不受地形影響,爬行的速度飛快,嗖的一下就不見了蹤影。
刀美蘭見狀,面露驚恐。
「呃……他跑了?」梁詩詩小聲道。
「他跑不了。」
沈輕舟說著,伸出右手,右手食指微動,卻見他指尖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紅繩。
紅繩漫入虛空,不知隱於何處。
p:我大抵是又陽了,這幾天一直低燒,全身無力,除此之外,嗓子如同含了刀片一樣,真是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