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394章 莫要痴心薄情人

第394章 莫要痴心薄情人

2026-10-11 07:48:03 作者: 包公魚

  「感覺今天一天的時間,都在路上了。」

  梁詩詩看了眼後視鏡,口中小聲抱怨。

  她其實抱怨的不是為什麼都在路上,而是抱怨沈輕舟為什麼和侯採薇坐在后座,而且挨那麼近。

  不應該是刀美蘭和侯採薇坐後面,沈輕舟坐副駕駛座上才對嗎?

  當然,侯採薇的理由也很正當,她想向沈輕舟了解更多關於鬼的事情,坐在後排方便說話。

  侯採薇聽見了梁詩詩的嘀咕,抬頭看向後視鏡,正對上了梁詩詩的眼神。

  然後她露出一個笑容,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

  梁詩詩覺她是在挑釁,氣牙痒痒,但卻又毫無辦法。

  沈輕舟留意到這一幕,有些好看向侯採薇,侯採薇卻是表現非常風輕雲淡,完全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沈輕舟不清楚這兩姐妹到底是在玩什麼花樣,也不想知道。

  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來叼在嘴裡,剛想伸手去摸火機,旁邊就立刻有火遞過來。

  沈輕舟點燃煙,有些意外地瞥了眼侯採薇,他沒想到,侯採薇竟然也抽菸。

  侯採薇沒在意沈輕舟的眼神,伸手從自己包里掏出一盒ban,然後抽出一支,示意了一下道:「要試試我的嗎?」

  沈輕舟搖搖頭:「這煙味道太淡,我可抽不慣。」

  侯採薇也沒在意,點燃深吸了一口,這才向沈輕舟道:「平日裡壓力大,我會抽上一根解壓。」

  正在開車的梁詩詩聞言,再次從後視鏡看了一眼。

  刀美蘭則是嗅了嗅鼻子,似是也想來上一根,但最終還是忍住沒有開口。

  「心理醫生壓力很大嗎?」沈輕舟有些好,隨口和侯採薇聊了起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肯定的啊。」這一問,似乎讓侯採薇打開話匣子,她的話變多了起來。

  「心理醫生其實就是個情緒垃圾桶,最好的情緒疏導,就是傾聽和開導,而來找我們的,通常都是生活中的悲慘經歷導致心理出了問題,人間悲劇各不相同,聽多了,自己的心理或多或少也會出現一些問題,這個時候,就需要自我調節……」

  「咦,你這職業跟我還真的很像,不過你是『超度』活人,我是超度死人。」

  「那還真是……」

  ……

  梁詩詩見兩人在后座相談甚歡,更加來氣了。

  這就跟小朋友見到一個喜歡的東西,興沖沖的跟好朋友去分享,然後被好朋友率先出手給搶了去是一個道理。

  於是她出言打斷道:「你們不要再聊了,我們到底要去哪裡?」

  「新都花園,先到了再說。」沈輕舟目光看向正在開車的梁詩詩。

  梁詩詩聞言,沒再吭聲,繼續開車,可耳根卻慢慢翻起紅暈,似是有一種做賊被抓的心虛感。

  「這小區好像不錯啊。」

  車子行駛到小區外,刀美蘭打量了一眼忍不住發出感慨。

  隨著車子駛入,門口道閘緩緩抬起,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的米黃色小高層,樓間距不算寬,但綠化做很漂亮,沿路的冬青剪齊整,樓下的健身區還有老人帶著孩子玩,充滿了生活氣息。

  「她躲在這裡?」梁詩詩停好車,有些意外地打量起四周。

  「人這麼多的地方,她不怕陽氣衝散自己?」

  「沒那麼嚴重,而且,這裡應該才是她的家。」沈輕舟推開車門,抬頭掃了一眼樓號。

  「知道具體位置嗎?」侯採薇詢問道。

  「當然知道,你們跟我來。」沈輕舟屈了屈指,指尖的牽絲線立刻緊繃。

  小秋趴在沈輕舟背上,好地看著那群正在玩耍的孩子,直到看不見,才收回了目光。

  沈輕舟領著三人走進其中一棟單元樓內。

  只見電梯內壁擦乾淨,鏡面映出幾人的身影。

  刀美蘭全程沒怎麼說話,指尖反覆摩挲,她知道這個小區,以前似乎挺周文軒提過一嘴,但她從沒來過,此刻心臟卻莫名發緊,臉色極不好看。

  沈輕舟領著眾人,一直來到12層1203的房門外。

  深棕色的防盜門鎖,把手擦鋥亮,看樣子似是經常有人來。


  梁詩詩三人看向沈輕舟。

  沈輕舟也不廢話,伸手搭在門把手上,然後輕輕往裡一推,門就直接開了,仿佛這門根本沒鎖一樣,但實際上這根本不可能。

  之前的工具機廠小區就算了,那裡都是老房子,又廢棄很久,門鎖如同虛設,但眼前這可是5a級防盜門,就這樣輕鬆打開了?

  這也引幾人頻頻看向沈輕舟的手掌和門鎖,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麼打開的。

  門一打開,裡面不但沒有絲毫的陰冷之氣,更沒有嗆人的霉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屋子不大,大概六十平左右,客餐廳連在一起,朝南的陽台拉著半幅米白色紗簾,午後的陽光透進來,在淺木色地板上投出柔和的光斑。

  屋裡收拾格外整潔用心。

  米色布藝沙發靠著牆,上面搭著同色系的針織毯,兩個毛絨抱枕靠在一起。

  茶几上放著兩套陶瓷馬克杯,一黑一白,杯沿還留著淺淺的茶漬。

  電視牆旁立著窄窄的白色書架,碼滿了工程類專業書和幾本言情小說,旁邊的小花瓶里插著滿天星乾花,不過已經乾枯褪色。

  看起來不像久無人居的空屋。

  但桌面上和地面上都有薄薄一層均勻的浮灰,無聲說明著這裡已經很久沒人踏足了。

  「這屋子布置挺用心的。」侯採薇好打量屋內陳設。

  刀美蘭站在玄關沒動。

  她的目光落在鞋櫃最外側。

  一雙擦發亮的男士商務皮鞋,旁邊挨著一雙白色的女士帆布鞋,鞋尖齊齊對著門口,像在等著主人回家。

  旁邊的掛鉤上,掛著一把深灰色的摺疊傘,這傘她似乎有點印象。

  她往裡走了兩步,又看見廚房碗架里,擺著一對情侶款骨瓷碗,碗底印著同款小鹿花紋。

  她家裡也有一套,是周文軒親自選的,說覺紋樣可愛。

  梁詩詩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掃了一眼,回頭壓低聲音道:「你們過來看看。」

  臥室比客廳更暖,淺粉色的床單鋪平整,連邊角都捋筆直。

  床頭柜上擺著相框,玻璃蒙了薄灰,依舊能看清裡面相擁的兩人,周文軒笑青澀,身邊的女孩眉眼清秀,嘴角梨渦淺淺,正是工具機廠老照片裡的女孩。

  相框旁邊,還有一張摺疊起來的孕檢單。

  沈輕舟走過去,想要翻開看看,可指尖剛碰到那張孕檢單的邊緣,周圍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

  仿佛是從驕陽似火的午後,突然就來到了黃昏時分,陽光散發著暖融融的光暈,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紅之色。

  耳邊傳來油煙機的嗡嗡聲,混著女孩輕輕哼歌的調子,還有勺子碰撞鐵鍋的輕響。

  眾人再次被拉入幻境當中。

  沒有在工具機廠小區里遇到的那種窒息與絕望。

  只有滿屋子的飯菜香,空氣都散發著一股暖意,像是有一張溫軟的網,輕輕把所有人都裹了進去。

  幾人站在臥室門口,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看著眼前的「景色」緩緩鋪開。

  狹小的廚房裡,繫著淺灰色圍裙的女人正翻炒鍋里的番茄雞蛋,油煙不大,她卻被熱氣熏鼻尖發紅。

  身後忽然伸過來一雙手,從背後穩穩環住她的腰,這是一個很年輕,很英俊的男人。

  刀美蘭小聲給眾人解釋道:「他就是周文軒。」

  眾人聞言,有些理解刀美蘭為什麼要招他當上門女婿,就這長相,生出來的後代一定也很好看。

  周文軒把下巴擱在女人肩窩上,溫柔地道:「不是說等我回來做嗎?站久了累不累?」

  「你上了一天的班,哪能讓你再做飯。」女人笑著側過頭,眉眼彎彎,極盡溫柔。

  「對了,今天房東來續簽,房租漲了兩百,等你這個項目結了提成,咱們就湊錢把這房子買下來好不好?哪怕小點,也是我們自己的家。」

  「快了。」

  周文軒吻了吻她的發頂,手掌輕輕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語氣里滿是憧憬,「等我手上項目做完,咱們就付首付。」

  女人笑眼睛彎成月牙,轉身依靠進他的懷中:「我不求大富大貴,有你,有孩子,有這個小房子,就夠了。」


  空氣盪起一陣漣漪,午後變成了夜晚。

  客廳只開了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把影子拉很長。

  女鬼坐在沙發上,周文軒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她小腹上,好半天才抬頭道:「真有了?我真要當爸爸了?」

  「嗯,快兩個月了。」

  女人摸著他的頭髮,眼神溫柔,「文軒,我們領證吧,不用辦酒席,也不用彩禮,等孩子生下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周文軒臉上的笑卻慢慢淡了。

  他直起身,拿過那張孕檢單反覆看了幾遍,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老婆,再等等好不好?刀家那邊有意招我做女婿,只要我答應,宏泰地產未來就是我說了算,等我站穩腳跟,我才能給你和孩子更好的未來。」

  「我不要什麼未來,我只要現在。」

  女鬼猛地攥住他的手,聲音有點急。

  「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周文軒,你別去好不好?」

  「你不懂。」

  周文軒抽回手,語氣裡帶著一股焦躁。

  「我不想再過那種窮日子,娶了刀美蘭,我少奮鬥二十年,以後我們的孩子就是富二代,不用像我一樣看人臉色。」

  「你想想我爸,還有你爸,他們為什麼會把日子過成那樣,都是錢鬧的,沒錢在這個社會寸步難行……」

  女人聞言,怔怔地看著周文軒,似是第一次認識他,又似非常理解他的做法。

  然後她低下了頭,一滴滴的淚水,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那我……那我等你……」女人一字一頓地道。

  她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仿佛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幻境裡的畫面無聲流動著,客廳里的四個旁觀者似乎已經預料到了結局。

  刀美蘭臉色慘白,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她一直以為,這場婚姻雖談不上熱烈,至少是體面的結合。

  她從沒想過,自己從始至終都是別人向上爬的台階,是拆散別人家庭的「第三者」,哪怕她對此一無所知。

  畫面再轉,昏暗的樓梯間裡。

  聲控燈因為接觸不良,閃了兩下才亮,昏黃的光照著狹窄的台階。

  女人穿著寬大的孕婦外套,雙手托著沉甸甸的肚子,臉色憔悴厲害。

  她的肚子已經很顯懷了,算日子離預產期不過一兩個月,連站著都有些費力,卻死死攥著周文軒的手腕,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我不去鄉下。」

  她聲音發啞,帶著哭腔。

  「文軒,我都等你這麼久了,孩子馬上就要生了,你讓我往哪兒躲?鄉下醫院條件差,萬一出事怎麼辦?」

  周文軒眉頭緊皺,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

  「刀總已經派人查我了,要是讓他知道你和孩子的存在,我這幾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你先去我老家待幾個月,等我這邊事情一切都妥了,再接你回來不行嗎?」

  「妥了?怎麼妥了?」

  女人滿臉悲切。

  「是等你們結了婚嗎?那我算什麼?」

  周文軒聞言沉默,好半晌才道:「我也不想這樣,但……這是我一輩子唯一能向上爬的機會。」

  女人聞言也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可以不去打擾你,你也不要讓我去鄉下好不好,我馬上就要生了,你不想第一眼看到你的孩子嗎……」

  她越說越激動,哭聲有些壓抑不住,這大半年的委屈,此時仿佛要全部傾瀉出來。

  當初他說入贅只是權宜之計,她信了。

  他說讓她躲起來別露面,她也認了。

  可現在孩子都要出生了,他還要把她推去更遠的地方,像藏一件見不人的垃圾。

  「你能不能別鬧了?」

  周文軒猛地抽回手,聲音陡然拔高,「我能走到今天我容易嗎?宏泰地產那麼大的盤子,馬上就要到我手裡了,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添亂?你懂事一點行不行?」

  「懂事?」

  女人像是被這句話刺到了,聲音變尖銳了幾分。


  「我還要怎麼懂事?我懷著你的孩子,見不光,連下樓買個菜都要躲躲藏藏,我還不夠懂事嗎?周文軒,你摸著良心說,我和孩子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她往前逼近一步,語氣裡帶著近乎崩潰的質問。

  肚子裡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情緒,輕輕動了一下,讓她感到一陣難受。

  她扶著牆喘氣,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這個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想要等他一句軟話。

  可她等來的,不是安撫,是周文軒眼底一閃而過的戾氣。

  這些日子他被刀美蘭父親逼焦頭爛額,回家還要面對女人的眼淚和追問,心裡早就積了滿肚子火。

  此刻看著她不依不饒的樣子,那點僅存的愧疚瞬間被煩躁沖一乾二淨,如果不是她和這個孩子,他根本不用活這麼提心弔膽。

  「你煩不煩。」

  他低吼一聲,伸手就往她肩上推了一把。

  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氣,又帶著他連日積攢的戾氣,根本沒顧及她懷著身孕。

  女人本就站在台階邊緣,重心不穩,身體猛地向後仰去。

  她下意識想抓住什麼,指尖只擦過周文軒的衣袖,卻什麼也沒抓住。

  「啊……」

  女人驚呼一聲,然後順著水泥台階滾落下去,頭「咚」地磕在轉角的牆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身下很快洇出一大片暗紅色的血,浸透了她灰藍色的孕婦外套。

  周文軒站在台階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底下蜷縮不動的人,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幾秒後他才慌慌張張往下跑,蹲在她身邊,顫抖著問道:「你別嚇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女人睜著眼睛,氣息已經很弱了。

  她感覺不到疼,只覺渾身發冷,肚子裡一陣絞痛。

  她費力地抬起手,想摸周文軒的臉,指尖沾了血,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文軒……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氣若遊絲,聲音輕像羽毛。

  「都怪刀美蘭……要不是她……要不是她爸逼你……我們本來好好的……」

  「是她搶了我的位置……是她毀了我們的家……」

  她的眼神慢慢渙散,手最終無力地垂了下去。

  眼睛還睜著,望著周文軒的方向。

  身下的血還在慢慢蔓延。

  幻境到這裡,像被風吹散的舊照片,一點點褪色。

  飯菜香沒了,哭聲沒了,連樓梯間的血腥味都漸漸淡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落在淺粉色的床單上,亮有些刺眼。

  淚水已經浸濕了刀美蘭和梁詩詩的臉頰,就連心理素質最好的侯採薇,也是眼眶泛紅。

  刀美蘭哽咽著,略帶委屈地道:「這也不能怪我,我也不知道他有老婆,我爸他也真是,這世界上沒其他男人了嗎?為什麼非要是周文軒,他事先也不調查清楚,還讓我嫁給這樣一個男人……」

  沈輕舟在一旁聞言悠悠地道:「你爸真的不清楚嗎?」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輕舟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委婉的話,直接道:「以你們家的財力,要想查一個人,周文軒怎麼可能瞞過?何況還鬧出一屍兩命這樣的事情……」

  刀美蘭聞言,臉色瞬間變更加蒼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