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中，反倒是梁詩詩這個一米九的大高個最是心思單純。
沈輕舟話都點到這份上了，她還睜著一雙杏眼眨巴了兩下，愣是沒繞過來彎。
還很呆萌地問道：「為什麼啊？刀叔叔明知道他手上有人命，為什麼還要把女兒嫁給他？」
侯採薇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道：「這種事，除了當事人自己，誰又能說准，或許恰恰是因為有把柄攥在手裡，才更好掌控。」
沈輕舟聞言，斜睨了她一眼，心裡暗贊這姑娘通透，一句話就戳中了要害。
旁邊的刀美蘭也意外地側過頭看了侯採薇一眼，這話恰恰也說中了她心裡的猜測。
周文軒這個人，對刀家來說從來都不是什么女婿人選，更像個好用的工具人。
真要是過不下去了，大可以一腳踢開，孩子留下，也就是所謂的「去父留子」。
想來她父親當初執意選周文軒，可能看中的不只是他的能力，還有他的把柄。
人品好壞從來不重要，能為刀家賣命、能給刀家留後，就夠了。
想通這一層，刀美蘭只覺心口發悶。
自己的婚姻，從始至終就是一場算計，她是棋子，周文軒是工具，連未出世的孩子都被算在了棋盤裡。
「她……她還在屋裡嗎？」
梁詩詩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打破了沉默。
她下意識往沈輕舟身邊湊了湊，肩膀微微繃緊，小聲嘀咕：「我怎麼感覺後背涼颼颼的，跟有人盯著我似的……」
沈輕舟被她這副樣子逗低笑一聲：「確實在屋裡，不過你這涼颼颼的，純粹是心理作用。」
他後半句顯然白說了，梁詩詩聽見「在屋裡」三個字，半點沒猶豫，直接躲到了沈輕舟身後。
她個子太高，躲的時候還微微屈著膝、低著頭，寬闊的肩膀幾乎把沈輕舟半個人都罩住。
以至於趴在沈輕舟背上的小秋，都有些忍不住翻白眼。
「哎呀你擠到我啦。」小秋氣鼓鼓地沖梁詩詩做了個鬼臉。
刀美蘭和侯採薇聞言，心中其實也有點發憷，不過她們並未表現像梁詩詩這樣害怕，當然，也有可能是梁詩詩有意為之。
沈輕舟沒再說話，他指尖微抬，掐了個指訣，屈指一彈，瞬間有一道紅線激射而出，直奔客廳西北角的陰影而去。
紅線沒入黑暗的瞬間，空氣微微波動。
只見光線昏暗的牆角里，緩緩浮現出一道紅裙身影。
女鬼懷抱著那個渾身血污的鬼嬰，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直直望著眾人。
她既沒有像之前那樣失控嘶吼，也沒有轉身逃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完全看不出半點厲鬼的凶戾。
她突然出現，還是讓刀美蘭三人心裡咯噔一下。
尤其是刀美蘭，兩年的折磨早已形成了條件反射，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她就穩住了心神，沈輕舟就站在前面，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恐懼退去之後，複雜的情緒就翻湧上來。
她看著女鬼懷裡的鬼嬰，看著那張年輕又死氣沉沉的臉，心裡說不上是恨多一點，還是同情多一點。
說到底，她們兩個，都是被周文軒辜負的人。
「她怎麼不跑了？被你制住了？」刀美蘭輕聲問道。
「她知道跑不掉。」沈輕舟抬了抬下巴，「何況，她也放不下她兒子。」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隱約看見兩根紅線，一根牢牢系在鬼嬰的後頸，另一根纏在女鬼的手腕上，像兩道無形的鎖鏈，將母子倆拴在了原地。
其實早在追蹤過來的路上，女鬼就試過扯斷鬼嬰脖子上的牽絲線，可每動一下，鬼嬰就發出撕心裂肺的啼哭，疼渾身黑氣亂顫。
試了三四次，她終究是舍不，只能放棄了逃跑的念頭，留在這屋裡等著他們過來。
沈輕舟也沒跟她廢話。
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兩張黃紙人，指尖微微一送，紙人便化作兩道黃光，徑直貼在了女鬼母子身上。
幾乎是瞬間，紅裙身影與鬼嬰便化作兩縷黑氣，被盡數吸進了紙人里。
兩張輕飄飄的黃紙在空中打了個旋，慢悠悠地落在了地板上。
沈輕舟走過去彎腰撿起，隨手揣進兜里，拍了拍手，轉頭沖刀美蘭笑了笑：「好了，事情徹底解決了，記把錢打到我名片上的帳戶，四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放心，少不了你的。」刀美蘭也鬆了口氣，整個人都像卸下了千斤重擔，「回頭我就讓財務轉過去。」
她說著，又下意識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牆角，心裡五味雜陳。
糾纏了兩年的噩夢，就這麼輕飄飄地結束了。
一行人沒再多待，轉身出了門。
電梯下行的時候，金屬轎廂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小秋趴在沈輕舟肩膀上，小聲念叨著剛才那個小鬼髒兮兮的，一點都不好玩。
梁詩詩跟在沈輕舟身邊，憋了一路，終於還是沒忍住，湊過去小聲問：「這就完了？那周文軒怎麼辦？他可是殺了人啊，就這麼放過他了？」
「不然呢？」沈輕舟挑了挑眉，「我是開事務所抓鬼的，不是警察，人之間的恩怨，不歸我管。」
梁詩詩還想再說，覺這樣太便宜那個人渣了，胳膊卻被侯採薇輕輕扯了一下。
她轉頭看去，侯採薇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再多說，這是刀美蘭的家務事，外人摻和再多，最終拿主意的還是她自己。
刀美蘭走在最後，全程沒說話，臉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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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單元樓，午後的陽光曬人身上發暖，和屋裡的陰冷宛如兩個世界。
梁詩詩去停車場開了車過來，幾人依次上車。
刀美蘭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側臉貼著玻璃，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直沒怎麼開口。
侯採薇坐在她身邊，偶爾輕聲安慰兩句，她也只是點點頭，神色依舊低落。
車子一路平穩地開到梧桐里別墅區門口停下。
刀美蘭推開車門，回頭對三人道：「今天謝謝你們了，採薇，有空常來找我，沈大師，錢我明天就讓人轉過去。」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周文軒那邊，我自己會處理，不會讓他好過的。」
沈輕舟不置可否地頷首，侯採薇則拍了拍她的手：「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看著刀美蘭的身影走進別墅區大門，梁詩詩才發動車子，忍不住嘆了口氣：「好好的人生，全被那個人渣毀了……」
「豪門婚姻，哪有那麼多稱心如意的。」侯採薇淡淡道。
「好在現在鬼祟除了，她也能騰出手來收拾爛攤子了。」
這會兒已經下午兩點多，中午又沒吃飯，折騰了大半天，幾個人都餓了。
梁詩詩問要不要找個地方先吃點東西墊墊，侯採薇提議去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粵菜館，味道清淡，環境也好。
車子停在菜館門口，三人進了個靠窗的小包間。
菜單遞過來，梁詩詩很自然地先遞給沈輕舟：「你看看想吃什麼，今天算我和採薇請你，多謝你今天出手幫忙。」
「客氣了，拿錢辦事而已。」沈輕舟笑著接過，也沒推辭，隨手點了幾樣招牌菜。
菜很快上齊，白切雞皮脆肉嫩，蝦餃皇飽滿鮮甜，清蒸石斑魚鮮而不腥，樣樣精緻。
幾人邊吃邊聊，話題不知不覺又繞回了刀家的事上。
梁詩詩啃著鳳爪，還是憤憤不平：「你說刀叔叔也是，明知道周文軒有問題，還把女兒嫁過去，這不是把美蘭往火坑裡推嗎？」
「站在刀董的角度，這未必是火坑。」侯採薇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分析。
「周文軒有能力，有野心，又有致命把柄，比那些家世好、不服管的公子哥好用多了，只要刀家握著他的把柄，他就只能乖乖聽話，至於美蘭……在利益面前，其實恐怕沒那麼重要。」
沈輕舟夾了塊魚肉放進嘴裡，點點頭：「這話沒錯，對生意人來說，能用錢和權解決的事，都不算事，只是刀美蘭倒霉，平白無故遭了兩年罪。」
梁詩詩撇撇嘴，還是覺不舒服，索性把話題岔開，一個勁地給沈輕舟夾菜：「別聊這些不開心的了，快吃快吃，這家蝦餃特別鮮。」
她胳膊長，伸過桌子遞盤子的時候，袖口滑下來一點，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侯採薇看在眼裡，嘴角含笑，慢悠悠地說：「這麼好，怎麼不給我夾菜？」
「你胡說什麼呢。」
梁詩詩臉一紅，趕緊收回手，瞪了她一眼，耳尖卻紅透了。
沈輕舟看著好笑，也不點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出來時外面太陽依舊很曬，哪怕有風，也不見絲毫涼爽。
「馬上都快十月份了，天氣怎麼還這麼熱。」沈輕舟忍不住抱怨一句。
「現在才三點不到，回去也沒事幹。」
侯採薇挽著梁詩詩的胳膊，笑著說，「正好我們倆本來約了今晚去游泳館的，那邊剛換完水，人少乾淨，沈大師，要不要一起去？」
梁詩詩聞言，立刻抬頭看向沈輕舟，眼裡滿是期待，又有點不好意思，嘴硬地道：「對啊，反正你回去也是一個人，一起游兩圈唄，我跟你說，我游泳可厲害了，警校比賽拿過二等獎的……」
沈輕舟心裡一動，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笑。
送上門的機會，哪有拒絕的道理。
他當即點頭：「行啊，正好活動活動。」
梁詩詩眼睛一下就亮了，興沖沖地拉著侯採薇去開車，直奔一家會所的私人游泳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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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所的游泳館是半國標恆溫池，這個點人確實不多，只有三三兩兩的泳客，水質清澈見底。
三人分別去更衣室換衣服。
沈輕舟換了條黑色泳褲，披了條浴巾出來，靠在池邊等了沒兩分鐘，就看見女更衣室的方向走出來兩個人，瞬間吸引了周遭不少目光。
走在前面的是侯採薇。
她穿了件淺紫色的分體泳衣，料子帶著點細閃，襯皮膚像羊脂玉一樣冷白。
她本就身形纖細，鎖骨深陷成好看的窩，腰肢軟像一折就斷，胯骨的線條卻圓潤飽滿，長腿筆直勻稱。
她把頭髮挽成了松松的丸子頭，臉上摘了眼鏡，少了幾分平日裡的知性疏離，多了點柔媚，走過來的時候，連水面的光影都像是溫柔了幾分。
而跟在她身後的梁詩詩，一出場更是成了全場的焦點。
她穿了件簡約的黑色連體競速泳衣，高彈的料子貼身，將她一米九的高挑身材勾勒淋漓盡致。
本以為個子高的女人容易顯單薄壯碩，可梁詩詩完全不是。
常年的體能訓練讓她的肩背線條流暢又有力量，肩胛骨的弧度好看像展翅的蝶，腰肢卻收極細，往下是豐盈圓潤的臀線和一雙筆直修長的腿，那腿長驚人，腰線到腳踝的比例好近乎完美，踩在防滑墊上，腳踝纖細，小腿肌肉線條流暢，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最難的是她並非乾瘦，胸前飽滿的弧度被泳衣兜出好看的形狀，腰臀起伏的曲線格外有女人味，健康、飽滿，帶著蓬勃的生命力，又颯又媚，反差感拉滿。
她大概是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攏了攏肩上的浴巾，耳尖紅紅的，走過來的時候步子都比平時慢了點，長睫毛垂著，不敢去看沈輕舟的眼睛。
沈輕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笑著吹了聲口哨：「可以啊梁警官，藏夠深的。」
梁詩詩臉一下就紅透了，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你胡說什麼呢，趕緊下水。」
她力氣不小，推沈輕舟往後退了半步，自己卻先紅著臉，踩著扶梯率先下了水。
池水沒過她的肩膀，只露出脖頸和精緻的鎖骨，她才鬆了口氣似的，回頭沖侯採薇招手。
侯採薇笑著走過來，湊到沈輕舟身邊，壓低聲音打趣：「怎麼樣，沒白來吧？我們詩詩這身材，追她的人能從法國排到中國，也就是對你不一樣，換別人邀請她游泳，都沒門，更何況還主動邀請你……」
沈輕舟挑了挑眉，沒接話，卻跟著下了水。
水溫剛好，漫過胸口的時候，帶著點暖意。
梁詩詩果然沒吹牛，水性極好。
她一個猛子扎出去，像條靈活的黑魚，自由式的姿勢標準又漂亮，划水有力，雙腿打水的時候濺起細碎的水花，幾道來回下來，氣息都不帶喘的。
侯採薇則游慢，慢悠悠地蛙泳，姿勢優雅，像在水裡散步。
沈輕舟游到梁詩詩身邊，笑道：「確實厲害，比我想像的強。」
「那當然。」梁詩詩仰著頭，下巴微微揚起，帶著點小意。
水珠順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滑，流過脖頸、鎖骨，沒入泳衣里，看沈輕舟眼神一亮。
兩人正說著話，旁邊游過來一個穿藍色泳褲的男人，笑著跟梁詩詩搭話：「美女，游挺好啊，要不要比一圈？輸了我請你喝東西。」
梁詩詩臉上的笑瞬間收了，冷著一張臉，淡淡道：「沒興趣。」
那男人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游開了。
沈輕舟低笑出聲：「梁警官還挺高冷。」
「不認識的人，有什麼好聊的。」梁詩詩撇撇嘴，眼神卻偷偷瞟他，見他笑著看自己，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厲害。
她趕緊轉身，假裝去拿池邊的運動水杯，結果腳下一滑，踩在池底的防滑紋邊緣，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歪。
「小心。」
沈輕舟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掌心貼在她緊實又柔軟的腰腹上，隔著薄薄的泳衣布料，能清晰感受到肌膚的溫度和水下滑膩的觸感。
梁詩詩的腰看著細，摸上去卻帶著點肌肉的韌勁，手感好出。
梁詩詩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個子高，腰被攬住的時候，幾乎是半靠在沈輕舟懷裡。
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肩膀，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額角，讓她瞬間連耳朵尖都燒了起來。
「謝、謝謝……」
她結結巴巴地說，但卻沒有站直身體，就那樣半靠在沈輕舟懷裡，近乎貪婪地吸了吸鼻子。
她感覺自己頭有點暈，雙腿有些發軟。
沈輕舟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手掌在水下悄悄下移，指尖滑過泳衣的邊緣……
「梁警官，我可不是什麼好人，你現在鬆開我，還來及哦，要不然……」沈輕舟湊在梁詩詩耳邊小聲道。
可梁警官似乎根本沒有聽進去，反而向前擠了擠，仿佛要把沈輕舟徹底擠入自己身體裡。
沈輕舟背靠著泳池邊緣，自然也無後退空間，於是兩人貼更加緊了。
梁警官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被槍給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