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舟並未把梁詩詩怎麼樣,大庭廣眾之下,他要是真的毫無顧忌,那是對梁詩詩的不尊重,是在糟踐人,這可是個乾淨的好姑娘。
不過沈輕舟也是鷹過拔毛的主兒,都主動投懷送抱了,他怎麼可能把人給推出去,自然是過足了手癮,弄梁詩詩面紅耳赤。
本來想游過來的侯採薇見此,直接換了個方向。
正在上下其手的沈輕舟遠遠瞥了她一眼。
他終於反應過來,今天侯採薇為什麼表現的那麼熱情。
她是想推梁詩詩一把,別看梁詩詩長著個一米九的大個子,但其實單子很小,很慫,甚至還因為自己太高的個子,有些自卑。
三人在泳池完了大概兩個多小時,這才上了岸,出了游泳館,不過也就這短短的兩個小時,沈輕舟和梁詩詩兩人關係親近許多。
「你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梁詩詩一手搭在車窗上,一手扶著方向盤。
「不用,我晚上還有點事,你們先行回去吧。」沈輕舟道。
「那行,那我們先回去咯。」梁詩詩聞言,也就沒再糾結,直接一踩油門,把車子開了出去。
等梁詩詩的路虎拐過街角消失在車流里,沈輕舟才收回目光,掏出手機,點開了黃彥斌半小時前發來的定位。
位置在老城區那邊的一家私房菜館,是徽南市小有名氣的私宴去處。
他抬手叫了輛計程車,報了地址,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里,窗外霓虹次第亮起,將街道染成一片流動的金紅。
黃彥斌是他高中同學,家裡借長江水路便利,做起了航運生意,生意做相當大。
但作為二代的他,為人卻是相當謙遜低調,高中知沈輕舟是孤兒以後,經常請他吃飯,送他禮物,所以即便後來他選擇了出國留學,兩人一直也保持著聯繫。
上次沈輕舟約他蹭飯,後來有事放了對方鴿子,後來去探索秘境,又耗費了不少時日,兩人之間更是少有聯繫。
所以這次黃彥斌約他晚上出來,他沒有不去的道理。
車子七拐八繞停在一條青石板巷口,往裡走百十米,便是那家「松鶴居」私房菜。
木質門頭古色古香,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推門進去是個小巧的天井,種著幾竿翠竹,流水聲順著石槽淌下來,隔絕了外面的車馬喧囂。
「沈先生是嗎?黃先生已經在裡面等您了。」
迎賓的服務員上前一步,引著他往裡走。
最裡面的包間門虛掩著,沈輕舟推開門,就看見沙發上坐著個男人。
藏青色休閒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間一塊低調的百達翡麗,聽見動靜立刻站起身,笑著張開手臂:「輕舟,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這次又要放我鴿子。」
兩人抱了一下,黃彥斌捶了捶他的肩膀:「可以啊,看著比以前結實多了,你那事務所最近生意怎麼樣?」
「混口飯吃。」
沈輕舟笑著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真的?依我說,你還不如來幫我,絕對比你那家事務所賺多。」黃彥斌也不跟沈輕舟客氣,直言不諱地道。
接著招了招手,示意服務員可以上菜。
「不過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裡?都找不到人,神神秘秘的。」
「出去辦了點事,山里信號不好。」沈輕舟一語帶過,沒細說秘境的事。
黃彥斌也不多問,他性子通透,知道朋友不想說的,追問沒意思。
很快菜品一道道端上來,清蒸刀魚、紅燒划水、清燉獅子頭,都是淮揚菜的精細做法,擺雅致,香氣撲鼻。
兩人開了瓶黃酒,邊吃邊聊,從高中的糗事聊到各自的近況,話題繞了一圈,又落回沈輕舟的事務所上。
「你那事務所……真跟人說的那樣,管那些邪門歪道的事?」
黃彥斌夾了塊魚,語氣帶著點好。
「我聽生意場上的朋友提過一嘴,說徽南有個沈大師,本事挺大的,我當時還想,不能是你吧?結果一打聽,還真是。」
沈輕舟笑了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混口飯吃,有人信,就有人願意花錢。」
「那肯定是有真本事,不然傳不了這麼邪乎。」黃彥斌嘖了一聲,沒再多問。
接著話鋒一轉,壓低了點聲音,「說真的,以後我這邊要是真遇上什麼事,可找你,你也知道,跑船的最信這些,江上風大浪大,什麼怪事都有。」
「沒問題,到時候聯繫。」沈輕舟一口應下。
酒過三巡,菜也吃差不多了。
黃彥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沖沈輕舟擠了擠眼睛:「飯吃完了,下半場安排上?我跟你說,徽南最近新開了家酒吧,有點意思,裡面姑娘質量絕了,哥哥帶你去開開眼界,瀟灑瀟灑。」
沈輕舟挑了挑眉:「你小子回國後也不學好?」
「什麼叫不學好,男人嘛,出來玩講究個盡興。」
黃彥斌笑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正規場子,就是喝喝酒聊聊天,放鬆放鬆。」
話說到這份上,沈輕舟也沒推辭。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何必裝那大尾巴狼。
結了帳出門,黃彥斌的司機已經把車停在了巷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停在了一片民國洋房區。
這裡以前是租界,老洋房一棟挨著一棟,如今大多改成了高端會所、私人酒吧,門面都低調很,沒熟人帶路,連門都找不到。
「就這兒,夜闌。」
黃彥斌指了指前面一棟三層的小洋樓,門口只有個小小的銅製門牌,沒掛霓虹燈,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站在門口,看見黃彥斌立刻躬身問好,顯然是熟客。
推門進去的瞬間,震耳的低音炮撲面而來,像胸口被砸了一錘。
和門外截然不同,裡面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挑高的大廳被改造成舞池,頂部是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迷幻的七彩光線,煙霧機噴出淡淡的白霧,混著濃郁的香水味、菸酒味、甜膩的果盤氣息,撲面而來。
舞池裡擠滿了男男女女,隨著音樂瘋狂扭動身體,燈光掃過,能看見女孩們暴露的裙裝、閃亮的配飾,男人們的手搭在腰上、背上,曖昧的氣息像潮水一樣漫過每個角落。
兩側是錯層的卡座,鋪著深色絲絨沙發,每張桌子上都擺著冰桶和洋酒,男男女女擠坐在一起,低頭咬著耳朵說話,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有人抱著姑娘親,有人舉著瓶子吹,煙霧繚繞里,一張張臉都帶著放縱的笑意。
「怎麼樣,還可以吧?」
黃彥斌湊在他耳邊喊,聲音蓋過音樂。
「這地方剛開兩個月,老闆有點背景,一般人進不來,樓上是包廂,安靜,適合聊天。」
沈輕舟點點頭,目光掃過全場。
燈紅酒綠,男歡女愛,所有人都沉浸在當下的放縱里,白天的身份、壓力、煩惱,全都被關在了門外。
在這裡,錢是唯一的通行證,只要掏起錢,就能買到一晚上的醉生夢死。
兩人順著旋轉樓梯上了二樓,最裡面的vp包廂早就留好了。
推開門,空間比樓下卡座寬敞多,l形的真皮沙發能坐七八個人,茶几是整塊大理石的,上面已經擺好了精緻的果盤和小吃。
牆上掛著巨幕,連著點歌系統,角落立著盞暖黃的落地燈,把曖昧的光線揉恰到好處。
「黃先生,您來了。」
剛坐下沒兩分鐘,一個穿黑色西裝、扎著領結的經理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酒單,弓著腰,臉上堆著職業的笑容,「今天喝點什麼?還是老樣子?」
「拿三瓶黑桃a,再開瓶軒尼詩。」
黃彥斌隨手把外套扔在一邊,靠在沙發上,語氣隨意像在說買瓶礦泉水。
「果盤再添點,挑新鮮的上。」
「好嘞,馬上給您安排。」
經理連忙記下,又試探著問,「黃先生,要不要……叫幾個姑娘過來陪您喝點?今天新來的一批,質量都不錯。」
黃彥斌聞言,抬了抬眼皮。
他沒直接回答,指尖敲了敲茶几道:「叫過來也行,規矩你懂,玩手機的不要,不喝酒的不要,不會服務的不要,穿打底褲的不要。」
「把自己當人的不要,把我們當人的也不要。」
經理臉上立刻露出會意的笑容,點頭哈腰地洞啊:「黃先生您放心,規矩我懂。」
說完便弓著身子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包廂門。
沈輕舟靠在沙發上,聞言笑了:「艹,看來你沒少玩啊,經驗這麼豐富。」
「嗨,這都哪到哪兒啊。」黃彥斌聳聳肩,毫不在意地道。
接著拿起開瓶器開了瓶礦泉水。
「這種地方,你要是客氣,她們就敢跟你端著,出來玩嘛,花了錢,就買個舒心,不然找她們幹嘛?真當過來交朋友的?」
他說的直白,也現實。
這種場子的姑娘,拿的就是服務費,陪酒、陪笑、陪聊,做的就是服務的活。
要是個個端著架子矜持,那就是壞了規矩。
黃彥斌見過太多這樣的,進來往那兒一坐,低頭玩手機,勸酒不喝,碰一下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既想賺錢又想立牌坊,最是敗興。
沒幾分鐘,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經理領著十幾個姑娘魚貫而入,排整整齊齊站成一排,對著沙發上的兩人微微鞠躬,聲音齊整:「晚上好,老闆。」
沈輕舟抬眼掃過去。
清一色的年輕姑娘,大多二十歲上下,個子高挑,妝容精緻,穿一個比一個清涼。
臉上都掛著標準的甜美笑容,眼神卻帶著點職業的打量,悄悄往兩人身上瞟,估摸著這兩位老闆的出手闊不闊綽。
黃彥斌靠在沙發上,指尖夾著煙,慢悠悠地掃了一圈。
他目光很快,像掃描儀一樣從左看到右,抬手點了點左數第三個:「你,手機掏出來我看看。」
那姑娘愣了一下,臉色微變,磨磨蹭蹭地把背後的手拿出來,手機屏幕還亮著。
「出去。」
黃彥斌語氣平淡,但聲音卻不容質疑。
姑娘咬了咬唇,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他又指了指中間兩個穿長裙的:「你們倆,把裙擺往上提提。」
兩個姑娘臉色一白,站著沒動。
旁邊的經理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還不快出去?別惹黃先生不高興。」
兩人這才悻悻地轉身走了。
顯然是穿了打底褲,不符合規矩。
一上來就走了三個,剩下的姑娘們臉上的笑容更標準了,都知道今天遇上的是懂行的老玩家,也不敢糊弄。
黃彥斌又掃了一圈,指了兩個看起來最放不開、眼神躲躲閃閃的:「你們倆也出去,看著沒勁。」
又走了兩個。
十幾個人,轉眼就剩下了七個。
黃彥斌這才點點頭,沖沈輕舟抬了抬下巴:「你先挑,看上哪個了?」
「你來吧,我都行。」沈輕舟笑了笑,靠在沙發上沒動。
黃彥斌也不推辭,伸手點了兩個。
一個長捲髮,穿紅色吊帶裙,身材火辣,眼神勾人。
另一個是短髮,清清秀秀的,看著乖巧。
兩個姑娘立刻笑著走過來,一左一右坐在黃彥斌身邊,很自然地靠上去,一個伸手給他揉肩,一個拿起酒杯給他倒酒。
「這兩個陪我兄弟。」
黃彥斌又點了兩個,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看著溫柔文靜,一個杏眼圓臉,嬌俏可愛。
「好好陪著,陪好了有小費。」
兩個姑娘應了聲,快步走到沈輕舟身邊坐下。
左邊的姑娘拿起開瓶器,準備給他倒酒。
沈輕舟沒拒絕,也沒主動,任由姑娘靠在他胳膊上,溫軟的身體貼著他的手臂。
他端起酒杯,和黃彥斌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
酒過三巡,包廂里的氣氛漸漸熱了起來。
音樂聲開不大不小,剛好能蓋住說話聲,又不會吵頭疼。
姑娘們都是慣會來事的,講笑話、玩骰子、勸酒,花樣百出,把氣氛烘托恰到好處。
陪黃彥斌的那個紅裙子姑娘最放開,坐在他腿上,胳膊勾著他的脖子,湊在他耳邊說話,時不時發出一陣嬌笑。
黃彥斌的手搭在她腰上,偶爾捏一下,惹姑娘輕捶他一下,眉眼間全是風情。
另一個短髮姑娘則乖巧地給他剝葡萄,遞到他嘴邊,眼神裡帶著崇拜。
沈輕舟這邊就安靜些。
穿白裙子的姑娘叫柔柔,話不多,安安靜靜地給他倒酒、遞紙巾,偶爾他抽菸的時候,會很有眼色地把菸灰缸推過來。
另一個叫甜甜的小姑娘話多些,拉著他玩骰子,輸了就撒嬌耍賴,往他懷裡躲,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沈輕舟由著她鬧,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偶爾姑娘靠太近,也會順勢把手伸進去。
手感非常好,能感受到年輕肌膚的溫度。
他沒像黃彥斌那樣放浪形骸,卻也沒端著架子。
就在這時,那叫甜甜的姑娘,手指摸到沈輕舟胸前的佛牌和養魂牌。
「這是什麼?」她有些好,想要掏出來瞧瞧。
「這可不能隨便……」
沈輕舟話還沒說完,就聽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接著就感覺他們這間包廂的牆壁被人在外面猛地撞擊了一下。
坐在包廂內的他們,都能感覺到整個包廂都震動了一下。
正在興頭上的黃彥斌頓時來氣,伸手把腿上紅裙子推開,罵罵咧咧的起身就要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