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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早晨和新委託

2026-10-18 04:26:06 作者: 包公魚

  微風輕輕掀動窗簾,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來,同時還有「咕嘰~咕嘰~」鳥叫聲。

  梁詩詩迷迷糊糊從夢中醒來。

  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房頂,梁詩詩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轉頭向旁邊望去,卻見旁邊已經空空。

  梁詩詩翻了個身,把臉貼在沈輕舟的枕頭上,深吸了一口氣,枕頭上全是沈輕舟的氣味。

  薄被中兩條白皙的大腿,互相磨蹭了兩下,臉上湧現出一片潮紅。

  「簡直了。」梁詩詩心中嘀咕一聲。

  感覺沈輕舟簡直就是人形一根柴,聞一口都讓她血氣翻湧,昨晚明明都已經承受不住,可聞到她身上氣味,感覺身體就不受控制地迎合。

  好在她天生大骨架,身體素質好,比較耐操,這才沒有死在床上。

  可即便如此,她翻身坐起之時,身體也感覺一陣酸軟。

  因為沒有更換的衣服,所以梁詩詩只能繼續穿昨天的,沈輕舟這裡其實也有不少女裝,可惜,完全沒有適合她能穿的。

  畢竟在女生當中,她這樣的身高實在是太少見了。

  梁詩詩攏了攏身上的針織衫,確認衣擺都整理妥當了,才輕手輕腳拉開臥室門,跟做賊似的。  剛出房門,就聽見客廳里傳來清脆的笑聲,混著呆呆「噢噢」的奶音,

  還有青鸞「咕嘰~咕嘰~」的鳴叫聲,很是熱鬧。

  客廳里是那種中式窗戶,此時全都被打開,晨風卷著院子裡的花香飄了進來。

  暖融融的陽光落在地板上,鍍了一層金光。

  

  呆呆盤腿坐在客廳中央,正專心致志地搭著積木城堡。

  宋星瑤和小秋也在旁邊,一左一右在給呆呆指點。

  但呆呆傻愣愣的,仿佛沒聽見一樣。

  青鸞站在旁邊一塊積木上,歪著小腦袋,似乎也在研究呆呆搭建的城堡。

  腓腓眯著眼睛,卷著身體趴在旁邊,半個身體露在陽光下,輕輕甩著尾巴,慵懶而又悠閒。

  「醒了?」

  江心月端著餐盤從廚房走出來,身上還繫著米白色的棉麻圍裙,陽光落在她的發梢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梁詩詩身為一個女人,這一刻也不由看呆了。  江心月眉眼彎彎,語氣溫柔。

  「快過來坐,早飯給你留著呢,都溫著在,正好一口吃。」

  原本還有些羞意的梁詩詩,這一刻連羞怯都忘了。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江心月抬手輕輕捋了一下鬢角。

  梁詩詩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地道:「心月姐,你好美。」

  江心月聞言,先是一愣,接著露出一個溫柔笑容。

  「你也很漂亮呀。」

  然後又補充道:「你要是不漂亮,小舟眼光可高的很。」

  梁詩詩聞言臉頰發燙,但心中很是高興。

  走過去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月姐,對不起啊,我起晚了。」她

  平日裡作息規律,從沒睡過這麼晚。

  這會兒當著江心月的面,想到昨晚荒唐,更覺窘迫。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江心月把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

  「小舟走前特意叮囑我,說你昨天累著了,讓你多睡一會兒。」

  梁詩詩聞言,臉頰更加紅了。

  「那……那他人呢?」梁詩詩小聲問道。

  「他今天有個委託,出門辦事去了。」江心月道。

  梁詩詩聞言,也就沒再多問。

  而就在梁詩詩吃早飯的工夫,沈輕舟已經來到市文化館外。

  江海潮作為江心月的父親,他的委託自然優先。

  兩人約好了,今天在文化館見面。

  作為文化館館長,他今天在文化館內,讓沈輕舟到了,直接去找他。

  沈輕舟走進文化館,晨間的陽光正穿過天井的玻璃頂,落在青磚地上,映出廊下懸掛的書畫條幅影子。  老建築帶著股舊紙張和墨汁混合的味道,顯得非常安靜,只有走廊盡頭傳來輕微的聲響。


  他順著指引往館長辦公室走,木門虛掩著,敲了兩聲。

  「進來」裡面傳來江海潮的聲音。

  推開門,江海潮正站在書架前整理舊畫冊,頭髮梳得整齊,鬢角泛著白,卻精神矍鑠。

  見到沈輕舟,他放下手中的書,笑著招呼。

  「小沈,你來了,快坐,我給你泡茶。」

  他顯得很熱情,不見絲毫生疏。

  其實他對沈輕舟和江心月的關係也知道一些,但他不是什麼食古不化之人。

  更何況沈輕舟各方面都非常優秀,而且江心月本身又比沈輕舟大上許多,說起來還是她女兒占了便宜。

  所以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沈輕舟也沒客氣,在他辦公桌對面坐了下來,然後環顧起四周來。

  文化館裝潢很是老式,就連眼前這張桌子,邊角都已經磨得發亮。

  桌上放著一沓泛黃的老照片。

  沈輕舟目光掃過照片,大多是七八十年代的知青合影,背景是山野農田,透著股歲月的厚重感。

  「心月早上打電話說你過來,讓我要好好招待。」

  江海潮把泡好的茶水放到沈輕舟面前,然後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小秋還乖吧?有沒有調皮?」

  「她?她好的很,你有空,也可以去我們那邊看她。」沈輕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意外的不錯。

  「嗯,有時間我去看她,休息的時候,心月也有帶她回來的。」江海潮道。

  「我們搬家了,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聽心月說了,上次我和心月媽媽過去的時候你不在家……」

  「哦,我外出了幾天。」

  兩人隨便客氣了幾句,這才進入正題。  「江叔,還是說說你朋友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吧。」

  江海潮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嘆了口氣:「是我當年一起下鄉的朋友,叫蘇秉文,以前跟我住一個知青點,上個月查出來胃癌晚期,醫生說日子不長了……」

  說到此處,他停頓了一下,似是在回憶。

  接著才繼續道:「這老東西,老伴走得早,所以也沒兒女,不過當年下鄉的時候,還有過一段婚姻……」

  沈輕舟端著茶杯沒說話,靜靜等著下文。

  「這事說起來,也是時代造的孽。」

  江海潮拿起桌上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裡兩個年輕小伙子站在田埂上,笑得一臉青澀,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就是年輕時的蘇秉文。

  「七七年我們下放到皖南的石潭村,那地方偏,四面都是山,秉文人老實,會教書,村里就讓他給娃們上課,一來二去,跟村頭的姑娘好上了,姑娘叫林秀枝,是個民辦老師,人溫柔,字也寫得好,兩人偷偷處了大半年,等發現懷孕的時候,都瞞不住了……」

  「那時候村里風氣還保守,知青跟本地姑娘處對象,背後少不了說閒話,秀枝她爹一開始死活不同意,覺著知青早晚要回城靠不住。」

  「秉文也是個軸的,主動找村支書拍了胸脯,說願意留在村里教書,絕不拋下她們娘倆,又找了村里幾個老人輪番去說和,秀枝也跟她爹鬧了好幾場,最後老人家才鬆了口。」

  婚禮辦得極簡單。

  知青點的幾個兄弟湊錢打了個新木箱,村里相熟的人家送了兩匹粗布、一籃雞蛋,貼了副紅喜字,燒了桌家常菜,就算成了家。  新房是由村小的雜物間改的,土坯牆,木板床,都很簡陋。

  婚後日子清苦,蘇秉文白天教書,晚上幫著家裡干農活,第二年春天,女兒就出生了。

  「孩子小名叫安安,大名是後來取的,叫蘇念安。」

  江海潮說到此處,露出一抹笑容。

  「秉文說,念著秀枝,也盼著孩子平平安安,那孩子生得白,眼睛像秀枝,烏溜溜的,很是討人喜歡。」

  七八年的時候,政策變了,縣裡下來通知,知青可以批量返城了,每個知青點都有指標,蘇秉文因為教書認真,又是老知青,第一批就拿到了回城名額。

  拿到通知那天,他在田埂上坐了一下午,煙抽了一根又一根,回城是他盼了多少年的事,可真到了跟前,又怎麼捨得扔下老婆孩子。


  「秀枝是個明事理的姑娘,當晚就給他收拾了行李。」

  江海潮嘆了口氣,「她說城裡機會多,總不能一輩子困在山窩裡。讓秉文先回去,等工作穩定了,再來接她們娘倆,還說她爹媽都在村里,有人照應,讓秉文別惦記……」

  「真是個頂好的姑娘……」江海潮忍不住發出感慨。

  「誰能想到,這一走,就再也沒見著。」江海潮再次長嘆一聲。

  「秉文回城後,分配到機械廠當技術員,本想著幹上半年,攢點錢就接她們過來,結果剛上班三個月,他娘突發腦溢血,癱在了床上,他爹走得早,家裡就他一個兒子,醫院、單位兩頭跑,積蓄沒倆月就花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他給林秀枝寫過信,一封接一封,寄去石潭村的村小,可全都石沉大海。

  大半年後,有封信被退了回來,信封上蓋著「地址不詳」的戳。

  托村里以前相熟的人打聽才知道,那年夏天皖南發了場大山洪,石潭村靠河的房子沖了大半,林秀枝她爹被塌下來的房梁砸傷了腿,為了治病,一家人把房子賣了,投奔山外的遠房親戚去了。

  具體去了哪兒,誰也說不準,有人說去了贛北,有人說去了浙西,沒個准信。

  等蘇秉文把老娘伺候走,還清所有債務,已經是五年之後了。

  他去了石潭村,可村子早就變了樣,當年的土坯房塌了大半,村小也合併了,認識的老人走的走、搬的搬。

  「那年頭找人難啊。」

  「就這樣一直找了好幾年,也沒個線索,當然也是因為他有廠里工作,也沒太多時間。」

  就這樣一直單著過了幾年,身邊同事、親戚都輪番勸他再成個家。

  起初蘇秉文死活不鬆口,總覺得再娶對不起人。

  可日子久了,慢慢也就鬆口了。

  經廠里工會大姐介紹,認識了職工醫院的一位護士。  姑娘比他小三歲,很老實的一個人,手腳也很勤快,知道他以前的事,也沒嫌棄。

  沒過多長時間,蘇秉文妻子就懷孕了。

  誰成想,臨盆那天出了意外。

  那時候廠醫院條件差,大出血止不住,折騰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孩子和大人一起沒了。

  說到這裡,江海潮掏出煙,問沈輕舟要不要來一根。

  沈輕舟自然也沒跟他客氣。

  很快兩人就在辦公室內吞雲吐霧起來。

  煙霧繚繞,江海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後來他也就沒再娶了,他覺得自己是克妻的命,心裡又是傷心,又是愧疚,好好一個姑娘嫁給他,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

  九十年代末廠子效益不好,他提前辦了內退,時間一下子空出來,便又拾起了找人的事。

  背著個舊帆布包,裡面裝著乾糧、水壺,沿著皖南、贛北、浙西的縣城村鎮挨個尋找,去過很多地方。

  早些年坐長途汽車,後來通了綠皮火車,再後來有了中巴,從四十出頭的壯年,硬生生走到了兩鬢全白。  「中間也有過幾次線索,可每次興沖沖趕過去,最後要麼是重名,要麼是人家孩子年齡對不上。」

  江海潮說到這兒,眼圈都有些泛紅,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才壓下喉間的酸澀。

  「上個月他胃疼得厲害,去醫院一查,胃癌晚期,都擴散了……」

  江海潮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取出個小木盒,推到沈輕舟面前。

  盒子邊角都磨得油光蹭亮,一看就是被人時常把玩。

  打開來,裡面是一疊信件和一張發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年輕的蘇秉文站在田埂上,身邊的林秀枝扎著麻花辮,懷裡抱著襁褓里的孩子,三個人都笑得眉眼彎彎。

  「這事都已經過去快五十年,想要找到人估計難如登天。」

  江海潮看著沈輕舟,語氣里滿是真誠。

  「可我實在不忍心看著老朋友帶著遺憾離開,你本事大,尋常法子找不到的,你或許有門路,哪怕……哪怕最後只查到她們娘倆已經不在人世,讓他臨了能有個准信,也算了了他這樁心愿……」

  沈輕舟拿起那張照片,仔細打量著,吸了一口煙,又用大拇指頭蹭了蹭眉心,略微沉吟道:「行,那我試試吧,不敢打包票。」

  雖然沈輕舟這樣說,但江海潮聞言還是大喜。  只要沈輕舟願意幫忙,那就會很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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