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普羅米修斯
華盛頓特區,白宮地下戰情室。
凌晨三點。
總統坐在長桌的盡頭,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沒有喝。
他只是盯著桌上那份剛剛通過加密傳真機傳來的、還散發著熱氣的報告。
報告的封面上,用紅色大寫字母印著:
PROMETHEUSPROJECT—EYESONLY
普羅米修斯計劃—最高機密房間裡除了總統,還有六個人。
國防部長、國務卿、中情局局長、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能源部長,以及一個穿著實驗室白大褂、頭髮亂得像鳥窩的老頭那是剛從麻省理工連夜用軍用運輸機接來的理論物理學家,諾貝爾獎得主,理察·費曼。
費曼此刻正趴在桌上,用一支紅筆在圖紙的複印件上瘋狂地標註著什麼。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那是一種科學家在看到某種顛覆性發現時特
有的狂熱。
「理察。
總統開口了,聲音疲憊但堅定,「用人話告訴我。這東西是真的嗎?」
費曼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看起來像是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總統先生,您問我這東西是不是真的—這就像是問伽利略,「地球真的在轉嗎?「」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抓起一支馬克筆。
「我們一直以為,物理學的大廈已經基本完工了。
牛頓給了我們力學,麥克斯韋給了我們電磁學,愛因斯坦給了我們相對論,量子力學解釋了微觀世界。
剩下的只是一些修修補補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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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座房子。
「但這份圖紙告訴我們」
他在房子旁邊又畫了一座更大的建築,66
我們建的只是一間小屋。而在小屋旁邊,還有一座我們從未見過的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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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眼神熾熱。
「這些符文,這些我們看不懂的東西,它們不是迷信。
它們是一種我們從未接觸過的數學語言。
當我嘗試用群論和拓撲學去解析它們的時候,我發現它們在描述一種————一種高維時空的對稱性。」
國防部長皺眉:「教授,能說得更直白一點嗎?」
費曼深吸了一口氣。
「直白地說一如果這份圖紙是真的,那麼我們過去認為不可能的事情,比如常溫超導、可控核聚變、甚至是他停頓了一下,改寫物理常數,都有可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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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陷入了死寂。
中情局局長緩緩開口:「教授,您剛才說「改寫物理常數「。您是在開玩笑嗎?」
「我從不在科學問題上開玩笑。
6」
費曼走回桌前,翻開圖紙的某一頁,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
「看這裡。這個符文陣列,如果我的理解沒錯,它描述的是一種「局部場域「的構建方法。
在這個場域內部,某些物理參數可以被人為調整。
比如重力常數、電磁力強度、甚至是光速。
「這不可能!「能源部長猛地站起來,「光速是宇宙常數!如果光速可以被改變,那整個相對論6」
「會在那個局部場域內失效。
費曼平靜地接過話頭,「是的,部長先生。這就是為什麼大毛人的機甲可以無視我們的穿甲彈。
因為在那層護盾內部,物質的強度被人為提升了。
不是通過改變材料本身,而是通過改變作用在材料上的基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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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另一頁圖紙。
「而這份圖紙上的「干擾發生器「,它的原理是製造一個反向的場域,強行將被篡改的物理參數「重置「回正常值。
一旦護盾失去了那種超自然的加持,機甲就只是一堆普通的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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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他在消化這些信息。
良久,他睜開眼,看向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
「將軍,如果我們能夠量產這種干擾發生器,我們需要多久才能扭轉歐洲戰場的局勢?」
將軍沉吟片刻:「如果圖紙可行,如果我們的工業體系能夠適應這種新的生產模式
樂觀估計,六個月。
我們可以在六個月內裝備足夠的干擾發生器,部署到西德和法國的前線。
到那時,大毛人的機甲優勢將不復存在。
「六個月。」
總統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然後他看向國務卿。
「外交方面呢?莫斯科那邊有什麼動靜?」
國務卿翻開手中的情報簡報:「根據我們在東歐的情報網反饋,大毛人在柏林事件後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但最新消息顯示,克里姆林宮已經下令東歐所有前線轉入防禦態勢。
這很反常。按照他們過去的作風,損失了三十台機甲後應該立刻發動報復性進攻才對」
o
「他們在等什麼?「中情局局長問道。
「或者說」
國務卿的聲音壓得很低,66
他們在怕什麼。
6」
總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各位,我們現在面臨的局面很清楚。
一個未知的、擁有超越我們認知的技術的個體,主動向我們伸出了橄欖枝。
他給了我們對抗大毛機甲的武器,條件是我們的工業體系和科研資源。
他環視了一圈。
「問題是—我們能信任他嗎?」
費曼突然笑了。
「總統先生,恕我直言,這個問題問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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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您應該問的是——我們有選擇嗎?」
費曼攤開雙手,「如果我們拒絕,那麼六個月後,大毛人會製造出更多的機甲,而我們依然只能用坦克和飛機去送死。
如果我們接受,那麼我們至少有機會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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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代價呢?」
國防部長沉聲道,「那個叫盧西安的人,他要的不僅僅是工廠和科學家。
他要的是對整個工業體系的控制權。
這意味著我們要把國防生產的命脈交到一個我們一無所知的人手裡。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
「先生們,我再說直白一點。
如果這個盧西安是大毛人的二重間諜呢?
如果這一切—機甲的弱點、干擾發生器的圖紙—都是莫斯科精心設計的陷阱呢?
我們把全國的軍工產能交出去,按照他的圖紙改造生產線,六個月後發現這玩意兒根本不管用到那時候,我們連原來的武器都造不出來了。
6」
會議室里的氣氛驟然緊繃。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緩緩開口:「部長說的有道理。
從軍事角度,我建議採取雙軌策略撥出不超過30%的產能用於試生產干擾發生器,同時保留現有武器體系的完整產能。
如果六個月內干擾發生器被證實有效,再全面轉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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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費曼搖了搖頭,語氣罕見地嚴厲起來。
「將軍,您知道30%的產能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六個月後,我們只能裝備三到四個師的干擾發生器。
而大毛人在東歐部署了超過兩百台機甲。
三四個師?那不叫反攻,那叫試水。
而試水的代價,是那三四個師的士兵的命。
他看向總統。
「要麼全押,要麼別押。
半推半就是最差的選擇。
在座的各位要為三億美國人的安全負責,不是為您的學術好奇心負責。」
費曼的表情變了。
他沉默了一會。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柏林圍牆前,一排被機甲踩成廢鐵的M60坦克。
「部長先生,這是上周的柏林。
每一輛坦克里都有四個人。
您告訴我,誰在為他們的安全負責?
會議室徹底沉默了。
「那就去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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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情局局長接過話頭,「我已經調動了所有可用資源,試圖追蹤這個人的來歷。
但目前為止一無所獲。
他就像是憑空出現的。沒有出生記錄,沒有教育背景,沒有任何檔案。
「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國務卿皺眉,「一個能夠抹除自己所有痕跡的人,要麼是某個國家的超級特工,要麼6」
「要麼他根本不屬於我們的世界。
6
費曼突然插話,語氣認真,「各位,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
但如果我們承認那些機甲里封印著人類靈魂,如果我們承認物理常數可以被局部改寫,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能承認,也許存在著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平行現實「?」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總統站起身,走到牆邊的世界地圖前。
地圖上,歐洲大陸被一條粗重的紅線分割成兩半。
紅線的東邊,是大毛和華約的勢力範圍,用深紅色標註。
紅線的西邊,是北約的防區,用藍色標註。
而在柏林的位置,有一個醒目的黑色標記。
「先生們。」
總統轉過身,「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年。
三年來,我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祈禱今天不會是核戰爭爆發的日子。
我們和大毛人在這條線上對峙了四十年,雙方都握著足以毀滅地球十次的核武器,卻誰也不敢先按下按鈕。」
他走回桌前,手掌重重地按在那份報告上。
「但現在,遊戲規則變了。
大毛人有了機甲,有了那種可以無視核威懾的超自然力量。
如果我們不做出改變,那麼等待我們的只有兩個結局要麼被他們一步步蠶食,直到紅旗插上白宮:
要麼孤注一擲發動核戰爭,和他們同歸於盡。
他直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現在,有一個第三選項擺在我們面前。
一個危險的、充滿未知的選項。
但至少,它給了我們一個不用毀滅世界就能贏的機會。
總統拿起桌上的鋼筆,在報告的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普羅米修斯計劃,批准執行。
「國防部長,我要你在四十八小時內徵調全國所有軍工企業的產能報告。
能源部長,聯繫曼哈頓工程的舊班底,我不管他們現在在哪裡,把他們都找回來。
中情局,繼續追蹤盧西安的情報,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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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費曼。
「教授,您願意擔任這個項目的首席科學顧問嗎?」
費曼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笑容。
「總統先生,您知道普羅米修斯的故事嗎?」
「希臘神話里那個盜火者。
「是的。他從眾神那裡偷來了火種,交給了人類。
人類因此獲得了文明,但普羅米修斯卻被宙斯鎖在高加索山上,每天被鷹啄食肝臟,永世不得解脫。」
「我接受這個職位。
但我希望各位記住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和普羅米修斯當年做的一樣。
我們在盜火。
而盜火者的下場,從來都不會太好。
66
與此同時,大西洋彼岸。
倫敦,某個不為人知的地下深處。
伏地魔站在一間巨大的圓形大廳中央。
大廳的穹頂高達百米,牆壁上鑲嵌著數以千計的水晶球,每一個水晶球都連接著一條細細的銀色絲線,絲線的另一端沒入黑暗深處。
每一個水晶球都對應著一個遍布全球的監控節點莫斯科的紅場、柏林的指揮部、西伯利亞的反應爐、甚至是大西洋深處的潛艇。
通過這些節點,他可以實時感知到整個歐亞大陸的魔力流動。
此刻,有一個水晶球正在劇烈地閃爍著紅光。
那是柏林節點。
伏地魔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觸碰那個水晶球。
瞬間,大量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三十台機甲的殉爆畫面、那道藍色的脈衝波、以及那個站在雷達車旁,在暴雨中繪製法陣的黑髮少年。
伏地魔的瞳孔微微收縮。
「盧西安。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在他身後的陰影中,貝拉特里克斯恭敬地跪在地上。
「主人,需要我帶人去西柏林嗎?
這次我會把那個小雜種的頭顱帶回來獻給您」
「不必。」
伏地魔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貝拉,你知道我為什麼能走到今天嗎?」
貝拉特里克斯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因為您是最偉大的巫師,因為您掌握了死亡的秘密」
「錯。」
伏地魔轉過身,那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我能走到今天,是因為我從不低估任何對手。
他再次看向那個閃爍的水晶球。
「這個盧西安,他不是普通的巫師。
他掌握的力量體系,和我們完全不同。
他在用一種更加————理性的方式,去解構魔法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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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異端嗎?主人,您應該」
「應該什麼?殺了他?」
伏地魔笑了,「貝拉,你太短視了。
殺死他很容易,但那毫無意義。
真正有價值的,是他正在做的事情。
6」
他揮了揮手,大廳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升起了一個巨大的立體投影。
投影中顯示的是整個歐亞大陸的魔力分布圖。
深紅色代表高濃度魔力區域,主要集中在英國、莫斯科和西伯利亞。
藍色代表低濃度區域,覆蓋了北美和西歐的大部分地區。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這十年的成果。
伏地魔指著那些深紅色的區域。
「我通過機甲、通過反應爐、通過對麻瓜世界的滲透,強行將魔力的濃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在對抗天,我在用黑魔法鎖死這個世界的科技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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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他的語氣突然一轉,「我也很清楚,這種方式是不可持續的。
我每製造一台機甲,就要犧牲十幾個巫師。
我每維持一天的統治,就要燃燒成千上萬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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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貝拉特里克斯。
「總有一天,燃料會耗盡。
到那時,我的帝國會像一座失去地基的高塔,轟然倒塌。
「但主人,您是不朽的!您已經」
「不朽?」
伏地魔打斷了她,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貝拉,不朽只是一個開始,不是終點。
我要的不是永遠活在這個腐朽的世界裡,我要的是,」
他抬起頭,看向穹頂之上的無盡黑暗。
「超越這個世界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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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看向那個代表柏林的水晶球。
「而這個盧西安,他給我展示了另一條路。
通過「理解「和「重構「來掌控力量的路。」
「奧術。
伏地魔輕聲說出這個詞,「如果我能用他的方法,去解構這個世界——
他握緊了拳頭。
「那我就不再需要這些低效的機甲,不再需要無休止的血祭。
我可以直接改寫規則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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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特里克斯聽得雲裡霧裡,但她能感受到主人語氣中的興奮。
那是一種她很少見到的情緒。
「所以,主人,您打算」
「讓他繼續。
伏地魔轉身,黑袍在身後翻飛。
「讓他去教那些麻瓜如何製造干擾發生器。
讓他去幫北約對抗我的機甲。
讓他以為自己在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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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大廳的出口,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迴蕩。
「等他把奧術的體系徹底展現出來,等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到那時,我會親自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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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會奪走他的一切。
貝拉特里克斯恭敬地低下頭。
「遵命,主人。
伏地魔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那個代表柏林的水晶球,依然在黑暗中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而在大廳深處,一個聲音輕輕地響起。
那是伏地魔自己的聲音,但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不安。
「盧西安————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氣息?」
「那種氣息————就像是」
他停頓了很久。
就像是另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