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計劃
底特律,福特汽車公司紅河工廠。
普羅米修斯計劃啟動後的第七天。
清晨六點,當第一縷陽光穿透五大湖區的霧氣時,這座曾經日夜轟鳴、生產著坦克和裝甲車的巨型工廠,迎來了它歷史上的一次停工。
工廠大門外,上百輛軍用卡車排成長龍。
穿著憲兵制服的士兵荷槍實彈地守在每一個路口,驅散著那些試圖靠近的記者和好奇的市民。
天空中,兩架武裝直升機在低空盤旋,螺旋槳的轟鳴聲壓過了遠處底特律河的流水聲。
工廠內部,所有原有的生產線都被拆除了。
那些曾經用來衝壓裝甲板、焊接炮塔的重型機械,此刻正被起重機吊起,運往倉庫深處封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批從全國各地緊急調運來的全新設備。
精密車床、電子束焊接機、真空鍍膜裝置,以及一些連在場工程師都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儀器。
在工廠中央的臨時指揮部里,費曼教授正站在一塊巨大的白板前,用紅筆瘋狂地書寫著公式。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四十八小時,白大褂上沾滿了咖啡漬和粉筆灰,頭髮亂得像被電擊過。
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甚至有些可怕的亢奮。
「不對,這裡的耦合係數還是太高了他擦掉一串公式,重新寫下一組更複雜的方程。
「如果我們把符文陣列的對稱性從C6提升到C12,理論上可以將能量轉換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但這需要更精密的刻蝕工藝「教授。」
一個穿著工程師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技術報告,臉色凝重。
「我們遇到了問題。
費曼頭也不回:「什麼問題?」
「符文刻蝕的問題。
工程師將報告攤在桌上,「按照圖紙要求,我們用了最先進的雷射刻蝕機,但是」
他指著報告上的一張顯微照片。
照片顯示的是一塊銅板表面,上面刻著一個複雜的符文圖案。
但符文的邊緣參差不齊,有明顯的燒蝕痕跡。
「雷射的熱量會破壞符文的「完整性「。
我們試過降低功率,但那樣刻蝕深度又不夠。
試過提高精度,但加工時間會延長到無法接受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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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師苦笑道,「教授,我在這行幹了二十年,從沒見過這麼邪門的加工要求。
這些符文就像是有生命一樣,你稍微刻錯一點,整個陣列就會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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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曼皺起眉頭。
他走到顯微鏡前,仔細觀察那塊失敗的樣品。
良久,他直起身,陷入了沉思。
「符文不是簡單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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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語,「它們是一種「信息的拓撲結構「。
當我們用雷射刻蝕時,高溫會破壞金屬晶格的排列,從而破壞了符文所承載的信息一」
「那我們該怎麼辦?「工程師問道。
費曼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轉身,大步走向指揮部的通訊室。
「給我接西柏林,我要和那個盧西安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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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加密線路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盧西安平靜的聲音:「費曼教授,遇到麻煩了?」
「符文刻蝕的問題。」
費曼開門見山,「我們的工業設備無法在不破壞符文完整性的前提下完成精密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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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我試過降低雷射功率、改用離子束刻蝕、甚至嘗試了化學蝕刻,都不行。
問題的根源在於,符文不是簡單的幾何圖案,它們承載著某種「信息「。
而任何高能加工手段都會破壞這種信息的完整性。
費曼深吸一口氣,「所以我在想,也許我們需要的不是機器,而是人。
但不是普通人。
是那些能感知到符文中「信息「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盧西安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意味:「你說對了一半,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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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西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你需要的人,在巫師世界裡有個名字—啞炮。
「什麼意思?」
「黑魔法的符文,需要施法者親手繪製,並注入魔力才能生效。
這是一個無法工業化的過程。
伏地魔可以強迫他的食死徒去做這件事,但效率極低,而且質量參差不齊。
盧西安頓了頓,「但奧術不同。奧術的符文,本質上是一種「物理信息的編碼「。
它不需要魔力的注入,只需要精確的幾何結構和材料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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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理論上,它可以被機器複製?「費曼追問。
「不。
盧西安的回答出乎費曼的意料,「至少現在不行。你們的機器還做不到這一點。」
「那我們該怎麼辦?「費曼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焦慮。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然後盧西安緩緩說道:「用人。但不是普通人。
「什麼意思?」
「啞炮。」
盧西安說出了這個詞,「在巫師世界裡,有一種人被稱為啞炮,他們出生在巫師家庭,擁有魔法血統,但卻無法施展魔法。」
「他們被巫師社會視為恥辱,被排斥,被遺棄。
「但他們有一種特殊的能力6」
盧西安的語氣變得認真,「啞炮對魔力的感知比普通麻瓜敏銳得多。
雖然他們無法主動操控魔力,但他們能「看見「魔力的流動,能感受到符文中蘊含的信息結構。」
「當一個啞炮看到正確的符文圖紙時,他會產生一種近乎本能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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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音樂家看到樂譜會自然而然地聽到旋律,啞炮看到符文圖紙,就會福至心靈地知道該如何雕刻。
6」
費曼愣住了。
「你是說,讓這些啞炮來手工雕刻符文?」
「沒錯。」
盧西安說道,「他們的手會被某種直覺引導,刻出完美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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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
費曼皺起眉頭,「我們怎麼找到這些啞炮?他們在哪裡?」
「在你們的社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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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西安的回答讓費曼一愣,「教授,你們的國家有三億人口。
按照統計學規律,其中至少有數千名啞炮。
他們大多數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以為自己只是普通人。
但他們會表現出一些特徵」
「比如對精密工作有異乎尋常的天賦。
「比如在藝術創作中展現出超越常人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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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某些時刻,能感受到普通人感受不到的東西。
費曼飛快地在紙上記錄著。
「但即便如此,我們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篩選出數千人6」
「不需要數千人。」
盧西安打斷了他,「一百個就夠了。
一百個經過訓練的啞炮,每天工作八小時,足以支撐起你們第一批干擾發生器的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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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關鍵是甄別。」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普通的測試方法無法識別啞炮。
你們需要一個真正懂得魔力的人來進行篩選。
費曼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
「我明天會去美國。」
盧西安說道,「準備一批候選人。
那些在精密加工、藝術雕刻、手工製作方面有特殊天賦的人。
年齡不限,性別不限,背景不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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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親自測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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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選出那些真正的啞炮。」
盧西安說完後,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費曼握著話筒,「你是說————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要把這些人,這些一輩子被排斥、被遺棄的人找出來,然後讓他們為我們工作?
「為了製造武器?
「為了對抗一場他們本不該捲入的戰爭?
盧西安沉默了片刻。
「是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這不公平,費曼。
但戰爭從來不公平。
「你可以選擇不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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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話,普羅米修斯計劃會失敗,干擾發生器無法量產,伏地魔會在三個月內占領整個歐洲,然後是亞洲,最後是美洲。
「到那時,死的不是一百個啞炮。」
「而是幾億人。」
費曼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那些在柏林圍牆下化作灰燼的平民。
想起了莫斯科上空的綠色骷髏。
想起了五角大樓那些將軍們冰冷的眼神。
「我明白了。」
他睜開眼,聲音變得堅定,「我會立刻安排。」
「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這些啞炮,他們不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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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曼一字一句地說,「他們會得到最好的保護、最好的待遇、以及戰後的完整公民權。」
「我會親自向總統提交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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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五角大樓敢把他們當成消耗品」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會讓整個計劃見鬼去。」
電話那頭傳來盧西安輕微的笑聲。
「很好,教授。
我知道你那天的御前演說,「這才是我認識的理察·費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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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明天見,教授。
「對了,準備足夠大的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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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美所有的高校。」
電話掛斷了。
費曼站在原地,握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
五百人。
一百個啞炮。
一條全新的生產線。
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此刻卻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費曼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出通訊室。
「立刻聯繫五角大樓!」
他對著指揮部里的所有人大喊,「我需要跟高校溝通!」
「另外,清空工廠的三號車間,我需要把它改造成一個測試場地!」
「還有,聯繫FBI和CIA,我需要最高級別的安全保障!」
工程師們面面相覷,但很快行動了起來。
整個指揮部再次陷入了忙碌。
而在大洋彼岸,西柏林。
盧西安掛斷電話,站在指揮部的窗前,望著遠處依然矗立的柏林圍牆。
牆頭的綠光已經黯淡了許多,但依然沒有完全消失。
那是伏地魔留下的印記,是他對這個世界的宣示。
「啞炮。」
盧西安喃喃自語。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在原本的歷史中,啞炮是巫師世界最悲慘的存在,他們被巫師鄙視,被麻瓜誤解,既無法融入魔法社會,也無法在普通世界中找到真正的歸屬。
但在這個被戰爭撕裂的世界裡,啞炮卻可能成為連接兩個世界的橋樑。
他們能感知魔力,卻不受魔法的束縛。
他們能理解符文,卻不會被黑魔法腐蝕。
他們是最完美的「翻譯者」
將奧術的知識,轉化為麻瓜世界可以理解和使用的形式。
「這是一場賭博。」
盧西安閉上眼睛,「但如果成功,我們就能打開一扇全新的門。
「一扇讓魔法不再是少數人特權的門。
他轉身,走向桌前,開始準備明天的行程。
測試啞炮的方法,在魔法界從不新鮮。
「然後」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的夜空,「我們就能給伏地魔一個真正的驚喜。
與此同時,莫斯科,克里姆林宮地下。
巨大的圓形大廳里,伏地魔站在魔力分布圖前,凝視著那些藍色的、代表北約控制區的區域。
在他身後,十幾個穿著黑袍的食死徒恭敬地跪在地上。
「主人。」
其中一個食死徒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的眼線截獲了一段加密通訊。
他們遇到了符文刻蝕的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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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盧西安,給出了靠啞炮雕刻的解決方案。
「根據我們在西德的間諜報告,盧西安明天會前往美國。
6」
「我知道。」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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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頭也不回,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底特律的位置,手指輕輕划過那個藍色的光點。
「紅河工廠。」
他念出這個名字,「福特家族的第三代繼承人,是個啞炮。
食死徒們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良久。
伏地魔抬起魔杖,綠色的光芒凝聚成一行字:「卡卡洛夫,去美國。
「我要你做一件事。」
他沒有說是什麼事。
但那個跪在最前面的食死徒,前霍格沃茨校長伊戈爾·卡卡洛夫渾身一顫。
他知道,當黑魔頭用這種語氣說話時,意味著有人要死了,很多人,「遵命,主人。」
卡卡洛夫低下頭,聲音里壓著恐懼。
伏地魔揮了揮手。
食死徒們如蒙大赦,迅速退出大廳。
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魔力分布圖前。
藍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但那不是笑容。
那是某種更冷酷、更危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