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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山谷雛菊

2026-08-02 17:13:59 作者: 大章仙人

  第131章 山谷雛菊

  一個月前,七月九日。

  艾芬索很快便發現,術士們似乎並沒有什麼強烈的忠義觀念,也沒有壯烈成仁的意識。

  或許就是因為那樣的人寥寥無幾,所以才顯得這種品德在術士們中分外受人景仰。

  而在被艾芬索抓回來的幾個術士中,也就法蘭茜絲卡·芬達貝一人因為高傲而拒絕討饒,其他人早就放下了尊嚴,紛紛祈求艾芬索饒他們一命,他們也願意就此為他效力。

  艾芬索隱隱能猜到他們心底的想法作為壽命悠長的術士,他們可還有好多年的活頭,要是現在死了,豈不可惜?

  總之,這些人幾乎都是軟骨頭。

  那名笨手笨腳的精靈女術士最先被放走,交給凱拉帶到鍊金魔法師塔安置。

  原因則是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某個尼弗迦德派法師的小跟班,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成了叛徒,直到被士兵們從睡夢中揪起來的時候她都搞不清楚為什麼。

  在之後的加斯唐宮混戰中,她幾乎一點力也沒出,全程都在慌張的逃跑。

  而後她便被艾芬索輕易抓住,押回了凱爾海恩。

  當艾芬索開始提審她的時候,她幾乎只知道哭,哭的艾芬索都有些無奈了。

  明明他只是來問個話,可對方一看見他就情緒崩潰,而後哭個不停,像極了一個小孩。

  好吧,以這個精靈區區三十歲的年齡,她在精靈漫長的壽命中還真就是一個小孩。

  於是最後艾芬索便給渴望孩子的凱拉又送來了一個大小孩,讓她好生照顧這個精靈女術士。

  而後他又審問了那兩個來自維登的男巫,他們倒是可以交流,也很老實,把他們知道的全都給說了出來。

  

  總之就是這一切都是威戈佛特茲乾的,是他和法蘭茜絲卡、特拉諾瓦三人指使的,而他們只是鬼迷心竅,一時犯了大錯,如今已經幡然醒悟,還請艾芬索一定原諒他們的罪過。

  可艾芬索最終還是讀了他們的記憶。

  問話的真實目的其實是為了確認讀取記憶的範圍,他可信不過這些人空口自牙的一張嘴。

  而隨後,他發現這兩人只是想著投機倒把而已,不過是聽從威戈佛特茲命令行事的嘍囉。而他們也確實連腸子都悔青了,因為他們失敗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焉能不後悔?

  而現在他們依舊想著投機倒把,打算投靠到艾芬索門下。

  這樣的人其實挺常見的。

  鑑於兩人在仙尼德島大戰中全程收著手,艾芬索把這兩人丟到了觀星魔法師塔,順便在那裡用靈能構建了一個禁魔法陣,當作一個軟禁的場所。

  而後則是三名被抓住的女術士,在審問她們的時候凱拉還特意跑來陪同,似乎是不放心艾芬索。

  至於她在不放心什麼,艾芬索心知肚明,並且不屑一笑。

  這三名女術士分別來自柯維爾、希達里斯、亞甸,同樣只是嘍囉一般的人物。

  她們比起那兩個男巫知道的多一些,至少給出了一些關於尼弗迦德的情報,但價值並不大,很多都是林法恩早就收集到的。

  而這次艾芬索沒有進行記憶讀取,而是把這個工作留給了凱拉。

  反正她閒著也是閒著,而且她還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而這三人的生死,則由戴克里先等人決定。

  最後,艾芬索獨自一人登上了魔藥魔法師塔的頂層。

  他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將「世界上最美的女人」關在自己的高塔中,一如那些童話故事所講述的一樣。

  只不過在成人版的童話中,沒有勇敢的王子,也沒有愚蠢的魔王,有的只是冰冷的刀劍和渾濁的命運。

  魔藥魔法師塔的內飾以黑暗為主基調,內部看起來陰冷潮濕,其中似乎處處孕育著怪物。

  身處其中的法蘭茜絲卡猶如身處一座黑暗古堡,那光鮮亮麗的衣著和絕美的面容在這樣的環境中格格不入。

  她的阻魔金鐐銬已經被解開,取而代之的是靈能的無形束縛。

  艾芬索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推門而入。

  法蘭茜絲卡坐在窗台上,扭頭看著窗外忙碌的山谷。


  她的側臉是如此完美,不僅白皙無暇,更有幾分透徹,猶如一塊白玉。

  面部線條勾勒的恰到好處,仿佛藝術家精心雕刻出的雕像,多一分少一分都會變了味0

  而她的五官則優雅自然,完美的找不出一絲瑕疵,已然超凡脫俗。

  這世間的美有千萬種變化,但她似乎就是人們發明美一詞的原因。

  隱隱之間,艾芬索甚至在法蘭茜絲卡身上看到了萬眾之歡愉的影子。

  二者在容貌上雖有天差地別,但在美的方向上卻同出一源。

  聽到開門的動靜之後,法蘭茜絲卡的耳朵尖動了動,但卻並沒有回頭。

  直到艾芬索慢慢走到了她的身前,用靈能為自己編織出一把椅子坐下。

  直到這時,她才忽然開口說道:「你把我的族人帶走了。」

  在說話時,她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窗外—在凱爾海恩的訓練場中,阿喀琉斯正在操練數百名精靈士兵進行結陣戰鬥。

  艾芬索瞟了眼窗外,明白了法蘭茜絲卡在說什麼,而後說道:「是他們自己加入的。

  「」

  法蘭茜絲卡回頭看向艾芬索,忽然發現這個人實在高的有些過分哪怕她此時正倚坐在窗台上,但卻甚至不能俯視坐在椅子上的艾芬索。

  這個人————不一樣。

  「你很不一樣。」她如實道出自己的想法,又說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想知道你是怎麼讓他們加入你的軍隊的。」

  「因為這裡有理想,有信仰,能讓每個人吃飽穿暖。」艾芬索隨意的解釋了兩句,而後忽然目光炯炯的看向了法蘭茜絲卡。

  「最重要的是—在這裡,自我以下,眾生平等。」

  「原來如此。」

  法蘭茜絲卡平靜的點點頭,似乎沒什麼反應。

  「你不信?」

  「我信。」

  艾芬索笑了笑,開玩笑的說道:「哦,看來要麼你習慣輕信他人,要麼我一定很有親和力。」

  「如果是其他人,那麼我不會信。」法蘭茜絲卡依舊靜靜的注視著艾芬索,而後忽然說出了一個艾芬索無比熟悉的詞,「但你是個例外,白鷹。」

  」

  艾芬索先是驚訝,而後便是無語。

  這可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有些無奈的說道:「又是預言,對吧?」

  法蘭茜絲卡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說道:「艾達·艾敏賢者在等你。」

  「為什麼?」艾芬索剛問完便又搖搖頭,「不,你不會告訴我的。」

  「三十七年前,未來忽然一片迷霧。艾達·艾敏賢者對我說,你已經到來。」法蘭茜絲卡的身體微微前傾,向著艾芬索拉近了些許距離,「不過我們沒想到,你會是一個獵魔人。」

  「我不關心你們的目的。」艾芬索同樣平靜的看向她,與法蘭茜絲卡對視,而後說道:「現在,我希望你能對我實話實說。」

  「不,放棄吧。」法蘭茜絲卡卻如此說道,她似乎一眼看穿了艾芬索的想法,「如果你想窺視我的記憶,我會毫不猶豫地死去。」

  艾芬索能看出她並非虛張聲勢。

  不過這又能怎樣?一句自殺的威脅並不能阻止他,他有一萬種方式讓對方死不了。

  而法蘭茜絲卡也並不指望這空洞的威脅能鎮住艾芬索,她在艾芬索動手之前便搶先開口道:「我們不必互相為敵,我願意合作。」

  「哦,看來你又要背叛皇帝了。」

  艾芬索聞言微微一笑,向後仰去,輕鬆的靠在椅背上,而後隨手拿起了一旁的水晶球。

  他把玩著光潔圓潤的水晶球,漫不經心的說道:「我聽說過你們的訴求。你們似乎想要奪回多爾·布雷坦納,並且重建自己的國家?從道義上,我很支持;但是從現實角度來看,這件事已經困難到讓你們與虎謀皮了。」

  「獵魔人,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法蘭茜絲卡又將目光移向了窗外,她看著天空中的流雲翻卷,輕聲開口道:「但我相信你,白鷹。並且一你錯了,我很樂意告訴你預言的內容,以及艾達·艾敏賢者為何一直在等待你的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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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

  艾芬索的動作一頓,他手中的水晶球立刻停止轉動,被他牢牢握在了手心。

  他看著法蘭茜絲卡將了捋自己的長髮,從那暗金色的波濤中順出幾根微微乾枯的髮絲。

  「說說看。」

  艾芬索揮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而法蘭茜絲卡卻反過來提出了要求:「如果我說了,你能否保證不侵犯我的心靈和意志?」

  「看來你很在意這件事————那好吧。」艾芬索見此也不再執著於讀取記憶,反正他想要從對方口中得知情報還有很多種方法,只不過不如讀取記憶省事罷了。

  「我保證我不會這麼幹。」

  法蘭茜絲卡點點頭,而後忽然說了句:「永遠?」

  艾芬索看向她的眼神不由變得奇怪了起來,眉頭也微微皺起。

  在如此的對話氛圍中,對方突然的一句話顯得極其突兀,來的毫無緣由。

  而法蘭茜絲卡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轉而講起了那個多年前的預言。就好像剛才那個詞並非從她嘴裡說出來一樣。

  她將膝蓋屈至胸前,而後將手肘枕在了上面,並用手托住了下巴。

  法蘭茜絲卡目光微微渙散,輕聲講述道:「很久很久以前,在你們人類尚未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有一位精靈賢者做出了預言。」

  「在他看到的幻象中,有一隻白鷹從太陽中飛出,口銜一朵菊花,身後有無數星星點點的光亮追逐。」

  「而在幻象之後的第二個預言中,他得到了隻言片語一我的族人將會在遙遠的未來重新崛起,追隨著白鷹而行,奪回屬於舊日的力量,回想起輝煌的往昔,再一次踏上古老歲月之前走過的道路,與當時的引路人相逢並繼續同行。

  「艾達·艾敏賢者則在三十七年前最後一次穿越了迷霧,看見了未來。她得知你會需要幫助,於是便開始等你一等你順著命運的軌跡走到那條岔路口,她會為你指明前進的方向,並向你索取一份報酬。」

  "————"

  艾芬索沒有回話,而是靜靜的低頭看著地板思考起來。

  該死的預言啊————他最討厭這種窺視未來的行為了。

  「你還不明白嗎?」

  法蘭茜絲卡見艾芬索沒有動靜,於是乾脆直接跳下了窗台,站到了艾芬索身前。

  她向著艾芬索伸出一隻潔白玉臂,而後張開了修長的五指,把手遞到了艾芬索的眼前。

  「因為預言中的太陽,我一直以為你會出現在尼弗迦德。」法蘭茜絲卡的面色頭一次出現了些許變化,似乎是惋惜。而她那冰山似的面容此刻正如萬年寒冰終見烈陽,開始一點點融化起來。

  「但不論怎樣,現在我們依舊見面了一當我感知到你的力量時,我便知道你是白鷹。你用的不是混沌魔力,不是嗎?我早該意識到這一點的。」

  「而當我得到我的名字伊妮德·安·葛琳娜,艾達·艾敏賢者便告訴了我,我就是預言中的那朵菊花。」

  「我們的命運有著某種深刻的關聯,vatt「ghern(獵魔人)————不,via「elien,白鷹。」

  法蘭茜絲卡逐漸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透著骨子裡自帶的高傲,但也帶著難得的欣賞。

  艾芬索抬頭看去,見此也不由有些愣神。

  她可真好看————而且她還是一個精靈。

  不,這些可以先放一放。

  公私必須分明。

  在凱拉的描述中,法蘭茜絲卡·芬達貝是一個罕有情緒變化的精靈,她如冰山般高冷,雖然能夠正常交流,並且永遠會保持著禮貌,但人們總能感覺到她的些許冷淡。

  而現在————艾芬索隱隱感覺不太對。

  從一開始,這位精靈術士就對他另眼相看一而原因自然是那個古老的預言。

  看來以後他和對方還有再談一談的必要。

  面對法蘭茜絲卡伸至他面前的芊芊玉手,艾芬索卻只是伸出手將其拉低,而後輕輕握了握。

  剛才對方的那種姿勢一般會出現在騎士對貴族女子行吻手禮的情境,而他並不打算在這場談話中拉低自己的姿態去當對方的騎士。


  「我接受你的善意。雖然我很討厭一切預言,但看起來你無比相信這玩意。」

  艾芬索依舊保持著平靜,用理智輕易便將心中的情緒壓制下去。

  而看著那張毫無波瀾,似乎不受影響的臉,法蘭茜絲卡的微笑也迅速消失,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她面無表情的高冷麵貌搭配著悅耳動聽的嗓音,構建了一道由優雅編織而成的幕布,將她的所有情緒全部遮住。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時間會證明預言的準確性。而我將跟隨預言而行。」法蘭茜絲卡慢悠悠的說道,她看起來似乎有些輕鬆,一點緊張的感覺都沒有。

  艾芬索搖搖頭,不予置評。他轉而說道:「我現在有兩點要求需要你滿足。」

  「第一,把你知道的關於尼弗迦德的情報全部說出來。過段時間會有人找你問話。」他豎著一根手指說道,而後又豎起了第二根,「第二,既然你想要合作,那就告訴我合作的方式。」

  「我會告訴你所有事。」法蘭茜絲卡輕聲說道,那雙藍瞳時不時掃過艾芬索,似在審視,也或者只是好奇的觀察?

  「而合作————我想你會幫助我,你也一定能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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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什麼?」

  「幫我重建多爾·布雷坦納。如果你願意向我保證,我便願意向你宣誓效忠。永世的忠誠。」

  「關於這個————」艾芬索聞言立刻站起身,手一揮將靈能椅子散開,接著頗為敷衍隨意的說道:「之後再談吧。」

  他憑藉身高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法蘭茜絲卡,面無表情的說道:「如果這是你說的合作,那麼現在你有件更要緊的事要辦,山谷雛菊。」

  「我不會殺你。但如果你想要活下去,你最好想辦法說服我的戰士。除此之外,你還要取得特莉絲·梅莉葛德的原諒。她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據她所說你曾向著她發射了不少火球。」

  法蘭茜絲卡的動作都不由僵了一下,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艾芬索,似在無聲的發問,最終卻沒能換來一絲心軟。

  其實本來是有的,但艾芬索在抵抗對方魅力的過程中用勁用過了頭,以至於現在顯得有些冷酷。

  而見此,法蘭茜絲卡也只能微微點了點頭。

  她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說一千道一萬,法蘭茜絲卡·芬達貝也只是一個孤零零的囚徒而已,那則預言並不能改變她目前的處境。

  艾芬索隨後便頭也不回的轉過身,一邊克制著扭頭再看一眼的衝動,一邊快步離開了魔藥魔法師塔的頂層。

  唉————他也不容易啊。

  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並且還是個精靈,那麼對艾芬索來說對方的魅力無疑是翻倍的。

  他差一點就繃不住這冷冰冰的表情了。

  艾芬索慢悠悠的走下旋轉樓梯,而後不出所料的在塔門前見到了面色不善的凱拉。

  他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笑著迎了上去,不顧凱拉的拍打,將她抱在了懷裡。

  這是消解凱拉怒氣的最好方法,沒有之一。

  高塔中的法蘭茜絲卡盯著艾芬索離開的方向一直看了許久,直到一陣大風吹過,將數片落葉拍在了窗戶上。

  她的嘴角微不可查的顫動了一下。

  一切如計劃中進行。

  艾芬索一向信守承諾,沒有讀她的心,所以自然不知道法蘭茜絲卡隱瞞了一小段的預言————

  「————當白鷹落地之時,它將自己的珍寶四散;在紅寶石、藍絲綢、金豎琴、紫珊瑚遠去之後,它拾起了百花冠。」

  法蘭茜絲卡再一次將目光投向窗外,在那裡她看見了一面熟悉的旗幟。

  艾黎瑞恩————

  曾幾何時,她不惜與父親決裂,也要參加艾黎瑞恩發起的精靈起義。

  法蘭茜絲卡從未想過這面旗幟會出現在人類的城堡里,而且被光明正大的高懸,而精靈和人類相處愉快,並肩作戰。

  她只覺得不可思議。

  也更加篤信那神秘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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