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常作客
在班·布雷坦納之戰過後,艾達·艾敏和法蘭茜絲卡就都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她們的精靈術士同胞們實在太菜了。
別看那些術士們在戰場上似乎大發神威的樣子,各種法術不要命的往對面丟,但實際作用只能算是氣氛組。
她們的準確率堪憂,法術威力堪憂,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因為緊張出現失誤,導致災難性的法術失控。這個時候還需要法蘭茜絲卡分心去阻止。
並且也不是所有術士都擅長戰鬥,她們中的絕大部分都專注於草藥種植、魔藥調製、
鍊金術、學術研究等等,或者研究一些其他的稀奇古怪的東西。
比起抬手一個魔法抽乾上百人魂魄的艾達·艾敏,以及隨意一道雷霆撕碎數十人的法蘭茜絲卡,她們打完一場萬人規模的戰役總共也殺傷不了超過二百人。
法蘭茜絲卡沒打算強迫這些術士同胞學習大威力法術,因為她知道那些人的天資和興趣擺在那裡,強迫只會適得其反。
但是如今精靈軍隊戰鬥力拉跨,術士又挑不起大梁,艾達·艾敏還總是神出鬼沒的,僅靠她一個人實在是獨木難支————
一開始她打算從太陽十字騎士團搬救兵,最好把太陽十字騎士團的精靈軍隊也全都帶到多爾·布雷坦納,但是太陽十字騎士團如今也人手緊缺。
後來她又打算去尋求女術士集會所的幫助,但是卻沒有人願意過來幫忙。薩賓娜和菲麗芭各有各的王國事務,席兒與瑪格麗塔不願參戰,艾希蕾和芙琳吉拉被帝國內部風波拖住腳步,葉奈法忙著竊取情報,特莉絲則在布魯格地區和泰莫利亞一方就此地歸屬進行交涉。
凱拉倒是很樂意幫忙,但是她死靈法師的名聲早就臭大街了,法蘭茜絲卡十分擔心她在戰場上偷竊自己精靈同胞的靈魂。
於是最終一當艾達·艾敏突然告訴她有個能讓她一人挑起大梁的辦法,法蘭茜絲卡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時間到了現在,她就這麼稀里糊塗的被艾達·艾敏拉著來到了鍊金魔法師塔。
艾芬索的實驗室里,所有人都已在祭壇旁就位。
這是一場轉化————
艾達·艾敏為她緩緩解釋了前因後果,告訴了她精靈祖先的輝煌事跡,並為她描繪了靈族血脈的種種強大。
當然,還有那不可避免的代價。
就在法蘭茜絲卡還在為此猶豫的時候,一旁的凱拉卻已經毫不猶豫地走到了祭壇中央,而後拉住了艾芬索的手。
自打之前她無意間從歐斯洛口中得知特莉絲掌握靈能之後,她就時常跑到艾芬索麵前吵著要靈能。
一開始艾芬索還沒太在意,只是隨口答應以作敷衍,畢竟他沒看出凱拉有什麼非靈能無法解決的需求。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不想讓凱拉承受被四神吞噬的風險。
然而————凱拉後來越鬧越凶,讓艾芬索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多年與凱拉的相處讓他養成了一種直覺,而這種直覺告訴他凱拉此時的行為已經超出打鬧的範疇,似乎別有用心。
於是艾芬索就突然讀了她的心,僅僅讀了一瞬間。
然後他就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野心之火在這個女人心中熊熊燃燒,她已經接觸了鍊金術的至高成就—創造生命,現在她又試圖達成死靈法術的至高成就—超越死亡。
千百年來所有研究死靈法術的人都或多或少幻想過—一有沒有一種可以永久規避死亡的方式?
他們研究死亡,操控死亡,但終有一天會面對死亡。
沒人能永遠活著,哪怕青春永駐、容顏不改,但當冰冷的利刃刺入心臟,死亡依舊會如期而至。
除非————
放棄作為人的身份。
也許有種方式—不僅能規避死亡,更能徹底掌控死亡。
「你真的確定嗎?」艾芬索最後一次問道,「你知道你沒有回頭路可走。」
凱拉則微笑著和他對視,同時認真地說道:「我真的十分感謝,艾芬索。」
雖然她答非所問,但她話中的意思早已被艾芬索瞭然於胸。
「那麼————讓我們開始吧。」
下一刻,虛境之力便化作一道洪流,降臨在世間。
兩人的身影眨眼間如泡影般消逝,一旁的艾伊蘿拉立刻在特莉絲的幫助下開始了記錄0
那些由艾芬索親手搭建的儀器開始運轉,靈能對於現實的擾動從無形的波動一點點轉化為清晰的數據————
虛境之中,兩個屬於現實的實體突兀的出現在了靈能之海中。
凱拉抬頭看去,眼角立刻湧出兩行血淚。
這哪裡是什麼祥和的天界,分明是不可直視、不可名狀的森羅鬼蜮。
天上有巨大的陰影於奇形怪狀的幽暗雲霧中遊動,祂們的存在便是對生命的褻瀆。
下面是漆黑森然的深淵,成千上萬隻鬼手自其中伸出,似要扒住凱拉的皮膚血肉,將其全部剝離,令她化作一具骷髏。
凱拉的理智瞬間崩壞,她張大了嘴,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一股藍色的不明果凍狀物體正在被無形之力從她的喉嚨中扯出,上面還印著她那張痛苦的臉————
下一秒,一道強橫無比的氣勢在她身邊爆發。
混沌的世界升起了一輪金色的太陽,驅散了至高天的魑魅魁魎。
一隻溫柔的手拉住了凱拉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墮落之勢。
在一片金光中,凱拉只看到了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她眼神迷茫的注視著那張臉,直到那張臉經歷過千變萬化後,定格為一張她最熟悉的面孔。
「醒醒。」
艾芬索輕聲說道,凱拉瞬間從恍惚中驚醒。
她再環顧四周,那片藍紫色的星空早已復歸平靜。
一個藍色的偉岸身影屹立在艾芬索背後,那九個腦袋上的九隻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的兩個小人。
「你渴望知識。」虛空之低語俯視著凱拉,祂的聲音清晰的在凱拉心中響起,「你有無盡的好奇心。」
「你總是想做到極致,你總是追求更高。」
「名利也曾蒙蔽住你的雙眼,對奢華生活的追求也曾害了你自己。」
「但當一切往事煙消雲散,你於群山之中的古堡出發,與愛人浪跡天涯————你是否會感到遺憾?你是否會在夜深人靜、一人獨處的時候感到後悔?」
「你與那個獵魔人相互陪伴,直到世界的盡頭,但你的心卻始終困在那座小小的實驗室里。」
「你真的甘心嗎?」
虛空之低語的九張嘴同時開口,說出的話卻讓艾芬索感到莫名其妙。
他沒搞懂虛空之低語究竟在說些什麼————
凱拉其實也沒聽懂,但是當虛空之低語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便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正在向她重複著一個答案。
她不甘心!她想要勇敢的追逐自己的夢想!
她渴望研究魔法,將世界的真理完全參透。
她不會循規蹈矩,被世人的眼光所影響,而是毫無顧忌的吸收所有的知識哪怕是被視為禁忌的死靈法術。
曾經凱拉以為她對知識的狂熱源於她對奢華生活的追求,畢竟在術士的世界裡,知識就等於力量和財富。
但是後來她漸漸發現並非如此。
她喜歡知識,渴望秘密,她心中對生活質量與物質享受的追求並不能超過前者。
但事實上,直到現在她才看清了自己————
虛空之低語的兩隻手交叉著搭在了一起,九張臉一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年輕又無知的類人猿啊,你難道真的以為自己所思所想的一切,全都發自內心嗎?
你真的————看清了你自己嗎?
「來吧,擁抱你所渴望的知識————」祂那充滿誘惑力的聲音繼續響起,蠱惑著凱拉一點點墮入深淵,「不必立刻做出決斷。充分的考慮是每一個智者都應該做的。當你做出決定,我始終會在此等待————」
「不,我已做出決定。」
凱拉堅定的說道,隨後毫不猶豫地向著虛空之低語伸出了手。
「我祈求知識————」
「很好。」
虛空之低語的笑容忽然有了些詭異的變化,那九張嘴同時咧開,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看著竟有些恐怖。
祂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許諾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種知識————」
當虛空之低語的話音落下,凱拉眼中的世界再次陷入了崩壞。
「啊————啊啊啊啊!」
她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嘶嚎,四肢頓時詭異的扭曲起來,團成了一團。
而後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向內坍縮,她的手腳被埋進了肚子,頭也不受控制的被按向了胸。
一種詭異的藍色血肉物質在她的身上不斷增生,眼看著就要把凱拉包裹,令其化作一枚不可名狀的卵————
「我警告過你了。」
一直旁觀的艾芬索直到此刻才忽然開口說道,隨後他淡定的看向了虛空之低語。
「她是我的。」
這句話就好像是某種虛境中的魔咒一樣,瞬間讓虛空之低語那副詭計得逞的扭曲面目消失,而凱拉的身體也開始緩緩恢復正常。
連著經歷了兩回,現在艾芬索對於帶人進入虛境的流程已經輕車熟路了。
正因如此,他才敢於以這種方式給凱拉一個警示————免得這傢伙總是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自顧自的認為只要艾芬索在旁邊那就一點危險都不會有。事實上,艾芬索自己在虛境中也不過是一個學徒,他對這片神秘領域的了解極為淺薄。
虛空之低語將的九個巨大頭顱全部轉向了艾芬索,而後淡淡的說道:「很聰明的做法,人類。我越來越期待你的未來了,也許你真的能撐得住?」
「你到底在說什麼?」艾芬索直言問道,然而他其實早就知道自己不會得到答案。
而果然,虛空之低語聽到後只是將一根手指豎起,按在了最中間那顆頭顱的嘴唇上。
祂輕輕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秘密永遠會是秘密。我唯一能告訴你的便是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至於計劃,我可不會告訴你這個————你這個原初人類,希望之光,最後的飛升者,永恆守望者,帝國錨點,使命流放者,未來監護人。
,「什麼?」
艾芬索這下是真的詫異了,他莫名感覺虛空之低語似乎透露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只是————他沒聽懂。
虛空之低語見到艾芬索那副困惑中帶著一絲煩躁的表情,頓時露出了一副滿足的愉悅表情,似乎真的就是為了賣個關子,吊吊他的胃口而已。
祂也不管艾芬索究竟作何感想,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虛境的茫茫星雲之中。
艾芬索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卻毫無頭緒。
直到凱拉忽然從他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頭看去,卻見凱拉正面色通紅,用雙手將一個小盒子捧在胸前。
她低著頭,伸直雙臂,將小盒子遞到了艾芬索麵前。
「動作還真快啊。」艾芬索嘆了口氣,「我真心希望你不會後悔。」
「我不會的。」
凱拉悶聲說道。
她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依舊與往常一樣,除了背上多了一個太陽十字烙印。
但艾芬索的視線早已透過了她的那層皮囊,看見了她如今恐怖的本質。
世上有一種非生非死的存在,叫做巫妖。
它誕生於一個擁有極高施法天賦,但從未接觸過混沌魔力的靈魂—這本質上是要求靈魂的純淨,不能受過任何污染,猶如一張毫無色彩的白紙。
也唯有這樣,當這樣的靈魂步入死亡時,才可能在強烈情感的催化下被死亡的力量所浸染,塗上顏色一而那種顏色只有死亡一種。
此後死亡會對其視若無物,但生命也拒絕接納這樣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巫妖才擁有自由穿梭於生死之間,將其他生物或死物拖入非生非死之中的能力。
凱拉的想法則堪稱異想天開,但也十分質樸。
她認為巫妖便是無數死靈法師苦苦追尋的超越死亡之物,畢竟巫妖似乎就是死靈法師各種法術的起源,而其本身更是永恆存在、不死不滅的典範。
於是她打算將自己轉變為巫妖————
艾芬索看著那漆黑的骨架,他知道凱拉成功了。
說來也難一當靈魂被死亡纏繞時,那些來自生者世界的記憶會極力抗拒死亡的氣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靈魂被死亡所浸染。
說來也簡單一在虛境之中死亡的概念壓根不存在,這裡是非物質界,物質界的死亡不會為難這裡的任何一個靈魂。
凱拉只是閉目冥想片刻,死亡便順著她的心意找上門來,一點點融入了她的靈魂。
來自生的世界的記憶被絲滑的排出,將位置讓給死亡。而這些記憶又被凱拉小心翼翼地收入一個小盒子。
這便是她的命匣了。
巫妖的命匣承載著它們的記憶和情感,失去了這些,它們將失去最後一點生者的特徵,徹底歸於死亡,被拖入未知的深淵。
而此時此刻,凱拉親手將自己的命匣交到了另一個人手中。
艾芬索伸手將其接過。
淡淡的藍色光輝逐漸從凱拉身上散發而出,那是屬於她的心靈之力。
寒冷,死寂,仿佛不變的永恆,也有著無盡的孤獨與寂寞。
得益於來自艾芬索記憶的一些經驗,凱拉此時已經能做到勉強操控這些心靈之力。
而她則看起來更多了幾分神秘感就像冰封萬里的北海冰原,世人只能看見那壯麗的風景,卻無人能探知她的真實。
「我覺得這大概是命運指點。」凱拉若有所思的抬起頭,看著艾芬索說道:「是不是一切都已經註定了?是不是命運早就書寫好了一切?」
「也許吧。」艾芬索隨意的回應道,隨後他手中命匣便猶如蠟燭一般融化,逐漸與他融為一體。
他立刻感覺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聯繫。
來自凱拉的記憶和情感正在時刻向著他的靈魂匯聚,他能隨時隨地的讀對方的心。
凱拉的命匣就是他,他就是凱拉的命匣。
「想想看還記得那天晚上嗎?你一個人鼓搗你手上的那個靈魂,我想要偷看卻不小心闖了進來————」
「然後我們進行了第一次互相讀心~那可真是一次絕妙的體驗。」
「嗯哼。」艾芬索也有些懷念的看著凱拉,「你的記憶和情感其實早就存在我心裡了,不是嗎?」
「沒錯。而且還得感謝美麗的歡愉之神—讓我們之後能一直如此。」凱拉也微笑著看著他,「從今往後,你的心可就永遠逃不掉了。」
「也許你不用說話,畢竟你的想法全都傳到我心裡了。」
「不,不說話總感覺怪怪的。我不喜歡。」
「好吧。」
也許從他和凱拉的第一次相遇、第一次共度良宵開始,一切就已註定他和凱拉之間的心靈聯繫將不斷變得緊密,兩顆親密無間的心最終會徹底連在一起。
他天生就是當凱拉命匣的料————
「現在—我最重要的人,我最愛的人,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凱拉笑眯眯的踮起腳尖,伸手捧住了艾芬索的臉,「永遠,永遠也別忘了我。我的意思是永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忘了我,我的命匣可就碎了。那我也就死了。」
"youhavemyword。"
凱拉聞言逐漸放鬆下來,沉浸在靈能的海洋中,閉上了眼睛。
對她來說,愛是生生死死的牽連————
是解不開的緣。
當凱拉和艾芬索從虛境中退出時,並沒有人發覺任何異常。
凱拉看起來容光煥發,那股抑制不住的靈能波動瀰漫在她周身,除了艾伊蘿拉因為心靈震盪而不斷地翻白眼之外,其他人都沒有什麼反應。
如同特莉絲和艾達·艾敏的情況一樣,虛空之低語也留下了獨特的侵蝕症狀。
對凱拉來說,她的身體會隨著使用靈能而不斷地腐朽,向著骷髏轉變。
她的骨頭已經變得漆黑,接下來會是內臟、肌肉、脂肪、皮膚,最終一切活體組織都將腐爛為虛無,只剩下一副漆黑的骨架。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多學習幻術,為掩蓋自己以後的恐怖模樣做好準備。
現在她擁有了巫妖的靈魂,但虛空之低語也戲謔的賦予了她巫妖之軀,就好像命運的捉弄。
想要既獲得巫妖的力量又不變成巫妖的恐怖模樣?
想得很美,可祂偏偏不讓。
「謝謝你。」
——
凱拉抱著艾芬索,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多來這一套,我喜歡。」
艾芬索則笑著點了點頭。
他知道凱拉在感謝什麼—從始至終,艾芬索都沒有阻止她,而是冷靜的為她分析好得失利弊,幫她考慮好一切,而在她做出決定之後,他雖然不怎麼認同,但是也沒有選擇強行制止,而是全力支持。
一旁的特莉絲握緊了拳頭,眼中透露出一絲決然。
她等不下去了————她不要細水長流,她只想生瓜硬啃。
被靈能波動搞得暈乎乎的艾伊蘿拉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後就被一股輕柔的力量扶起,並且抬了出去。
艾伊蘿拉沒有反抗,她現在腦子一片混亂,連思考都做不到。
她被安置在隔壁房間的柔軟大床上,半翻著白眼進入了昏沉的睡眠。
艾芬索則拾起了那些被她辛辛苦苦記錄下來的檢測報告,隨後發現他此前的研究一點錯沒有。
靈能是由某種超現實粒子構成的,這種神秘粒子能夠違背物理規律實現超光速運動,當非靈能者觀測時會坍縮為虛無,當靈能者觀測時又會完整的展示自身。
艾芬索稱其為靈能因子。
而當虛境之門洞開,現實中的靈能因子數量會大幅增加,並且逐漸同化、替代其他的粒子,讓現實環境逐漸接近虛境。
假如虛境之門一直洞開,那麼靈能因子便會在擴散中形成類似光環的模式。
除此之外,靈能因子疑似能在夸克級別的微觀世界依舊維持宏觀世界的特性————
艾芬索將報告細細的看了一遍,隨後便揮手將其封存進檔案櫃。
接下來登場的是法蘭茜絲卡。
她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決心以自己一個人的自由為代價換取強大的力量,以此來更好的實現絕大多數精靈的自由。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選擇相信那古老的預言————
艾芬索並不知道背後的秘密,也全然沒有一探究竟的心思。
他只是牽住法蘭茜絲卡的手,而後帶著她再一次消失在了現實之中。
虛境之中,法蘭茜絲卡不出例外的遭到了虛境的敵視。
她看見了一隻巨大的豎瞳遮蔽了天空,那邪惡的目光仿佛正在扭曲她的靈魂。
而隨後這無名邪祟便被艾芬索隨手驅散,法蘭茜絲卡也迎來了她真正的劫難。
艾芬索看著一張大到誇張、好似漫畫般抽象的大嘴從虛空中忽然張開,接著一口把法蘭茜絲卡吃進了嘴裡。
法蘭茜絲卡驚慌失措的在黑暗中掙扎,但卻被一條舌頭頑皮的來回撥弄,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
而萬眾之歡愉則滿意的抹了抹嘴,滿臉開心的看著艾芬索。
「哦,你對我可真好————」祂故作害羞的捧住了自己的臉,扭著頭說道:「我就知道在我們四個中你最喜歡我了。謝謝你的小禮物,你知道我一直想要一個收藏品~」
「抱歉,她不是禮物,你得把她還回來。」
艾芬索用生冷的語氣硬邦邦的回答道。
「啊?」萬眾之歡愉聞言頓時沮喪了起來,就連那對尖耳朵都耷拉下來,「怎麼這樣?可我已經把她吃下去了呢————」
「嗯,你沒碰她的靈魂。」艾芬索摸著下巴說道,他看著萬眾之歡愉,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對她不感興趣嗎?」
「我親愛的人類,不要把所有生靈都當成你。」萬眾之歡愉聞言又笑眯眯的說道,「她配不上我的力量————不過倒是和你很般配。」
「什麼意思?」
「嗯哼~總之你總有一天要回來的,到那時你一定需要很多夥伴、手下、玩具。為了避免你到時候手忙腳亂,你也許可以提前積攢積攢經驗。」
「你能再解釋一下嗎————」
萬眾之歡愉忽然閉上了眼,朝著艾芬索把臉伸了過來,然後嘟著嘴說道:「那你得先給我一個愛的親親————」
艾芬索僵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這真的是神嗎————
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有一說一,他也不太應付得來萬眾之歡愉這種古怪的性格。
之前艾達·艾敏半夜偷偷過來找他的時候就抱怨過,說這位神的脾氣和性格與小孩無異,不僅幼稚而且還很頑皮。
現在————他親身體會到了被萬眾之歡愉捉弄的感覺。
艾芬索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讓他吻上去,那是源自靈魂的本能在作祟,他只能憑藉理智來對抗萬眾之歡愉的魅力誘惑。
他不太清楚這麼做的後果————也不是很想知道。
而遲遲得不到回應的萬眾之歡愉則忽然呸了一聲,竟然直接將法蘭茜絲卡吐了出來。
這一幕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萬眾之歡愉的下巴直接拉到了地上,那張嘴中則擠出了一個模樣大變的精靈。
這看起來有些像搞笑漫畫裡那些誇張的描繪,但如果放在現實那可一點也不好笑,只會讓人覺得詭異和驚悚。
「哎呀,不小心吐出來了。」萬眾之歡愉用袖子擦了擦嘴,而後依舊笑眯眯的看著艾芬索說道:「不過改造和升級已經完成了。而且以後也別用這種小事煩我了。我允許你自己打造你的**團哦————」
萬眾之歡愉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污言穢語,而後還沒等艾芬索回答,便直接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唉。」
艾芬索覺得萬眾之歡愉大抵是好的,就算在墮落狀態下,也始終念念不忘那種純粹的愛情。
哪怕放縱與墮落已經充斥著他的整個形體,但只要提到愛一真正的、經得起考驗的愛情,那也會奇蹟般地展現正面的力量,去祝福並守護這份愛。
而且萬眾之歡愉也幫了他好多次了,他不會無視這些幫助。雖然他還沒有能報答這位神的合適方法,但至少他應該對他態度好一些。
在原地發了一會呆後,艾芬索俯身將身體癱軟的法蘭茜絲卡拉了起來。
此時的法蘭茜絲卡已經變成了靈族模樣,但是身高卻沒有增加。她那張完美的臉在身體結構發生變化之後也依舊保持著,五官、身高比例神奇的維持著平衡。
而出乎艾芬索意料的是,他將法蘭茜絲卡扶起後便陡然發現對方的靈能竟然源自於他。
法蘭茜絲卡不能從虛境中直接借用靈能,只能接受他所賜予的靈能,而且她身上也沒有那種春屬烙印。
她不是艾芬索的眷屬,而是他的————信徒?
比春屬低級一些,具體是什麼艾芬索也搞不明白。
他捏了捏法蘭茜絲卡的臉,對方卻依然昏昏沉沉的,似乎徹底陷入了昏迷。
見狀艾芬索趁機又揉了揉那張美到極致的臉,之後才將她帶回了現實————
又一個精靈被抬了出去,法蘭茜絲卡被扔到了艾伊蘿拉所在的房間,兩個精靈被丟到了同一張床上。
而後便輪到了艾達·艾敏的上場。
這是一場嘗試,也是一次冒險。
她將深入虛境,循著那些血脈中的本能,像她的祖先一樣預知未來。
在場剩下的人中,凱拉和特莉絲只負責看戲,真正要幹活的只有艾芬索。
他需要為艾達·艾敏打輔助,幫助她借用更多的靈能。
整個過程看起來順暢無比,艾達·艾敏順利的進行了一次虛境深潛,將自己的靈魂投入了逐漸被無序支配的虛境底層。
她在那裡待了許久,就連艾芬索也不知道她在那裡究竟經歷什麼,又看到了什麼。
甚至於她在那段時間內的記憶都是空白的,壓根沒有記錄。
艾芬索只看見結束靈能深潛後的艾達·艾敏忽然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他讀不懂其中的情緒,而艾達·艾敏開口說了些什麼,可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驚愕了一瞬,隨後輪番嘗試了做口型、心靈傳信等方式,卻全部宣告失敗。
那隻冥冥中的無形大手在此刻化為了現實,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並抹除了一切泄密的可能。
她所看見的一切,無法被她以任何形式說出口。
於是到了最後,艾達·艾敏只能在艾芬索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盯著他,並且面色複雜的說道:「你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私的混蛋。」
「你都看到了什麼?」
艾芬索立刻追問道,然而艾達·艾敏卻搖了搖頭。
她神色一變,忽然一臉嚴肅的看著艾芬索,以一種堅定中帶著執拗的語氣說道:「我會改變這一切。」
艾芬索嘗試了下通過眷屬聯繫直接讀心,卻焉然發現某種未知的力量正在阻撓他。
詭異————太詭異了。
艾達·艾敏喘著氣,似乎精力已被抽空。
艾芬索見此也只好把她送到了隔壁,讓三個精靈躺在同一張大床上休息。
「"
隨著第三個精靈閉著眼被抬出了實驗室,這場特殊的活動也就此結束。
艾芬索依舊嘗試解開艾達·艾敏身上的謎團,但是最後卻只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是一種————無法被突破的認知屏障。
那種力量恐怕不屬於三維甚至四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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