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向前進
「所以就是這裡？」
小希里抬頭看著大希里問道，而大希里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齊的白牙，同時向著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沒錯！現在我們是時候出發了！」
小希里點點頭，最後轉身和傑洛特與葉奈法抱了一下，接著向著他們揮手告別。
而後大希里打了個響指，一個青綠色魔力匯聚而成的漩渦瞬間在她們面前張開，她笑著向身後的三人擺擺手，隨後徑直走了進去。
小希里也向著傑洛特和葉奈法擺了下手，接著同樣走了進去。
魔力震盪，時空碎裂。
她眼前的景色飄忽不定，歷經數次變幻，最終定格在了一片靜謐的湖泊。
在平靜的湖面上浮著一葉扁舟，小船上坐著一個正在釣魚的男人。
大希里笑著與男人打招呼，而男人則嗔目結舌的看著兩人，手中的魚竿都掉進了水裡。
命運的齒輪在此刻終於開始轉動————
夜色沉靜，月光如雪。
深夜的凱爾海恩依舊燈火通明，鍊金魔法師塔中透出的光亮更是連續半個月未曾熄滅。
艾芬索手一揮，一頁紙化作點點星光散去。
而後他又不知疲倦的投入到了繁雜的工作中，讀起來自第二旅的報告。
那張紙則循著夜空的指引，轉瞬間跨越了千萬里之遙，飛入了遠方的辛特拉城中。
而在那張紙上寫著————
【太陽十字騎士團第39號令】
【以太陽十字騎士團團長之名，授權第一旅成立「第一軍團」，歸屬於太陽十字騎士團管轄。】
【任命第一旅旅長羅穆路斯·沃爾夫為第一軍團軍團長，太陽十字騎士團第一旅「祖國」改為第一軍團第一旅「祖國」。准許其自行募兵，組建第一軍團第二旅、第三旅。
【成立辛特拉總督轄區，任命莫斯利·埃文斯為轄區總督，負責辛特拉地區重建事宜。准許其按照第25號令相關內容建立辛特拉總督轄區政務體系。】
艾芬索手中的筆一刻不停，很快又簽發了下一道命令。
【太陽十字騎士團第40號令】
【以太陽十字騎士團團長之名，授權第二旅成立「第二軍團」，歸屬於太陽十字騎士團管轄。】
【任命第二旅旅長弗雷德里希為第二軍團軍團長，太陽十字騎士團第二旅「白橡葉」改為第二軍團第一旅「白橡葉」。准許其自行募兵，組建第二軍團第二旅、第三旅。】
【成立多爾·安格拉總督轄區，任命克里斯托夫·艾爾丹諾為轄區總督，負責多爾安格拉地區重建事宜。准許其按照第25號令相關內容建立多爾·安格拉總督轄區政務體系。】
然後是下一道————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五個旅的旅長便收到了各自的命令。
而羅穆路斯·沃爾夫、弗雷德里希二世、阿喀琉斯·格里斯蘭、愛普尼斯·菲尼亞、
林迪爾·昂·貝瑞托五人收到命令後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早在這些命令簽發下來之前，他們就在推進各項事務，如今只不過是補上了書面文件而已。
在艾芬索的設計中，軍團將會是最高一級的常設作戰單位，再往上只有臨時性的集團軍。
提前設置軍團相當於提前搭建出了框架，日後根據需求，如今的旅可以增加人數，又或者合併為師，而兩千人規模的作戰單位也可以直接劃分為團————
至於總督轄區制度則大致等同於尼弗迦德的行省制，區別只是換了個名字而已。
當然比起行省制，轄區制的構建更為嚴密，能夠讓中央權力深入到村一級，同時轄區總督的權力也大大縮小，並沒有募兵權和指揮權，僅能調遣治安民兵。
同樣的，所有的軍團長也不允許插手當地政務，後勤物資的調撥權則依舊歸屬於凱爾海恩。
這便是軍政分離————除了太陽干字騎士團，這個時代沒有任何一個其他國家能做到。
從沒有一個統治者的權威像艾芬索這般穩固。更何況太陽十字騎士團本質上還是個政教合一的組織。
也從沒有一個組織的信仰如此純粹，更沒有一個領袖會如此大公無私，同樣也沒有一個組織的內部如此團結————
遠方的辛特拉城，戴克里先也在熬夜忙碌。
他的手邊已經疊起了厚厚一摞紙，每一張上都寫滿了字。
《治安管理法》、《軍事管制法》，《村鎮重建指導方案》、《物資管控條例》————
從當今各國借鑑而來的法律與規章制度經過了戴克里先以及一眾政務官的商討後，演變成了現在他手邊的一份份律令。
但說實話，戴克里先還是沒能理解艾芬索的意圖。
不論在哪個國家，法律都是被鎖在法典里的條條框框，而法典又是被鎖在最高領主營廷里的收藏品。
地方官員、貴族可以自己頒布法律，然後自己執法，大部分當地統治者壓根不清楚自己國家的法律。
同樣的，所有的普通民眾也不清楚。唯有學者們會對其進行研究，或者那些只存在於大城市裡的訟棍。
對於所有人而言，法律只是一個懲罰或賞賜的藉口，是上層人維護統治的工具，是盤剝底層人的媒介。
就連一向號稱律法嚴明的尼弗迦德也是一樣。那看似森嚴、完整的律法，實則早就留下了不知多少不公的空子。
然而艾芬索卻要求戴克里先將所有法律寫的明明白白，不留任何模稜兩可、可以被鑽空子的漏洞，接著將法律法規昭告世人，甚至把各種條律精簡詞句，編寫成書，給每個家庭都發一本。
同時他也明令禁止各地官員私自頒布、修改法律————
戴克里先感覺這很不一般，他知道這肯定有重大的意義，絕不僅僅是遏制腐敗那麼淺顯。
但是他也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
總之，艾芬索這麼說，他就這麼幹了。
而社會的進步就這麼無聲無息的開始了————
從尼弗迦德人被驅逐以來，已經過去了三周時間。
太陽十字騎士團在各地的統治早已穩固，超過三千名經受過培訓的政務官被下派至各地，在各地軍隊的配合下接管了一個又一個村鎮。
他們不是空手來的，在他們身後的馬車上滿載各種物資，同時跟隨他們一同到來的往往還有當地人眼中的熟面孔。
曾經與當地人合作過的北方解放陣線士兵如今搖身一變，換上了太陽干字騎士團的服飾。
他們先是將食物、布匹分發給各家各戶，隨後宣布在接下來的三年裡都不會有任何稅——
收，同時此前當地領主所設下的各種苛捐雜稅也一律取消。
而在村民們歡天喜地的時候，政務官們也宣布了一些對部分人而言算是「壞消息」的事。
個人所持的土地，往後最多不能超過五畝，大小相當於三個足球場的面積。
多餘的土地將會被強制收購，然後以極低租金租給其他少地農民。
被強制收購土地的地主們自然不滿意，但是他們也沒辦法進行反抗。
曾經充當他們保護傘的貴族、領主在戰爭中早就被一掃而空，而他們同樣遭受了尼弗迦德的無差別劫掠。現在他們手上既沒有錢也沒有人，連對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命令陽奉陰違都做不到。
更多的普通人則對太陽十字騎士團的政策無條件擁護，畢竟在他們到來之前，已經有了北方王國貴族和尼弗迦德人磚瓦在前————
北方貴族肆意徵稅，使勁壓迫，甚至還會實行私刑，強娶民女，有的還會要求行使初夜權；尼弗迦德人更狠，進了村子後見人就殺，見到東西就搶，膽敢反抗就直接滅門，要是敢用東西堵住門頑抗就放火。
和這兩波人爛到家的統治一比，太陽十字騎士團簡直是聖人。
這些好心人不僅免費給這些村民發放糧食和衣物，讓他們成功度過了那個難熬的冬天，現在又為他們提供糧種、農具，最重要的是這些人真的守護了他們的安全。
所以當政務官開始動員、組織起村民們，帶著他們集體耕種、維修房屋、重修水利設施時，一切都顯得很順暢————
抵制者寥寥無幾，畢竟那些士兵可不是吃素的。
所有負責基層的政務官堪稱身兼數職，不僅要主持公道，調解糾紛，還要指導農民種地，並且宣揚太陽十字教義，甚至有時候還會主持葬禮和一些祭祀儀式。
而那些與他們一同到來的士兵則會對當地人進行軍事培訓，然後分發武器，組建起十人左右的民兵隊伍，用於維護治安。
他們打著正義和自由的旗號，也在確確實實的執行著正義，維護著自由。
所以，他們受人愛戴。
所以，太陽十字騎士團的統治穩如泰山。
對於底層人來說，他們對國王和貴族沒有什麼忠誠可言，他們只看到有人橫徵暴斂，有人肆意屠戮，而有的人則把他們當人看。
到了四月底，留駐各村的士兵們紛紛啟程返回各自的部隊，同時也帶走了一些願意正式參軍的民兵。
這些民兵都被送到了凱爾海恩，而各地村鎮也全部暫時進入自治。
駐紮各處的部隊正在迅速重新集結，進入戰備狀態，隨時準備作戰。
太陽十字騎士團治下的各地欣欣向榮，生機煥發，人們還沉浸在對美好生活的暢想中。
可在凱爾海恩之中，卻是一片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
來自不同地區的民兵、游擊隊、青壯年正在接受維賽基德元師的訓練，學習如何讀書寫字，學習排列陣型，學習使用武器————同時學習太陽十字的信仰。
總數一萬三千人的新兵們還太稚嫩，哪怕太陽十字騎士團如今已經人手緊缺，但從沒有人想過讓這些人草率的踏上戰場送死。
所以，他們不會參與接下來的戰役。
那些因傷退伍的老兵教官告訴他們，他們獲得榮耀，為信仰獻身的日子還在後面。
現在，是屬於他們的前輩們的時代。
那些從騎士團建立之初便追隨著偉大團長的老戰士們，至今還在閃耀著各自的光輝。
身經百戰並非誇張，而是最貼切的形容詞。
而現在，他們將要完成屬於他們的夙願，執行他們的使命。
他們會徹底擊敗尼弗迦德帝國的軍隊，將這個邪惡帝國的殘暴軍隊擊潰在北方的土地上，讓他們在雅魯加河北岸全軍覆沒。
金日的野望將埋葬於屍山血海之下，帝國的征服將到此為止。
過去數十年來向著北方持續進軍，毀滅了無數國家，踐踏了無數人屍身的帝國會迎來它的末路，而對它的正義審判將由他們這些百戰老兵親自執行。
用手中的劍，驅散遮蔽天空的陰雲；用敵人的血，洗刷被征服的恥辱————
與這世上絕大多數軍隊乃至絕大多數人不同，太陽十字騎士團從上到下的每一名士兵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歷史使命換句話說，他們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他們在團長的帶領下開啟了世間最偉大的征途，用他們的血戰與奮鬥開闢出新國家的生存空間。
這個新國家將是世間最完美的理想國，而他們則是這個國家建立的基石。
他們堅信，那個偉大的時代終究會到來。
在他們的手中握著冰冷的刀劍，在他們的心中有雄心萬丈。
他們知曉他們在做什麼他們正在成為時代的先驅，揭開黎明的曙光。
這是世間最正義、最恢弘的事業，而他們對於能踏上這條道路，無比自豪。
現在，是時候向前進了。
前進，繼續前進，直到把殘暴的敵人永遠驅逐。
前進，一直前進，直到他們偉大領袖的意志貫徹四方。
前進，永遠前進，直到庇護之光照耀世間，救贖之翼庇護天下。
他們是偉大領袖最優秀的戰士，是天底下意志最堅定的軍隊，在他們的面前沒有人能夠阻擋。
既然無人能擋，那就不要停下。
所以就要一直走下去，直到永遠。
而在凱爾海恩的深處，艾芬索則看得更加長遠。
他不要延續歷史，而是要做歷史的終結者。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犯了激進主義的錯誤，過於急切的想要完成最終目標，以至於忽略了各種客觀因素。
按理來說他是註定失敗的。
但他卻又正在走向成功，因為他本身便是那個超越千年的存在。
其實他並不偉大，反而很自私。
他從未想過造福所有人，他的初衷僅僅是討厭這個時代，所以想要把它改造成自己喜歡的樣子罷了。
甚至他從始至終都抱著離開的想法，在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在未來的某天當個甩手掌柜，把他建立的一切交給旁人。
不過————
他雖然從來都不在意那些虛名，更不在乎什麼王圖霸業，也對世間榮華富貴不屑一顧。
但當那些他所任命的將官，那個他所欣賞的副手全都一點點入了他的眼————
艾芬索也漸漸有些放不下了。
沒有人會對一捧泥土產生什麼感情。
直到————親手壘起一座。
他終究會走—這一點是肯定的。
但也許，他們也不必在凡世中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