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怎麼都不來頒獎禮了？
鄭輝和王妃收拾妥當，沒有討論這段剛剛開始的關係該如何定義。他們都是成年人，更是在名利場沉浮的人，知道有些事，做了，便足夠了。
王妃將那張寫著《路過人間》詞曲的便簽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自己的手袋裡。
「這首歌，我帶走了。」她看著鄭輝說道。
「當然，本來就是為你寫的。」鄭輝靠在門邊，雙手插在褲袋裡，笑著看她。
「至於那首——」王妃頓了頓，有些咬牙切齒：「那首《我很快樂》，你自己留著唱吧！
說完，她戴上墨鏡，恢復了那個清冷孤傲的天后模樣，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鄭輝看著她瀟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酒店，王妃要即刻飛往湖南，為二十七號的《快樂大本營》元旦特別節目錄製做準備，然後直接轉機回香港，參加十二月二十九號的新城勁爆頒獎禮。
而鄭輝，則坐上了返回香港的船。
他已經跟鄭東漢透過氣，後面不會參與任何頒獎禮的評選。所以，哪怕他現在也要去香港，也與那場即將到來的樂壇盛事無關。
紅磡體育館的演唱會，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鄭輝抵達香港時，已是下午。
他沒有回半島酒店，而是讓環球來接他的司機直接把車開到了紅磡體育館。
演唱會的準備工作已經如火如茶地展開，負責舞台搭建的工程隊正在場內忙碌，鋼架結構初具雛形，無數線纜如同蜘蛛網般蔓延。
鄭輝沒有在主場館過多停留，徑直去了環球唱片為他預定的專屬排練室。
推開門，強勁的鼓點和吉他失真音效便撲面而來。
樂隊的成員們早已經到了，正在合練《謝謝你的愛1999》的開場部分。
「停！」鄭輝直接走到調音台前，按下了暫停鍵。
樂隊首席，吉他手阿健放下手中的Fender，看向鄭輝：「輝哥，怎麼了？節奏有問題？」
「節奏沒問題，」鄭輝拿起耳機戴上：「是編曲。阿健，你這段solo，錄音室版本是為了突出那種冷硬的酷勁，所以音色很乾。
但演唱會現場，我們需要更強的衝擊力，把失真效果再開大一檔，結尾加一段高速點
弦，要讓音符像子彈一樣砸出去，明白嗎？」
「明白！」阿健的眼睛亮了，拿起撥片立刻開始調試效果器。
鄭輝又轉向貝斯手：「肥仔，你的bassline太穩了，穩得像節拍器，錄音室里這是優點，但在現場，就是缺點。
我要你騷起來，在第二段副歌結束的地方，給我加一段slap（擊弦貝斯），要那種能勾著人心跳的節奏。」
「還有和聲，」鄭輝看向旁邊兩位剛請來的和聲老師：「這首歌的和聲部分，我不要太和諧，我要你們的聲音像兩道回音，一左一右，始終比我的主旋律慢半拍，製造空曠和疏離感。」
在鄭輝的指揮下，樂隊的排練效率高得驚人。
僅僅一個下午，他們就將三首歌的現場版本重新打磨完畢，效果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另一邊，舞蹈團隊也由香港頂級的編舞師帶領著，在另一間排練室里揮汗如雨。
鄭輝的要求是，舞蹈只是輔助，不能喧賓奪主，所有的動作都必須服務於歌曲的情緒，而不是為了跳而跳。
樂隊排練完，就是和舞者的合練，這是一個系統工程，需要精確的配合。
在排練的間隙，鄭輝也沒有閒著。
他把自己關在休息室里，將腦海中那些醞釀已久的旋律和歌詞記錄下來。
整整十首歌，全部是英文。
這些靈感，大部分來自於他拍攝《爆裂鼓手》時的感受，根據裡面情節和畫面選出來的歌。
這張專輯發行後，要是有人因為喜歡這些歌來看這部電影，鄭輝保證會給他們一個大驚喜。
他寫完後，立刻讓何岩將曲譜拿去香港CASH進行登記，同時讓環球的法務部門，和歐美那邊的分部聯繫，同步進行版權註冊。（以後不寫郵寄和版權登記，默認都有，不水字數。）
在歐美市場，版權的註冊時間和證據鏈，是保護自己作品最堅固的壁壘。
鄭東漢很快就從法務部那邊知道了這個消息，他好奇地打來了電話。
「阿輝，我聽法務說，你新註冊了十首歌，全是英文的？」電話那頭，鄭東漢的語氣充滿了探究。
「是啊，東漢哥。」鄭輝靠在沙發上，喝了口水：「下一張專輯，我打算走歐美市場。」
「哦？」鄭東漢的興趣更濃了：「怎麼突然有這個想法？是不是拍電影來的靈感？」
他是個聰明人，立刻就聯想到了鄭輝那部《爆裂鼓手》。
「算是吧，」鄭輝笑了笑：「那部電影講的就是一個關於音樂的故事，我根據裡面的內容想著這張專輯出來。
等我把歌錄出來，第一時間請您聽。如果覺得還行，到時候可能要麻煩您，請歐美分部的同事過來一趟，一起商量一下發行的事情。」
「好！沒問題！」鄭東漢答應得十分爽快。
他心裡跟貓抓似的，好奇鄭輝的英文歌到底會是什麼樣子。一個能把中文歌寫到封神的人，他的英文創作，是會水土不服，還是會再次創造奇蹟？
但他知道，現在催也沒用，鄭輝的頭等大事是演唱會。
「演唱會要緊，專輯的事不急，你慢慢來。」鄭東漢壓下心中的好奇，叮囑道：「等你忙完，我們再好好聊。」
十二月二十九日，夜。
香港會議展覽中心，燈火輝煌，星光熠熠。
一年一度的新城勁爆頒獎典禮正在這裡舉行。場館外，無數粉絲舉著燈牌尖叫著，場館內，香港幾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歌手、音樂人、唱片公司高層，齊聚一堂。
然而，在所有的鎂光燈和歡呼聲中，所有媒體的鏡頭，都在下意識地尋找一個身影。
鄭輝。
他沒來。
當頒獎禮的流程過半，鄭輝的名字始終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獎項的提名或獲獎名單中時，現場的媒體記者們終於確認了一個讓他們難以置信的事實一鄭輝，真的沒有出席。
一片譁然。
要知道，鄭輝此刻人就在香港！
他二十三號就已經抵達香港，連日來都在紅磡為了下個月的演唱會進行彩排。
所有人都以為，他前幾天放出風聲說不參與獎項，只是為了學業推掉一些不重要的，或者不在香港舉辦的頒獎禮。
新城、叱吒、十大勁歌金曲、十大中文金曲，這香港樂壇的四大頒獎禮，都在十二月底到一月份密集舉行。
他既然在香港辦演唱會，順便來參加一下，領幾個獎，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可他竟然，連新城勁爆這個年度頭炮，都直接放棄了！
新城電台的規矩歷來如此不到場，不給獎。
所以，哪怕鄭輝的《半生》專輯在過去一年裡屠殺了整個亞洲的唱片市場，但在今晚的頒獎禮上，他依舊顆粒無收。
媒體席上，記者們興奮得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這可是個天大的新聞！
一個澳門來的過江龍，在香港樂壇最鼎盛的時候，竟然敢如此公開地「藐視」這裡的遊戲規則？
是他真的清高，還是狂妄自大，又或者是害怕丟臉？重蹈金曲獎覆轍？
隨著一個個獎項的頒發，記者們早已準備好了尖銳的問題。
「新城勁爆年度歌曲大獎：《左右手》，張國榮！」
「新城勁爆男歌手，新城勁爆亞洲男歌手：劉德華！」
「新城勁爆亞洲女歌手：王菲！」
「新城勁爆國語男歌手：任賢齊！」
「Top0ne新城勁爆卡拉0K歌手：郭富城！」
「新城勁爆大碟：《只愛陌生人》，王菲！」
「新城勁爆突破女歌手：張栢芝！」
當這些獲獎者捧著獎盃，滿面春風地來到後台的媒體採訪區時，幾乎所有問題，都繞不開那個缺席的人。
「哥哥！鄭輝連你的面子都不給，沒來見證你拿大獎，你會不會覺得這年輕人太狂了，是不是根本不把香港樂壇的前輩放在眼裡？」《東方日報》的記者扯著嗓子，拋出問題。
「狂？如果才華橫溢又肯拼命算狂的話，那我還挺喜歡他這種狂的。」
張國榮眼神坦蕩，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偏愛：「你們啊，就是唯恐天下不亂。阿輝前兩天還跑來找我聊編曲，整個人都瘦了。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砸在下個月的紅磡舞台上，想把最好的演出交給買票入場的歌迷，這才是對音樂、對觀眾最大的尊重。」
「阿輝很懂事的啦，你們手下留情，不要亂寫欺負他啊。」
張國榮這拿不到什麼料，他們又對著下一個。
「華仔，恭喜你拿到男歌手大獎！請問，對於今晚鄭輝缺席頒獎禮，你怎麼看？
是不是因為知道有你和哥哥在，他覺得拿獎沒希望，所以乾脆不來了？」一個《蘋果日報》的記者，將話筒懟到了劉德華面前。
劉德華臉上的笑容不變，他看了一眼那個記者，心裡暗罵一句「撲街」，嘴上卻滴水不漏地打著圓場。
「怎麼會？阿輝的才華，大家有目共睹。《半生》質量在那，這半年有多火你們也知道，他需要擔心拿不到獎嗎？」
劉德華的語氣很誠懇：「大家不要亂猜了。他還是個學生嘛，要讀書的，又要準備十幾場紅磡演唱會，肯定是抽不出時間。
我開過演唱會，知道那種辛苦，是真的累，每天排練完只想躺在床上動都不想動，沒空來很正常。」
他頓了頓，又半開玩笑地補充道：「而且啊，我覺得阿輝可能想得比較遠。
他可能擔心這次來了新城，下次叱吒或者勁歌金曲因為考試或者別的事情耽誤真的來不了，會被人說他厚此薄彼，歧視別的獎項。
乾脆一碗水端平，都不參加，專心做好演唱會，不是更好？」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捧了鄭輝，又給了主辦方台階下，盡顯風度。
記者們又將矛頭對準了剛拿到「亞洲女歌手」和「勁爆大碟」兩個大獎的王菲。
「阿菲，鄭輝沒有來，有傳聞說他看不起香港的頒獎禮，所以才不屑於參加，對此你怎麼看？」
王菲戴著墨鏡，一身黑色的禮服，酷勁十足。
她接過話筒，只淡淡地說了一句：「他不需要獎項來證明自己。」
現場一片安靜。
記者們沒想到她會回答得如此直接。
然而，王菲接下來的話，更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而且，我後面也可能考慮，不再參加香港獎項的評選了。」
什麼？！
王菲也要退出頒獎禮？！
整個採訪區的記者都瘋了！這一個接一個的，是要幹什麼？聯合起來造反嗎？
上個月，鄭輝剛通過鄭東漢放出風聲，說要專注學業，不參與評獎。
這個月，黎明也公開宣布，不再領取香港樂壇的任何獎項。
更早之前，張學友也表達過類似的想法，希望把機會留給新人。
現在，連王菲都說要考慮不參加了！
一時之間，輿論譁然。曾經讓所有歌手擠破頭都想來分一杯羹的頒獎典禮，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了大家避之不及的地方了呢？
香港樂壇，到底怎麼了？
記者們預感到，一場關於頒獎禮公信力和存在價值的大討論，即將在未來的報紙版面上，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就是那個此刻正安然待在酒店，對外界的紛紛擾擾毫不關心的鄭輝。
第二天，清晨。
鄭輝按照慣例，準備下樓坐車去紅磡排練。
然而，當他乘坐電梯抵達半島酒店大堂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住了腳步。
大堂的門口，平日裡寬敞的通道，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
數十名記者，扛著長槍短炮的攝影機，手裡拿著話筒和錄音筆，像一群嗅到腐肉的禿鷲，將酒店的旋轉門堵得嚴嚴實實。
酒店的保安已經築起了人牆，艱難地維持著秩序。
看到電梯門打開，鄭輝的身影出現，那群記者瞬間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瘋狂地往前擠。
「鄭輝！是鄭輝出來了！」
「鄭輝！請問你為什麼缺席昨晚的新城頒獎禮？是對獎項不滿嗎？」
「有傳聞說你看不起香港樂壇，是不是真的？」
「王菲說她也要退出頒獎禮，你們是不是在聯合抵制香港的頒獎制度？」
「黎明、張學友都宣布不拿獎，現在你和王菲也這樣，你們是不是覺得香港樂壇已經沒落了？」
刺眼的閃光燈瘋狂地閃爍，尖銳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砸過來，好像要將他淹沒。
鄭輝皺了皺眉。
他早就通過環球唱片放過風了，不參與評獎。都過去一個多月了，這幫香港狗仔現在才反應過來？反應還這麼大？
他用腦子一想就明白，這幫人，無非就是覺得，你一個澳門人，來我們香港的地盤上賺錢，能給你個獎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你應該感恩戴德地跪下來接住。
你竟然還敢不要？你這是瞧不起誰呢？
鄭輝懶得理會這群蒼蠅。
跟他們解釋？
沒必要。你說你為了學業，他們會寫你心虛；
你說你為了演唱會，他們會寫你狂妄。
不管說什麼，明天報紙上的標題，都只會被他們歪曲成最能吸引眼球的樣子。
正好，自己其實也確實瞧不起這些排排坐、分果果的獎項。
大家各自歡喜，挺好。
至於王菲的決定，他一點也不意外。後世的她，在2000年，也就是明年，就正式宣布不再參加任何頒獎禮的評選。
她簽約EMI之後，合約里本來就有約定，不再發行粵語專輯。一個不唱粵語歌的歌
手，不參加香港這邊的評獎，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鄭輝面無表情地戴上兜帽，將雙手插進口袋，對著早已等在一旁的林大山使了個眼色。
林大山立刻指揮環球還有酒店派來的人，分開人群，硬生生地擠開了一條通路。
鄭輝目不斜視，在那片瘋狂的閃光燈和嘈雜的叫喊聲中，一步一步穿過人群，走向了停在路邊的車。
車門打開，關上。
將所有的喧囂，隔絕在了車窗之外。
他看都懶得看那些依舊在拍打車窗的記者一眼，只對司機說了一句：「去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