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輝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他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看了一眼手機，算了算時差。
坎城比京城慢六個小時。現在坎城這邊深夜，京城那邊已經是凌晨。
不急，明天再打。
他把三座獎盃一個個收進環球準備好的專用手提箱裡，放在行李旁邊。
然後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把接下來的行程過了一遍。
明天要送高媛媛他們去機場，送完自己下午再出發了。
坎城到巴黎，坐tv，法國高速列車。然後從巴黎轉歐洲之星，穿過英吉利海峽，去倫敦。
理察那邊還在跟各家品牌談代言條款，預估六月初能談好。到時候他應該還在倫敦。
倫敦也算歐洲的媒體和廣播中心，各種代言發布會放在那邊辦也合適。
倫敦半個多月，bbc、mtv、canal+、美國電台連線…一魚兩吃，電影和專輯的宣傳一次性做完。 他前世的記憶里，這些電台和電視台的調性、節目風格、觀眾畫像，全都一清二楚。
bbc a 1偏年輕化，a 2偏成熟，mtv要的是視覺衝擊和話題性，canal+是法國台，聊坎城和金棕櫚天經地義…
每一個通告應該怎麼聊、聊什麼、怎麼把話題從電影引到專輯又不顯生硬，他心裡早就有譜了。
想到這裡，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最後一個夜晚的坎城，安靜而滿足。
+ ：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飯，劇組別人在收拾行李，鄭輝看了一眼表，坎城時間上午十點。
京城那邊下午四點，正合適。
他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撥了一個京城的號碼。
嘟嘟嘟。
兩聲之後，對面接了。
「餵？」韓三平的聲音傳來。 「韓總，我是鄭輝。」
「我正等你電話呢！三個獎！你小子行啊！
金棕櫚加影帝加金攝影機，坎城五十三年頭一份！消息傳回來，我辦公室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謝謝韓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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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客氣，有什麼事你說。打這個電話肯定不是為了聽我誇你。」
鄭輝直奔主題：「《爆裂鼓手》的國內發行。
這部電影掛的北影廠廠標，北影廠的資源基本也併入中影了，發行合約不需要另外談了吧？」
「不需要，中影直接就能決定。」
韓三平說乾脆：「你拿了金棕櫚回來，中影不發行你的片子，那我這個位子也別坐了。」
「那我就跟您聊聊拷貝數量。」
「你說。」
+ ： 「您打算做多少個？」
韓三平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我初步想的是五百個拷貝，這部分成本差不多四五百萬。」
「五百個少了。」鄭輝沒猶豫：「做八百個吧。」
「八百？」韓三平的聲音帶了笑意：「你這個信心，倒是跟你在坎城台上念詩一個調子。」
「韓總，這部電影有金棕櫚，有影帝，有金攝影機。
三座獎盃的宣傳效應擺在那兒，再加上我國內歌迷數量。暑期檔排片，八百個拷貝不算多。」
「萬一票房不行呢？多出來那三百個拷貝的成本可不是小數目。」
「要是發行虧本，我自己掏腰包補。」
電話那頭韓三平笑罵了一句：「了吧，中影還差你那三瓜兩棗？」
「你既然那麼有信心，那就給你八百個。虧本了也不需要你補，你後面拍個更商業的片子給我就行。」
「行，謝謝韓總。」
「別謝我，謝你自己。這部電影給中國電影長臉了。八百個拷貝算什麼，我恨不給你一千個。但是，咱實事求是，現在的電影市場你也知道…」 「我知道，八百個足夠了。」
「行。你什麼時候回國？七月？回來了我們坐下細聊排片和上映時間的事，我先給你送去過審，到時你回來正好。」
「好。」
掛了電話，鄭輝把手機放下。
+ ：
窗外地中海的陽光明晃晃的，棕櫚大道上已經有人在拆主競賽電影的GG了。
電影節結束了。
但屬於他的行程，才剛剛開始。
……
五月二十三日，上午十點。
馬丁內斯酒店門口，兩輛商務車等在車道上。
行李已經裝好了，張國立和李雪建站在車旁，和環球的工作人員做最後的道別。 鄭輝和高媛媛站在酒店大門的台階下面。
高媛媛背著一個帆布包，她低著頭，手指反覆拉扯著帆布包的背帶。
「行李都收好了？」鄭輝問。
「嗯。」
「護照呢？」
「在包里。」
「登機牌何岩替你打了，到了機場直接過安檢就行。
林大山已經通知國內的人了，京城那邊有人接你。後面我給你安排個司機，負責上學放學和日常出行。」
高媛媛抬起頭：「我不需要。」
「不是你需不需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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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打斷她，不容商量：「你這次在坎城跟我一起出席了紅毯和首映，新聞鋪開了，回國之後你的知名度會比以前高很多。安保方面的事，我來安排，你別操心。」 高媛媛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對上鄭輝的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知道這個男人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多說無益。
「好吧…」
張國立在車旁喊了一聲：「媛媛！差不多了，該走了！」
高媛媛應了一聲，然後快速地看了鄭輝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不舍、擔心、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想伸手卻不敢伸手的克制。
「那我走了。」她說。
「嗯。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她的聲音變小了：「倫敦那邊…你一個人，記吃飯。」
「記。」
她轉過身，快步走向商務車。
走了兩步又回頭。 「輝哥。」
「嗯？」
「七月見。」
鄭輝微微點頭：「七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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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鑽進了車裡，車門關上。
商務車緩緩駛出酒店的車道，匯入了坎城海濱大道的車流中。
鄭輝站在原地，目送車輛消失在拐彎處。
然後他轉身走回酒店，上樓，回到房間。
何岩已經在房間裡等著了：「輝哥，下午兩點的tv，坎城到巴黎，大概五個半小時。到巴黎之後轉歐洲之星去倫敦，今天晚上差不多能到。」
「行。」鄭輝把行李拉好拉鏈，拎起裝著三座獎盃的手提箱。
「走吧。」 ……
tv列車在普羅旺斯的原野上飛馳。
窗外是成片的薰衣草田和葡萄園，五月末的南法陽光充沛有些過分，金黃色的光線把整節車廂都灌滿了。
鄭輝坐在一等座靠窗的位置，何岩坐在對面，林大山坐在過道另一側。
他翻開何岩整理好的倫敦行程表，一頁一頁地看。
五月二十四到二十六號，bbc a 1直播、a 2錄製。《blv》打歌，順便聊電影。
五月二十七到二十八號，mtv p錄製。專訪，加上沙灘派對視頻在歐美首度完整播放。
五月二十九到三十號，canal+錄製。法國台，聊坎城金棕櫚和專輯，這個最順理成章。
五月三十一到六月一號，美國電台連線。k-fm、z100、k，通過衛星從倫敦連線洛杉磯和紐約。
+ ：
六月二到三號，英國電視台錄製。t zn、tf fay。
六月四到五號，mtv 連線tl。《blv》mv首播。 六月六到十號，休整，排練，為音樂節做準備。
鄭輝合上行程表，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何岩見他不說話，也安靜地低頭處理其他事務。
列車穿過一個又一個隧道，車廂里明暗交替。
鄭輝腦子裡在過一遍每個通告的要點。
bbc a 1的主持人風格活潑、節奏快，適合聊輕鬆話題，說說拍電影的幕後趣事，再插幾首歌。a 2偏向深度對話，可以聊創作理念，聊音樂和電影之間的關係。
mtv p要的是畫面衝擊力，沙灘派對的完整視頻首播是重頭戲。那個視頻里他撕襯衫、打四百速架子鼓的畫面，放在mtv上會炸。
canal+是法國台，用法語打招呼、用英語聊天，開場就把金棕櫚的話題拋出來，法國觀眾最吃這個。
美國電台連線就更直接了。
k-fm是洛杉磯最大的流行音樂電台，z100是紐約的，k偏搖滾，三家風格不同，聊法不同，但核心訴求是一樣的：讓美國聽眾記住這張專輯和這個名字。
tl是mtv美國的王牌節目，mv首播的效果取決於觀眾的實時投票和主持人的反應。
一切瞭然於胸。 窗外的風景從普羅旺斯的田野逐漸變成了法蘭西島的城郊，遠處隱約可以看到巴黎的天際線。
列車減速進入巴黎里昂車站。
換乘間隙，鄭輝在站台上給理察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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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我下午到倫敦。代言那邊怎麼樣？」
理察聲音傳來：「進展順利。阿瑪尼和歐米茄的初步條款已經談差不多了，卡地亞還在拉鋸。這些預計六月初能全部搞定。
車輛方面奔馳也差不多，不過有個意外出現的商家，最近正在談能不能兩家並存，但六月初應該也能搞定。」
「好。你到時候直接來倫敦。」
「當然。等你手裡的牌全部亮完，bbc、mtv、tl，一輪通告跑下來，你在歐美的曝光量會再上一個台階。
拿著這些數據去談判桌上坐下來，報價又能往上抬一截。」
「明白。」
「享受倫敦吧。」理察最後說了一句。 鄭輝掛了電話，跟著何岩和林大山走向歐洲之星的站台。
列車鑽進英吉利海峽隧道的那一刻，車窗外的世界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二十多分鐘後，光線重新湧入。
窗外是英格蘭南部的綠色田野，陰天，雲層很低，和剛才南法的燦爛陽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典型的英國天氣。
鄭輝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坎城的星光已經落幕了。
倫敦的戰場剛剛開始。
下午五點半，列車緩緩駛入倫敦滑鐵盧國際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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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環球音樂英國分公司的一位年輕女公關經理已經等在那裡，手裡舉著一塊寫著「zn 」的牌子。
鄭輝走出車廂，她立刻迎了上來。 「m. zn！lc t lnn！我是aa，環球英國這邊的公關經理。」
她說話語速很快：「車在外面等著。今天先送您到酒店休整，八點半在公司有個小型會議，跟分公司負責人確認一下後面的宣傳計劃和音樂節安排。」
「沒問題。」
黑色的商務車穿過倫敦傍晚的車流，從滑鐵盧橋上駛過。泰晤士河在橋下緩緩流淌，河兩岸的燈光剛剛亮起來。
左邊是國會大廈和大本鐘的剪影，右邊是南岸的現代建築群。
何岩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感慨了一句：「歐洲的城市都這樣嗎？這麼舊？」
林大山說了句：「路比坎城寬。」
鄭輝沒說話，目光掃過車窗外的倫敦街景。
前世他沒來過倫敦。
這一世，他將在這座城市待上半個多月。
bbc、mtv、canal+、美國電台、英國電視台，一個接一個地跑，一個接一個地聊，把金棕櫚的熱度、把專輯的旋律、把他這個名字，釘進每一個歐美觀眾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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