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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為了十八歲的自己(加更16)

2026-10-01 21:45:53 作者: 青光輝

  但查小欣只是一顆棋子。

  她當年那番話,是替謝霆峰說的。準確地說,是替英黃說的。

  謝霆峰自從和鄭輝那次衝突之後,處境就急轉直下。

  他原本就在香港待不下去了,鄭輝在樂壇的全面碾壓讓他的音樂路基本走死,英黃在鄭東漢的輿論反擊下焦頭爛額,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推他。

  於是謝霆峰被打發去了台灣。

  在台灣,英黃給他安排了一張新專輯。但那張專輯發出去之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台灣市場被鄭輝犁了一遍又一遍,唱片行的老闆們對來自英黃的新人毫無興趣。

  「這個謝霆峰…就是之前罵鄭輝那個富二代?」西門町某唱片行的店長翻了翻宣傳單,直接扔進了廢紙簍。

  音樂這條路走不通,英黃只好把他往電影方面推。

  先是給了幾個小角色,都沒什麼反響。後來找到徐克,拍了一部《順流逆流》,讓謝霆峰演一個有古惑仔背景的保鏢。

  和他之前的《新古惑仔之少年激鬥篇》有點一脈相承,一個古惑仔出身的保鏢。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如果這次還不成,英黃會考慮讓他去跑夜場了。  然後,央視那期節目播了。

  《明報周刊》的專題也跟著出來了。

  全香港都知道了,當年查小欣在電台罵鄭輝,就是替謝霆峰傳的話。

  狗仔們的鏡頭立刻從查小欣身上轉到了謝霆峰身上。

  「謝霆峰!你當年那樣攻擊鄭輝,他爸媽剛去世你知不知道?你內心會痛嗎?」

  + :

  「謝少爺!你覺一個孤兒的歌沒有靈魂,你自己的歌有什麼靈魂?」

  「你是不是真的富家大少沒有同情心?」

  銅鑼灣、尖沙咀、旺角,只要他出現在公眾場合,就會被長槍短炮圍堵。

  

  有一次他從酒店出來上車,一個年輕人從路邊衝過來,朝他扔了一袋垃圾,正中車門。

  保鏢把那個年輕人推開,謝霆峰縮在車后座里,臉色鐵青。

  他打了三次電話給霍汶希,第三次的時候,霍汶希的語氣已經很冷了。  「去台灣避一避吧。公司這邊現在自身難保,顧不上你了。」

  謝霆峰一個人飛去了台灣。

  沒有經紀人陪同,沒有助理跟隨。

  英黃徹底把他冷藏了。

  那架飛機起飛的時候,謝霆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維多利亞港的燈火慢慢縮小。

  他二十歲,和鄭輝同齡。

  但他們的二十歲,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

  查小欣跑了,謝霆峰藏了。

  但鄭東漢沒打算就此收手。

  他在環球唱片香港總部的辦公室里,對著電話說了一句話:

  + :  「放消息出去。98年那一波集中攻擊鄭輝的報導,不是巧合。那些小報的版面,是英黃花錢買的。」

  電話那頭是環球公關部的負責人。

  「鄭生,這個…有證據嗎?」

  「你覺需要證據嗎?一夜之間,七八家不同的報紙雜誌同時發表攻擊同一個人的文章,用的措辭高度相似,甚至有幾家連排版風格都差不多。

  你是做公關的,你告訴我,這像不像是買版面的操作?」

  「…確實像。」

  「那就夠了。放。」

  消息放出去的當天下午,香港的網絡論壇和街頭巷尾就炸了鍋。

  「我就說嘛!那時候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冒出來那麼多罵鄭輝的?」

  「英黃出錢買版面害人!太噁心了!」

  「當年鄭輝一個十八歲的孤兒被他們這樣欺負,現在發達了他們又裝沒事?」

  憤怒從線上蔓延到了線下。  最先遭殃的是英黃旗下藝人的電影。

  七月二十五號,旺角某影院。

  英黃一部新上映的動作片正在放映。


  電影開場十分鐘,前排突然飛出一桶爆米花和兩個汽水瓶,砸在了銀幕前方的地板上,濺了一地。

  + :

  影院的安保人員衝進去的時候,扔東西的人已經混在人群里跑了。

  第二天,同一家影院,又發生了同樣的事。

  第三次終於抓到了人。

  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被保安架住兩條胳膊的時候,他仰著頭對著圍觀的人群喊了一句:

  「致敬咬蔗幫!英黃害人,他們藝人拍的電影也好不到哪去!」

  保安把他扭送到了警察局。

  這件事一登報,立刻成了全港的談資。  「咬蔗幫」本來是香港的一個老典故,現在被年輕人拿來借題發揮,多少有些荒誕,但情緒是真實的。

  模仿者立刻多了起來。

  不止旺角,銅鑼灣、尖沙咀、沙田、屯門,只要有英黃藝人出演的電影在上映,就有人去搗亂。

  有扔爆米花的,有扔汽水瓶的,甚至有人買了票進場專門噓聲。

  影院方面不堪其擾。

  鄭東漢看到新聞後,當機立斷打了一個電話。

  「你們馬上出面,去保釋那些被抓的年輕人。」

  公關部負責人愣了:「保釋?鄭生,這不等於是我們在背後煽動?」

  「誰說我們煽動了?我們是在做善事。

  年輕人一時衝動犯了錯,可以理解,可以原諒。我們出面保釋,是企業社會責任的體現。當然,我們不鼓勵他們那些行為,要文明一些。」

  + :

  他頓了頓:「但聲明里要加一句話,『希望各方理性表達,同時也希望事件的始作俑者能夠正視問題。』」  公關部負責人在電話說了兩個字:「明白。」

  環球唱片出面保釋年輕人的消息一傳出去,效果和鄭東漢預想的一模一樣。

  模仿者不但沒減少,反而更多了。

  被保釋出來的年輕人面對狗仔的鏡頭,笑嘻嘻地舉著v字手勢。

  「環球唱片好嘢!」

  「再抓我還去!」

  香港各大院線終於扛不住了。

  七月二十八號,全港主要院線聯合發表聲明:鑑於近期影院秩序問題頻發,即日起暫停放映所有英黃娛樂旗下藝人參演的電影,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緊接著,GG商們也坐不住了。

  在商業世界裡,品牌形象就是一切。英黃旗下的藝人現在就是行走的負資產,消費者不買帳,合作方就要撤。

  三天之內,七家GG商先後宣布中止與英黃藝人的合作。

  代言合同、商業活動、品牌推廣,全部取消。  英黃娛樂的股價在這一周里跌了百分之十四。

  ……

  英黃慘了,那些當年配合英黃一起攻擊鄭輝的報紙雜誌就更慘了。

  《明報周刊》的那期專題里,每一家發表過攻擊性報導的報刊雜誌都被標註了刊名和日期。

  + :

  歌迷們手裡拿著那期雜誌,按圖索驥。

  七月下旬,九龍某棟寫字樓下。

  一群年輕人圍在樓下,手裡拿著一摞從舊書店買來的過期雜誌。

  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大學生模樣的男孩。

  「就是這裡,八樓。」他仰頭看了一眼寫字樓的招牌。

  「點火。」旁邊的人遞過來一個打火機。

  大學生接過打火機,從那摞雜誌里抽出一本,翻到當年攻擊鄭輝的那一頁,點著了。  火焰在七月的熱風裡竄起來,紙張迅速捲曲、發黑、化為灰燼。

  然後他把燃著的碎片往寫字樓門口的方向一揚。

  「當年你們怎麼寫他的?說他『除了銷量和金錢再無其他』!現在看看,誰才是除了錢什麼都沒有?」

  圍觀的路人有人掏出相機拍照。第二天,這些照片又上了報紙。

  然後,更多的雜誌社、報社門口出現了類似的場景。


  有人燒雜誌,有人往樓上扔。

  有一家在灣仔的小報社,早上編輯推開門,發現門口堆了一摞燒了一半的舊期刊,上面還壓著一張紙條:「這些是你們98年的傑作,現在還給你們。」

  各個報刊雜誌扛不住了。

  從七月底到八月初,先後有十一家媒體通過各自的版面刊登了道歉聲明。

  措辭大同小異,「對1998年相關報導中不夠客觀、不夠審慎的內容深表遺憾」。

  + :

  事態越鬧越大。  八月一號上午,鄭東漢接到了鄭輝的電話。

  「鄭生,該收了。」

  鄭東漢問道:「你不想繼續?英黃現在已經快撐不住了。」

  「不是不想,是過了。這些事情鬧到現在,已經夠了。再繼續下去,性質就變了。

  我不想讓歌迷因為我去觸犯法律,也不想讓別人覺我在利用他們。」

  鄭東漢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那好吧,那你打算怎麼收?」

  「以我個人名義發一個聲明。內容大概是…」

  鄭輝想了想措辭。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如果真有人當年的行為侵犯了我的權益,我會通過法律途逕自己解決。請大家不要再為了我做出過激的舉動,理性一些。」

  「嗯,這個調子可以。」鄭東漢點頭:「既做了好人,又留了餘地。

  『通過法律途逕自己解決』這句話一出,那些道了歉的自然鬆口氣,沒道歉的就要開始緊張了。」  鄭輝的語氣嚴肅起來:「所以,聲明發出去的同時,我要起訴一家。」

  「哪家?」

  「98年11月那期的《新潮》雜誌。就是寫『連親情愛情都極其淡漠』那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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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東漢一下子就明白了。

  所有攻擊裡面,只有這一條最狠,直接攻擊他對家人冷漠。

  對一個剛失去父母的十八歲孩子說他「連親情都極其淡漠」、「除了銷量和金錢再無其他」。

  這不是評論,這是人格攻擊。

  而且它對鄭輝造成的心理創傷是實實在在的,在那個晚上,這段話是唯一讓鄭輝臉色黑下來的。

  「名譽侵害和精神損失。」鄭輝說:「98年11月發的,現在2000年8月,還在兩年的起訴期內。」

  「索賠多少?」

  「五百萬港幣。」  鄭東漢在電話那頭思索下,這個數字不大也不小。

  大了會顯貪婪,小了會顯敷衍。五百萬剛好,足以讓那家雜誌社傷筋動骨,又不至於讓公眾覺鄭輝在趁機撈錢。

  而且這個金額本身就是一種態度,我的尊嚴值這個數,你當年那些話讓我付出的代價,不比這少。

  「好,好數字」鄭東漢評價。

  「你幫我找個好律師。」

  「用不著我找,你那個案子太乾淨了,原文白紙黑字寫在那裡,一個標點符號都跑不掉。隨便哪個律所都搶著接。」

  鄭東漢頓了頓,又說:「而且我敢保證,等你起訴的消息一出來,那家雜誌社八成會主動找你和解。他們打不贏的。」

  「打不打贏是法院的事。」鄭輝說:「但我要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不追究,我是在選擇追究誰。」

  「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有一條底線,攻擊我父母的,一個都別想跑。」

  + :

  八月三號。

  鄭輝的個人聲明和起訴書同時見諸各大媒體。  聲明溫和,起訴凌厲。

  一手橄欖枝,一手利劍。

  整個香港的輿論場,在這一天徹底安靜了下來。

  道了歉的雜誌社總編們如釋重負,沒道歉的連夜諮詢律師和開會。

  而《新潮》雜誌社的老闆,據說在看到起訴書的那一刻,手裡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

  八月四號,清晨。


  紫玉山莊,鄭輝坐在別墅的客廳里,面前是一杯剛泡好的鐵觀音。

  何岩把當天的報紙摞在了他旁邊的小桌上。

  「老闆,《大公報》、《文匯報》、《星島日報》都轉了你的聲明。《明報》的社論版還專門寫了一篇評論,標題叫『以法律收場,是最好的結局』。」

  「嗯。」

  「香港那邊歌迷已經開始撤了,昨天只有一家雜誌社門口還有人,今天應該也沒了。」  「好。」

  何岩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件事。《新潮》那邊已經通過律師傳話過來了,想私了。」

  鄭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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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接。」

  「走法律程序。我要一個判決結果,不要一個和解協議。」

  何岩點了點頭,轉身下樓。

  客廳里只剩下鄭輝一個人。

  八月的bj,陽光已經很烈了。

  窗外的湖面在光線下泛著碎金一樣的波紋。

  鄭輝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兩年前那個晚上,在酒店房間裡翻開那些報紙的自己。  那些惡意的文字像針一樣扎進來的感覺,他還記。

  有些帳,該算的還是要算。

  不是為了錢。

  是為了那個十八歲的自己。

  那個坐在酒店房間裡,看著滿桌惡意,一聲不吭的少年。

  他們欠那個少年一個公道。

  接下來的路還很長。

  但正如他在演播室里對李小萌說的:他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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