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何岩敲門進來：「老闆，中戲那邊遞了個話。」
鄭輝正在畫《浪漫滿屋》的分鏡，聞言抬了下眼：「什麼話？」
何岩說道：「是通過韓總那邊轉的話，說他們那邊知道你還差配角，中戲表演系歡迎你過去挑人，只要看上的，學校這邊都儘量配合，電視劇也行。」
鄭輝聽完，手裡的筆轉了半圈，倒是沒立刻說話。
北電和中戲，一直就有點別苗頭。
以前是招生比，後來是老師比，再後來是學生比，誰家出大明星，誰家出影帝影后，誰家走更遠，明面上都客客氣氣，背地裡誰都不服誰。
昨天王鳳生那一刀，捅確實有點狠。
但人家把台階都遞過來了，他也沒必要端著。
更何況，中戲和北電本來就不是一條培養路子。
北電這邊，俊男美女扎堆，銀幕感和外形條件好的確實多。
中戲則更雜，氣質、路數、個人特色更重，未必個個都適合演偶像劇男女主，但要說配角池子，中戲反而更深。
尤其《浪漫滿屋》現在差的這兩個角色，還真不是單看臉就行。 「時間呢？」
「他們問你什麼時候方便。」
鄭輝想了想：「別拖了，就今天下午吧。早弄完早省心。」
「好，我這就回話。」
何岩剛要走，鄭輝又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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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劇本里要看的那兩個角色資料帶上，一個柳民賀，一個楊希真。
跟他們說清楚，我不是去搞正式試鏡，就是看人，看氣質，快進快出，別給我弄成匯報演出。」
「明白。」
……
下午兩點多，車開進中戲。
車剛停穩，就有兩個老師迎了上來，兩人見鄭輝下車，臉上都帶著笑。 「鄭導，歡迎歡迎。」
「叫我鄭輝就行。」鄭輝跟他們握了握手：「我今天就是來挑兩個演員，不是正式活動，別太客氣。」
年長些的老師笑道：「你現在肯來我們學校，就是給我們面子了。」
幾個人說著話，往教學樓里走。
到了小會議室，裡面已經坐了幾位老師，桌上放著一摞學生資料。
鄭輝掃了一眼，坐下後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
「我今天要看的就兩個角色。一個男二，一個女配。演技不是不看，但不是重點，重點還是氣質對不對。」
其中一位老師說道：「您先說說角色設定。」
鄭輝翻開劇本，把柳民賀那頁推過去。
「這個角色，叫柳民賀。
設定是大傳媒公司的經營理事，家裡有錢，事業也穩，人很溫和，優雅，有教養，心胸也寬。
+ ： 總之不是那種鋒芒很重的類型，而是站在那裡就讓人覺舒服，成熟，可靠，還深受女性歡迎。」
他說到這兒，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最好帶一點貴氣。」
幾個老師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位女老師問：「年齡感要多大？」
「比男女主成熟一點就行，不用真大多少。」鄭輝說道：「我拍的是偶像劇，不是家庭倫理劇，太老也不行。」
「哦，那就是成熟派，但不能滄桑。」一位老師立刻抓住重點。
「對。」
幾個人又問了幾句，鄭輝都一一回了。
問到後面，幾個老師對視了下，他們顯然心裡是有個人選的。
不過，誰也沒急著直接把人推上來。
這種機會，說白了，不只是給一個學生露臉。鄭輝現在手裡有項目，後面還會有項目，今天來挑兩個，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再來挑二十個？ 先讓更多學生在他面前露個臉、留個印象，哪怕今天沒用上，以後說不定也有機會。
一位年長老師咳了一聲。
「這樣吧，我們按組叫人進來，你先看一看。我們去選選，應該就十個左右，分兩組，很快的。」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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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老師們出門去找學生過來，沒多久，第一組人就進來了。
五個男生，個頭都不矮，形象條件也都在線。
為首的一個笑起來很有感染力，帶著點藏不住的機靈勁。
「鄭導好，我叫鄧超。」
鄭輝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鄧超現在臉上還有學生氣，五官倒是俊朗，可那股活泛勁兒太往外冒了，往那兒一站，更像是隨時準備整點活的男主，不像柳民賀這種溫溫和和的成熟掛。
旁邊那位老師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立刻接話。 「鄧超戲挺好的，爆發力也不錯。」
「我知道。」鄭輝笑了笑：「他不是不好，是跟這個角色不太一回事。」
鄧超也沒失望：「鄭導，以後有別的角色您記我就行。」
「會的。」
接著是賈一平。
這位氣質偏文一點，眉眼端正，像正劇里會用的男主。
鄭輝跟他聊了兩句，還是搖頭。
再往後，是吳樾。
人一站出來，精氣神就不一樣，肩背是挺的，眼神也是帶著鋒的。
鄭輝跟他對視了兩秒，心裡就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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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太利索了。 不是氣質不好，但他練家子，往偶像劇里一放，觀眾總會覺他下一秒要掀桌子動手了。
吳樾看鄭輝看著自己搖了搖頭，他主動說道：「鄭導，我是不是看上去有點太能打了？」
「是。」鄭輝也不客氣：「你更適合別的戲。」
後面還有李光潔。
李光潔現在已經有點輪廓了，臉部線條硬，眼神也穩，但硬朗感還是太重。
那種人你讓他演軍人、警察、甚至壓著勁兒的都市精英都行，可柳民賀這種溫潤帶笑的男二，還是差一點味道。
第一組看完，鄭輝沒表態。
第二組很快進來。
其中一個人剛報完名字，鄭輝還真愣了一下。
「鄭導好，我叫陳思成。」
鄭輝看著他，心裡還真有點意外。他前世對這人的印象，更多停留在後面的導演、製片、搞項目那一面，他一直以為這人是上戲那邊的，結果竟然也是中戲的。
陳思成這會兒還年輕，五官立體，眼神也挺活，往那兒一站，整個人帶著很會來事的感覺，油膩感倒是還沒出來。 這人不適合柳民賀，太靈了，太精明。
柳民賀要的是那種不爭、不搶、讓人舒服的感覺，陳思成身上那種我腦子很好使的味道太明顯，一眼就不是這一路的。
看完兩組，大概十個人，鄭輝都沒點頭。
幾個老師臉上的熱情還在，一個老師試探著問：「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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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演員不少。」鄭輝說：「但跟這個角色差了點。」
「差在哪兒？」
「有人太年輕，有人太硬，有人太聰明。」
鄭輝手指在劇本上點了點：「我要的是成熟、溫和、貴，還鬆弛，這幾個條件湊一起，確實不好找。」
幾位老師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有位女老師忽然開口。
「我們還有一個人，應該很合適。」
鄭輝抬頭：「哦？」 「音樂劇班的，剛剛在排練，我們已經讓人去叫了，正在趕過來。」她說很有把握：「你等他幾分鐘，絕對符合。」
鄭輝反而被說有點好了，能讓這幫老師露出這種表情，那至少說明，這人在他們眼裡是真行。
「行，那我等等。」
屋裡安靜了一會，沒多久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五官不屬於那種第一眼驚艷的類型，但氣質很好，整個人站在門口，先讓人感覺到的是從容。
鄭輝只看了一眼，就明白為什麼這幫老師這麼有底氣了。
確實合適，不是有點合適，是相當合適。
那種暖男氣質、微微的貴氣、臉上的鬆弛感，甚至連笑起來的分寸都剛剛好。
再加上他本身比一般學生多一點社會氣，不飄，不輕，往都市偶像劇里一放，天然就像個成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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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先沖幾位老師打了招呼，然後看向鄭輝。
「鄭導好，我是靳東。」 鄭輝讓對方坐下聊聊：「坐，聊兩句。」
靳東坐下，姿態很自然，不拘謹，也不裝。
鄭輝問：「拍過戲沒有？」
「拍過幾部。」靳東老老實實答：「之前演過《孫子謀略》里的鮑牧，還有別的一些角色，不過不算太多。」
「為什麼報音樂劇班？」
「年齡太大，中戲別的班不收。」
鄭輝點點頭，看著他，又問：「如果讓你演一個條件很好、性格很溫和、一直喜歡女主角，但最後沒有結果的角色，你覺你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靳東想了想：「可能是，我看起來不像壞人？」
幾個老師都笑了，鄭輝也笑了，這回答還挺實在。
他又多問了兩句，越問越滿意。
雖然以後會有「諾貝爾數學家」那點樂子，但至少現在，眼前這個人真是標準的偶像劇優質男二模板。
而且這人還不是純新人，多少有點鏡頭經驗，拍起來也省事。 鄭輝把劇本合上，直接說道：「行，就你了。」
靳東一怔：「這麼快？」
「我本來就是來看氣質的。」鄭輝看著他：「你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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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老師臉上頓時把那副「我就說吧」的表情寫在了臉上。
那位女老師更是直接笑道：「我早說了，靳東一來，這事就成了一半。」
靳東自己也明顯有點驚喜，但還能穩住，起身說道：「謝謝鄭導，我會認真準備。」
「回頭助理會聯繫你。」鄭輝點點頭：「檔期、合同、進組時間，後面再細說。」
男二定了，事情就簡單一半。
接著便輪到女角色。
鄭輝把劇本翻到楊希真那頁，先說了一句。
「這個角色戲不多，就是個小女配，氣質對就行。說白了，不用特意給我推你們最拔尖的青衣種子。」 一位老師立刻接話。
「鄭導，來都來了，還是看看吧。你以後拍別的戲，說不定就有合適的呢？」
「就是。」另一位也笑：「反正還是一組五個，很快。」
鄭輝看他們這架勢，看沒法再推，乾脆擺擺手：「行，那就五個一組，快一點。」
幾分鐘後，第一組女生進來了。
人一站開，鄭輝心裡先「嘖」了一聲。
中戲這地方，確實是好演員多。
前面進來的幾個，一個比一個有特點。
陳數的氣質偏冷，帶著點精英感；高露模樣乾淨，很適合都市劇；湯唯這會兒人還青澀，可那股文藝氣已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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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旁邊一看，陳好。
鄭輝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心裡是真有點可惜。 這姑娘往那兒一站，那股又明艷又帶點嬌媚的氣質，實在太適合偶像劇了。
尤其是女二江慧媛那種「白月光+有點作」的設定，她來演，甚至比顏丹晨還要更貼幾分。
可惜，晚了。
角色都已經定下去了，這時候他要是真露出點別的意思，不是誇人，是給顏丹晨添壓力，也給自己找麻煩。
所以鄭輝只是隨便地問了幾句。
「我去看過你的那部《那山那人那狗》，演的很好，鏡頭感很好。」
陳好眼睛一亮，顯然聽出來這是誇獎。
可夸完也就沒下文了。
她是聰明人，立刻就明白，今天這角色怕是不是為她準備的。
另一邊，周韻也站在那裡。
她不是那種第一眼最扎眼的類型，五官和氣質都偏耐看，甚至有點克制，不會一眼把別人的目光全搶走。
鄭輝跟她聊了兩句，心裡慢慢定下來了。 《浪漫滿屋》這種戲，女主已經是范彬彬了，夠亮，夠抓人，女二又是顏丹晨，也不算寡淡。這個時候如果再給一個太搶眼的女配，畫面反而容易亂。
周韻這種就剛好，不喧賓奪主，演技也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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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一輪，鄭輝放下資料。
「就周韻吧。」
幾個老師一聽，倒也不算太意外。
他們剛才看鄭輝的眼神，就知道他更在意整體搭配，而不是單純挑最漂亮的。
周韻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
「對。」鄭輝點頭：「你的氣質合適。」
周韻站起身，認真說道：「謝謝鄭導。」
「回頭讓助理聯繫你。」 這邊事情敲定，鄭輝也沒繼續耽擱，起身跟幾位老師握手。
「今天麻煩各位了。」
年長的老師笑著說道：「不麻煩。以後你有項目，隨時來。電影也好，電視劇也好，我們中戲都歡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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