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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歡迎來到頒獎季

2026-10-01 22:26:21 作者: 青光輝

  十二月十三日上午,洛杉磯國際機場。

  飛機剛一落地,范彬彬就趴在舷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陽光很亮,連跑道盡都被曬白了一層,和京城那種乾冷灰濛完全不是一回事。

  「到了?」她轉頭問。

  「到了。」鄭輝把安全帶解開,隨手拿起墨鏡:「一會兒下去別東張西望,先跟著工作人員走。」

  「我又不是第一次坐飛機。」

  「你是第一次來好萊塢。」

  范彬彬哼了一聲,跟著鄭輝下去了。

  環球影業安排了專車接機,是輛林肯領航員,停在vp通道外面,車門打開,一個白人迎上來。

  「m. zn,歡迎來到洛杉磯。」

  鄭輝和他握了握手,聊了兩句後轉頭用中文跟范彬彬說:「這是環球影業的公關經理丹尼爾。」

  

  范彬彬趕緊伸出手,用不太流利的英文說了句「nc t t y「。  丹尼爾微笑著回應,目光在范彬彬臉上停了一秒,顯然在判斷這個漂亮的中國女孩是什麼身份。

  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范彬彬跟在鄭輝身後眼睛卻還是沒忍住掃了一圈。

  洛杉磯國際機場的人很多,推著行李箱的人、夾著電話奔跑的人、舉著牌子的接機人,雜亂又高效。

  可真正讓她留意的,是機場裡那些一看就與眾不同的面孔與氣場,經紀人、助理、公關、保鏢,所有人都在快步走路,像每一分鐘都能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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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車,她才說道:「好傢夥,這地方連空氣都像在趕時間。」

  鄭輝靠在后座上,笑了笑:「不趕時間的,在這邊賺不到大錢。」

  車子一路開進比弗利山莊,最後停在比弗利山莊酒店門口。

  門童、噴泉、草坪、建築,所有東西都透著我很貴的氣息。

  進了套房,客廳大離譜,落地窗外就是成片的熱帶植物,餐桌上擺著歡迎水果和手寫卡片,裡間還有單獨的會客區和辦公桌。

  范彬彬把行李箱一放,轉了半圈,忍不住說了一句:「環球這是真給你當祖宗供著了。」  「是把資本當祖宗供著。」

  鄭輝把外套丟到沙發扶手上:「我只是因為電影和專輯,恰好能給他們帶來利益。」

  丹尼爾把一疊文件放在桌上:「鄭先生,下午兩點,環球影業和環球音樂的公關碰頭會,在酒店樓下的會議室。

  中午十二點半,《洛杉磯時報》的記者會上來做專訪。

  下午四點,《綜藝》封面拍攝。晚上七點半,和環球音樂高管晚餐。」

  范彬彬聽都替他累:「我們這才剛下飛機?」

  丹尼爾笑了笑:「歡迎來到頒獎季。」

  等人走後,范彬彬拿起那份行程表看了兩眼,越看越咂舌。

  「從今天到十八號,天天排滿?」

  「這還只是第一輪。」

  「你以前跑宣傳也沒這麼狠吧?」

  + :  「以前賣的是歌,這次賣的是名字。」

  范彬彬抬眼:「有區別?」

  鄭輝走到酒櫃邊倒了杯水,邊喝邊說道:「賣歌,觀眾喜歡就行。

  賣名字,讓一群手裡有票的人不斷想起你,電影、音樂、採訪、照片、派對、放映會,一樣都不能少。」

  范彬彬看著他,忽然覺這個世界和她以前想的,真不是一回事。

  她以為紅,是台上掌聲、台下尖叫。

  可在這兒,紅更像一場系統戰爭。

  ……

  中午,《洛杉磯時報》的記者準時上門。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助理一邊開錄音筆一邊擺機器。

  「鄭先生,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當然。」  記者翻開本子:「你二十歲,為什麼能寫出,拍出一部《爆裂鼓手》這樣殘酷的電影?」

  「二十歲不代表什麼都沒見過。」


  鄭輝說:「人不是只靠年齡長大,見過的東西、失去的東西、聽過的故事,也會記在腦子裡,需要的時候可以調用。」

  記者又問:「很多人認為,你是在把『天才』和『自毀』捆綁在一起,甚至美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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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美化。」鄭輝搖頭:「我拍的是代價,不是榮耀。

  你看完結尾如果覺熱血,那只是第一層。再往裡看一步,你會發現那不是贏,那是把自己交出去了。」

  ……

  下午兩點,鄭輝面前坐著一屋子人。

  環球影業的頒獎季公關團隊負責人麗莎·湯普森,她的團隊有六個人,此刻分坐兩側,面前都攤著文件夾。

  「m. zn,我們先過一遍接下來三周的整體框架。」

  「從今天算起,到一月五日金球獎提名公布,一共二十三天。這二十三天,是整個頒獎季最關鍵的階段。」  「我們的目標很明確,在所有投票評委心中,建立《爆裂鼓手》等於年度最佳的認知。」

  「第一周,十三號到十八號,洛杉磯。媒體轟炸。」

  「《洛杉磯時報》、《綜藝》、《好萊塢報導者》、k電台、mtv、《滾石》…這些都是頒獎季期間影響力最大的媒體渠道。

  它們的專訪和報導,會直接影響工會成員和學院成員的投票傾向。」

  「第二周,十六號到二十號,工會放映會密集期。

  導演工會、演員工會、編劇工會、製片人工會,四場放映會全部安排在這個窗口裡。」

  鄭輝看著幕布上的時間表:「放映會的形式是什麼?」

  麗莎回答:「我們會在比弗利山莊租用頂級會所,每場邀請五十到一百名工會成員。

  放映前提供晚餐,放映後安排你和觀眾進行四十五分鐘到一個小時的問答環節。」

  「目的很簡單,讓這些投票人親眼看到電影、親耳聽到你對創作的闡述頒獎季的核心邏輯從來沒變過,誰見到評委的次數多、印象深,誰的票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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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也會有一些來參加的人會在後面意外的收到自己需要的東西,當然,只是他們恰好有收到,不是我們送的。」  鄭輝默契的與對方一笑,然後問起下一個問題:「GG呢?」

  麗莎翻到下一頁:「從十二月第一周開始,我們已經在《綜藝》和《好萊塢報導者》上投放了整版彩色GG。」

  她拿出一份樣刊遞過來。

  鄭輝接過來翻開,一整頁的深色底色上,白色大字寫著:

  「f y cnatn」

  「我們推薦這部電影參選以下選項: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原創劇本、最佳原創配樂。」

  頁面底部有一行小字:「《zn 》原聲音樂專輯——全球銷量超過1800萬冊。」

  「f y cnatn」——供您參考。

  這是好萊塢頒獎季最經典的GG格式。

  每一部沖奧電影都會投放這種GG,措辭謙遜,但暗示強烈。

  「我們推薦這部電影參選以下獎項」——翻譯過來就是「請你投票給我們」。

  而底下那行關於專輯銷量的小字,才是真正的殺招。  它在提醒每一個看到這則GG的評委:這個人不只是一個導演,不只是一個演員。

  他是一個文化現象。

  「一千八百萬?」鄭輝挑了挑眉:「我記最新的數字是一千七百萬。」

  「這是結合了聖誕節送禮季預測的最新數據。在好萊塢的公關戰里,適當的數字威懾是必須的。在好萊塢,藝術可能會有爭議,但一千八百萬的銷量,沒有任何人敢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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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把雜誌放下,看著麗莎:「第三周呢?」

  「第三周,聖誕節休整期。但不是完全停下來。」

  麗莎的語氣變謹慎了一些:「我們會在這段時間裡安排一到兩場針對搖擺評委的小型私人放映。

  所謂搖擺評委,就是那些還沒有明確傾向性的學院成員。這些人往往是最後決定勝負的關鍵票。」


  「私人放映的規模很小,可能就十到十五個人,在某個評委的家裡,或者我們指定的私人影院裡。氣氛要做很私密、很尊重,不是在推銷一部電影,而是在分享一個作品。」

  鄭輝點了點頭。

  前世的頒獎季公關,到了2020年代已經卷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ntfl一年砸幾千萬美元做公關,每個評委家門口恨不都安排一個專人盯著。

  2000年的好萊塢,頒獎季公關的手法還沒有後世那麼極端,但基本邏輯是一樣的。

  「然後是第四周。」麗莎翻到最後一頁:「十二月二十六號到三十一號,紐約。」

  「紐約是第二輪攻勢。東海岸有大量的學院成員和影評人協會成員,他們中的很多人不會專程飛到洛杉磯來看放映會。所以我們必須把電影帶到他們面前。」

  「《紐約客》專訪、紐約影評人協會午宴、林肯中心vp放映會,這些都安排在這個窗口裡。」

  她頓了一下,看向鄭輝,語氣里多了一點什麼。

  「另外,有一件事我想提前告訴你。」

  「什麼?」

  「十二月三十一號,時代廣場跨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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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麗莎說:「環球音樂那邊一直在爭取讓你登上時代廣場跨年夜的演出名單。這件事他們從十月份就開始運作了,中間經歷了不少波折。」  「但就在昨天晚上,他們通知我說,敲定了。」

  「三十一號,你將在時代廣場跨年倒計時的演出中登台。」

  時代廣場跨年夜。

  全美、甚至全球收視率最高的電視直播之一。

  每年超過一億美國觀眾守在電視機前看那顆水晶球落下來,還有十億以上的全球觀眾通過轉播收看。

  如果他在那個舞台上唱一首歌,2001年1月1日的全美頭條,都會是他的臉。

  而一月,正是奧斯卡投票季。

  「好。」鄭輝只說了一個字。

  麗莎點了點頭,在文件上打了個勾。

  ……

  晚上七點半,鄭輝出現在比弗利山莊一家義大利餐廳里。

  長桌的另一頭坐著環球音樂北美區的幾個高管,還有一個負責格萊美公關的副總裁馬修·布萊克。  「zn,恭喜你。」馬修端起酒杯:「格萊美提名已經基本確定了,正式名單下個月公布。」

  鄭輝看著他:「都報了什麼?」

  「四大通類:最佳新人,年度專輯,年度歌曲,年度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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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最佳搖滾歌手,最佳搖滾專輯,最佳搖滾歌曲,最佳搖滾演唱,最佳短篇音樂錄影帶,最佳非古典類工程專輯,年度非古典類製作人。」

  「一共十一項。當然,最終提名要等錄音學院公布,但以我們掌握的信息來看,其中至少四到五項是穩的。」

  「最佳新人的競爭怎麼樣?」鄭輝問。

  「說實話,今年這個獎項沒有什麼特別強的對手。」

  馬修聳了聳肩:「而且除非貓王復生,不然你都能拿。

  你那張專輯的銷量數據太炸了,一千八百萬張,這個數字在新人裡面是碾壓級別的。」

  「錄音學院那些老頭子,他們可能不認識你,但他們認識數字。一千八百萬,這個數字本身就是投票理由。

  當然了。你質量也夠好,你的專輯現在已經是新金屬搖滾裡面的一座山了。」  前世的格萊美到了2010年代以後,評選標準越來越被人詬病,商業化嚴重,政治正確泛濫,很多真正優秀的作品拿不到獎,反而是一些被唱片公司瘋狂公關的平庸之作頻頻獲獎。

  但2001年的格萊美,至少還保留著一定的專業性和公信力。

  而且對他來說,格萊美的意義不在於獎盃本身,在於曝光。

  格萊美頒獎典禮的全美收視率常年維持在兩千萬以上,每年全球有超過170個國家和地區轉播頒獎典禮。如果他能在頒獎禮上現場演出,那又是一次含金量十足的曝光。

  「現場演出的事談怎麼樣了?」鄭輝直接問。


  馬修和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正在談,格萊美的演出名單由製作團隊決定,他們每年只給二十到二十五個演出名額。競爭很激烈。」

  「但是,你的情況比較特殊。你不只是一個歌手,你還是一個金棕櫚導演。你的專輯和你的電影之間有一個非常強的敘事關聯。」

  「這個關聯本身就是一個噱頭,一個很好的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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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製作團隊那邊已經表示了興趣。他們在考慮給你一個三到四分鐘的演出時段,具體曲目和表演形式還在討論。」

  「你有什麼想法嗎?」  鄭輝想了想:「到時再說吧,實在不行再來一次四百速不就行了。雖然偷懶,但現場效果好。」

  范彬彬被安排在鄭輝旁邊,整個晚宴過程中,她基本沒怎麼說話。

  她一直在觀察,觀察鄭輝跟這些人說話的方式。

  他不卑不亢,語氣平緩,偶爾還會開個玩笑。

  後面他們提到了格萊美的表演方案。

  如果提名公布後確認入圍,環球音樂會爭取讓鄭輝在頒獎典禮上進行現場表演。

  格萊美的現場表演。

  這個概念在范彬彬腦子裡盤旋了好一會兒。

  她前幾天還在京城忙著算五十萬六十萬商演的帳,而坐在她身邊的這個人,正在討論要不要在格萊美上打鼓。

  差距太大了,大到她有時候會覺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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