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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對峙

2026-02-25 23:48:58 作者: 愛吃鉛筆芯的鼠鼠

  冰涼堅硬的鐵管子,死死頂在了阿彪的太陽穴上。

  阿彪渾身猛地一僵,剛才還歇斯底里的怒罵聲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大牛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雙手猛地攥緊了老套筒的槍管,掄起厚重堅硬的實木槍托,照著阿彪的側臉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

  阿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這一槍托砸得凌空翻了半個圈,滿嘴是血地栽倒在爛雪窩子裡,當場翻了白眼。

  大牛跨前一步,手裡上了膛的老套筒直接對準了阿彪身後那幾個嚇傻了的南方小弟。

  「都他媽別給我動!」

  大牛眼珠子通紅,像一頭髮怒的黑熊般怒吼:「誰敢動一下,老子現在就開槍打碎他的腦袋!」

  那幾個光膀子大漢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鋼管和砍刀噹啷掉了一地,全舉起了雙手。

  「柱子!別愣著!」

  大牛端著槍,頭也不回地扯著嗓子大吼:「趕緊敲鑼叫人!這幫南方侉子要搶咱們全村人的錢!」

  柱子如夢初醒,一把從柴火垛上抄起那面破銅鑼,掄起棒槌一邊沒命地敲,一邊扯著破鑼嗓子對著村里狂嚎。

  當!當!當!

  「來人啊!老少爺們快抄傢伙出來啊!」

  柱子嚎得撕心裂肺:「有南方侉子帶刀進村砸窯了!要搶咱們賣皮子的錢!還要屠咱們的村啊!」

  破銅鑼的聲音在死寂的雪夜裡瞬間炸開。

  豐田皇冠車裡。

  黃老闆隔著擋風玻璃,眼睜睜看著阿彪被人一槍托砸得生死不知,心裡的狂怒瞬間壓過了理智。

  他根本沒退縮,反而一腳踹開車門,像頭惡狼一樣竄了出去。

  「我操你媽的!一群種地的窮鬼反了天了!」

  黃老闆雙眼赤紅,衝著後面那輛麵包車歇斯底里地咆哮:「都給老子滾下來!把後備箱底下的幾把土槍抽出來!老子今天弄死他們!」

  麵包車裡的幾個心腹手下立馬掀開座椅,抽出三把用破布包著的雙管獵槍,嘩啦一下推上子彈。

  黃老闆倒提著卡簧刀,帶著幾個端著土槍的手下,踩著積雪殺氣騰騰地沖了過去,直接用槍口對準了柱子和大牛的腦袋。

  

  「再敲一下,老子把你們全突突了!」黃老闆五官猙獰地怒罵。

  柱子和大牛看著黑洞洞的槍管,不僅沒慫,反而更加憤怒了。

  「我操你媽!」

  大牛頂著紅腫的臉,一口血水吐在黃老闆的皮鞋上,破口大罵:「你帶這麼多人拿槍指著咱們,想幹什麼!狗娘養的南方侉子,有種你今天就開槍!」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馬上就要走火的瞬間。

  刷!刷!刷!

  村裡的胡同里、土牆頭上,幾十道刺目的手電筒強光齊刷刷地亮了起來,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瞬間把黃老闆這十幾個人死死罩在中間。

  黃老闆只覺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刺眼的強光晃得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胳膊擋在眼前,心臟猛地咯噔一下,那股子囂張的殺氣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澆滅了一大半。

  「幹什麼玩意兒的!把那破鐵片子給我扔了!」

  上百個穿著羊皮襖、套著厚棉褲的靠山屯漢子,像決堤的潮水一樣從村里涌了出來。

  他們手裡沒有統一的制式武器,全都是平時干農活用的開山斧、鐵鐵鍬、糞叉子,還有十幾把用來打野豬的生鏽老洋炮。

  幾百號人呼啦啦圍上來,直接把黃老闆這十幾個人死死卡在了村口的雪地里,圍得水泄不通。

  看著周圍那幾百把明晃晃的鋤頭和鐵鍬,黃老闆和他手下端著槍的小弟瞬間頭皮發麻,雙腿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來。

  人群里,滿臉橫肉的殺豬匠王屠戶拎著一把帶著血絲的剔骨尖刀,橫衝直撞地擠到了最前面。

  「曹尼瑪的!敢來咱們靠山屯找麻煩?」

  王屠戶往積雪裡狠狠啐了一口濃痰,指著黃老闆的鼻子破口大罵:「當年蔣光頭的還鄉團端著機槍,都沒敢進咱們這片深山老林!就憑你們這幾個拿破鐵管子的小癟三,也敢跑來咱們村砸窯?老少爺們,活劈了他們!」


  「劈了他們!」

  幾百號村民頓時跟著紅著眼怒吼,震耳欲聾的吼聲把樹上的積雪都震得簌簌直掉。

  「都給老子閉嘴!」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響起,靠山屯的村長老於頭披著軍大衣走了出來。

  老於頭冷著臉環視了一圈,目光掃過地上翻著白眼的阿彪,立刻認出這是昨天在村口收皮子的大老闆,他也靠著家裡的幾章皮,賺了點錢。

  緊接著,他又看到大牛那高高腫起、流著血的半邊臉,整個人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柱子,你給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老於頭聲音沉得嚇人,「大牛是怎麼受傷的?」

  「村長!這幫南方侉子不是人啊!」

  柱子逮住機會,扯著嗓子就開始瘋狂往大里拱火:「他們大半夜帶著刀和槍進村,說咱們賣給他的皮子全是垃圾,還污衊咱們全村合夥做局坑害他們!」

  柱子越說越來勁,指著黃老闆憤恨地狂嚎:「這幫狗娘養的今天是來報復咱們的!他們不僅要搶走咱們賣皮子的蓋房錢,還說要把咱們的村都屠了,要把咱們靠山屯的祖墳全給刨了!」

  這句話一出,簡直就是往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盆冷水。

  整個靠山屯的村民瞬間炸了,一雙雙眼睛全紅了。

  「我草他祖宗的南方侉子!」

  「買賣錢貨兩清,自己眼瞎收了爛貨,現在跑來污衊咱們全村人?還敢說刨咱們祖墳!」

  「剁了他們!找個荒溝直接活埋了當化肥!」

  幾百號村民暴怒地狂吼著,舉起手裡的傢伙什就要往上沖。

  那股子要把人活生生撕碎的陣勢,嚇得黃老闆手下的小弟雙腿一軟,當場尿了褲子,手裡的土槍差點掉在地上。

  「都給我住手!」

  老於頭猛地舉起手裡的殺豬刀,大吼了一聲,勉強把暴怒的村民壓了下來。

  他轉過頭,走到離黃老闆不到兩米的地方,像看死人一樣冷冷地盯著他:「你是幹什麼的?報個名號。柱子說的都是真的嗎?」

  黃老闆看著周圍那一圈仿佛要吃人的東北大漢,冷汗嗖嗖地順著脊背往下冒,連內衣都濕透了。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強撐著大聲喊道:「我姓黃,叫黃鶴!今天這事兒是個誤會!我只找趙山河,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跟你們村里其他人沒關係!你們賣皮子賺的錢,我一分都不往回收!」

  這話一出,周圍暴躁的村民稍微安靜了一點,那股子馬上就要生撕了他們的架勢總算緩和了半分。

  老於頭冷笑了一聲,眯著眼睛問:「那你說說,你找咱們山河有什麼恩怨?」

  黃老闆咬牙切齒地指著村里,五官扭曲地吼道:「那個姓趙的小王八蛋,給我做了個絕戶局!他拿一堆芒硝泡爛的廢料,坑了老子整整十五萬的現金!老村長,你把他叫出來,今天他必須給我個交代!」

  「我交你媽的代!」

  啪!

  老於頭連個磕巴都沒打,掄圓了胳膊,一個極其響亮的大耳光直接抽在黃老闆的臉上!

  這一下力道極大,直接把黃老闆抽得一個踉蹌,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耳朵里嗡嗡作響。

  黃老闆都被打懵了,捂著臉剛要發作。

  老於頭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趙山河是老子看著穿開襠褲長大的!他是什麼人,老子心裡最清楚!他帶著咱們全村人打狼,還幫市裡的大領導辦事,那是咱們十里八鄉有名的好後生!你個南方來的投機倒把分子,跑咱們這兒來往他身上潑髒水?!」

  罵完黃老闆,老於頭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衝著幾百號紅了眼的村民大吼:

  「鄉親們!你們是信山河這個帶咱們賺錢的好後生,還是信這幾個拿槍指著咱們腦袋的南方盲流子?當年蔣光頭的隊伍都沒把咱們靠山屯的骨頭壓彎!現在這群在外頭做買賣賠了錢的吸血鬼,跑來砸咱們的鍋,你們答應不答應!」

  「不答應!弄死他們!」

  村民壓抑的怒火再次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幾百把鋤頭和獵槍齊刷刷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老於頭根本不給黃老闆還嘴的機會,轉頭衝著柱子扯著嗓子大吼:「柱子!馬上套車去縣裡找張局長報案!就說有一夥帶槍的山賊要來屠咱們靠山屯!我看這幫人橫行霸道、滿嘴噴糞的樣,絕對是蔣光頭留在山裡的殘餘特務!」


  轟!

  「蔣光頭殘餘特務」這頂天大的政治帽子砸下來,黃老闆腦子裡的血差點全抽乾了。

  這要是被定性了,別說那十五萬了,連吃槍子都得排在第一個!

  「你他媽別胡說八道!」

  黃老闆徹底嚇破了膽,顧不上臉上的劇痛,拼命揮著手絕望地大喊:「誰是特務!我是正經商人!我就是來找趙山河算帳的!你們別給我亂扣帽子……」

  「找我啊?」

  就在黃老闆急得快要吐血的時候,一道極其隨意的聲音從人群後面響了起來。

  圍得水泄不通的村民立刻自發地讓開了一條道。

  趙山河雙手揣在軍大衣的袖筒里,嘴裡嚼著半塊烤得流油的紅薯,慢悠悠地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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