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51章 誰給你的權力!

第151章 誰給你的權力!

2026-03-10 07:45:55 作者: 愛吃鉛筆芯的鼠鼠

  「哐當——」

  一聲震碎耳膜的巨響在紅星機器廠門前炸開,宛如平地生雷。

  成人大腿粗的紅白實木起落杆,在解放大卡車沉重的鋼鐵保險槓面前猶如枯朽的脆骨,瞬間被野蠻地攔腰撞斷。

  斷裂的尖銳木茬子和斑駁的漆皮,像出膛的彈片一樣在半空中瘋狂崩飛。

  「轟隆隆!」

  大卡車排氣管噴吐出刺鼻的黑煙。伴隨著發動機狂暴的嘶吼,這頭鋼鐵巨獸毫不減速,直接碾過滿地殷紅的碎木頭,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氣勢,生猛地砸進寬闊的水泥大院。

  伴隨一腳刺耳的急剎車。

  沉重的橡膠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兩條焦黑的印記。

  空氣中瀰漫起濃烈的橡膠焦糊味,卡車蠻橫地橫停在辦公大樓前最顯眼的空地上。

  此時正逢早班交接的最頂峰。

  原本井然有序、滿是自行車的廠區大院,在這一刻徹底炸了鍋。

  上千個穿著統一藍色勞保服的工人,全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動靜給嚇懵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緊接著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恐慌的尖叫。

  「咣當!」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鋁飯盒砸在地上,滾燙的棒子麵粥濺了一地。

  人群像炸開的馬蜂窩,驚呼著向四周散開,硬生生在辦公樓前空出一個巨大的圓圈。

  就在這時,大門外那個剛才被嚇進排水溝里的帶頭幹事,頂著一身爛泥連滾帶爬地追進大院。

  他死命吹著掛在脖子上的鐵哨子,破音劈叉的嘶吼聲在廠區上空悽厲地迴蕩。

  「保衛科!全出來!有人聚眾衝擊國營大廠!快來人啊!」

  哨聲就是戰鬥警報。辦公大樓和車間通道里,眨眼間湧出四五十個如狼似虎的保衛科壯漢。

  他們清一色穿著制服,拎著黑膠警棍和帶刺的防暴鋼叉,潮水般湧上來。

  「幹什麼!都別動!」

  幾十號人伴隨著兇悍的怒罵聲,眨眼間就把大卡車團團圍了個水泄不通。

  帶頭幹事擠開人群衝到駕駛室門外。有了這幾十號拿著武器的兄弟撐腰,他剛才丟掉的膽子全回來了,五官因為囂張而扭曲。

  他用警棍狠狠砸了一下車門,指著車窗玻璃歇斯底里地破口大罵:「你他媽的給我滾出來!你要是今天能從這兒站著走出去,老子跟你姓……」

  

  「砰——!」

  沉悶的一聲巨響!

  幹事那句囂張的狠話還沒罵完,厚重的鐵皮車門突然從裡面被暴力踹開!

  沉重的車門帶著勁風,擦著幹事的鼻尖狠狠砸開,嚇得他狼狽地往後踉蹌了兩步,硬生生把後半句髒話憋回了肚子裡。

  在一千多道緊張的目光注視下。

  趙山河平靜地拔下車鑰匙,踩著翻毛大頭鞋,步履沉穩地走下卡車。面對周圍幾十根快要砸到腦門上的兇器,他連眼皮都沒抬。

  帶頭幹事惱羞成怒,穩住身形後,重新把警棍戳向趙山河的鼻尖,唾沫星子橫飛地放狠話。

  「撞斷國營廠的起落杆,帶頭聚眾鬧事!你膽子都包了天了!今天就是直接把你扭送公安局,也得定你個破壞國家生產的重罪!你就準備在笆籬子裡爛穿底吧!」

  面對這口沫橫飛的叫囂。

  趙山河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身上的軍大衣,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地反問了一句:「說完了嗎?」

  幹事被這毫無波瀾的反應噎了一下。

  趙山河根本沒給他接話的機會,目光猶如刀鋒般掃過他的臉龐,聲音陡然一沉:「說完了,那就該我來說了。」

  他轉過身,直接無視了周圍殺氣騰騰的保衛科,面向外圍黑壓壓的上千名工人。

  迎著清晨刺骨的寒風,趙山河挺直了脊背,聲音洪亮。

  「各位工人同志們,大家好。我是上面新派來的車間廠長,我叫趙山河。」

  他目光掃過人群,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和冷硬:「很遺憾,今天會以這種砸門的方式,在這種亂鬨鬨的情況下和大家見面。」

  這話一出,全場上千人瞬間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


  趙山河指了指身後被撞斷的起落杆,聲音振聾發聵:「我今天,是奉了外貿局李援朝局長的命,專門來咱們紅星廠履職抓生產的。按理說,廠里的人事任命和保衛科的規矩,那是你們梁廠長該管的事,我初來乍到,不該越權插手。」

  他話鋒猛地一轉,眼神猶如實質般的刀鋒,瞬間釘在那個帶頭幹事的臉上。

  「但我今天在咱們廠大門口遭遇的這樁怪事,很明顯已經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了!」

  趙山河往前逼近了一步,極具壓迫感的聲音砸向保衛科:「大門緊閉,蠻橫阻攔!對待群眾極度蔑視,張口閉口就給人扣上反革命、盲流子的死帽子!」

  他猛地轉過頭,再次看向外圍黑壓壓的上千名工人,聲音裡帶上了強烈的共情與痛心。

  「各位工人同志們!他們今天在大庭廣眾之下,連國家派來的幹部都敢這麼隨意構陷、張狂欺壓!」

  趙山河指著那群拿著警棍的保衛科廠衛,擲地有聲:「我簡直不敢想,平時你們這些真正在車間裡流血流汗的基層工人,在他們手裡到底受了多少窩囊氣,挨了多少欺負!」

  這話一出,簡直是把火把直接扔進了火藥桶。

  周圍上千名工人瞬間炸了鍋,長久以來被保衛科作威作福壓榨出的積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嗡嗡的議論聲瞬間變成了群情激憤的聲討。

  「趙廠長說得對!這幫狗日的平時就沒少拿警棍抽咱們!」

  「遲到五分鐘就扣半個月的錢,上個月的工資到現在還沒發齊呢,他們保衛科的獎金倒是一分不少!」

  「早就該有人來管管這幫看門狗了!」

  聽著工人們瞬間倒戈、猶如海嘯般的聲討聲,帶頭幹事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趙山河猛地抬起手,指著幹事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霸道地喝問:「聽聽群眾的聲音!我想問問你,一個看大門的,到底是誰給你的權力?!」

  聽著工人們風向大變、甚至開始抱怨發工資的議論聲,帶頭幹事徹底慌了神。

  一旦讓這小子在幾千工人面前坐實了廠長身份,挑起工人的情緒,那他攔門辱罵的罪過可就大了。

  「你少他媽在這兒給我放屁!還他媽挑動工人們的情緒!」

  幹事急紅了眼,指著趙山河歇斯底里地咆哮:「你算哪門子廠長!我根本就沒收到什麼通知!你就是個騙子!」

  趙山河猛地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盯在幹事臉上。

  他往前逼近半步,帶著恐怖的壓迫感,一字一句地砸了過去。

  「李援朝局長親自下達的任命,人事調令早就該下發到廠辦!」

  趙山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像是一把鋒利的錐子:「你確定你是真的沒收到通知?還是說,有人刻意扣下了這份調令,指使你在這兒當一條亂咬人的看門狗,故意阻攔組織安排的人事任命?!」

  這句極其要命的質問一出。

  幹事囂張的表情瞬間僵死,臉色肉眼可見地褪去血色,變得慘白。他心裡猛地打了個寒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周圍幾十個原本凶神惡煞的保衛科廠衛,聽到「李援朝局長」和「扣下調令」這幾個字眼,也都不是傻子。

  這顯然是上面神仙打架。

  一時間,保衛科內部出現了明顯的動搖。好幾個廠衛互相對視了一眼,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手裡舉得高高的警棍悄無聲息地往下放了放。

  帶頭幹事看著周圍兄弟們動搖的動作,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趙山河踩死,一旦上面追究下來,張副廠長絕對會把他當成棄子推出去平息怒火。

  「少聽他妖言惑眾!」

  在極度的恐慌和絕望下,幹事徹底破防了。

  他像一條被逼入絕境的瘋狗,雙眼赤紅,歇斯底里地揮舞著警棍咆哮。

  「他就是個搞破壞的盲流子!保衛科聽令!給我打!往死里打!立刻把他給我拿下!」

  然而,沒等那幾個狗腿子撲上來。

  「嘩啦——!」

  一陣粗暴的帆布撕裂聲,在卡車上空猛地炸響。

  緊接著是清脆冷硬的金屬機械摩擦聲。


  「咔噠!咔噠!咔噠!」

  十幾聲整齊的槍械上膛聲,狠狠砸進每一個人的耳膜!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卡車寬大的車廂上,防雨帆布被生猛掀開。

  二嘎子和大壯帶著十幾個常年在老林子裡跟黑瞎子玩命的粗獷漢子,猶如掙脫牢籠的餓狼,兇悍地站了起來!

  十幾條粗壯的手臂齊刷刷抬起。

  十幾把在老林子裡要命的雙管土獵槍,突兀地出現在這國營大廠的上空!

  黑洞洞的、散發著濃烈火藥味的槍口居高臨下,森冷地死死指著下面保衛科眾人的腦袋。

  二嘎子像一頭髮瘋的野狼,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額頭青筋暴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

  「狗日的!我看誰他媽敢動我大哥一下!」

  唰——!

  全場上千人,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剛才還歇斯底里叫囂殺人的帶頭幹事,死死盯著二嘎子手裡那把幾乎要杵到他臉上的獵槍,雙腿劇烈地打著擺子,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整個紅星機器廠的大院裡,劍拔弩張!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致的冰點!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