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股子濃郁的雪花膏味兒撲面而來。
梁家駿閃身進去,反手扣上了門閂。
屋裡燈光昏暗,統共就一個十五瓦的黃皮泡子,照得牆皮上的霉斑都跟鬼影似的。
那女人正坐在床沿上,身上換了件大紅色的的確良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抹扎眼的白。
見梁家駿進來,她受驚的小鹿一般縮了縮肩膀,眼神濕漉漉的。
「梁先生,你真來了……我還以為,像你這種大人物,也就是隨口哄哄我這種苦命人。」
梁家駿看著那張艷麗的臉,心頭的火苗子騰地一下就燒旺了。
他隨手把那瓶紅酒擱在掉漆的木桌上,解開風衣扣子,順勢坐到了床邊,手已經不安分地搭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怎麼會呢?在法蘭西,紳士的諾言比金子還貴重。我說過要帶你走,就一定會帶你走。」
他湊近了些,嘴裡的熱氣噴在女人耳根子上,帶了點自以為是的深情。
女人聽得眼神發亮,像是被這塊大餅給砸暈了。
她咬著嘴唇,身子往梁家駿懷裡賴了賴,手心在他胸口輕輕蹭著。
「梁先生,你對我真好……我這輩子都沒見過你這麼體面、這麼有本事的男人。」
梁家駿被這幾聲「體面」捧得飄飄然,正要摟著人往被窩裡鑽,女人卻忽然輕巧地一縮,從他懷裡溜了出來。
「梁先生,你先坐。我這在外頭跑了一天,身上一股子土味兒,怕髒了你的名牌西裝。」
她眼神嬌媚地剜了梁家駿一眼,指了指裡頭那個窄小的洗臉間。
「我去洗把臉,順便……換件乾淨衣裳。你等我兩分鐘。」
說完,她扭著身子鑽進了隔間,不一會兒,裡頭就傳出了嘩啦啦的水聲。
梁家駿坐在床邊,手指在膝蓋上輕快地敲著,越想越得意。
他甚至已經開始腦補,待會兒這女人紅著臉出來,會是怎樣一番任人採擷的模樣。
這種處於社會底層的尤物,只需要給一點點虛無縹緲的希望,就能讓她死心塌地。
什麼帶去香港,什麼法蘭西咖啡,不過是逗弄雀兒的哨音罷了。
水聲還在響。
聽著裡頭嘩啦啦的水聲,梁家駿感覺渾身的血都往一個地方涌。
他坐在那張嘎吱響的床沿上,指尖在膝蓋上輕快地敲著,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有些急不可耐地解開了襯衫頂端的兩顆扣子,順手把左腕上那塊金貴的進口勞力士褪了下來。
他甚至沒在意不知什麼時候打開的門,只盯著那個窄小的隔間門,眼神里滿是淫邪的期待。
這種等待雖然煎熬,卻透著股子說不出的刺激。
水聲終於停了。
那扇緊閉的隔間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股子熱氣和香粉味兒撲面而來。
梁家駿眼睛騰地一下亮了,心花怒放,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
那個女人正咬著嘴唇走出來。
她換了件大紅色的的的確良襯衫,扣子解開了三顆,香肩半露,頭髮濕漉漉地搭在鎖骨上,愈發顯得那片皮肉白得扎眼。
她眼神嬌媚地剜了梁家駿一眼,身子軟綿綿地往床這邊靠。
「梁先生……讓你久等了。」
梁家駿哈哈一笑,兩步跨過去,一把握住女人那溫軟的手。
「不久,不久。只要是為你,等一輩子都值得。」
他摟著女人的腰,順勢把她往被窩裡帶,大餅畫得震天響:
「只要你今晚伺候好了我,明天我就讓人去辦手續。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去香港,去巴黎!那裡有穿不完的時裝,喝不完的紅酒,到時候你就是梁太太,沒有人敢不尊重你!」
女人聽得眼神發亮,痴痴地笑著,身子軟綿綿地賴在他懷裡,手心在他胸口輕輕蹭著。
「梁先生,你真好……我這輩子就靠你了。」
就在梁家駿意亂情迷,準備徹底扯掉最後一點束縛的時候。
砰!
一聲暴雷般的巨響,木屑橫飛,整扇房門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門板狠狠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梁家駿嚇得一個激靈,整個人直接從床沿上蹦了起來。
還沒等他腦子轉過彎來,三個鐵塔似的壯漢已經帶著一股子冷風,一股腦沖了進來。
最前頭那個漢子滿臉橫肉,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手裡拎著根手臂粗的木棍,張嘴就是一聲炸雷般的怒吼:
「操你媽的!果然在這兒!」
梁家駿整個人都僵住了,提著褲腰的手抖得像篩糠,臉色瞬間從潮紅變成了死白。
「你……你們是誰?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
那漢子冷笑一聲,兩步跨到床前,唾沫星子直接噴到了梁家駿臉上。
「老子跟了這娘們大半天了,眼睜睜看著她鑽進這破屋子,你他媽睡了老子的婆娘,還問老子幹什麼?」
就在這時,剛才還百依百順、縮在梁家駿懷裡索求承諾的女人,此刻發出一聲尖叫。
她猛地推開梁家駿,動作快得像是一道紅閃電。
她兩手用力一拽,刺啦一聲,身上的的確良襯衫直接豁開了一大半,香肩半露,頭髮也被她自己抓得亂七八糟。
女人跌跌撞撞地撲倒在刀疤臉腳下,抱著那人的大腿,哭得驚天動地,聲音里滿是絕望和恐懼。
「老公!救命啊!這畜生想強姦我!」
「我就是路過這兒,他二話不說就把我往屋裡拽,還說他有的是錢,就算把你打殘了也沒人管!」
梁家駿聽著這番簡直能把死人氣活的顛倒黑白,整個人都傻了。
他指著那個幾秒鐘前還溫香軟玉的女人,嗓子裡像是塞了團帶鉤子的棉花,顫得沒了調。
「你……你這個瘋女人!分明是你自己說要感謝我的!是你求著讓我帶你走!」
「去你媽的!」
刀疤臉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掄圓了胳膊,那隻長滿厚繭的蒲扇大掌,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梁家駿那張蒼白的臉上。
啪!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梁家駿半張臉當場就塌了下去,兩顆帶著血沫子的牙直接飛到了牆根。
他整個人被扇得倒在床上,腦袋嗡嗡作響,連視線都變了色。
他還沒喊出疼,那塊擱在床頭柜上的勞力士,已經被另一個漢子眼疾手快地揣進了兜里。
「老二,拍照!把這狗東西提著褲子的慫樣拍下來,這就是強姦未遂的證據!」
咔嚓一聲!
鎂光燈閃爍,將梁家駿滿臉血污、提著褲腰、眼神驚恐的模樣,徹底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