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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章 醜聞

2026-03-30 19:24:03 作者: 愛吃鉛筆芯的鼠鼠

  夜已經壓下來了。

  倉庫里卻還亮著燈,那幾台德國機器冷森森地立在那兒,機身上還殘著白天擦過的油光。地上零零散散擺著幾張練手用的皮子,邊角已經讓人翻來覆去摸得發軟。

  老許、老陳、柱子幾個圍在機器邊上,你一句我一句地掰扯著白天學來的那點門道。

  「他那手先壓這邊,再調這邊。」老許拿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勁兒不能太死,太死了皮板容易吃壞。」

  「我看他動刀口那下才是關鍵。」老陳眯著眼盯著機器口,「差一絲,出來都不一樣。」

  柱子蹲在旁邊,眼睛發亮: 「俺也去看明白一點了。明天他再來,俺也去得上去試試。」

  「不行,明天還得讓他多待會兒。」馬建民在後頭接了一句,「今天就來這麼一會兒,算怎麼回事。能學到什麼東西,這樣耽誤下去,什麼時候才能把真東西學到家啊。」

  「難。」

  王大奎靠在一邊,抱著膀子冷哼了一聲,一口濃痰啐在腳邊的泥地上。

  「指望那玩意兒教咱真本事?我看是不太現實。」

  「你們瞧瞧他白天那個樣,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看咱就像看一群沒開化的野人。這種人,骨子裡就沒打算拉咱一把,他那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在那兒繞圈子磨洋工呢!」

  梁鐵軍裹著棉襖站在燈下,聽著王大奎這通連珠炮似的牢騷,並沒有接話。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廠門外,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都幾點了?小王怎麼還沒回來?」

  

  張大發黑著臉接了一句: 「估計又讓那活祖宗折騰上了。小王那是多能幹的一個後生,之前廠里趕那批出口訂單,他連著在機器門前釘了十幾個小時,下班時還生龍活虎的,滿院子幫著搬零件。你看今天,就跟了那姓梁的跑了一上午,回來時整個人都萎靡得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這話剛落,廠門外猛地響起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兩道雪亮的車燈像兩把鍘刀,瞬間劈開了院裡的黑,那台老上海幾乎是帶著漂移的勁頭橫衝直撞了進來,輪胎在地上帶起一陣嗆人的煙塵。

  車還沒停穩,副駕駛的門就「砰」地一聲被撞開了。

  阿康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下了車,連鞋都跑掉了一隻,整個人白得像鬼,嗓門早就劈成了幾截:

  「梁廠長!張副廠長!出事了!」

  這一嗓子,把原本沉悶的院子瞬間炸開了鍋。

  這會兒剛吃過晚飯,廠里不少工人都揣著手在院裡散步消食,有的正三五成群湊在燈影下抽旱菸,有的正圍著那幾台剛運來的德國機器探頭探腦。

  阿康這一嗓子劈了叉的乾嚎,像是把一塊巨石生生砸進了平靜的水潭裡。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梁鐵軍皺著眉邁了一步,先抬手壓了壓: 「你先別急,慢慢和我說發生了什麼事情?」

  「梁先生被人抓走了!」

  「抓走了?」

  王大奎眼珠子都瞪圓了,嗓門大得像打雷: 「啥玩意兒?!」

  他一把丟開手裡的活計,幾個大步跨到阿康跟前,那副鐵塔似的身子直接把阿康罩在陰影里。

  「你給我說說怎麼回事,他怎麼會被人抓走?」

  阿康扶著車門,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梁先生在賓館和自己朋友聚會,好好的,就衝進來一伙人不由分說就打梁先生,然後強行把他帶走了。你們這地方治安簡直……」

  「你少給我放屁!」

  王大奎張口就罵,唾沫星子噴了阿康一臉。

  「他住的是市招待賓館!那是政府的地界,門口有值班的,樓里有看門的,他還是個長著腿的成年人,誰能在那裡強行把人綁走?你當公安局是擺設,還是當我們是傻子?!」

  阿康被罵得脖子一縮,眼神明顯發虛,張著嘴「我我我」了半天,愣是沒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梁鐵軍面色一沉,裹緊了身上的棉襖走上前,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死死絞在一起。

  「你好好給我說,到底怎麼回事。」

  梁鐵軍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一雙眼死死盯著阿康。


  「梁經理是咱們廠請回來的貴客,要是真在市招待賓館出了事,那就是通天的大案。可要是你在這兒滿嘴跑火車……」

  「我……我沒亂說,人真的被抓走了!就是從你們那個賓館。」

  阿康扯著嗓子沖梁鐵軍和王大奎嚷嚷,兩隻手死死抓著老上海的車門把手,活像只受了驚的鵪鶉。

  「你們這地方的人太野蠻了!在光天化日之下把這麼大一活人抓走,我告訴你們,梁先生是法蘭西的博士,是香港人!如果他出現任何問……」

  他正唾沫橫飛地叫囂著,猛地發現身後的光線沉了下去。

  王大奎和梁鐵軍都不說話了,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身後。

  阿康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勒住了,剩下的話生生卡住,僵硬地轉過頭,正對上趙山河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趙……趙廠長,你走路怎麼沒聲啊……」

  阿康強撐著乾笑一聲,看著趙山河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珠子,兩條腿直打擺子。

  「你們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趕緊帶人去救……」

  啪!

  趙山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掄起胳膊甩手就是一巴掌。

  阿康被打得腦袋猛地往旁邊一歪,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接撞在了老上海冰冷的車殼上。

  「你打我?」

  阿康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臉,滿眼的不敢置信。

  「你居然敢動手打我?我可是香港人,梁先生的助手,梁先生可是……」

  啪!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趙山河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把他剩下的話全抽回了嗓子眼裡。

  「現在我說,你回答。」

  趙山河盯著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戾氣。

  阿康看著趙山河眼底那股子毫無遮掩的寒意,猛地打了個寒噤。

  他想起來了,前幾天就是這個人,就因為梁先生態度有一點點不好,這瘋子就從身後撞了他一下,直接把梁先生撞翻在地,那身價格不菲的西裝都弄髒了。

  更可怕的是,當梁先生回去換衣服的時候,阿康親眼看到梁先生後背紫了一大塊,淤青得觸目驚心。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野蠻人!暴力狂!

  想到這兒,阿康嚇得渾身一哆嗦,忙不迭地閉嘴點頭。

  「你說他被綁走,被綁走時候的地點是在市招待賓館嗎?」

  阿康猶豫了一下,瞥見趙山河那隻又要抬起來的手,趕緊閉著眼尖叫出聲:

  「不是!是在北街那個紅房子賓館被抓走的!」

  「紅房子?」

  眾工友對視一眼,原本焦灼的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你是說北街口那個紅房子賓館?他去那裡幹什麼?」

  梁鐵軍眉頭擰成了疙瘩,那地方在縣城裡名聲極臭,是出了名的藏污納垢之所。

  「那還用說!」

  王大奎在後頭啐了一口,嗓門裡帶著藏不住的嫌惡:

  「肯定又是褲襠里那點子破事!那紅房子裡住的是什麼貨色,全縣城誰不知道?」

  「不是!」

  阿康還在梗著脖子辯解,可聲音明顯虛了下去。

  他支支吾吾,眼神四處亂晃,兩隻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梁先生說是……是去見個以前在法蘭西認識的朋友,說是那個朋友剛好路過咱們這兒,臨時約在那邊敘舊……」

  「法蘭西朋友?」

  王大奎嗤笑一聲,滿臉橫肉都跟著抖了抖:

  「法蘭西朋友約在紅房子敘舊?他那朋友是穿旗袍勾人的,還是塗脂抹粉賣肉的?」

  趙山河沒理會這邊的爭吵,目光緩緩一偏,落到了駕駛位旁邊一直縮著脖子的小王身上。

  小王臉色慘白,指頭尖兒都在發抖,正對上趙山河投過來的視線。

  「小王。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小王下意識看了眼阿康,見阿康正用那種陰狠、警告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嚇得趕緊低下了頭。


  「你再瞪他一下試試。」

  趙山河猛地轉頭,眼裡凶光畢露。

  阿康嚇得趕緊縮脖子閉眼,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你放心說。」

  趙山河重新看向小王,語氣緩了幾分:

  「有我在,這廠里沒人能拿你怎麼樣。」

  小王喉結劇烈滾了滾,終於扛不住這股子沉悶的勁兒,哭喪著臉喊了出來:

  「梁先生……傍晚讓我把車開到紅房子門口,說讓我和康助理先走,兩小時以後再來接他……」

  「等我們按時回來的時候,梁先生已經不在屋裡了,屋裡亂糟糟的,全是摔碎的酒瓶子。」

  「我剛上樓,就有個人拉住我,說……」

  「他說什麼?」

  趙山河盯著他,眼神已經徹底冷到了底。

  小王閉上眼,豁出去了一樣大聲喊道:

  「他說梁先生沒管好褲襠,鑽進人家婆娘的被窩裡去了,讓人家苦主帶了幾個壯漢當場按在床上,直接拿麻繩捆走了!」

  (咳咳,家裡電線燒了,在用手機打字,速度慢很多,應該晚上七點下一章才能發出來。我家電線太細了承受不住我新買的45瓦的電燈,吐了,請大家見諒/(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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