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辦公室。
王學森泡了茶,仔細琢磨起下一步的行動。
張國震、劉忠文是絕不能留了。
昨兒那一耳光打出去,表面占了上風,可他心裡清楚,張國震那種人不會服。
越是受辱,越會把牙咬的更緊。
這種年輕、聰明、又認死理的人,最麻煩。
今天放他一馬,明天他就能咬著自己的褲腳拖進泥潭、深淵。
張國震很少單獨行動。
唯一的缺口就是湯如意了。
如果他在跟湯如意約會的時候被人殺死,這筆帳更容易算到孫營長的頭上。
根據踩點信息來看,張國震很警惕,幾乎不在七十六號單位宿舍和湯小姐家以外的地方約會。
想指望這兩人突然來興致去外邊酒店開房、野戰是沒戲了。
目前來看,只能從湯小姐下手了。
湯小姐不好牌局。
不過從婉葭在湯旅長太太那探來的風聲,湯小姐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每周日都會在福開森路的瑪利亞大教堂做彌撒。
明天正好是周末。
要能綁架湯小姐,借她把張國震引出來,或許就能刺殺他。
嗯,機會難啊。
立即安排上日程了。
當然,眼下還有另一件事更急。
戴笠派去延城的暗諜。
婉葭通過許放搞到的嫌疑人名單已經拿到了。
四個人。
延城那邊組織紀律更嚴。
上滬紅票地下負責人韓年收到杜松的情報後,一直在拖延轉移先進積極分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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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事拖不太久。
拖久了,上面會起疑。
不拖,人可能就要送到刀口上,到時候出了問題會很麻煩。
王學森倒不是非替紅票操心。
他只是想買一張「優惠券」,紅票有錢,日後光復了要能撈個少將軍銜,當個一方大員、軍統站站長啥的,就能暗地裡跟他們做買賣賺大把的錢。
等到委座快不行了,再跑路離開也不遲。
一句話,把「開荒」的資本先撈足了。
王學森揉了揉眉心。
他現在同時處理兩條線。
一條是殺張國震,一條是揪暗諜。
前者關乎他的命,後者關乎很多人的命。
都不能慢。
他正琢磨著,門突然被人從外頭推開。
瑪德。
整個七十六號,進辦公室不敲門的,也就吳四保這蠢貨了。
吳四保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滿臉橫肉緊繃著。
王學森抬眼看他,笑道:「咋了?不會是我扇了張國震一巴掌,你來聲討我的吧?」
吳四保冷哼一聲:「別說你了,我都想抽他幾個大耳瓜子。」
「老子這邊忙著死磕搶地盤,正指望他出力呢。」
「他倒好,背著老子傍上了劉忠文,還一口一個師父叫著,聽老子犯噁心。」
「要不是看在主任面上,我真想找個麻袋把他裝了,丟黃浦江里餵魚。」
然後給吳四保倒了杯茶:「消消氣。」
吳四保喝了一口,嫌燙,啪地放下:「瑪德,消不了。」
王學森明勸暗諷:「國震這小子,腦子還是有點的。」
「跟著你打打殺殺,當然能威風,可威風到頭,也就是個會開槍的隊長。」
「劉忠文是誰?」
「主任身邊的心腹謀士,機要室主任,手裡有情報、資源,還能在日本人那裡說上話。」
「他隨便漏一點湯水,就夠張國震往上爬了。」
「這不,人家現在成了赤木親之眼裡的紅人,連湯旅長都巴結他,乖乖把乾女兒送到他面前。」
吳四保臉色更黑。
王學森吹了吹茶沫,繼續道:「說句不好聽的,人家這叫兩頭吃。」
「借著你的勢起家,再借著劉忠文的手露臉。」
「等將來正式跟湯小姐成了婚,又在赤木親之那邊掛上號,咱倆甭管誰,總給他挪個位置。」
「他昨天敢審我,難道真只是為了內部監察?」
「他那是試刀。」
「試試這塊肉能不能切。」
「敢切我,下一刀就未必就不會落在你身上。」
「別忘了,你那一身爛帳,他可清楚的很。」
吳四保一拍桌子,惱火道:「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老子當初把他從小嘍囉里拔出來,給槍,給人,給臉。」
「現在見我在主任面前沒以前吃香了,他就起了異心。」
「白眼狼!」
王學森笑了笑,沒有接話。
吳四保罵完,更煩了:「老弟,我今兒來,不光是為這事。」
王學森挑眉:「如果是床上那點事,你還是另找高人吧。」
「這個我是真沒招了。」
吳四保臉上頓時有點掛不住,乾咳一聲罵道:「去你祖宗的。」
「這點鳥事,老子已經放下了。」
王學森點了點頭:「嗯,放下是對的。愛而不,何苦呢?」
吳四保咬牙切齒道:「愛貞現在賴在金陵不回來,據說跟胡蘭成搞一塊了。」
「愛搞搞去吧。」
「跟誰搞不是搞,老子眼不見為淨。」
話是這麼說,可他明顯臉頰崩的更緊了,心裡還是疼啊。
王學森沒戳破。
吳四保這種人,凶起來像屠夫,碰上余愛貞就像被拴了繩的狗。
他能說出眼不見為淨,估計也是實在傷麻了。
王學森道:「那你煩什麼?」
吳四保沉聲道:「位置。」
「我現在卡住了。」
「在江湖上,我吳四保不敢說比當年的杜月笙、張嘯林威風,可現在上海灘這地面上,誰敢不給我三分面子?」
「三河堂占了半壁江山,煙土、賭檔、黑市,哪一攤不沾我的手?」
「我隨便招呼一聲,不說多了,千把個弟兄跟玩兒似的。」
「可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慌。」
說到這,他臉上難露出幾分粗人少有的清醒:
「大哥和嫂子現在不像以前那麼信我了。」
「我知道自己有今天靠的是這身皮」
「沒了這層皮,那些江湖人今天喊我四哥,明天就能把我剁了餵狗。」
「老弟,你腦子比我好使,你幫我理理。」
「真的,我最近老心慌了。」
王學森放下茶盞:「四保,你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吳四保瞪眼:「廢話,當然是真話。」
王學森點頭:「真話就是,你現在很危險。」
吳四保臉皮繃緊:「說說。」
王學森給他遞了支煙,自己點上吁了一口:「你跟我不一樣。」
「我對主任的價值是賺錢,是給各方牽線。」
「哪天我不能賺錢了,主任頂多一腳把我踢開,再換個會算帳的。」
「你呢?」
「你是封疆大吏,功高震主。」
「又是季老的親傳弟子,如今青幫里叫上號的人物。」
「最要命的是,你手裡握著七十六號最多的武裝。」
「過去主任勢微,需要你替他打江山,自然把你當手足。」
「可現在江山坐穩了,手足有時候就不只是手足了,而是可能要端鍋的競爭對手。」
吳四保吞了口唾沫,有些慌。
王學森繼續道:「再說,你這些年替主任和嫂子幹了多少見不光的活?」
「搶富商,勒索,殺人,黑市買賣,哪一樁攤開了都不好看。」
「你的存在,對主任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吳四保眉頭一皺:「你這話要是讓別人聽見,就是挑撥離間。」
王學森攤手:「所以我只跟你說。」
「你要是覺不中聽,就當我放屁。」
吳四保冷笑道:「老弟,我粗是粗,可不是傻。」
「戲文里不都唱過嗎?打天下時是兄弟,坐天下時就是仇人。」
「老朱殺功臣,也不是沒有道理。」
王學森笑了:「這可是你說的,我沒說。」
吳四保煩躁地擺擺手:「少扯淡。」
「我知道你滑。」
「可我今天就是來聽你這個滑人的主意。」
王學森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吳四保臉上:「四保,幹事最怕你這種狀態。」
「進不敢進,退不敢退。」
「手裡拿著刀,又怕刀太亮惹人忌憚。」
「想低頭,又舍不地盤和錢。」
「這麼耗下去,遲早被人按在桌上剁了。」
吳四保微微吐了口氣,懇切問道:「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兩條路。」王學森道。
吳四保身子往前一傾:「說。」
王學森繼續道:
「第一,放棄七十六號的職務,把手裡的錢、貨、房產全變成金條美鈔,帶著貞姐去外地。」
「去香島,去南洋,去哪裡都行。」
「改個名字,買幾處宅子,養幾個丫頭,做個富家翁。」
吳四保臉色一下陰了。
王學森像沒看見,繼續道:「你這些年撈的錢,夠你吃幾輩子。」
「只要你肯走,主任那邊未必會追。」
「你畢竟替他辦過很多事,他不見非要把你逼死。」
「你離了上海灘,沒兵沒槍,也就沒威脅了。」
吳四保聽到這裡,冷笑一聲:
「想也別想。」
「老子生是上海灘的人,死是上海灘的鬼。」
「讓我夾著尾巴逃?那還不如現在給我一槍。」
王學森很理解的點頭:「我琢磨著也是。」
「那就只剩一條路了。」
吳四保盯著他,著緊問道:「什麼路,怎麼個走法?」
王學森翹著二郎腿,扶了扶金絲眼鏡道:
「壯大青幫勢力,暗地裡多買槍。」
「這年頭,誰手裡有槍,誰說了算。」
吳四保沒有吭聲。
王學森繼續道:「你現在危險,不是因為你太強,而是因為你強不夠乾淨,也不夠硬。」
「別人怕你,是怕你背後的李主任。」
「可哪天主任不罩你了呢?」
吳四保醜陋的眉頭一擰,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王學森抬手點了點桌面:
「所以你要趁主任還沒翻臉,多搞錢,多養槍、養人。」
「等你手裡有足夠多的錢和武裝,主任再想動你,也掂量掂量。」
「他可以不喜歡你。」
「但他不能隨便殺你。」
吳四保咬著牙道:「錢我一直在搞。」
王學森笑道:「不夠,遠遠不夠。」
「你現在的錢,能讓貞姐留在你身邊。」
「可留的穩嗎?」
這句話落下,吳四保臉色頓時變的更難看了。
一提余愛貞,他那點硬氣就像被人捏住了脖子。
王學森心裡明白,打蛇要打七寸。
吳四保的七寸不是李世群。
是余愛貞。
「你知道貞姐為什麼在外邊找歸找,卻一直沒跟你分家嗎?」
吳四保胸口起伏:「可能是我對她很好吧。」
王學森道:「狗屎,這年頭愛情一文不值,因為你能搞到錢。」
「女人嘴上說喜歡體面,喜歡才氣、新鮮,可過日子,最後還是看誰能給她撐腰、讓她花痛快、讓她爽。」
「貞姐不是普通女人,她在青幫里混過,見過血,前夫也是富商。」
「你要是只是個會打人的莽夫,她早把你踹了。」
「可你是吳四保。」
「你有槍,有錢,有人,能讓她在上海灘橫著走。」
吳四保聽的心裡高興了幾分,臉上也有了笑意:「接,接著說。」
瑪德,余愛貞是給你下蠱了吧……王學森心頭無語腹誹,接著道:「你若想讓她離不開你,就別天天盯著她跟誰睡。」
「盯不住。」
「沒什麼卵用!」
吳四保臉又綠了。
王學森卻不給他發火的機會。
「你讓她知道,離了你吳四保,她過不上現在的日子。」
「就算她身子不是你的,心也栓在你的錢袋子和槍桿子上。」
「她可以出去玩,但終歸回你這屋簷下。」
「你有錢,她發脾氣是情趣。」
「你沒錢,她皺一下眉,都是嫌你礙眼。」
「就這麼簡單。」
吳四保喘了幾口粗氣,惱火罵道:「特娘的,話難聽,可事就是這麼個事。」
「問題就在這。」
「我現在買賣已經陷入瓶頸。」
「上海灘我能吃下的蛋糕,基本都吞進去了。」
「煙土、賭檔、錢莊、黑市,能搶的我都搶過。」
「再往前一步,就踩到不該踩的人。」
王學森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靠回椅背,抱著胳膊道:
「這才哪到哪。」
吳四保抬眼:「你有路子?」
王學森道:「主任和汪先生的利益,你萬萬不能動。」
「他們碗裡的肉,你碰一下,就是找死。」
吳四保點頭:「這我懂。」
他雖然粗,可還沒粗到敢搶李世群和汪兆銘的錢。
王學森慢悠悠道:「但還有一塊肥肉,正適合你下嘴。」
吳四保眼皮一跳:「哪一塊?」
王學森吐出兩個字。
「盛家。」
吳四保驚訝出聲:「盛老三?」
「這不好弄吧。」
「盛老三背後有楠本實隆,還有主任的面子。」
「他那狗侄子盛一鳴,最近跟我搶地盤是搶的凶,可真要動盛家,不是砍幾個小流氓那麼簡單。」
「搞不好,日本人都要伸手。」
王學森笑了:「你怕了?」
吳四保眼睛一瞪:「老子怕他?」
「我是不想給主任惹麻煩。」
王學森心裡差點笑出聲。
粗人也會給自己找台階。
他沒有拆穿,只是順著說:「所以我才說,你要干,就干成替主任分憂,替汪先生辦事。」
吳四保愣住:「什麼意思?」
王學森叼著煙吸了一口:
「盛家一直想獨霸煙土。」
「以前他靠日本陸軍特務部那條線,吃滿嘴流油,誰都不敢動。」
「可這次汪文英站出來跟他打擂台,對盛家是一次重傷。」
「檯面上是煙土買賣之爭,背後是稅權,是海軍、興亞院、外務省與陸軍特務的爭鬥。」
吳四保聽有點吃力。
王學森看了他一眼,立刻換了說法:
「簡單說,汪先生和周佛海要收煙土稅。」
「盛家不想交。」
「日本陸軍那幫特務也不想放。」
「主任想做大永興隆,想壟斷黑市煙土,可礙於往日情面,沒法親自對盛老三下手。」
吳四保聽明白了,雙眼一亮:「你的意思是,我去當這把刀?」
王學森點頭。
「對。」
「你敢為天下先,把盛家那塊肉咬下來。」
「主任嘴上可能罵你莽撞,心裡會高興。」
「另外汪先生那邊會覺的你懂事,能辦大事。」
「還有上海灘那些牆頭草,會重新掂量你吳四保的分量。」
「你不再只是七十六號的打手。」
「你是能改上海灘財路的人,敢動宏善濟堂的主。」
吳四保激動的直搓手,顯然有些躍躍欲試想干票大的了。
王學森繼續添柴:
「你想想,盛家現在士氣低落,外頭都知道他跟汪文英鬧難看。」
「這個時候你帶人去撕他的場子,搶線,砸倉庫。」
「他敢怎麼辦?」
「跟你開戰?」
「他現在自己屁股都不乾淨,敢把事鬧到汪先生跟日本人面前?」
吳四保皺眉:「楠本實隆呢?」
王學森道:「楠本實隆能護他一時,護了一世?」
「日本人也不是鐵板一塊。」
「盛老三吃的太獨,早就惹人眼紅。」
「你衝上去咬第一口,別人罵你瘋,可等肉露出來,他們都會跟著下筷子。」
吳四保聽的口舌發乾,像是摸到一條通天路:「那萬一做不成呢?我里外不是人,不就搭進去了?」
王學森攤手:「做不成,也沒什麼大事。」
「你是主任的人。」
「盛老三不敢真把你怎樣。」
「最多鬧一場,主任把你叫過去罵幾句,你低頭認錯。」
「可只要你從盛家身上撕下一塊肉,這事就值。」
「挨罵能掉幾斤肉?」
「錢和地盤,可是真能握在手裡的。」
吳四保嗜血的乾笑了起來:
「照你這麼說,我想再往上走走,也就只有這一條路了。」
王學森道:「我只是建議。」
「怎麼抉擇,是你的事。」
吳四保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干就完事了!」
「盛老三和他那個狗侄子一直跟我搶地盤,我早就想搞他了。」
「以前看著主任和日本人的面子,我忍著。」
「現在既然上頭也有人想動他,那老子還怕個屁。」
他說著,臉上的陰鬱一掃而空。
那股蠻橫勁又回來了。
王學森看在眼裡,心裡很滿意。
吳四保一動,盛家就亂。
嗬嗬,盛一鳴,到時候有他跪著哭的時候。
王學森笑道:「四保,這事不能光靠蠻幹。」
「打打殺殺你來。」
「可什麼時候打,打哪一處,打完怎麼分帳,這些細琢磨。」
吳四保立刻道:「那你老弟給我當軍師。」
「這件事要做成了,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王學森斜瞥了他一眼,哼哼道:「別買鹹菜就行。」
「上次你送來的鹹菜,我現在還沒吃完。」
吳四保先是瞪眼,隨後哈哈大笑:
「放心,這次不買鹹菜。」
「到時候你看就知道了。」
說到這,他哎呀一聲,欣慰道:「張國震有劉忠文那個鳳雛當軍師。」
「我有你這位臥龍當謀士。」
「嘿嘿,我就不信這買賣做不起來,搞不定盛家了。」
王學森忍著笑,正色道:「話別說太滿。」
「盛家畢竟不是小門小戶。」
「要動,就要先摸清他幾條線。」
「倉庫在哪,護貨的是誰,哪幾個煙館是他真正的錢袋子。」
「別上來就砸最硬的骨頭。」
「先挑軟的咬,讓盛老三疼,讓他摸不清你到底要幹什麼。」
吳四保連連點頭。
「這個我懂。」
「先打外圍,再逼他低頭。」
王學森道:「還有,不能用七十六號的名義。」
吳四保一怔:「為啥?」
王學森看著他:「你真想讓主任被人抓住把柄?」
吳四保立刻反應過來:「對,對,不能掛七十六號的牌子。」
王學森道:「用江湖名義。」
「三河堂的地盤糾紛,青幫之間的舊帳,煙館打手爭路子。」
「總之,事要鬧,但不能一上來就鬧到公文桌上。」
「等盛家受不住了,主動去找主任告狀。」
「那時候主任才好說話。」
吳四保站了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
「老弟,還是你腦子好使。」
「老子以前就知道搶,搶完了容易落話柄。」
「照你這麼弄,盛老三挨了打,還捏著鼻子認。」
王學森道:「別高興太早。」
「你回去先把貞姐那邊說通。」
「她路子野,手下也有能用的人。」
「這事她要是點頭,成算更大。」
吳四保點了點頭,「嗯,我回去打電話問問小婊子的意思。」
「她要同意干盛老三,咱倆就聯手。」
王學森點頭:「應該的。」
「這麼大事,是聽聽貞姐的意思。」
吳四保起身道:「老弟,這事你可別跟別人漏風。」
王學森笑道:「我漏出去,對我有什麼好處?」
吳四保想了想,也笑了。
「也是。」
「走了。」
王學森連忙喊住他:「別急著走啊。」
吳四保回過頭:「咋了?」
王學森道:「你這邊要搞盛家,要錢,要人,也要槍。」
「我這邊正好也有點小買賣,咱哥倆順手做了。」
吳四保一聽買賣,腳步立刻停住:「說說。」
王學森嘆了口氣道:
「審訊室這邊最近抓的,多半是軍統。」
「軍統那幫人你也知道,硬骨頭不少。投降的,身上早被上下搜刮乾淨了;不投降的,審完直接斃了,家屬都不敢露面。」
「我手底下那幫弟兄,天天熬夜,結果一點油水都沒撈著。」
「再這麼下去,家裡真要揭不開鍋了。」
吳四保咧嘴笑了:「你王老弟還會缺錢?」
王學森攤手:「我是不缺,可我總不能把家底掏出來養審訊室吧?」
「再說了,我要真天天自掏腰包,底下人是感激我,還是覺我這主任人傻錢多?」
吳四保被逗樂了:「這倒是。」
「人這東西,不能餵太飽,也不能餓太狠。」
王學森點頭:「所以給他們找點外快。」
吳四保來了興致:「說吧,怎麼個找法?」
王學森從抽屜里摸出一張折好的紙:
「還是老規矩。」
「你幫我抓些人,我來審,我來嚇唬,我來榨錢。」
「保釋金榨出來,除去上交給主任那份,剩下的咱哥倆五五分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