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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撈了一條大魚(三合一)

2026-09-14 21:26:04 作者: 談談錢

  心底有了答案,王學森開始下一步的醞釀,要撬開這小子的嘴。

  他笑了笑道:「四保,看來這小子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吳四保本來就沒什麼耐性,照著陸懷遠就是幾個大嘴巴子:「瑪德,跟老子強是吧?」

  「老子看你就是軍統分子。」

  陸懷遠嚇連忙抬頭:「我……我不是,吳隊長,我只是個普通學生啊。」

  「普通學生?」

  吳四保嘿嘿一笑:「老子抓過的學生多了。」

  「人家一進來,哭爹喊娘,家裡有啥恨不全倒出來。」

  「你倒好,問爹爹不在,親戚回蘇州,僕人辭工。」

  「咋嘀,你們陸家人全是土行孫會遁地啊?」

  說著,吳四保俯身盯著他,惡狠狠道:

  「不叫家人,不交贖金,你小子是成心想跟吳爺碰一碰是吧?」

  「好,我成全你。」

  他扭頭吼道:「老三,給老子用刑,往死里打,打到他招為止。」

  馬老三沒敢立刻動,看了眼王學森。

  王學森掐滅香菸,笑道:「人是吳隊長抓的,當然聽吳隊長的。」

  「動刑。」

  馬老三心裡有了底,立刻應道:「是。」

  陸懷遠這回是真慌了:「你們濫用私刑!這是違法的!」

  「我……我要去教育廳告你們!」

  哈哈!

  吳四保幾人樂的大笑了起來。

  這種話在七十六號說出來,跟墳頭喊冤差不多。

  王學森像看死人一樣盯著他:「恐怕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陸懷遠咬了咬牙:「二位長官,求你們了,我真是冤枉的,我不是軍統,我……」

  王學森沒讓他說完:

  「你是不是軍統不重要。」

  「我只知道你的家人拿不來贖金,你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四保,走,正好下班出去喝一杯。」

  

  「到明天早上,怎麼著他的家人也來了。」

  吳四保看了陸懷遠一眼,冷笑道:「嗯,走吧。」

  他臨出門前還不忘吩咐:「老三,別讓他睡太舒坦。」

  「要是人沒了,算你們倒霉。」

  馬老三趕緊點頭:「吳隊長放心,我手上有準,包活的。」

  砰!

  鐵門重重關上。

  陸懷遠心裡涼了大半截。

  ……

  晚上十點。

  王學森和吳四保在舞廳喝完酒,各自分道揚鑣。

  上了汽車,王學森看了一眼前排的占深:「事辦怎樣了?」

  占深笑道:「放心,我已經見過小福了。」

  「把明天早上教堂綁架湯如意的計劃告訴他了。」

  「他今天晚上會親自和邵元慶去教堂踩點。」

  「如果順利的話,明天上午就是張國震的死期。」

  王學森點了點頭:「嗯,這件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郭安失蹤的事會引起人懷疑。」

  回到家後,最近操勞、損耗有點大,婉葭心疼他,兩人難休了戰事。

  王學森難睡了個踏實覺。

  ……

  翌日一大早,吃了早點。

  王學森扇著鼻子,走進了腥臭的審訊室茶水間。

  馬老三頂著黑眼圈迎上來,邀功笑道:

  「主任,除了三號那個陸懷遠,其他人都讓家裡贖走了。」

  「錢都登記好了。」

  王學森接過帳本看了一眼。

  銀元、鈔票、黃魚,還有兩張洋行匯票。

  這幫學生確實值錢。

  王學森合上帳本:「吳隊長來了沒有?」


  「剛派人去請。」

  沒多久,吳四保便叼著煙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他昨晚喝不少,眼睛還有些紅,可一聽錢到帳,精神立刻足了。

  「老弟,咋樣?那小子家裡來人沒有?」

  王學森笑道:「要是來了,我還叫你幹什麼?」

  吳四保臉色一沉:「還沒人來?」

  馬老三趕緊道:「沒有。電話也打了幾次,還是沒人接,我們查過了,那個電話機的主人半個月前就潛逃去香島了。」

  吳四保啐了一口:「瑪德,真當老子好糊弄?」

  「走。」

  「老子倒要看看,他的骨頭能硬到什麼時候。」

  三號審訊室的門被打開。

  陸懷遠搭著腦袋昏睡在椅子上,渾身血跡斑斑,顯然昨晚沒少吃苦頭。

  馬老三端起一大勺鹽水,嘩啦澆了上去。

  陸懷遠猛地一激靈,整個人立刻醒了。

  吳四保搬了把椅子坐下,翹起腿:「咋樣?」

  「還是不願意給家裡打電話?」

  陸懷遠嘴唇蠕動著,沒吭聲。

  他已經撐了一夜。

  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可他更清楚,一旦開口,那就不是死一個人的事。

  軍統的家規可不是鬧著玩的。

  吳四保最煩這種半死不活還裝硬氣的樣子:「馬了個比的。」

  邊罵,他從火盆里撈起烙鐵鉗走到陸懷遠面前,吹了口氣,火星子劈啪亂跳:

  「還不招是吧?」

  「那就別怪我下狠手了。」

  「你信不信,我像貼膏藥一樣,把你這身皮挨個燙一遍。」

  陸懷遠慌了,嘴唇哆嗦:「吳隊長,別……別……」

  吳四保怒吼:「那就說!」

  陸懷遠閉了閉眼,一咬牙豁出去了:

  「我……我招還不行嗎?」

  這一下,吳四保反而愣了愣。

  他下意識看向王學森,旋即狂喜起來。

  瑪德。

  莫非還真是條魚?

  瞎貓碰到死耗子,讓自己給撞到了。

  他連忙吼道:「錄音!快,把錄音機打開!」

  麻杆兒手忙腳亂擺弄機器。

  待磁帶轉了起來,吳四保興奮地一拍桌子:「還愣著幹嘛,快招,快招!」

  陸懷遠接過王學森遞過來的水杯,一口咕咚幹了喘氣道:「我……我真實名字叫吳南山。」

  「本是陝西人。」

  「一個月前,戴笠在漢中建立了特種技術班,專門培養特務打入延城。」

  吳四保一聽是軍統,激動的直搓手:「接著說!」

  吳南山喘了幾口氣:「我跟另外十三個學員是第一批。」

  「我們分別從不同地方,以學生、工人、商販、進步青年等身份,分批次秘密潛入延城。」

  「我沒接受培訓前,本來就是復旦大學的積極旗手。」

  「回來後,我通過一些進步社會人士的舉薦,正式接觸到了學聯的紅票。」

  「經過他們舉薦,我原本定在十月初經過紅票交通線秘密入延城。」

  說到這裡,他有些惱火:

  「誰知道因為日本人和你們嚴打,交通線被摧毀。」

  「聯繫我的人也消失了。」

  「我就一直晾在這邊等消息,這不就被你們給抓來了。」

  吳四保聽眉飛色舞。

  王學森適時插了一句:「四保,太好了。」

  「這個人是戴笠的心頭肉,頂級暗線啊。」

  「大功,絕對的大功。」

  吳四保一聽「大功」兩個字,看吳南山的眼神立刻不一樣了。

  剛才還是賠錢貨。


  現在是能拿到李世群面前拍桌子的功勞。

  這波賺大發了。

  「你小子藏夠深啊。」

  吳四保嘿嘿笑道:「把你知道的軍統聯繫人員、方式,你們學員的批次、名字、信息,還有紅票信息都給老子交代了。」

  吳南山虛弱道:「軍統的人我是真沒聯繫。」

  「戴局……戴笠有交代,嚴禁我們橫向聯繫,以免暴露身份。」

  「你們知道的,山城一直把遏制紅票看比抗日還重要。」

  「戴笠對我們寄予厚望,不可能讓我們隨便接頭。」

  吳四保皺眉:「少跟老子廢話。」

  吳南山連忙道:「至於紅票,我倒是知道一個交通站,也見過他們。」

  「但不久前他們被日本人嚇跑了。」

  「人已經沒了。」

  「我真給不出來。」

  吳四保臉色頓時垮了:「瑪德!」

  「什麼都不知道,那老子要你個廢物幹嘛?」

  「要錢沒錢,要情報沒情報。」

  「來人,給我打,打死算了。」

  馬老三剛要上前,王學森抬手攔了一下。

  「四保,別急啊。」

  吳四保扭頭:「這還不急?他嘴裡沒貨啊。」

  王學森慢悠悠道:「他不是知道其他同學的資料嗎?」

  「讓他先寫寫,看有沒有價值。」

  「再說了,主任那邊急著在日本人那立功,這個人指不定有大用途。」

  「戴笠特種技術班第一批學員,這名頭往外一遞,日本人那邊也多看兩眼。」

  吳四保一拍腦袋:「對,對!」

  他立刻沖吳南山吼道:「寫!」

  「把你知道的全寫下來。」

  「少一個名字,老子就拿烙鐵給你補一個窟窿。」

  馬老三解開吳南山一隻手,把紙筆推到他面前。

  吳南山手抖厲害,寫很慢。

  或許是出於求生欲望。

  一期十四個特訓學員名單,甚至教官他都一一寫了出來。

  待吳南山寫完,王學森迅速過了一遍,隨後遞給吳四保:「四保,東西不小。」

  「先別讓太多人知道。」

  「人看起來,口供收好。」

  「咱們去主任那請功。」

  吳四保興奮臉都發紅:「老弟,這回謝了。」

  「錢有了,大魚也有了。」

  「雙響!」

  王學森笑道:「客氣啥,都是自家兄弟。」

  吳四保咧嘴:「回頭主任賞下來,哥哥少不了你的。」

  王學森點頭:「那我就等著跟你發財了。」

  吳四保哈哈一笑,拿著口供迫不及待往外走。

  到了門口,他又回頭對馬老三吼道:「把這小子看死了!」

  「誰也不准見,誰也不准放。」

  「他要是斷了氣,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

  吳四保拿著口供,腳下生風,一路到了李世群辦公室門口。

  他站在門外,抬手咚咚敲了兩下。

  也就李主任有這面子了。

  換成王學森和其他人的辦公室,他向來都是抬腳就踹,敲門是絕不可能敲門的。

  屋裡傳來李世群的聲音:「進來。」

  吳四保推門進去,李世群正和劉忠文下棋。

  吳四保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大哥。」

  李世群沒急著落子,笑道:「老劉又不是外人,有什麼事直接說。」

  吳四保把口供遞上去,臉上壓不住意:「我昨天抓了一批反動學生,其中有一個是條大魚,這是審訊口供材料。」

  「大魚?」

  李世群接過材料,翻開掃了幾眼。


  只看了前幾行,他捏棋子的手就停住了。

  戴笠。

  漢中特種技術班首批學員。

  分量不輕。

  李世群看完,微微一笑遞給了劉忠文:「老劉,你也看看。」

  劉忠文接過來。

  他看比李世群慢,一頁一頁翻過去,眉頭卻越皺越緊。

  待看完合上材料,劉忠文沉聲道:「主任,這的確是條大魚。」

  「一條十分金貴的大魚。」

  吳四保愣了一下。

  金貴?

  他是真沒琢磨出來這小子金貴在哪。

  紅票的事,主任歷來不太上心。

  76號上下都知道,抓紅票麻煩多,油水少,功勞還不好算。

  哪有抓軍統、敲富商來痛快?

  李世群卻笑了起來。

  有些東西,吳四保看不懂很正常。

  能看懂,他也就不是吳四保了。

  李世群拿手指輕輕敲著口供:「四保,你這可是給我立了大功啊。」

  吳四保立刻咧嘴:「大哥誇獎了,都是我應該做的。」

  李世群看著他,慢悠悠道:「不過我倒是好,你哪來的情報?」

  「據我所知,你最近忙著搶地盤、收帳。」

  「軍統都抓不過來,你不應該會突然對學生感興趣啊。」

  吳四保撓了撓頭。

  他雖然莽,卻不至於在李世群面前胡吹。

  這事瞞不過,也沒必要瞞。

  「實不相瞞,是王學森那小子在地下錢莊看到一批人兌了不少錢,摸了摸底子。」

  「他本來是想給審訊室搞點外快,也給弟兄們弄點油水。」

  「我一聽能發財,就帶人去抓了。」

  「沒想到誤打誤撞,還真撈著條魚。」

  李世群笑意更深:「是學森提供的情報,那就不稀了。」

  劉忠文抬眼看了李世群一下,沒有說話。

  李世群把口供收好,語氣溫和道:「行了,這事我給你記一個大功。」

  吳四保頓時精神一震,大喜道:「謝謝大哥。」

  李世群笑著點了點頭:「樓里一直缺個副主任,咱們是老兄弟,我很希望你往上走走。」

  「今天就是一個不錯的開端,好好干!」

  吳四保激動的嗓門都提高了幾分:「謝謝大哥!您放心,以後我這條命就是您的!」

  李世群擺擺手:「少說這些沒用的。」

  「記住,這件事一定要嚴格保秘,不外傳。」

  吳四保趕緊點頭:「大哥放心,規矩我懂。」

  李世群笑道:「去吧,把人看死。」

  「是。」

  吳四保轉身出門,走路都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門關上後,屋裡安靜下來。

  棋盤上的黑白子還在,可兩個人都沒了繼續下的心思。

  李世群拿起那份口供,拍了拍道:「老劉,你覺真是誤打誤撞?」

  劉忠文沉默片刻:「不太像。」

  「多半是王學森拿吳四保當刀了。」

  李世群笑了:「可人家就敢光明正大地拿,還敢亮給咱們看,這說明什麼?」

  劉忠文沒有接話。

  李世群往椅背上一靠,指著他道:「說明學森心裡沒鬼。」

  劉忠文的眉頭鎖更緊:「戴笠派往紅區的暗諜,連橫向聯繫都斷絕了,費了這麼大功夫。」

  「這麼重要的棋子,王學森為什麼要挖出來?」

  李世群笑著反問:「你覺為什麼?」

  劉忠文道:「如果他是軍統,他就是在找死。」

  李世群點頭:「所以他不是。」

  劉忠文又道:「可如果他不是,他怎麼會這麼精準地盯到這個人?」


  李世群拿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讓我來告訴你吧。」

  「他或許曾是山城的暗諜,或者說受過某些脅迫。」

  「但人嘛,日子過順了,心就會變。」

  「他在上滬有錢,有女人,有我護著,還有岡村隊長的關係。」

  「這種小日子可比給戴笠當狗強多了。」

  劉忠文目光微沉。

  李世群繼續道:「你不是讓張國震查他嗎?」

  「他就隨便掏一張好牌打給你看。」

  「目的很簡單。」

  「他是在告訴我們,他或許來自山城,跟戴笠有關係,但他絕不是軍統的人。」

  「答案就是這麼簡單。」

  劉忠文摩挲著下巴。

  王學森如果真是軍統,就不該把吳南山挖出來。

  這個人一牽連,是整個漢中特訓班。

  這是戴笠的心頭肉。

  王學森這麼做,等於把戴笠的臉按進泥里踩。

  這一手來的太突然,他是真看不懂了。

  「主任,看起來的確如此。」

  劉忠文緩緩道:「可我總覺哪不對勁。」

  李世群笑意收了些:「哪裡不對?」

  劉忠文道:「這個吳南山是去紅區的,如果是紅票在清查軍統暗諜呢。」

  李世群盯著他冷笑:「你不會又想告訴我,現在王學森又成紅票了吧?」

  劉忠文少見地露出苦惱神色,撓起了頭髮:

  「我也知道荒唐。」

  「可如果不是這樣,完全解釋不通。」

  「他不是軍統,卻能精準挖出軍統暗諜。」

  「這個暗諜偏偏又是去延城的。」

  「主任,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李世群搖頭:「又是軍統,又是紅票,到底是你瘋了,還是他王學森太能了?」

  劉忠文不說話了。

  李世群把茶盞放下,作出了論斷:「依我看,他什麼都不是。」

  「他就是一個貪財好色的小人。」

  「聰明,有手腕,懂給自己找靠山,也懂用功勞洗身上的髒水。」

  「這種人不可全信,但能用。」

  「你那邊把對王學森的監察取消。」

  「山城那邊沒有新的硬證據前,不要再把精力耗在他身上。」

  「專門盯軍統。」

  「把你那些暗線都用上。」

  「能抓住軍統,咱們在日本人那裡才有面子。」

  劉忠文沉默幾秒,點了點頭:「好,那王學森送的這份厚禮?」

  李世群拿起口供,笑了笑:「咱當然收。」

  「我立即去見影佐機關長。」

  「這東西利用好了,可是一大功。」

  「咱們對紅票興致寥寥,但要能順勢在延城安插一個咱們的暗諜,日本人一定會很感興趣。」

  「這個吳南山的利用價值很高。」

  劉忠文道:「主任是想讓他反過來走原來的線?」

  李世群欣然點頭:「沒錯,他既然已經被紅票那邊的人舉薦過,就還有去延城的希望。」

  「一旦打進延城,戴笠就算給咱們忙活了一通。」

  「這不是很好嗎?」

  劉忠文點了點頭:「明白。」

  李世群忽然笑道:「對了,你前邊說有軍統的線索?」

  劉忠文收斂心緒,道:「是。」

  「我們根據軍統收買的內線,可以確定,上次爆破銀行的人叫劉全德。」

  「此人是上滬軍統分區區長陳公澍的力助手,主管財務,絕對的分區重要人物。」

  李世群大喜:「太好了,怎麼找到的?」

  劉忠文道:「這個人把戴笠給的經費放在黑市放高利貸,又開煙館做買賣。」


  「他為人極其摳門,手下有人因為分贓不均生了怨恨。」

  「所以,被咱們的人策反了。」

  「我目前正在暗中追蹤他,等摸清動向,爭取將上滬軍統區一網打盡。」

  李世群拍案而起:「好你個老劉。」

  「你一聲不吭,要給我送份大禮啊。」

  劉忠文道:「還沒收網,不敢邀功。」

  李世群擺手:「不急,你先穩住,慢慢查。」

  「需要經費和人手,直接找我調。」

  「我全力支持你。」

  劉忠文起身:「謝謝主任。」

  李世群點頭:「去吧。」

  劉忠文拿起帽子離開。

  走出辦公室,他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人生突然失去了意義和方向。

  王學森這條線暫時不能查了。

  可他明明覺這傢伙身上還有東西,偏偏現在所有證據都在替王學森說話。

  這才是最讓人難受的地方。

  回到機要室,張國震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見劉忠文進來,他連忙起身:「老師。」

  劉忠文將帽子掛好,坐回椅子輕輕嘆了口氣:「國震啊,查王學森的事,暫停吧。」

  張國震臉色一變:「為什麼?」

  劉忠文摘下眼鏡擦了擦:

  「也許我們過去看錯了這個人。」

  「現在又看錯了。」

  「將來或許還會看錯。」

  「經過我和主任的仔細分析,王學森暫時排除了山城暗諜的嫌疑。」

  張國震咬住牙:「老師,他絕對有問題。」

  劉忠文抬眼看他:「我知道你恨他。」

  「可辦事不能靠恨。」

  「在山城那邊沒有拿到新證據之前,這事到此為止。」

  張國震心中不服,最終卻還是低頭:「是。」

  劉忠文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有些不忍。

  這個徒弟有銳氣,有狠勁,也肯學。

  只是還不夠穩。

  王學森那種滑不留手的人,最喜歡對付這種急性子。

  不好好磨下性子,怕是還要吃虧。

  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劉忠文接起來:「餵。」

  電話那頭傳來女子溫軟的聲音。

  劉忠文聽了兩句,抬頭看向張國震:「找你的。」

  張國震一怔,趕緊過去接過電話:「如意,有什麼事嗎?」

  「嗯,我看看能不能請到假。」

  「好,待會兒我給你回電話。」

  他掛了電話。

  劉忠文笑問:「怎麼了?」

  張國震撓頭道:「如意在瑪利亞教堂做彌撒,湯夫人急著去打牌,和司機先把車開走了。」

  「她想讓我去接,順便去霞飛路看看訂製的婚紗。」

  說到婚紗兩個字時,他臉上的陰霾散了不少。

  劉忠文看在眼裡,也沒多想。

  年輕人跟女人樂一樂,總比悶在屋裡鑽牛角尖強。

  他點頭道:「去吧。」

  「女人還是需要哄的,正好放鬆放鬆心情。」

  張國震立刻道:「謝謝老師。」

  劉忠文又提醒:「最近不太平,多帶點人手。」

  「知道了。」張國震應了一聲,整理好西裝,快步出了辦公室。

  ……

  王學森回到辦公室沒多久,電話就響了。

  他隨手接起來:「是我。」

  「好,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

  他靠在椅子上,微微舒了口氣。

  慶福辦事,果然穩。


  他和邵元慶親自坐鎮瑪利亞教堂,藉助社區愛心活動為名,已然秘密挾持了湯如意,並讓湯如意給張國震打了電話。

  他迅速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往樓下看。

  沒過多久,張國震從樓里出來了,帶著三個保鏢上車而去。

  王學森冷冷一笑,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張國震再謹慎,也沒能拒絕湯如意的電話。

  這不怪。

  一個人在最憋屈的時候,最容易抓住能讓自己體面一點的東西。

  湯如意就是他目前最值錢的體面。

  王學森回到牆邊,看了看日曆。

  楊公忌日,諸事不宜。

  忌開市、訂婚、會友……

  嗯,又是一個破日。

  如果沒記錯,張嘯林就是死在一個黑道大凶之日。

  張國震這倒霉蛋這碗孟婆湯,估摸著是穩了。

  王學森看了眼手錶。

  如果順利的話,半個小時後,電話就應該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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