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王學森吐出一口氣,側頭看向李露。
李露臉色微微有些慘白。
她聽不懂暗語。
可她看懂王學森的神情。
這不是尋常的冒險。
是賭命!
「露姐。」
王學森大手覆在她的翹臀上,表情卻很正經:「你立即回家守著電話。」
「辦公室我讓占深盯著。」
「一旦家裡有電話,第一時間通知我。」
李露心頭一跳。
她跟了王學森這麼久,知道他只有在兩種時候會這麼叫她。
一種是在床上玩情調。
一種是談公事、要事時。
她沒有追問,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好。」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和婉兒。」
王學森笑了笑,拍了拍她渾圓的大屁股:「嗯,快去吧。」
待李露一走,王學森來到走廊樓梯口。
占深正在抽菸。
王學森吩咐:「尹少。」
「你去李露辦公室蹲電話,我給你留了煙。」
占深沒半點含糊,彈飛菸頭快步去了辦公室。
王學森回到病房。
婉葭撐起身子問道:「打完了?」
王學森坐到床邊:「打完了。」
「情報很可能有誤。」
蘇婉葭很是不安。
王學森繼續道:「接下來只能靠老師自己的經驗處理了。」
「不過他們大概率會行動。」
「軍統區讓劉全德攪了個天翻地覆,老頭子據說痛罵了戴老闆。」
「現在老師和陳公澍他們壓力很大,相當於槍頂在腦門上。」
「這一次,恐怕是箭在弦上,不不發。」
蘇婉葭眼神一黯。
王學森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所以咱們現在趕緊對對。」
蘇婉葭立刻坐直了些:「嗯,你說。」
王學森看著她的眼睛,平靜道:「如果今晚是誘餌,一旦代表團出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炸彈不響,對咱們十分有利,甚至能洗刷嫌疑。」
「要是響了,偏偏咱們又在這當口趕上了,哪怕有醫院診療記錄和醫生作證,李世群和日本人也可能會提審咱們。」
「到時候你一定要咬死,什麼都不知道。」
蘇婉葭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
王學森繼續道:「你當時過敏發熱,神志不清,昏迷了。」
「誰送你來的?」
「露姐。」
「我來了以後幹什麼?」
王學森看了眼手錶,護士下次換藥是三點鐘:「你就說不知道,你是三點後才醒的。」
蘇婉葭點頭:「記住了。」
王學森手上用力:「你只要咬死,我和大哥,還有商會會保你。」
蘇婉葭眼眶微紅:「可你呢?」
「劉忠文一定會翻舊帳。」
「他盯你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次要真炸了,哪怕是空車,他也會藉口對你動刑。」
「甚至日本人也會下場。」
王學森笑了一聲:「我這邊你就不用擔心了。」
蘇婉葭急道:「我怎麼能不擔心?」
「我聽說過他們審訊人的手段。」
「電刑,烙鐵,老虎凳,還有灌辣椒水,任何手段過一遍人就廢了。」
「那些畜生是沒有人性的。」
王學森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怕啥?」
「毀了不還有你養我嗎?」
蘇婉葭含著淚笑了出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王學森溫柔看著她。
他當然知道劉忠文會幹什麼。
那條老狗一旦逮住機會,絕不會只咬一口。
他會把過去所有疑點全翻出來。
張國震。
陳碧君那邊的懷疑。
上滬區幾次漏風。
包括蘇婉葭、李露、占深這些關係,都可能被重新梳理。
可只要沒有鐵證,李世群、陳碧君就不會輕易殺他。
這一趟有險,但不會至於要命。
一個有用的人哪怕渾身疑點,也比一個乾淨廢物值錢。
這就是他敢賭的本錢。
王學森低聲道:「好了,不說這些。」
「你先睡會兒。」
蘇婉葭不肯鬆手:「你呢?」
「我在這守著你。」
「你不能騙我。」
「嗯,不騙。」
王學森是真困了,而且他現在必須補充睡眠。
一旦真接收審訊,缺乏睡眠會是一件致命的事。
他把椅子拖近些,掌心扣著婉葭的手,趴在床邊迅速進入了深度睡眠。
蘇婉葭看著他疲憊的側臉,心裡又酸又痛。
在外人看來,學森有錢有女人,是人人羨慕的花花公子。
可只有她知道,自己男人無時無刻不遊走在刀鋒邊緣,有多苦多險。
……
金神父路,花園宅院。
李露守在王學森臥室的床頭電話旁。
跟大廳不一樣。
一般晚上有大事,聯繫的人都是打的這台電話。
學森把鑰匙給了她。
等於把他和婉葭的命給了她。
李露感激之餘,愈發不敢大意。
她今天看出來了,學森很緊張。
這部電話也許就是決定所有人命運的天平。
不知過了多久。
叮鈴鈴!
電話猛然響了起來。
李露一激靈,幾乎是撲過去抓起聽筒:「你好,這裡是王宅。」
旋即,她眼神一變,語氣立刻變柔和:「哦,是汪處長啊。」
「王主任還沒有回來。」
「您有什麼吩咐嗎?」
「好。」
「我讓他立即給您回電話。」
「再見。」
掛斷電話後,李露沒有遲疑,迅速撥號。
電話一接通,她快語道:「占深,汪處長打來電話,讓先生立即給他回電話。」
「很急。」
……
醫院。
砰!
門被推開。
占深快步進來,王學森立即驚醒。
「有消息。」
「汪文英讓你立即給他回電話。」
蘇婉葭驚醒過來:「難……難道炸了?」
王學森皺眉:「不應該這麼快。」
「就算車開再快,現在也未必到江蘇地段。」
「在上滬路段不可能有機會下手。」
說完,王學森搓了搓臉,來到後勤辦公室,迅速撥通汪文英的號碼。
電話剛一響,那邊就接了。
顯然汪文英也在等著他回電。
王學森笑道:「大汪,我是學森。」
「老兄,你不是去金陵了嗎?」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王學森眉梢輕輕一挑,嘴上卻笑自然:「明天談盛老三的事?」
「好,行。」
「到時候在你的私宅見。」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早上八點行嗎?」
「就一點資料,我見你直接給你就行。」
「你知道的,76號最近事多,這當口我曠工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煩。」
「八點半呢?」
「也不行?」
「最遲也九點?」
「好吧,好吧。」
「那就九點碰面,遲到半小時李主任應該不會說什麼。」
「我到時候把帳單交給你,你先看,晚上咱們再去酒吧詳談。」
「就這樣。」
那頭電話掛斷。
王學森握著聽筒,半晌沒放下。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情報錯了。
汪文英居然約他明天談盛老三的事。
這不合理。
汪文英是「太子爺」,今晚親自上了車,按理說明天在金陵安排使團,待二十號陪著汪兆銘出席簽字儀式。
這種露臉的機會,他是不會錯過的。
這種時候他怎麼可能還談生意?
除非,他根本沒有去金陵。
或者說,他上了車,然後在中途下來了。
王學森眼神一寒,立即明白了過來。
今晚代表團出發是虛晃一槍。
他們很可能在下一站,或者某個不起眼的小站下車返回,等明早再換乘車出行。
如果軍統按照今晚的情報動手,正中了「引蛇出洞」之計,炸掉的就是空車。
更要命的是,沿線肯定埋了抓捕人手。
沈醉只要一露頭,就會被咬住。
李世群這手釣魚夠陰。
不但釣軍統,還釣自己。
王學森慢慢放下聽筒,胸口那股鬱氣反倒散了大半。
幸虧他在汪文英那裡埋了一手,盛家這塊肉夠肥。
這個鑽錢眼裡的太子爺,關鍵時候給了他最想要的正確答案。
八點到半點不行。
說明那個時間段,汪文英必然有事。
什麼事比盛家火柴廠還重要?
只能是秘密送行。
由上滬去金陵,明早八點前後最合適的,正是天馬號列車。
理清了思緒,他沒有再耽擱,重新撥了沈醉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喂,是我。」
「貨物品質出了問題,立即取消接收。」
電話那頭明顯停了一下。
王學森加重語氣:「沒錯,立即、馬上取消接收。」
「下一批貨,大概是八點到八點半之間到。」
「六成。」
「我只能說六成把握,剩下你看著辦。」
啪。
他掛斷電話。
手心已經出了汗。
六成。
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極限。
八點和八點半,只是從談事時間裡摳出來的縫。
可在這種局裡,六成已足夠改變生死,冒死一搏。
如果事情不成,那只能說是命了。
王學森推門出去。
占深站在門口,手裡夾著煙,卻沒點。
「怎樣?」
王學森道:「今晚這趟車大概率是空的。」
占深:「你確定?」
「不確定。」王學森看了他一眼,「但比剛才確定。」
「那基本就是穩了。」占深是懂他的。
王學森回到病房。
蘇婉葭還醒著,一看見他進來,立刻問:「怎麼樣?」
「今晚的行動大概率取消了,我回車站了,你好好休息。」王學森親了她一下,穿好外套走了出去。
……
車站臨時指揮室。
胡君鶴已經換了第三壺濃茶。
他坐不住,在屋裡來回踱步。
王學森這小子要真通風報信,按照列車的進度,馬上進入蘇州地段,搞不好就有動靜了。
真是害死人啊。
他想了想,又抓起電話,撥給值班室。
「沿線有消息沒有?」
電話那頭回道:「暫時沒有。」
胡君鶴眉頭一擰,無名火全灑在了接線員頭上:「暫時沒有是什麼意思?」
「沒有就是沒有!」
「暫時兩個字聽著晦氣,你是盼著有事嗎?」
對面不敢頂嘴:「是,胡處長,目前沒有異常。」
胡君鶴掛斷電話,嘴裡罵罵咧咧。
「瑪德,最好別出事。」
「誰出事誰王八蛋。」
他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快兩點了。
正不安,門開了,王學森帶著一身寒氣搓著手走了進來:「老胡,還沒睡?」
胡君鶴看著表,目光盯著他:「睡不著啊,離五點還有三個鐘頭。」
「這三小時要沒事,你我立功受賞。」
「要是響了,咱倆可都被日本人扒皮了。」
王學森坦然的在沙發上躺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管他呢。」
胡君鶴笑問:「婉葭……沒事吧?」
「沒事,吃花生醬過敏了,醫生給輸了液,疹子快退了。」王學森腳往茶几上一架,準備小憩一會。
胡君鶴道:「那你不留在那邊多陪陪她?」
「我這不陪你嗎?你就不怕我跑路,到時候你一個人頂鍋啊。」王學森開玩笑道。
胡君鶴乾笑:「哈哈,那是,咱們現在可是難兄難弟,列車一響,誰也好不了。」
王學森合好衣服:「睡覺,睡覺。」
「到點了,你叫我一聲。」
「最近因為這個劉全德,就沒睡過一個好覺,我是真撐不住了。」
他很快睡著了。
胡君鶴坐在他對面抽著煙,眼神多了幾分疑色。
邪門了。
王學森這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若是通風報信,他就該跑路。
而不是現在又回來,還睡的這麼安穩。
一旦出事,接受審查是一定的。
落劉忠文手裡,跟死也沒什麼兩樣?
想不通啊,難道自己也犯了疑心病,真的想錯了,王學森並不是軍統。
胡君鶴輕手輕腳到了門外,沖一個心腹招了招手:「你立即去仁濟醫院,查查蘇婉葭是不是生病了,在哪個病房,誰接診、開的什麼藥都查清楚了。」
「是。」那人領命而去。
「學森啊,你小子可千萬別坑我,要命啊。」目送手下離開,胡君鶴暗暗嘆道。
清晨五點。
李世群和劉忠文推開了車站辦公室的門。
「主任。」一宿沒睡的胡君鶴連忙起身。
說著,他推了推睡正酣的王學森:「醒醒,主任來了,該交班了。」
王學森連忙驚醒,抹了抹嘴上的哈喇子:「主任!」
李世群朗聲笑道:「辛苦了。」
胡君鶴笑道:「主任,代表團應該到金陵了吧。」
李世群只是笑了笑:「你們先回76號,隨時待命。」
「是!」二人領命。
待走出辦公室,王學森道:「老胡,我就說吧,做人不能太迷信,這不一宿無事嗎?」
胡君鶴嘿嘿笑道:「玄學嘛,總有不準的時候。」
「等代表團到了金陵,咱哥倆就能立功受賞了。」
「你老哥一宿沒睡,頭功肯定是你的。」王學森道。
「哈哈,上道。」胡君鶴笑著拉開了車門,兩人驅車而去。
……
李世群站在窗戶邊,目送二人離去。
他看向劉忠文,略帶幾分嘲諷:「老劉,昨晚鐵道沿線沒有任何軍統異動,看來你這魚餌也不怎麼香嘛。」
劉忠文臉色很難看,眉頭緊鎖道:「主任,我是真想不明……」
李世群抬手打斷他,有些不快道:「放棄你那些瘋狂的臆想吧,學森不是軍統。」
「我們的人去醫院調查過了,蘇婉葭因為過敏住院,醫生、用藥都是有記錄的。」
「而且,她現在還在輸液。」
「還有他家的電話……也沒有任何來點記錄。」
其實是有記錄的。
李世群一大早就讓電訊部門查過了,昨天半夜一點,汪文英給王學森打了電話。
但這事太麻煩了。
如果是汪文英泄密,豈不說汪文英和汪先生也有問題。
要知道他的警政部長一職還沒落實呢。
連汪先生都查,他沒這膽子,另外沒這個必要,甚至連多問一句都多餘。
不管王學森是不是軍統,涉及到汪文英,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他不可能陪劉忠文去瘋,毀掉自己的前程。
而且,李世群還有一種猜測,劉忠文或許正等著深挖,扯上汪家好分化汪先生與76號甚至梅機關的關係。
劉忠文才是真正的執棋者……軍統。
所以,他一大早就先劉忠文一步,勒令手下把監聽記錄給刪除了,並嚴格保密。
劉忠文查不到電話記錄,又沒釣到魚。
這不就急眼了。
劉忠文像鬥敗的公雞,滿臉不甘與困惑:「為什麼會這樣?不應該啊!」
李世群笑道:「好了,別忘了,八點的天馬號才是重中之重。」
「使團到達金陵的假消息,報紙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劉忠文點頭:「放心,我親自檢查過了,各家報紙都頭條刊登。」
「一旦八點,報紙一鋪開所有人都認為使團抵達金陵,天馬號列車就會正式啟程。」
……
76號。
王學森正在補覺。
電話響了。
他迷迷糊糊接了起來:「主任,是我,好,我馬上過來。」
一看表。
清晨七點了。
到了李世群辦公室。
李世群指了指桌上的皮蛋粥和包子,親和笑道:「你嫂子給你準備的,趕緊趁熱吃吧。」
王學森笑道:「謝謝大哥和嫂子。」
他一邊吃一邊跟李世群聊家常。
閒侃幾句,李世群試探性的問道:「學森,按照時間和規矩,我也去趟金陵。」
「要不你隨我一塊去金陵參加明日的簽字儀式。」
他留了個心眼。
要王學森真是軍統,把這小子跟自己捆在一起總歸是安全些。
你坐個鬼的汽車……王學森道:「大哥,有句話我不知當不當講,尤其是大清早的。」
李世群笑道:「跟我還客氣啥,直說。」
王學森道:「老胡看過日曆了,今天是大凶之日,不宜出行。」
「他那神神叨叨的,你也信這套?」李世群笑了。
王學森放下筷子,鄭重道:「有時候信一信也無妨。」
「大哥,當年孫鳳鳴刺殺汪先生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人家老蔣就找藉口沒去,逃過了一劫。」
「你說現在剛端了軍統的老窩,戴笠那邊都快發瘋了,這節骨眼上去金陵參加大會,風險多大啊。」
「鬼知道會不會有第二個孫鳳鳴!」
「別說是簽字儀式,這當口就是有人給你加冕稱帝,也不能去啊。」
「人活著,就有一切。」
「大哥,一個簽字儀式而已,誰愛出風頭出去,咱沒必要啊。」
李世群本來就怕死,也知道最近把軍統罪狠了,安全是個大隱患。
王學森繼續道:「再說了,影佐將軍一直把你視作他的人,又擔心汪先生坐大,你不去也算對他表忠心,這不也是好事嗎?」
「嗯,你說的跟吉青一樣啊,他也不同意我去。」李世群點了點頭。
「其實我也不想去,倒不是怕危險,就是覺的剛跟你嫂子關係緩和點,沒必要拂她的意,再惹她生氣。」
「女人總要哄的,你說是吧。」
李世群還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大哥英明。」王學森吹捧道。
「那要不你代表我去?」正笑著,李世群丟出一句。
王學森連忙擺手:「大哥,我倒是想去露臉,只是身份擺在這,那些大人物沒一個聽過我的。」
「再者,陳碧君一直跟我過不去,把我當災星。」
「我代表你去,那不是找沒沒趣嗎?」
李世群琢磨了一下,也是,派誰都可以,這節骨眼派王學森多少有點不對味。
「那你覺誰合適?」他問。
「劉忠文,劉主任!」王學森道。
「他素來有你影子的美譽,而且資歷老,是這樓里名符其實的二把手。」
「不僅如此。」
「抓捕劉全德、錢新民,他都是主力,上次的慶功宴,連汪先生和梅機關都派特使來給他慶賀了。」
「劉主任現在可謂聲威正隆。」
「大哥派他做代表,沒有人敢有非議。」
王學森老道的分析。
李世群背著手深思了片刻。
他心裡意向的人也是劉忠文。
上次在酒會各種捧他,就是為了今日這點便利。
說到底,李世群覺的劉忠文現在比王學森可怕,更像軍統。
這次計劃是劉忠文一手策劃的。
在影佐機關長那備註的負責人也是他。
不管這人有沒有問題,讓劉忠文上車代表自己都是最合適的。
他要是軍統,總不可能自己炸自己吧?
「好,那就派劉主任去,你順路去辦公室把他叫來。」
「另外,你今天放假,回去陪陪婉葭吧。」
李世群笑著吩咐道。
「謝謝大哥,不瞞您說,我這身上幾天沒換衣服都快餿了。」王學森笑道。
「去吧,去吧。」李世群擺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