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號。
王學森站在辦公室前的地圖旁。
11:33分了。
如果情報無誤,天馬號列車早已進入江蘇境內,老師那邊早該動手了。
列車一炸,舉國震動。
按理來說該有動靜了。
沒有消息,沒有電話。
什麼都沒有。
王學森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現在只能等待。
不能打聽,這個時候誰先急,誰就會被盯上。
正想著,辦公室門被急促敲了兩下。
胡君鶴神色緊張的走了進來:「老弟,聽說了嗎?」
王學森笑道:「又抓到大魚了?」
胡君鶴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拍著大腿罵道:「屁的大魚!」
「炸了!」
「炸了!」
王學森神色錯愕,裝恰到好處:
「炸?」
「炸什麼了?」
胡君鶴低聲道:「天馬號!」
「載著三百來號人的使團列車,在蘇州地界被軍統爆破了。」
「現場死傷據說接近兩百。」
「現在日本人、汪先生那邊都快把主任電話打爆了。」
「你等著吧,待會兒樓里就翻天。」
「啊!」王學森一臉不可思議,心頭的石頭落了地。
成了。
老師這回立下了功。
王學森慌的有些結巴:「不,不是……天馬號列車不是昨晚上就出發了嗎?」
「我見今早的晨報都登了,使團已經到金陵了!」
胡君鶴冷笑一聲:「要不說,這人啊,不能藏太多心眼。」
「老李、劉忠文明顯是在忽悠咱們。」
「昨晚那趟是假的,今兒這趟才是正頭戲。」
「誰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軍統那邊早掌握了情報,人家壓根沒吃他那套。」
王學森皺眉,坐回椅子上:「會不會有人走漏了風聲?」
胡君鶴斜了他一眼:「鬼知道。」
「反正我是半點不知情,被人耍的團團轉。」
「這事之前負責的是萬里浪和劉忠文。」
「嗬嗬,你是沒看到,萬里浪現在跟條瘋狗一樣到處亂竄。」
「按我說,軍統知道情報我一點也不怪。」
「一個軍統降將掌大旗,不出事才有鬼了。」
說著,他抱著胳膊往沙發一靠:「等著吧,這事沒完。」
「咱們兩個指不定也跟著倒霉。」
「誰讓掛了個指揮的名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王學森皺了皺眉頭,「咱們完全不知情,主任和日本人總不能硬給咱們扣帽子吧?」
胡君鶴像看白痴一樣,嗤聲冷笑:「這年頭,扣帽子還講證據?」
「死了這麼多人,汪先生明天還要簽字。」
「就沖這股子滔天晦氣,那不找個替死鬼啊。」
王學森笑了一下:「那也輪不到咱倆。」
「昨晚我們守的是假車。」
「真車什麼時候發,誰告訴過咱們?」
「老胡,別自己嚇自己。」
「你要真怕,就把昨晚那套黃曆搬出來。」
「反正你早就說了,今日大凶,不宜出行。」
胡君鶴怔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腦門。
「哎喲,你別說。」
「還真應了。」
「昨晚我就說這日子不對,偏偏有人不信邪。」
王學森順著他的話往下接:「所以說啊,出門看黃曆。」
「長點心,終歸不是壞事。」
胡君鶴乾笑兩聲,笑到一半又壓低聲音:「對了。」
「老劉也在這趟車上。」
王學森神色一頓,著緊道:「老劉他……他沒事吧?」
胡君鶴伸手指了指他,乾笑起來:
「虛偽。」
「還跟我裝上了。」
「你是巴不他死吧?」
「他真要沒了,你今晚能多喝二兩。」
王學森尬笑一聲,貧嘴道:「老哥好一雙法眼,不過想喝酒也看主任給不給放假啊,眼下來看沒啥戲了。」
胡君鶴沉聲道:「老劉的情況肯定不妙。」
「我剛看過蘇州方向過來的電文,整趟列車當場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傷員,現在都急忙換火車往上滬這邊拉。」
「畢竟好醫生和洋醫院都在這邊。」
「我估摸著,老劉這一劫夠嗆。」
王學森心裡暗自冷笑。
夠嗆就好。
劉忠文這條瘋狗,只要還剩一口氣,就會一直咬人。
當然,即便他沒死,李世群恐怕也不見會讓他再活下去。
正說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王學森伸手接起:
「主任,是。」
「他在我這。」
「好,我們馬上過來。」
他放下聽筒。
「主任讓咱們去他辦公室。」
胡君鶴臉一拉,起身時罵道:「瑪德。」
「這口鍋要是扣老子頭上,我死也不服。」
王學森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那麼悲觀。」
「再說了,事是死的,人是活的。」
「咱們兩張嘴也不是白長的。」
胡君鶴看著他:「你倒是不慌。」
王學森整理了一下袖口,笑的很自然:
「慌有用嗎?」
「真要殺頭,橫豎不都是一刀。」
胡君鶴愣了愣,隨即罵道:「你小子,嘴是真硬。」
主任辦公室。
李世群的電話就沒停過。
王學森和胡君鶴進門時,李世群正握著聽筒,點頭哈腰,不停的賠笑擦汗。
一身素色旗袍的葉吉青坐在沙發上,不著絲襪的美腿白的放光。
此刻她面若冰霜,倒也別有一番冷眼風韻。
天馬號被炸。
這不是死幾個漢奸小頭目那麼簡單。
這顆雷炸在蘇州地界,響的是鐵軌,震的卻是金陵和東京。
李世群對著電話連連點頭。
「是,汪先生。」
「我已經勒令蘇州方向76號所有科員,配合憲兵、鐵警、保安團挨家挨戶展開地毯式搜索。」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兇手揪出來,給您和各方一個交代。」
「是。」
「我明白。」
「好,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向您匯報。」
掛斷電話,他用方巾擦了擦汗,看向二人:「來了。」
「看吧。」
「我就說,日本人不想沾的活,非落到我頭上。」
「現在出了事,一個個都往我頭上栽。」
說到這,他單背著手,往金陵方向一指:
「丁墨村這個小人,在行政院四處煽風點火,提出要我卸任特工部主任和警政次長一職。」
「嗬。」
「這狗東西鼻子倒是靈,聞著血味就上來了。」
「現在是風雨欲來,都想藉機搞垮我啊。」
胡君鶴趕緊往前半步,臉上擠出憂色:「主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馬號不是……」
李世群抬手打斷他:「別問我。」
「全程都是劉忠文和萬里浪安排的,要有問題也是他們的問題。」
他嘆了口氣,招呼二人在沙發落座:「出了這麼大的事,這一關不好過。」
「你們兩個人腦子好使,給我參謀參謀。」
胡君鶴聽到李世群把帽子甩在了劉忠文和萬里浪頭上,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他眼珠轉了轉,小心問道:「主任,我想先問一句,劉主任現在怎樣了?」
「是死是活,總有個說法。」
「要是死了,那自然好說。」
「要是活著,這裡邊就事大了。」
王學森站在一旁,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笑了一聲。
老胡果然是老胡,夠奸啊。
活人會喊冤,會反咬,會攪局。
死人最乾淨,絕佳的背鍋俠。
李世群端起茶盞,發現茶冷了,又放了回去:
「老劉的生死不好說啊。」
「蘇州那邊的站點正在加急尋找。」
「據說現場炸的血肉模糊,百十號人成了碎渣,很多屍體根本認不出來。」
「倖存的,能動的,都已經先送往上滬了。」
他說到這裡,大手一晃:
「先不說他。」
「晴氣慶胤和汪先生剛才把我臭罵了一頓。」
「日本派遣軍阪垣征四郎參謀長也派了代表過來,明天正式問責。」
「這事怎麼解決?」
李世群伸手指了指王學森。
「你不是諸葛亮嗎?」
「龐統沒了,你給我出出主意。」
胡君鶴眼底一喜。
龐統沒了?
這話聽著像玩笑,可落在劉忠文頭上,怎麼都像是在釘棺材板。
葉吉青則一捋旗袍,起身給李世群和幾人泡上新茶,美眸看向學森充滿了期待。
她知道王學森這張嘴邪門。
明明是死局,經他一繞,就能繞出一條活路。
「謝謝嫂子。」王學森謝過。
噂噂喝了兩口,他老成的說道:「大哥,我覺這事對您來說,並沒有那麼嚴重。」
「甚至可以說,是一件禍中倚福,明輸暗贏的大喜事。」
葉吉青大喜,連忙問道:「學森,快說說,怎麼個贏法?」
李世群也盯著王學森。
王學森放下茶杯,起身走了兩步,「眾所周知,76號主管情報工作,大本營在上滬。」
「最近為了覆滅區軍統,抽調了大部分人手。」
「蘇州地界,本就不是咱們的地盤。」
「再說了列車沿線是日軍鐵道警備隊和憲兵管。」
「地方上還有保安團、警察、駐軍,各有各的山頭。」
「咱們76號過去想往江蘇伸手,周佛海、陳公博不樂意,地方駐軍也屢有阻撓。」
「這點日本人和汪先生心裡能沒數嗎?」
李世群微微一琢磨,點頭道:「繼續說。」
王學森笑了笑:「晴氣中佐和汪先生對您發火,我看多半是罵的重,罰的輕。」
「表面上罵您,是給各方看。」
「暗地裡,他們反倒還哄著您、敬著您。」
李世群眼神一凜:「怎麼說?」
王學森抬手道:「76號的業務能力,是實打實殺出來的。」
「目前上滬這邊,咱們打了大勝仗。」
「大哥完全可以借著追查兇手,向梅機關、汪先生正式提出設立76號蘇州區,增加人手、編制、經費。」
「最要緊的是增加哨卡。」
「抽成,收稅,過路費,臨檢費。」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好處。」
「一旦能在江蘇紮下釘子,大哥將來清鄉或者競選江蘇要員,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
「此便是以禍謀福!」
胡君鶴聽的痛快,拍掌盛讚:「妙啊!」
「好一招以禍謀福,實在是太高了!」
「贏學果然厲害。」
他轉頭也跟著補充:「主任,我覺學森分析在理。」
「咱們在江蘇吃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以前想伸手,人家說咱們越界。」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還不許咱們增派人手、設卡盤查,哪有這個道理!」
「這的確是天賜的好機會啊。」
李世群很含蓄的笑了笑:
「倒也有些道理。」
葉吉青也鬆了口氣,驕蠻道:「學森說的沒錯。事情已經出了,光挨罵沒用,總拿點實惠回來。」
李世群點了點頭,又看向胡君鶴:「君鶴。」
「你立即去警察學校挑人。」
「挑好苗子。」
「動作越快越好。」
「這件事要是推動下去,蘇州那邊的人手提前備著。」
胡君鶴心裡一下子美了。
挑人。
這可是肥差,也是臉面。
雖說比不過去科考的主考官,學員都是自己門生,但有事「走個面」,天然多了三分便利。
人脈在職場可是硬通貨。
再說了,警察學校里那些學員,想進76號的多了。
誰家不遞條子,送點見面禮?
更關鍵的是李主任把這活交給他,說明什麼?
說明還信他。
副主任的位置,依然大大有戲。
胡君鶴趕緊彎腰,恭敬領命:「是,主任。」
「我一定挑選精銳之士,誓死效忠主任,光大咱們76號。」
李世群擺了擺手。
「好了,你忙去吧。」
胡君鶴點頭,又朝葉吉青拱了拱手:「嫂子,那我先去辦差。」
葉吉青淡淡點頭。
胡君鶴滿面春風的走了出去。
門關上後,沒了外人,葉吉青起身洗了果盤,端到茶几上:「學森,吃點鳳梨。」
「這是灣島那邊空運過來給日軍高層的,一般人還真吃不上。」
說著,她挨著學森坐了下來。
王學森聞著嫂子的香風,笑道:「謝謝大哥。嫂子,我也能沾沾光了。」
他也不客氣,拿起叉子吃了起來。
李世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學森,剛剛當著胡處長,有些話沒法講。」
「現在這件事必須有個交代。」
「汪先生那邊……如你所說,頂多會上公開批評、責備幾句。」
「畢竟他還指望我牽制周佛海。」
「回頭給陳碧君送點東西,這事也就過去了。」
「真正麻煩的,是我和日本人之間的扯皮。」
他抬眼看向王學森。
「到底是76號情報泄露,還是鐵道警備隊失職導致的此次事故?」
「真要扯,我也可以走梅機關申訴。」
王學森放下叉子,正色問道:「鐵道警備隊的松木少將有什麼看法?」
李世群搖頭,「沒有。」
「到現在,我們之間還沒有通過電話。」
「明天問責會,我和松木少將都會面臨問責。」
葉吉青輕輕碰了他一下:「快給你大哥分析下。」
王學森擦了擦手:「大哥,這次安保工作為什麼梅機關不接,非讓你來?」
「原因很簡單,有德意公使。」
「出了事,日本人接,那就是國際事件。」
「你扛下來,就是內部事務。」
「是汪先生和山城之間的事。」
李世群沒說話,眼神頗是認可。
王學森繼續道:「鐵道警備隊職權很大。」
「大哥將來買賣要想做大,把江蘇變成獨立王國,少不了借運火車。」
「糧食、棉紗、藥品哪一樣離開鐵路?」
「這次你要肯扛下來,松木少將欠你人情。」
「阪原征四郎、影佐將軍也會覺你識大體。」
「日本人或許會嚴厲斥責你,但暗地裡會給你極大的便利。」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
「還是那句話,富貴險中求。」
「就看大哥願不願意擔風險搏這一把。」
葉吉青看向李世群。
其實她和李世群已經討論過這事。
可王學森說出來,又是另一種味道。
這傢伙的嘴就像他的活兒一樣好使,總能讓人心滿意足,打到人心眼裡去。
李世群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說的這些,我跟你嫂子也考慮過。」
「現在的問題是,應該怎麼扛?」
王學森道:「咱們是特務系統。」
「那自然是情報泄露。」
「關鍵在於,是誰泄露的。」
「這個泄密的人,身份層級一定要夠高。」
「太低了,壓不住場面。」
「必須讓各方都能接受。」
李世群笑了:「你乾脆直接報劉忠文、萬里浪的名字了。」
王學森也笑。
「大哥,我只是就事論事。」
「誰有嫌疑,誰沒嫌疑,自然由大哥和日本人判斷。」
李世群看著他,心裡罵了句小狐狸。
話說到這個份上,還不肯親口咬人。
不過這種不把話說死的謹慎,才像能辦大事的人。
李世群順著話道:「萬里浪這人我了解,謹慎、求生欲很強。」
「他不會幹這種事拿自己的前程去賭。」
王學森點頭:「也是,萬處長剛破了劉全德案,風頭正盛,他若這時候出事,等於打了76號和日本人一巴掌。」
李世群繼續道:「我現在懷疑,劉忠文的機要秘書,就他那個同鄉劉子義,有出賣情報的嫌疑。」
「有人見過他前兩天在黑市出現過。」
「這種時候,一個機要秘書去黑市,你說巧不巧?」
王學森眉梢輕輕一動。
劉子義。
他知道這個人。
跟在劉忠文身邊多年,話不多,手腳很勤快。
劉忠文很多文件、電文、行程安排,劉子義都能接觸到。
如果要找一根夠粗、又不會牽出太多人的線,此人正合適。
李世群繼續道:「此次安保事件,全程由劉忠文一人負責、制定。」
「劉子義作為他的秘書,搞到絕密情報是完全有可能的。」
王學森看了他一眼,笑道:「主任,那這問劉主任才行。」
李世群冷笑一聲:
「劉主任?」
「我剛剛問過了,倖存者名單里沒有他。」
「送醫名單里沒有他。」
「死亡名單里,也沒有他。」
他身子微微前傾,擠了擠眉頭:
「我們的劉主任會不會是潛逃了呢?」
王學森心頭一動。
李世群精於算計,穩重奸詐。
這麼重要的事。
他不會張嘴就來。
看來,老劉要麼已經落在李世群手裡,要麼確定死亡了。
總之,這個人大概率沒有機會再回76號開口說話。
王學森愕然道:「潛逃,有,有這種可能啊。指不定這會戴笠已經開好香檳,等著給他慶功了。」
葉吉青嫣然一笑:「劉忠文潛逃,這可就坐實了一半。」
「咱們只要能拿到劉子義的口供,這件事就能定案。」
王學森笑道:「嫂子明鑑。」
李世群抬手道:「好了,你倆就別互相吹了。」
「學森,抓捕審訊劉子義的事,就交給你和萬里浪去辦。」
「你主審。」
「他協從。」
王學森立刻站直:「是。」
李世群看著他,又補了一句。
「你心軟。」
「審訊方面,萬里浪是個不錯的人選。」
王學森心裡忍不住笑。
這話說漂亮。
自己主審,是給自己功勞。
萬里浪協從,是讓這傢伙從爆炸案里脫身,順便欠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
老李不會真要扶自己做副主任吧?
王學森一本正經道:「主任放心,屬下一定不辱使命。」
李世群滿意地點頭:「這件事要快。」
「日本人明天問責之前,我要看到口供。」
「口供里要有黑市接頭,有軍統線人,有泄露天馬號真實發車時間的經過。」
「能不能寫讓人信,就看你的本事。」
王學森道:「明白。」
李世群順手撕了張便簽,唰唰寫了一行字:
「還有一件事。」
王學森抬頭:「主任請吩咐。」
李世群道:「晚上八點,我有個朋友要來。」
「這是地址。」
「你代我去看看他,好好送他一程。」
王學森拿著紙條,沒有打開。
他大概知道這位朋友是誰。
劉忠文。
不過,自己的確是送他的絕佳人選。
王學森點頭:
「主任,我懂。」
「您栽培我,我就替您把刀磨快。」
「誰擋您的路,我就讓誰沒路可走。」
李世群滿意笑道:「去吧。」
「先跟萬里浪碰個面,抓人這些都交給他。」
王學森點頭,轉身離開。
她把籃子遞給學森:「給你和婉葭的。」
「我不想要水果,我想要嫂子。」王學森看著她漂亮的美眸,低聲道。
「你要死啊!」
葉吉青白了他一眼。
「真饞的慌。」王學森道。
「這樣,等你大哥這次過了這關,打進江蘇了,我找機會。」葉吉青咬了咬貝齒道。
「你不會給我畫餅吧?」王學森道。
「我是那種人嗎?趕緊滾!」葉吉青催促道。
王學森吸了一口她的體香,眨眼道:「那我等著了。」
說完,他拎著果然快步下了樓。
葉吉青扭臀回到了辦公室,見李世群神色輕鬆了不少,邀功道:「怎樣,我就說吧,學森這小子好使。」
李世群笑道:「是啊,每次經這小子贏學一說,都是豁然開朗。」
「希望他的贏學這回能助我吧。」
葉吉青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撇嘴道:「我現在擔心的是汪先生那邊不好交代,陳碧君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
李世群摩挲著她的美腿,笑了起來:「汪家鬧不起來的。」
「汪文英從專列下來後,半夜往王學森家裡打過電話。」
「而且,作為專使之一,汪文英次日沒有上天馬號,這本身就是巨大的疑點。」
「這些你今晚去給陳碧君送禮的時候,開玩笑似的提點一兩句。」
「汪家人自然就明白了。」
葉吉青皺眉道:「你懷疑汪文英泄露情報,又或者是學森……」
李世群手伸進旗袍里,笑道:「汪文英當然不會泄露情報。」
「王學森呢……有嫌疑,但那不重要。」
「只要能助我進軍江蘇,他就是大功臣,反正炸死的又不是咱們的人,丟面子的是汪兆銘,關老子什麼事。」
「只有能握住的榮華富貴和權力才是最重要的。」
「哎呀,痒痒。」葉吉青輕輕打了下他的手,嫵媚哼說,「我早就說了,學森是咱們的福將。」
「現在好了,沒了劉忠文從中作梗,你倆終於能好好處了。」
「我也算是安心了。」
李世群一把將她攬入懷裡:「安心了,還不給老子伺候上?」
葉吉青紅著臉嗔道:「討厭,這是辦公室人來人往的,電話還響個沒完,你不怕驚出病來。」
李世群正在興頭上,快步打了反鎖,抱著她壓在了沙發上。
「什麼狗屁電話,都不接了。」
「現在先消消火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