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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送上門的冤大頭(求訂閱,求月票,求推薦)

2026-09-14 21:26:29 作者: 談談錢

  夜色深沉,汽車飛馳。

  金神父路口。

  王學森抬了抬手:「停車。」

  占深踩下剎車,車身一頓停在路邊。

  王學森降下車窗,摸出大衣內袋裡的黑色文胸,探手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漆桶。

  然後,關上了車窗:「走吧。」

  占深看了他一眼,笑道:「這還像點人事。」

  王學森斜眼看他:「你啥意思啊?」

  「我還以為你真把葉吉青當寶貝疙瘩了。」占深語氣頗是不滿。

  王學森乾笑一聲:

  「你覺著我有那麼傻?」

  「啥叫玩女人,享受的就是一個『玩』字。」

  「我跟她那點事,說穿了,更像貓戲老鼠。」

  占深挑眉,「誰是貓,誰是老鼠?」

  王學森笑了笑:「老鼠被恭維久了,就覺的自己成了貓。」

  

  「葉吉青以為能拿美色吊著我,讓我替她和李世群賣命、搞錢。」

  「我呢,順水推舟,多爭取點生存空間罷了。」

  說著,他轉頭看著窗外閃爍的燈牌,頗是無趣道:「歸根到底,一個給李世群生過孩子的女人,又不是什麼天仙。」

  「她要不是李世群的女人,誰稀罕?」

  「嗬嗬,一個文胸就想打發我。」他嗤笑了起來,「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占深聽直樂:「你這人真陰。」

  「有時候看你那副急色樣,我都以為你真陷進去了。」

  「現在卻又清醒很,真真假假,叫人看不明白。」

  王學森抬手指了指他:「你看不明白?尹大少也學會張嘴就來了。」

  占深笑了笑,沒反駁。

  王學森這身皮,在外人眼裡變來變去。

  見李世群,他是忠心小弟。

  在女人堆里,花的沒邊。

  可在自己人眼裡,他跟玻璃一樣透明。

  智慧、仁義、分明!

  公子世無雙!

  這就是婉葭能睡的安穩。

  自己願意天天給他當司機的原因。

  跟這麼號人,心裡踏實。

  啥事都不用想,只管悶頭跟著他走就完事了。

  車子駛進院門,王學森剛下車,就聽見屋裡傳來麻將聲。

  嘩啦啦的。

  牌聲清脆,還夾雜著女人的笑聲。

  進了客廳。

  一襲素色旗袍的婉葭正在陪客人搓麻。

  汪文英叼著雪茄,身邊又換了個年輕女伴。

  那女人燙著小捲髮,紅唇細眉,蠻腰大胸,笑起來嬌艷風騷極了。

  果然,對汪大少來說,女人的保質期不會超過一周。

  楊惺華坐在對面哈欠連天。

  王學森一看婉葭桌面。

  好傢夥,贏了不少。

  粗略一瞧,兩三千美金是有的。

  這哪是打麻將。

  分明就是汪文英上門送錢來了。

  王學森掛好衣服,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婉葭飽滿的胸脯:「大汪,老楊,什麼風把你倆吹來了?稀客啊。」

  楊惺華摸了一張牌,隨手丟了出去:「你老弟貴人事多,不找我們喝酒就算了,還不興我們兩個閒人上門來找啊?」

  汪文英吐了口煙,跟著懶洋洋道:「瞧瞧咱們王主任,這一看自家媳婦贏錢了,眼睛都亮了。」

  蘇婉葭回頭嫵媚一笑:「他呀就是個財迷,看見錢可開心了。」

  「那是,沒錢咋養媳婦啊。」王學森在她發間親吻了一下。

  汪文英看著這一幕,嘖了一聲:

  「怪不蘇小姐手氣這麼好,學森看來是真疼媳婦,家和萬事興啊。」

  蘇婉葭笑道:「汪處長說笑了,是您和楊司長讓著我。」


  汪文英擺擺手:「弟妹,這就見外了。」

  「我跟學森可不是外人。」

  「當年他在上海灘的時候,就跟我屁股後頭混了。」

  「你沒聽他叫我什麼嗎?大汪。」

  他抬了抬下巴,頗為意,「那是自己人才叫的。」

  蘇婉葭微微欠身:「婉葭失言,讓二位兄長見笑了。」

  楊惺華哈哈一笑:「這就對了,都是自家人,叫什麼處長司長,太生分。」

  王學森看了一眼牌桌,笑道:「婉葭,你去給小敏打打下手。大汪,老楊,咱們樓上茶室聊。」

  蘇婉葭應了一聲,乖巧起身:「那我先失陪。」

  汪文英的女伴卻是眼睛偷偷往王學森腰間瞟,顯然對江湖傳聞很好。

  汪文英抬手在她腰上拍了一下,不爽道:「瞅啥呢,學森可不是你能惦記的。」

  女人嬌笑縮了縮肩,王學森只當沒看見。

  有時候花名大了,也不是件好事啊。

  他趕緊引著汪、楊二人上樓進了茶室。

  王學森開了瓶洋酒,給三人各倒了一杯。

  汪文英端起來聞了聞:「不錯啊,香氣濃郁,好酒。」

  王學森笑道:「老楊送我的。」

  楊惺華很爽快的拍了拍肚子:「大汪喜歡,回頭我給你搬一箱。」

  「不過我想,大汪如今也不差我這點酒。」

  「現在上海灘當官、做買賣的,哪個不看大汪臉色行事?」

  「你這個軍需處長,可是當了咱們新府大半個家。」

  汪文英意一笑:「老楊,你這話要讓周部長聽見,他該急眼了。」

  楊惺華笑道:「我姐夫急眼歸急眼,實話總歸是實話。」

  汪文英舉杯,神色正了幾分。

  「二位,汪某素來恩怨分明。」

  「我能有今天,少不了你二位在背後幫襯。」

  他看向王學森。

  「尤其是學森。」

  「那天上午要不是急著跟你談生意,我臨時改了行程,沒有上車。」

  「兄弟我現在恐怕已死無葬身之地了。」

  王學森連忙擺手:「哎,大汪這話重了。」

  「您這叫吉人自有天相,買賣那事趕湊巧了而已。」

  汪文英笑道:「不管怎樣,這份情我記了。」

  他喝了一口酒,又道:「你副主任的事,我同我父母說了。」

  「我母親鬆口了。」

  「他們同意你任76號副主任。」

  王學森有些難為情的感激道:「大汪,承情,真承情了。」

  「可這副主任我不能當。」

  汪文英一怔:「怎麼說?」

  王學森嘆了口氣:

  「76號裡頭,吳四保、胡君鶴哪個是省油的燈?」

  「我現在做個小科室主任,沒事喝喝茶,審審人,跟你們做做買賣,還能活滋潤。」

  「真坐上副主任的位置,他們還不把我當靶子?」

  「到時候明槍暗箭全往我身上招呼,我犯不上拿命去賭這點虛名啊。」

  楊惺華在旁邊笑著插話:

  「咱們學森是臥龍,不喜顯山露水。」

  「大汪,你這次是真會錯情了。」

  汪文英盯著王學森看了片刻,心裡反倒舒服了。

  是個知道分寸的聰明人。

  「也行。」汪文英點了點頭。

  「你不想往上走,給你煙館你也不要。」

  「這樣吧,我回頭讓人給你弄一批白糖,就當是給你的分紅。」

  王學森立馬笑了:「這個可以有。」

  「那我就不跟大汪客氣了。」

  汪文英哼了一聲:「你什麼時候跟我客氣過?」

  三人都笑。


  酒過一巡,汪文英臉色認真起來:「說說盛家的事吧。」

  「益周部長在東京談判利好,派遣軍阪垣征四郎參謀長已經下令,特務部必須退出煙土買賣,並正式取締宏濟善堂。」

  「煙土、鹽,還有部分礦產稅收,全部收歸中央。」

  「正式條文,元旦發布。」

  他抬眼看向二人,頗有幾分傲色:

  「也就是說,以後蘇浙滬皖四地官面上的煙土,都由我這個軍需處長負責調配。」

  「汪某責任重大啊。」

  楊惺華一臉羨慕。

  瑪德,這幾省的肥肉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汪文英這小子是真發達、起勢了。

  王學森立刻舉杯:

  「大好事啊。」

  「煙土亂鬥多少年了?幫派、特務、警察、日本人全都混在裡頭搶肉。」

  「如今收歸中央,新府財源滾滾,再也不用受制於人。」

  「汪少居功至偉。」

  汪文英難掩自的笑道:「是啊,一切來太快。」

  「半年前,我還渾渾噩噩,不知該做些什麼。」

  「沒想到二位相助,邁出這一步竟打下了這般大好局面。」

  楊惺華趕緊謙虛:「汪少,我就是個陪喝酒的。」

  「主要還是學森這個臥龍。」

  他笑著端杯。

  「不瞞你說,我這半年也沒少跟著學森受益。」

  「依我看,咱倆敬軍師大人一杯。」

  汪文英舉杯:「是啊,連我母親如今也對學森刮目相看。」

  「來,學森,幹了。」

  酒杯一碰。

  王學森喝了一口,笑道:「大汪,老楊,你倆專程上門不會光來誇我的吧?」

  汪文英點了點桌面:「還是盛家。」

  「從目前來看,盛家不可能沒收到取締宏濟善堂的消息。」

  「可他們沒有收斂。」

  「我派人去收他們家的煙館,他們不是推三阻四,就是直接閉門不見。」

  他臉色沉了些。

  「更麻煩的是,他們和日本黑龍會攪在了一塊。」

  「看樣子,官面上吃不到大頭,他們想學張嘯林改走私土。」

  「所以,必須想辦法搞掉盛家。」

  「否則煙土統稅一事就會落實不到位。」

  楊惺華皺眉:「私土要想完全消滅,不太可能。」

  「盛家不走,別人也會走。」

  「這東西只要有利,就永遠有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

  汪文英冷笑:「我當然知道斷不乾淨。」

  「可別人偷吃,是偷吃。」

  「盛家不一樣。」

  「他們以前吃著宏濟善堂的牌子,根深蒂固,煙館、渠道、倉庫全有。」

  「他們要是轉入地下,等於在我眼皮底下另開一套買賣。」

  他將酒杯重重放下:

  「我這個軍需處長剛坐穩,他們就給我拆台。」

  「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姓汪的好欺負。」

  王學森暗自沉吟。

  盛一鳴盯上龍騰,已經碰了他的線,是必須要拿掉的。

  汪文英既然主動提及,那再好不過了。

  送到手邊的刀,不用白不用啊。

  想了想,他道:「大汪,老楊,盛家這事,其實不是單純拆一家煙館那麼簡單。」

  汪文英挑了挑眉:「你說。」

  楊惺華也收起笑意,認真聽著。

  王學森道:「宏濟善堂一倒,明面上的煙土收歸中央,這是新府的體面。」

  「可私土禁不了。」

  「碼頭上有船,租界裡有洋行,江湖上有幫會。你今天砍掉盛家,明天就會冒出張家、趙家。」


  汪文英臉上有些不耐:「所以才要先拿盛家立威。」

  王學森點頭:「立威當然要立。」

  「但光立威不夠。」

  「你讓這攤私土也有個能管住的人。」

  汪文英一怔。

  楊惺華像是聽出了味道:「學森看來已經有人選了?」

  王學森笑了笑,繼續道:「依我看,新府至少做到明面上的一統。」

  「哪怕私土避免不了,也必須是在新府調控之下,合法允許的流入市場。」

  「換句話說,私下這口肉,不能讓外人亂咬。」

  「我有個建議,不知是否可行。」

  汪文英道:「快說。」

  王學森道:「我建議,私土這一塊交給李主任運營。」

  這一下把汪、楊二人干啞巴了。

  這話說輕了,是給李世群找財路。

  要想歪點,那就是給新府內部埋雷。

  汪文英頗有些不快:「學森,你這胳膊肘拐錯人了吧。」

  王學森給二人添了酒水:「大汪,試問你們還能找到比李主任更合適的人嗎?」

  「李主任有梅機關背書,吳四保青幫實力雄厚。」

  「由他們取代盛家,一是官方化,二是可以避免汪先生親自陷進私土買賣,減少與日本人的利益碰撞風險。」

  楊惺華立刻接話:「這倒是實話。」

  「煙土掙錢不假,但的確髒,連日本人都扯皮不清。」

  「汪先生確實不宜在明面上牽扯太深。」

  汪文英倒不糊塗,冷笑道:「就怕李世群私土做大了,跟昔日的盛家一樣不好處理。」

  王學森心裡罵了一句。

  可以啊,大汪。

  這腦子今天沒泡酒里。

  他面上卻更從容,端起杯子泯了一口:「私土本就禁不了。」

  「但至少李主任是汪先生的人,汪先生說話好使。」

  「就算將來有齷齪,再鬧也是自家事。」

  「可盛家不一樣。」

  「盛家號稱國中之國,盛老三壓根就不把新府放在眼裡。」

  「盛一鳴無官無職更是敢對你我不敬。」

  「這才是咱們要解決的主要矛盾。」

  汪文英臉色一沉,深思了起來。

  王學森把火添恰到好處:「不把盛老三叔侄平掉,統稅工作就很難推下去。」

  「周先生遠赴東京談判何等不易,才借回這股東風。」

  「熱乎勁不能拖。」

  「此時該當雷霆之力,掃穴犁庭。」

  楊惺華拍了拍手,笑道:「學森說對,這事真不能拖了。」

  「我姐夫在日本人那邊辛苦跑了一遭,煙土稅要沒個說法,那就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汪文英心動了。

  可這事牽扯的利益方太多,不是他能拍板的。

  他要是現在一口應下,回去多半要挨訓。

  汪文英轉著酒杯,轉移了話題:「上次你給我的盛家帳單,我看了。」

  「盛家涉嫌走私帆布、坯布、棉紗的事,已經基本查實。」

  「但我問過一些圈內人。」

  「盛家走私這些,是日本軍方默許的。」

  「為的就是從山城換取桐油、豬鬃、鎢錫礦等,算是日本人和老蔣不成文的默契吧。」

  「如果從這一點去清查他們,很可能會壞了日本人的行規。」

  「到時候盛家借勢反打,咱們會很被動。」

  「我父親……多半也不會允許。」他聳了聳肩。

  王學森淡淡一笑。

  汪文英果然不是純傻子,至少比丁子俊那種廢物要有腦子。

  不過這點他早就想到了。

  要抬走盛一鳴,單靠這位二世祖,分量還不夠。


  王學森從容道:「汪少,盛家現在處在轉型期,盛老三叔侄日子很不好過。」

  「他們現在就像一條快餓死的瘋狗。」

  「什麼都想嘗一口。」

  汪文英放下雪茄,掏出煙盒給他和楊惺華遞了一支。

  王學森摸出火機點上,吸了一口繼續道:「盛家手下養了那麼多人,還要打點日本人,叔侄二人生活又奢侈。」

  「錢從哪來?」

  「煙土官面上吃不到了,私土又一時半刻沒鋪開。」

  「他們有沒有可能把心思放到軍火和藥品上?」

  汪文英放下酒杯,皺眉道:「軍火、藥物?」

  王學森點頭:「日本人允許他們走私帆布、棉紗,那是為了換戰略物資。」

  「可軍火、藥品不同。」

  「這兩樣是禁品。」

  「尤其是藥品,現在前線缺德厲害,日本人盯的很死。」

  「一經發現走私,直接槍斃,連審都不用審。」

  「他盛老三再狂,要犯了這條被你拿住,找天皇來說情恐怕也不好使。」

  汪文英雙眼一亮,「這倒是個法子,只是盛家有這膽子嗎?」

  楊惺華笑了。

  他伸手扶了扶眼鏡,插了一句:「這點我倒是聽了些風聲。」

  「盛老三和黑龍會最近一直在黑市收購藥品。」

  「據說還想開個醫院,通過官方渠道和日本軍部一些人合作,光明正大地搞藥。」

  「他們搞藥,肯定不會是為了做慈善吧?」

  「開醫院那點錢,盛家又看不上。」

  「說白了,煙土吃上癮了,吃不慣瘦的了,現在轉頭盯上藥品這塊肥肉了。」

  「他們不走私,那才不正常。」

  王學森心裡樂了。

  老楊這人雖然貪財好色,可消息是真的靈。

  汪文英站起身,走到陽台拍了拍圍欄:「學森,你有什麼招就直說吧。」

  王學森順勢道:「二位老哥,你們應該認識那種大型的中間掮客吧?」

  「不如來個誘蛇出洞。」

  汪文英沒吭氣,王學森知道他在算計風險。

  他笑了笑,主動把自己擺進去:「大汪你也知道,盛一鳴勒索過我岳父和商會。」

  「還有惠香夫人的事,我跟他的梁子可謂結死了。」

  「你要能撥一批藥物給我,我肯定能把盛一鳴勾出來。」

  「他搶了藥,再由人去收。」

  「多半是有機會套他出來的。」

  楊惺華一拍大腿:「妙。」

  「盛家現在急需錢轉型,這等誘餌他沒道理不吃。」

  汪文英依舊有些遲疑:「藥品軍需處倒是有。」

  「可任道援那邊正在跟新四軍作戰。」

  「藥品供應不上的話,日軍一旦問責,麻煩不小。」

  王學森正色道:「汪少不必擔心。」

  「等查獲了盛家,到時候再把這批藥物填充過去就行。」

  「相比於搞垮盛家、統一稅收,一批藥晚到十天半個月算不了什麼。」

  「任司令他們想必也能理解。」

  楊惺華也道:「大汪,這事只要辦成了,功勞可不小。」

  「盛家走私禁藥,黑龍會牽線,擾亂新府稅政。」

  「你查他,是替中央立威。」

  「日本人那邊也不好說什麼。」

  汪文英深吸一口煙,神色陰晴不定:「好,你的提議,我今晚回去會考慮。」

  「快的話,明早我會給你答覆。」

  王學森笑著舉杯:「大汪,你看著辦。」

  「新府的事,我盡心盡力。」

  「做不做,還是汪先生拍板。」

  他說到這裡,又補了一句:「不過,這批藥一定要真,不能摻假。」


  汪文英皺眉:「怎麼?」

  王學森道:「盛家剛乾這行,肯定謹慎,注重口碑,不會幹一錘子買賣。」

  「假藥他們不見敢出手。」

  「盛一鳴那條瘋狗聞到味不對,甚至會轉頭就跑。」

  「再想釣他就難了。」

  「一句話,舍不孩子套不到狼。」

  汪文英點頭:「明白。」

  他站起身,看了看腕錶:「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楊惺華也起身,笑道:「學森,想喝酒了隨時來我家。」

  「我那邊最近來了兩個蘇州丫頭,崑曲唱好聽,腰也軟。」

  王學森笑罵:「老楊,你遲早死女人肚皮上。」

  楊惺華嘿嘿一笑:「那也比死辦公桌上強。」

  汪文英心裡裝著事,沒心思聽他們胡扯,抬腳往外走。

  楊惺華趕緊跟上。

  王學森送二人下樓。

  樓下客廳里,牌桌已經收了,飯菜上了桌香氣撲鼻。

  蘇婉葭迎了過來,大方相邀:「汪少,楊大哥,酒菜已備好,用了晚飯再走吧。」

  汪文英擺擺手:「不了,還有事。」

  「下次,下次。」

  楊惺華倒是有些舍不,鼻子動了動:「弟妹這手藝,看著就不一般。」

  蘇婉葭笑道:「楊大哥什麼時候來都行。」

  楊惺華立刻看向王學森:「聽見沒?還是弟妹會做人。」

  王學森笑道:「蹭飯可以,記多帶幾瓶珍藏好酒就行。」

  楊惺華哈哈一笑,跟著汪文英出了門。

  汽車發動。

  王學森站在台階上,目送汽車遠去,這才轉身回屋。

  門一關。

  王學森一把攬住嬌妻肉肉的蠻腰,眨眼喜道:「天助我也,又小賺了一筆。」

  婉葭喜道:「快,我要聽。」

  王學森笑道:「我原本準備用咱們自己的藥,或者用一批美貨把盛一鳴釣出來。」

  「一句話,放血也要弄垮盛家。」

  「正好汪文英找上門來當冤大頭。」

  婉葭聽認真:「他肯給藥?」

  王學森道:「八九不離十。」

  「他想立威,打垮盛家,替新府統稅。」

  「汪兆銘身體不好,有意替他造勢,這父子倆很難拒絕這個誘惑。」

  「畢竟那可是盛宣懷的後人,名頭擺在那呢。」

  「可這跟咱們賺錢有啥關係?」婉葭不解。

  王學森親了她一口:「你真笨,藥到了之後,我會立即讓老杜的人拆分。」

  「注射液一類的,統一抽三分之二,留三分之一注水。」

  「藥粉什麼的,弄點別的一混。」

  蘇婉葭眨巴眼:「你要把真藥換出來?」

  王學森點頭:「真藥賣給老杜。」

  「混雜的劣質貨,正好給任道援的偽軍用。」

  「這樣不僅能除掉盛一鳴,還能賺上一筆,坑偽軍。」

  「一舉多。」

  婉葭有些擔心:「可萬一偽軍用了藥沒效果,不就查你頭上來了嗎?」

  王學森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你以為給了任道援他們真藥,偽軍就能用上?」

  「老任這幫傢伙奸著呢。」

  「他們又不上前線。」

  「藥到了他們手裡,多半先扒一層皮倒黑市去了,摻假的事那幫兵油子比咱們還專業。」

  「最後真落到傷兵嘴裡的,能有幾成?」

  婉葭道:「所以出了假藥,他們也不敢聲張。」

  王學森打了個響指:「夫人聰明。」

  「和平軍從上到下全是爛帳。」

  「誰敢查?」

  蘇婉葭會心笑道:「還是你腦子好使,那真藥能送給山城那邊嗎?我聽說長沙那邊還在打呢。」


  王學森點了點頭,很肯定的回答:「我相信老杜,藥品他會妥善分配好的。」

  憑心而論。

  他能搞到真藥,沒流到黑市高價倒賣,就已經是天地頭號良心了。

  收錢是本分,也是為了讓這份善意持續下去。

  至於老杜是送給新四軍還是國軍手裡,那就是老杜的事了。

  說著,他走到飯桌邊,沖正端湯的李露吩咐道:「露姐,你明天讓四哥在黑市那邊放個風,說我手上有一批好貨要出手,讓盛家那邊嗅到。」

  占深洗了手過來,正好聽見,在他對面坐下道:「盛一鳴會搶?」

  王學森胸有成竹的笑道:「他一定會搶。」

  「盛一鳴現在跟我槓上了。」

  「他不光想要藥,還想打我的臉。」

  「再說了,他盯我這麼久了,不就是等這一刻嗎?」

  占深筷子一停:「地點呢?」

  王學森道:「不能在咱們地盤。」

  「也不能在76號眼皮底下。」

  「要選在他覺自己能吃下,又來及撤的地方。」

  他想了想,道:「碼頭、倉庫、貨棧都太顯眼。」

  「最好是讓他以為,這批藥要從城裡轉到法租界,再由洋車、卡車分散送走。」

  占深懂了:「半路劫。」

  王學森笑道:「對。」

  「半路劫,最適合他這種急著出氣的蠢貨。」

  「地點就選在福德大樓後邊的老倉庫。」

  「那地方以前就是出貨老場,現在還算隱蔽,離宏濟善堂總部也不遠,盛一鳴哪怕是搶著玩,他也會搏一搏。」

  「留學生嘛,心高氣傲,他自然不會怯我。」

  占深笑道:「又是一個被算死的可憐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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