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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虎口保人【求月票】

2026-09-14 21:26:42 作者: 談談錢

  見王學森這財迷樣,杜松忍不住笑了:「你呀,簡直鬼透了。」

  「你要多少?」

  王學森伸出兩根手指。

  杜松試探道:「兩千美金?」

  王學森把手往前一遞:「一萬美金。」

  「單獨給我個人的。」

  「另外,贖人的錢讓虞洽卿另給。」

  「打點日本人、租界警務處、76號,這些都不能算我頭上。」

  杜松吸了口涼氣:「你還真敢開口。」

  王學森道:「我不光敢開口,我還替你們考慮了。」

  「李世群不喜歡美鈔。」

  「給他儘量用金條。」

  「三百兩。」

  「一厘都不能少。」

  杜松看了他半晌,最後點頭:「好。」

  「我晚點就跟他們聯繫。」

  「要確定好了,晚上我給你打電話。」

  「老規矩,不通話,電話響鈴四聲確認。」

  王學森臉一下垮了:「你就不能選個吉利點的數字嗎?」

  杜松笑道:「這不是跟你學的嗎?」

  「好讓你記住。」

  王學森起身,懶跟他貧:「那行,我走了。」

  杜松道:「還沒給你把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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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學森無趣道:「不用把。」

  「在你這兒,我就沒有不腎虛的時候。」

  杜松認真道:「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好。」

  「你年紀輕輕,別仗著身子骨好就胡來。」

  「色字頭上一把刀,酒色財氣,樣樣傷身。」

  王學森已經走到門口,回頭道:「我看你這藥店以後別叫濟世。」

  「改叫戒色堂了。」

  ……

  王學森笑著出了藥店。

  占深坐在車裡,正擦一把白朗寧。

  見他上車,占深把槍收起來:「去哪?」

  王學森道:「百樂門。」

  到了百樂門。

  門童一看見王學森,立刻小跑過來開門:「王主任,裡頭請。」

  王學森丟給他一張鈔票:「楊司長來了嗎?」

  「來了,二樓黃金包廂。」門童忙道。

  王學森到了二樓包間。

  楊惺華正摟著兩個女人喝花酒,見了王學森,他抬手打發了身邊的保鏢和女人。

  王學森走過去:「老楊,大汪呢?」

  楊惺華收回目光,笑道:「他?」

  「最近忙著開會落實煙土稅的事,哪有空搭理咱們。」

  「你也知道,大汪這人,見了錢比見了親爹還親。」

  王學森笑道:「你這話我可記下了,回頭告訴他。」

  楊惺華立刻擺手:「別。」

  「咱們兄弟之間說笑,你可不能賣我。」

  侍應生端了酒過來。

  王學森拿起杯子,沒急著喝:「你要的東西搞到了。」

  楊惺華眼睛頓時一亮:「真搞到了?」

  「我跑遍了整個上海灘和黑市都沒能弄到。」

  「你怎麼搞到的?」

  王學森道:「難啊。」

  「羽絨被是威爾遜直接花高價從美軍海軍陸戰隊搞來的。」

  「洋鬼子也都當成寶。」

  「威爾遜磨破嘴皮子,又搭了兩瓶好酒,才拿下來。」

  楊惺華連連點頭:「這東西確實不好搞,高檔商場一直缺貨。」

  王學森又道:「至於電熱毯,只能搞到二手的。」

  楊惺華一愣:「二手?」

  王學森壓低聲音:「威爾遜從他情婦床上硬扒下來的。」


  楊惺華先是一呆,隨即哈哈大笑:「你小子,真有本事。」

  王學森無奈攤手:「為了你老哥這趟活,我可是下了血本和人情。」

  「東西明天就能給你拿過去。」

  楊惺華舉杯:「好兄弟,啥也不說了。」

  「我先干為敬。」

  他仰頭喝乾。

  王學森也陪了一杯。

  楊惺華抹了抹嘴:「多少錢,你儘管說。」

  「回頭我去開票報銷就是了。」

  王學森看他:「真給?」

  楊惺華一瞪眼:「當然。」

  「親兄弟也明算帳。」

  「要不占你兩回便宜,你還不跑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很認真道:「咱們兄弟,包括大汪,要想長久,人情歸人情,該花的票子一分不能少。」

  王學森舉杯道:「要不咱們仨能玩一塊呢。」

  「通透。」

  他不再客氣,從懷裡摸出一張條子遞過去。

  楊惺華接過去,連看都沒看,直接塞進西裝內袋。

  「明天我讓人把錢送你家裡去。」

  反正又不花他的錢,都是民脂民膏。

  這爽快勁兒,讓王學森忽然理解了美軍後來飛機上一顆螺絲三千美刀的快樂。

  能報銷的帳,錢就不是錢。

  只是一串數字罷了。

  兩人又喝了幾杯。

  王學森夾了塊水果,像是隨口問:「你怎麼突然想要電熱毯了?」

  「這東西可不好搞。」

  作為一個合格的潛伏者,真正有用的情報,往往不是嚴刑逼供逼出來的。

  而是在酒桌上、牌桌上、女人香里,被人漫不經心說漏出來的。

  楊惺華果然沒設防。

  他往沙發上一靠,嘆道:「哎,我姐夫那孝子想老母了。」

  「怕老母凍著,這不讓我搞這些東西。」

  王學森心頭一動。

  他臉上卻半點不顯,只順著話笑道:「嗯,老人家有電熱毯,冬天是要好過些。」

  楊惺華搖頭笑道:「好過個屁。」

  「農村里家家戶戶點蠟燭,這玩意拿去也是個擺設。」

  「插灶膛里啊?」

  王學森被逗樂:「那還買?」

  楊惺華拿起酒瓶,又給兩人倒滿:「這不我姐為了表示當兒媳婦的孝心嗎?」

  「東西可以沒用,但必須高檔,有。」

  「你懂這中間的意思吧?」

  王學森認真點頭:「太懂了。」

  「這東西能不能用,值不值錢是一回事,有沒有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送給老人家,越稀罕越有面子。」

  楊惺華一拍大腿:「對!」

  「還是你懂。」

  「我跟底下人說,他們還一個個像木頭似的。」

  「問我鄉下沒電怎麼辦。」

  「我說你管那麼多幹嘛?」

  「周部長的孝心,難道還先問你鄉下有沒有電?」

  王學森舉杯:「有道理。」

  楊惺華喝微醺,話也多了起來。

  「不過,我估計這錢也是白花。」

  「快的話,估計下半年老太太和我父親他們就過來了。」

  「到時候人在上滬,什麼沒有?」

  「電熱毯也好,羽絨被也好,公館裡一擺,老人家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王學森垂下眼,喝了一口酒。

  周佛海這是要密謀接老母和岳父一家來上滬。

  這消息比一床電熱毯值錢多了。

  戴老闆一直想策反周佛海,但苦於手上始終拿不到好牌。

  如果能截胡了周佛海的老母,就有談判、勸降的資本。


  這想法雖然有點齷齪。

  但周佛海對搞垮整個汪偽政權至關重要,在興亡面前這點小手段不算什麼。

  王學森心裡飛快盤算,臉上卻笑自然:「楊兄一片孝心,老人知道了肯定感動。」

  楊惺華擺擺手:「我哪有什麼孝心。」

  「說真的,咱們每天在這揮金如土,吃香喝辣。」

  「一想到老家人還在農村吃苦,心裡著實不好受。」

  這話說倒有幾分真。

  人在爛泥里滾久了,未必沒有柔軟處。

  只是柔軟歸柔軟,該貪的錢一分沒少,該喝的酒一杯沒落。

  王學森舉杯道:「周部長和楊兄一番孝心感天動地。」

  「日後必有團聚時。」

  「來,讓咱們一同祝老人康健。」

  楊惺華碰了一下杯,朗聲道:「呈你老弟吉言。」

  「好兄弟,幹了。」

  王學森陪楊惺華又喝了一會兒。

  等對方興致上來,叫了舞女進了卡座,王學森趕緊找藉口起身告辭。

  他可不像老楊這些人,葷素不忌。

  楊惺華摟著舞女,沖他擺手:「明天別忘了東西。」

  「忘不了。」

  王學森笑道:「你錢到位,我貨一定到位。」

  楊惺華哈哈大笑:「奸商!」

  王學森走出百樂門時,夜風一吹,酒意散了不少。

  占深迎了過來:「喝多了?」

  「沒。」

  王學森揉了揉眉心笑道:「有收穫,大收穫。」

  占深見他沒往下說,也不說多問:「去哪?」

  王學森想了想:「先回家。」

  「明天你把電熱毯和羽絨被送到楊惺華那。」

  ……

  車子駛離百樂門。

  回到家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蘇婉葭側臥在沙發上打瞌睡,聽到開門聲她趕緊爬了起來:

  「回來了?」

  王學森笑道:「不是讓你先睡嗎?」

  婉葭聞見他身上的酒味,皺了皺鼻子:「又喝酒。」

  王學森脫下大衣:「應酬。」

  「男人在外頭掙錢養老婆,不容易啊。」

  婉葭起身給他倒熱茶:「誰讓你養了,我有錢。」

  王學森接過茶,喝了兩口,胃裡舒服不少:「樓上電話響過嗎?」

  婉葭道:「沒有。」

  王學森點頭:「嗯,先上樓,我今晚等電話。」

  兩人到了樓上,婉葭道:「你先去洗,我盯著。」

  話音剛落。

  電話鈴忽然響起。

  四聲後,歸於沉寂。

  王學森親了婉葭一口:「寶貝,咱們又來錢了,一萬美金!」

  ……

  婉葭原本有些犯困,一聽「一萬美金」,立馬精神了:

  「快,快跟我說說。」

  「哪來這麼多錢?」

  王學森笑道:「財迷!」

  他才把濟世藥店裡杜松說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婉葭抱著膝蓋歡喜道:

  「建豐是委座之子,如今在贛南乾的有聲有色,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要能跟他搭上關係,日後又多了一條退路。」

  王學森挨著她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腰:

  「怎麼?」

  「你也覺戴老闆不靠譜?」

  婉葭語氣有些沉重:「以前,我覺他很了不起。」

  「可現在發生了這麼多事,足以看出來此人私心極重。」

  「國難當頭,他卻貪財好色,跟蔣夫人吃人血饅頭。」


  「為這樣的人拋頭顱、灑熱血,不值。」

  說到這,她憤慨哼道:「黃逸光就是最好的例子。」

  「人還關著呢,山城已經在歌頌他壯烈犧牲,送上刺汪英雄的烈士稱號了。」

  「真就是拿人命搞宣傳。」

  這些話,她平日不會輕易說。

  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她心裡不平。

  王學森握著她的手:「夫人真是深明大義,學森之福啊。」

  婉葭白了他一眼:

  「我跟你說正經的。」

  「可問題是,你的身份被他拿捏在手裡。」

  「咱們就像風箏。」

  「飛再遠,線還在他手上。」

  王學森靠到床頭,眼神平靜:

  「不急。」

  「時間在我。」

  「戴笠、趙世瑞蹦躂不了多久。」

  婉葭眼神一冷:「要不咱們找人幹掉趙世瑞?」

  黃鸝終究是黃鸝。

  再溫柔的人,在這一行待久了,也知道解決麻煩最省事的辦法就是讓人閉嘴。

  王學森搖了搖頭:

  「你以為我沒考慮過?」

  「咱們幹掉趙世瑞,一旦被戴老闆查到,他就會懷疑咱們真心投靠李世群想反水。」

  「後果將會是毀滅性的。」

  「你不知道,那些天天稱兄道弟的人,會不會突然在背後來上一槍。」

  他頓了頓。

  「現在這個人只要死了,戴笠都有可能對我產生猜忌。」

  婉葭皺眉:「你都替他幹了這麼多事,他還懷疑你?」

  王學森冷笑道:「問題是,我到的好處也很多。」

  「錢,女人,地位。」

  「我在76號越吃開,戴笠就越不放心。」

  「幫這樣的人辦事,永遠不要心存僥倖。」

  「他是機械、冷血、無情的。」

  婉葭沉默了。

  她不怕危險。

  可她怕那種看不見頭的危險。

  明明替山城做了那麼多大事,可到頭來,只要上頭一個念頭轉了,他們就可能從功臣變成棄子。

  這才最噁心。

  婉葭蹙眉道:「那咋辦?趙世瑞萬一把你賣了,那就麻煩了。」

  王學森從容道:「不急。」

  「一切待老師回到山城後,看進度再論。」

  婉葭點了點頭:

  「嗯,趕緊睡吧。」

  王學森摟著她,咬著耳朵道:「明兒錢到手,先給你買兩件好看的旗袍。」

  婉葭哼道:「我衣服夠多的了,旗袍有啥用。」

  「我要金條。」

  「將來能當傳家寶傳下去。」

  王學森笑出了聲:「行,給你金條。」

  「夫人掌家,我放心。」

  ……

  翌日一早。

  王學森剛進76號大廳,就看見吳四保叉著腰,正訓斥幾個情報處的科員。

  那幾個科員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一個個在樓道里橫衝直撞!」

  「見人也不知道打招呼!」

  「一點規則制度都沒有!」

  「這裡是76號,不是你家菜市場!」

  「今天老子非給你們整明白了,什麼叫做規矩!」

  幾個科員臉都嚇白了。

  王學森提著公文包走了過去:「吳主任,這是?」

  吳四保一聽這個稱呼,火氣頓時順了兩分。

  他扭頭道:「學森,你來正好。」

  「你看看這幫兔崽子,眼裡還有沒有上官?」


  王學森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瞥了那幾個科員一眼:「你們幾個還愣著幹嘛?」

  「還不向吳主任道歉?」

  幾人如蒙大赦,趕緊彎腰:「吳主任,對不起。」

  「我們以後一定注意。」

  吳四保挺著肚子,哼了一聲:「這次看在王主任的面子上饒了你們。」

  「以後再毛毛躁躁,眼裡沒人,老子直接把你們開了!」

  幾個科員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

  「謝謝吳主任。」

  他們剛走,旁邊又有人經過,笑著打招呼:「吳副主任,王主任早上好。」

  吳四保臉色一下就黑了。

  「嗨!」

  「這些個沒眼力架的東西!」

  「存心就是給老子找不痛快。」

  他對王學森道:「以前大哥和唐惠民都是副主任,也沒人成天把個副字掛在嘴邊吧,怎麼到了老子這就改了規矩呢?」

  王學森心裡樂不行,臉上卻趕緊勸。

  「行了,消消氣。」

  「他們一時改不過口,慢慢教。」

  「回見,吳主任。」

  吳四保拍了拍王學森肩膀,滿意道:「要不說還是你老弟懂事呢,成,回頭聊。」

  王學森笑著點頭,轉身上樓。

  吳四保現在越飄越好。

  等哪天手伸太長,命也就到頭了。

  王學森進了辦公室,先把手頭幾份案卷批了。

  然後泡了茶,走到窗邊盯了起來。

  九點十三分。

  葉吉青拎著早餐,歡快的扭著翹臀進了大廳。

  騷貨!

  他收回目光,回到辦公桌後坐下。

  王學森不急著去見老李,慢慢翻完晨報。

  估摸著李世群吃完早點,他才起身去了李世群辦公室。

  咚咚。

  「主任,是我,學森。」

  裡面傳來李世群溫和的聲音:「進來。」

  王學森推門進去。

  葉吉青正收拾食盒,看見王學森,眉眼立刻浮現喜色:「學森來了。」

  「我給你們切果盤。」

  王學森笑著點頭。

  「謝謝嫂子。」

  李世群拿帕子擦了擦嘴,抬頭看他:「有事?」

  王學森故意酸溜溜道:

  「大哥,我剛剛在樓下看到四保訓斥情報處的人。」

  「這吳主任新官上任,威風太大了。」

  「會不會影響樓內團結啊。」

  李世群心頭暗自一笑。

  人有妒忌心才正常。

  若王學森面對吳四保升遷毫無反應,那只能說明這小子的野心很大。

  現在這副酸樣、俗氣,反倒讓人安心。

  李世群靠回沙發,語氣寬和: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不燒一燒,怎麼能立威呢?」

  「習慣就好了。」

  王學森苦澀發笑:「好吧。」

  葉吉青端著切好的蘋果走過來,寬慰道:

  「學森,用不著羨慕他。」

  「你大哥回頭帶你去蘇州。」

  「很多人和事,也就眼不見為淨了。」

  王學森忙道:「是,是。」

  葉吉青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一大早來,不會就是為了這事吧?」

  王學森像是才想起來,拍了下額頭:

  「瞧我,差點忘了正事。」

  「大哥,虞洽卿的夫人昨天在俱樂部給婉葭帶話,說虞先生想找大哥保一個人。」

  「我尋思著也不是什麼大事,就先答應幫著問一句。」


  「哦,他本來是想親自拜會大哥的。」

  「只是之前76號和虞家有些摩擦,他怕冒然登門惹大哥不快,所以讓屬下打個前站。」

  李世群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虞洽卿?」

  「也別打前站了。」

  「日本人盯他很緊,我不方便跟他見面。」

  「他想保誰?」

  王學森道:「中華商會的章仲文。」

  葉吉青想了想:「沒怎麼聽說過這個人呀?」

  王學森笑道:「他賣肥皂的。」

  「商界中下層次,入不了嫂子的眼,很正常。」

  「這個人跟虞洽卿一個表親有點關係,這不就找門子了。」

  李世群放下茶盞:「人在哪?」

  「犯了什麼事?」

  王學森便把中華會館那場誤抓簡單說了一遍。

  李世群聽完,皺眉道:「人落到赤木處長手裡可不好辦。」

  王學森立刻接話:

  「就是難辦,才找大哥您啊。」

  「章仲文底子很乾淨,沒有參與、組織抗日運動,而且跟軍統、中統也沒什麼瓜葛,就是個純粹商人。」

  「他就是倒霉,被誤抓誤傷。」

  他頓了頓,眼角餘光落在葉吉青臉上:

  「章家人說了,願意支付兩萬美金保他出來。」

  葉吉青原本還帶笑的臉,立刻淡了些。

  她不喜歡美金。

  王學森忙道:「哦,我已經跟他們說了。」

  「大哥和嫂子不收美金。」

  「他們願意兌換成等價的黃金,並且往高了湊。」

  「二百兩金子。」

  「不知道大哥和嫂子能否接受?」

  「不行的話,我就去回絕了他。」

  二百兩金子!

  葉吉青眼神頓時變了,笑盈盈道:

  「哎,虞先生是商界泰斗,德高望重。」

  「他老人家都開口了,面子多少還是要給點的。」

  她看向李世群,「當家的,你說是吧?」

  李世群故作謹慎道:「學森,日本人可不是吃素的。」

  「我要從赤木處長手裡拿人,這點東西恐怕還不夠人情往來。」

  「怕是不好搞啊。」

  王學森點頭,一副很認同的樣子:「也是。」

  「這樣吧,我現在給虞先生打個電話?」

  「把主任的難處告訴他。」

  李世群微微點頭。

  王學森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虞家座機。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

  「我是76號王學森,麻煩請虞先生接電話。」

  片刻後,王學森直白開口:

  「虞先生。」

  「你給的那點錢恐怕不夠,想贖人加價?」

  他停了停。

  「好。」

  「我再問問李主任。」

  「等我消息。」

  王學森掛斷電話,轉身看向李世群,「主任,他們說願意提到三百兩金子。」

  「但必須三天內見到人。」

  三百兩。

  這不是小數目,的確讓人心動。

  但涉及赤木處長,仍需慎重。

  李世群沒有立刻答應。

  他拿起電話,撥了內線:「是我。」

  「查查中華商會一個叫章仲文的人。」

  「底子要詳細。」

  「對,越細越好。」

  他掛斷電話,看向王學森:「先喝茶。」

  三人閒聊了半個小時。


  葉吉青說起蘇州的宅子,又問婉葭最近有沒有去楊淑慧那邊打牌。

  王學森順著話答,半點不急。

  越是這時候,越不能露出上趕著救人的樣子。

  半個小時後,電話響了。

  李世群接起來。

  「嗯,是我。」

  「好。」

  「好。」

  「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臉色鬆了些:

  「剛剛查過了。」

  「章仲文的確底子還算乾淨。」

  「汪先生新府成立時,他還捐了五萬法幣以作獻禮。」

  王學森心裡踏實了幾分。

  杜松那邊給的身份經起查,這事就成了一半。

  李世群背著手站起來,滿臉正義的笑道:

  「對新府忠誠的愛國商人,理應到保護。」

  「如今新府氣象正新,上下一心。」

  「工商界人士,也是重要的一份子嘛。」

  「不能寒了他們的心啊。」

  王學森立刻擠出欽佩神色:「大哥高見!」

  「有您在,乃工商界人士之福啊。」

  葉吉青聽抿嘴直笑。

  李世群指著王學森,笑罵道:「你就別拍我馬屁了。」

  「三百兩金子擱你,你也保護。」

  王學森一臉坦誠:「那是,那是。」

  李世群坐回桌後,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用蹩腳的日語說道:

  「喂,赤木處長。」

  「我是李世群啊。」

  王學森坐在一旁,心頭頗是驚訝。

  老李日語說的不算好,但基本交流已經沒問題。

  看來葉吉青私底下沒少教他,是下了苦功夫的。

  李世群繼續道:「是這樣的,我這邊有個案子,涉及一個叫章仲文的商人。」

  「我想把他提到76號來審查。」

  「事倒不大。」

  「他在黃埔晨報入過資,那家報紙前些時日被查封了。」

  「我想提他過來問問話。」

  「還請赤木處長行個方便。」

  他停了片刻,又笑著補了一句。

  「你放心,這個人跟山城半點關係都沒有。」

  「好。」

  「謝謝赤木處長。」

  「改日再會。」

  電話掛斷。

  李世群神情輕鬆:「好了。」

  「提人去吧。」

  王學森立刻起身:「大哥痛快。」

  「我這就安排。」

  葉吉青在旁邊提醒道:「學森,三百兩金子這事,你可盯緊了。」

  「別虞家人嘴上說的好聽,真到掏錢時又磨磨蹭蹭。」

  王學森笑道:「嫂子放心。」

  「人進76號之前,我就讓他們先把東西送來。」

  「金子不到,章仲文就繼續在赤木處長那邊住著。」

  葉吉青滿意地點頭:「這還差不多,像個辦事的樣,去吧,辦成了,晚上記來家裡吃飯。」

  王學森笑道:「嫂子放心,我肯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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