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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他是李娃!(求月票)

2026-09-14 21:26:45 作者: 談談錢

  胡君鶴一走,王學森緩緩舒了口氣。

  吳南山這顆釘子,總算被人從灰里刨出來了。

  當初他借吳四保的手,把吳南山從上滬暗線里挖出來,為的就是這一天。

  戴笠在漢中秘密培訓了一批人,分批潛入延城做長期潛伏。

  這批人一旦撒出去,就像沙子進了米缸,想再挑出來可就難了。

  王學森原本的算盤很簡單。

  讓吳南山順著韓年的渠道,以進步青年身份混進延城。

  等人一進邊區,延城那邊直接按住,反過來順藤摸瓜,把漢中其他釘子連根拔了。

  這事若成,戴老闆怕在山城摔杯子。

  可惜劉忠文死太快。

  天馬號列車那一趟,把劉忠文送走,也把吳南山這步棋暫時壓進了抽屜里。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事又撿了起來。

  看出來,李世群對延城沒什麼興致,這件事八成是梅機關在催。

  日本人眼下在華中、華北打吃力,早就想往延城裡塞釘子。

  李世群不想干,也干。

  只要吳南山進了延城,山城訓練營里那些所謂精銳,一個都別想脫身。

  

  他靠回椅子,習慣性的復盤了最近的事情。

  一切還算順利。

  唯有汪曼雲的到來,令人不安。

  大佛一天不挖出來,他睡覺都留半隻耳朵聽窗外的風。

  這個人藏太深。

  儘快挖出來。

  ……

  山城。

  望龍門看守所。

  所長李德發肥頭大耳,正聽著收音機里的小曲搖頭晃腦。

  咚咚!

  一身板正中山裝的賀初生在門上敲了兩下,背著手走了進來。

  「喲,賀少爺!」

  「什麼風把您吹到我這破地方來了?」

  「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李德發連忙彈身而起,笑臉相迎。

  「你覺我想來嗎?」賀初生四下看了一眼,冷著臉道。

  這鬼地方又腥又潮。

  多待一秒,他都嫌噁心。

  「那是,您可是賀家少爺,侍從室的專員,來這地方那就是屈尊。」李德發取了個缸子倒上了茶水。

  賀初生一看那茶缸口子都黃的包漿了,胃裡更是膩慌。

  他抬手擋住:

  「不必了。」

  「我今天過來,是辦點公事。」

  賀初生從皮包里抽出一份公函,隨手拍在桌上:

  「最近有人舉報貴所,以普通犯人頂替日諜、媚日商人處刑。」

  「外面鬧很難看。」

  「民怨沸騰,影響惡劣。」

  「彥及先生和唐組長特令我過來查一查。」

  李德發連忙誠惶誠恐道:「賀秘書,這可不能亂說啊。」

  「人命關天,我所向來遵照上峰命令辦事,哪敢幹這種草菅人命的事?」

  賀初生淡淡看著他:

  「我也願意相信李所長清白。」

  「但唐組長不見認啊。」

  「你把名冊拿出來,你是清白還是確有其事,不就一目了然了。」

  「民國二十八年六月以後的犯人名冊,處決釋放,提審移交記錄全部搬過來。」

  「一份都不能少。」

  李德發舔著臉笑道:「賀秘書,這怕是不太方便吧。」

  「怎麼,你是覺的侍從室管不了你一個小小的看守所,嫌我級別不夠?」賀初生臉一拉,擺起了官威。

  李德發道:「不是,屬下哪敢,就是怕材料太多了,您看不過來。」

  「那就慢慢看。」

  賀初生拉開椅子坐下,「我今天既然來了,就不怕費工夫。」


  「要不彥及先生問起來,我沒法交差就只能交你了。」

  李德發僵在原地。

  賀初生抬眼看他,眼神更冷了兩分:

  「怎麼?」

  「李所長心裡有鬼?」

  李德發連忙擺手:「沒,沒有。」

  「我這就叫人搬。」

  他轉身沖外頭吼了兩嗓子。

  沒多久,幾個看守抱著一摞摞發黃的冊子進來,灰塵撲的滿屋都是。

  賀初生掩了掩鼻子,暗叫頭疼。

  今兒怕是在這泡一天了。

  其實,從王學森離開山城的日期,以及劉忠文生前提供的情報,賀初生基本可以鎖定,如果王學森與看守所有關係。

  答案一定藏在39年6月到10月間的檔案里。

  他可以直接查詢、調集那部分資料。

  只是那樣,萬一有人過問、調查,很容易發現自己有問題。

  他做事講究,向來不留痕跡。

  越是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越把姿態做足。

  慢慢翻吧。

  當然,他倒不是怕戴笠懷疑自己來這的正當性。

  望龍門看守所這樁爛事,外頭早有人在報紙上罵過,常會上也被人提過。

  陳布雷最重委座名節,確實讓唐縱查過。

  他作為二組秘書出現在這裡,合情合理。

  而且,他有種預感,要找的東西就藏在這堆爛帳里。

  時間一點點挪過去。

  中午,看守送來一碗麵。

  賀初生只吃了兩口,繼續翻。

  到了下午五點多,亮了燈。

  賀初生終於翻到了39年9月的檔案,待細細一看,他心頭竊喜。

  果然有貓膩。

  「李所長。」他喊了正昏沉犯困的李德發一聲。

  「賀秘書,您指示。」李德發連忙打起精神湊了過來。

  賀初生把名冊轉過去,推到他面前:

  「這批人怎麼回事?」

  李德發湊過去看了一眼,故作迷糊:「哪……哪批啊?」

  賀初生點了點紙面:

  「民國二十八年八月,新到犯人七十二人。」

  「九月底,又新到三十二人。」

  「照這個數,十月份在押實有一百零四人。」

  「可你們十月份採購帳和花名冊,記的是八十八人。」

  「少了十六個。」

  他靠回椅背,敲著桌子質問道:「這些人去哪了?」

  李德發吞了口唾沫,笑眯眯的打起了太極:

  「賀秘書,去年所里是陳泰安當家。」

  「我是今年七月才接的手。」

  「他任上的事,我也不清楚啊。」

  賀初生冷笑了起來:「看守所是重要機關,關乎國法民生。」

  「你特麼一個現任所長告訴我不清楚?」

  「李所長,你拿我當街邊賣菸捲的小孩哄呢?」

  李德發擺手賠笑,眨眼暗示:

  「不是,不是。」

  「賀秘書,此一時彼一時啊。」

  賀初生眼神一厲:「什麼叫此一時彼一時?」

  李德發嘴巴張了張,沒敢往下說。

  賀初生點了根點菸,吸了一口道:

  「聽好了。」

  「這件事是彥及先生點名要查。」

  「往上說,是委座的意思。」

  「你若配合,我只查事。」

  「你若不配合,我現在就給憲兵司令部打電話,請你換個地方慢慢想。」

  李德發臉色一變:「賀秘書,您這是何必呢?」

  賀初生看了看手錶:


  「三分鐘。」

  「想明白了,咱們好好聊。」

  「想不明白,我就打電話。」

  李德發擦了擦汗,艱難思慮了一番後,他道:

  「賀秘書,您也累一天了。」

  「這地方又潮又晦氣,哪是說話的地方?」

  「要不咱們去全聚發訂個雅間,我做東,咱們邊吃邊聊。」

  賀初生心裡冷笑。

  狗東西,果然有話。

  不過他確實餓了。

  而且,酒壯慫人膽。

  酒一下肚,膽子、委屈、舊帳,都會往外冒。

  賀初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行。」

  「那就給李所長一個面子,走吧。」

  ……

  全聚發酒樓。

  雅間,滿桌大菜,酒香撲鼻。

  李德發親自給賀初生倒酒:「賀秘書,您嘗嘗。」

  「這家的燒酒夠勁。」

  「這天喝一口,暖和。」

  賀初生端起酒杯,泯了一口:「不錯。」

  「李所長別光顧著我,你也喝。」

  李德發哪敢不喝。

  一杯下肚,辣他鼻尖發紅。

  賀初生不急著問正事,反倒跟他東拉西扯。

  他每說幾句,就給李德發壓一杯。

  李德發罪不起他,只能硬著頭皮喝。

  半瓶燒酒下去,他滿臉通紅,眼神也開始發飄了。

  賀初生知道火候到了:

  「李所長。」

  「酒喝了,菜也吃了。」

  「現在能告訴我,去年九月,那十六個人到底怎麼回事了吧?」

  李德發低著頭,手指捏著酒沒吭聲。

  賀初生也不催。

  他越沉默,李德發越慌。

  過了好一會兒,李德發仰頭一口喝乾,打開了話匣子:

  「老弟,這事吧,也不算什麼秘密。」

  「去年九月,周佛海策反葉蓬,汪兆銘出走河內,日本人在山城四處散播亡國謠言。」

  「那陣子人心亂很。」

  「軍統、中統公然在朝天門碼頭處決了一批奸細,震懾人心。」

  「你說這年頭漢奸額頭上也沒貼字,哪那麼容易抓。」

  「所以很多時候,就是從各地監獄抽調犯人。」

  賀初生看著他:

  「所以那十六個人是被抽調處決了?」

  李德發咽了口唾沫:

  「可能是處決,也可能是提走,也可能是放了。」

  「上頭的事,我們這些看門小卒哪敢打聽那麼細?」

  賀初生笑了笑,把煙盒推過去:

  「老李,你很不老實啊。」

  「我看過你的檔案,你可不是外面空降來的。」

  「陳泰安當所長時,你就是總務股長,犯人移交、採購、花名冊,哪一樣不經過你的手?」

  「你告訴我不清楚?」

  李德發愣住。

  酒意被嚇醒了三分。

  賀初生抽出一支煙,遞到他手裡,又親自給他點上:

  「你不用遮遮掩掩。」

  「若真是因為時局緊張,制裁漢奸,以儆效尤,那就是當局默許。」

  「我來查,是為了堵外面的嘴。」

  「不是為了找替死鬼。」

  李德發忙點頭:「對,對,就是時局需要。」

  賀初生拍了拍他的肩,安撫道:「所以你要把話說乾淨。」

  「誰提的人,提了哪些人,有沒有手續,後來怎麼處置。」

  「一件件說清楚。」

  「你說清楚了,我好替你寫。」

  李德髮夾著煙猛吸了兩口:「賀秘書,真沒事?」

  賀初生舉起右手:

  「我用黨性擔保。」

  「若你是照上峰命令辦事,卻因此受半點牽連,教我被亂槍打死。」

  他本就沒打算深查,寫個報告交代下就行了。

  去年的事,現在去觸戴笠霉頭,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李德發還是有些不放心:

  「賀秘書,您可說話算話。」

  賀初生點頭:「我今天查的,是外頭報紙鬧出來的替死鬼案。」

  「你若真是奉命行事,我不會拿你開刀。」

  李德發咬了咬牙,豁出去道:「去年九月那批人,是警備司令部稽查處趙世瑞帶人來提的。」

  賀初生心下一動。

  趙世瑞,終於對上了。

  他點了點頭:「繼續。」

  李德發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道:「當時所長陳泰安是所長,他攔過。」

  「陳所長老母信佛,他知道這些是替死鬼,還勸阻過趙處長。」

  「但被趙世瑞訓斥了一番。」

  「最後還是提走了不少人。」

  賀初生問道:「不少人是多少人?具體點。」

  李德發皺著臉想了想:「這說不準。」

  「名冊上缺十六個,可那晚亂糟糟的,最後到底帶走幾個,我真沒記不起清了。」

  賀初生繼續問道:「那批人的名單,你手裡還有沒有?」

  李德發連忙搖頭:

  「沒有。」

  「涉及軍統和稽查處提人,誰敢留底?」

  「趙處長當時也明說了,名冊上不用補,少的人就按轉押處理,過後由他那邊補公文。」

  「公文呢?」

  李德發苦笑:

  「賀秘書,這話您問就扎心了。」

  「他要真補了公文,今天也不會被您查出這筆爛帳。」

  賀初生笑了一下。

  李德發以為這話把他逗樂了,也跟著乾笑兩聲。

  線索似乎進入了死胡同。

  不過這難不倒賀初生。

  他笑了笑,繼續幫李德發擴散思維:「你仔細想想,那天晚上趙世瑞有沒有單獨對某一個犯人特別關照,又或者露出什麼異常之處。」

  李德發道:「這我還真不清楚。」

  「當時有犯人鬧事,場面很亂。」

  「我和其他同事忙著維穩,離趙長官有一段距離,沒注意看。」

  「後來這批人就被提走了,據說第二天就被槍斃了。」

  賀初生道:「槍斃了多少人。」

  李德發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從花名冊來看是十六個。」

  賀初生想了想,祭出了最後的底牌。

  他拉開手包,從裡邊摸出一疊照片。

  這些都是檔案室里找來的處決照,其中他還暗暗夾了一張王學森的半身像。

  一句話,做戲就做全套。

  必須雁過無痕。

  賀初生把照片遞了過去:「你也知道,公開處刑按規矩是要拍照結案的。」

  「我從檔案室里翻出一批舊照片,你看看,有沒有那晚被提走的人。」

  李德發明顯鬆了口氣。

  看照片,總比繼續交代舊帳輕鬆。

  他把煙叼在嘴角,拿起照片一張張翻。

  第一遍,他翻很快。

  翻完後,他放下照片道:

  「賀秘書,這都過去一年多了。」

  「看守所里每天進進出出,什麼賊娃子、煙販子、殺人犯,牛鬼邪神啥都有。」

  「我真想不起來了。」


  賀初生笑了笑:「不急。」

  「多看幾遍。」

  「興許你會想起些什麼。」

  李德發重新拿起照片。

  這一次,他看仔細多了,瞪著大眼都不敢眨一下。

  賀初不催他,自顧喝酒吃菜。

  他知道這種事急不。

  越逼,腦子越空。

  果然,第三遍翻到中段時,李德發突然面色一變,嘖的皺起了眉頭:

  「賀秘書,這個人……」

  賀初生一眼看去,李德發手裡正拿著王學森的頭像照。

  找到了。

  他臉色依舊平靜:「認?」

  李德發把照片拿近,又拿遠,確認了一番:「好像有點眼熟。」

  賀初生道:「叫什麼?」

  李德發拍了拍額頭:

  「讓我想想。」

  他又看了半晌,猛然一拍桌子:「想起來了,李麼娃!」

  「對,就是李麼娃!」

  賀初生指尖壓住桌面:「你確定姓李?」

  「確定!」

  「這小子不是日諜,也不是什麼奸細。」

  「他是劉三爺那邊送進來的。」

  賀初生問道:「哪個劉三爺?」

  李德發道:「一個袍哥頭子,手底下碼頭、煙館、賭攤都沾點。」

  「劉三爺有個漂亮的小姨太,結果讓李麼娃睡了。」

  「劉三爺就把他送到所里來,讓我們好好炮製。」

  賀初生繼續盤問:「那晚李麼娃也在被提走的人里?」

  李德發越說越興奮:「在。」

  「我說這小子怎麼眼熟呢。」

  「那晚就是他先鬧的。」

  賀初生目光微沉:「怎麼鬧?」

  李德發吐出一口煙氣:「趙處長點人時,他被拽出來,起初還裝沒事。」

  「後來聽見有人說要拉出去斃,他就急了,扒著鐵門不肯走。」

  「喊什麼亂殺無辜,叫冤。」

  「還罵趙處長穿著國府的皮,幹的事比土匪還黑。」

  「這話一喊,其他犯人也跟著鬧。」

  賀初生盯著照片上的臉。

  王學森若真是李麼娃,那這一切就說通了。

  劉忠文曾說過,王二少曾是陳碧君的暗線。

  現在看來,真正的二少極有可能被李麼娃頂包了,這也就能解釋陳碧君為什麼不肯重用王學森。

  戴笠需要一個能頂替王家少爺的人。

  李麼娃被戴笠改名換姓,搖身一變成了國府元老之後。

  可問題也隨之冒出來。

  如果李麼娃真是個街頭混混,從他被提走到,王學森出現在山城的時間不到短短兩個月。

  除去從香島轉道花去的月余時間。

  滿打滿算,戴笠只培訓了他不到一個月。

  李麼娃又怎麼能在上海灘混的風生水起,要知道很多世家子弟的習慣與優雅是瞞不住陳碧君、周佛海這些人的。

  而且,王學森寫的歌都火到山城了。

  這不像是一個泥腿子啊?

  很多事情根本就想不通。

  賀初生實在想不明白,又問道:「李麼娃有別的名字嗎?」

  李德發搖頭:「我記就叫這個。」

  「這種底層娃子,哪有正經大名?」

  賀初生道:「籍貫呢?」

  李德發道:「山城本地二龍巷人。」

  「反正就是本地口音。」

  「不過這種人也活該倒霉。」

  「睡誰不好,睡劉三爺的小姨太。」

  「就算趙世瑞不提他當替死鬼,劉三爺早晚也找人弄死他。」


  賀初生道:「你再看看,除了他,還有沒有眼熟的?」

  李德發又翻了幾張,最後搖頭:

  「沒了。」

  「就這個李麼娃,我敢認。」

  「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認。」

  賀初生笑了笑:

  「好。」

  「老李,你今天幫了大忙。」

  李德發連忙堆笑:「賀秘書,那我這邊……」

  「你配合調查,我回去自然會替你寫清楚。」

  賀初生端起酒杯:

  「來。」

  「喝完這杯,今天的事就到這。」

  李德髮長長舒了口氣:「多謝賀秘書。」

  「我就知道您是講理的人。」

  「您等著,我去方便一下。」

  賀初生看著他推門出去,迅速從包里摸出一個小紙包,把裡面的細粉倒進李德發的酒杯。

  然後用手指攪拌均勻,又放回原處。

  這種藥是他經常對一些女人用的。

  量不重,不傷人。

  喝下就倒,醒來後準保斷片。

  李德發知道太多。

  萬一將來有人詢問起,會是個麻煩。

  沒多久,李德發扶著門框回來:「賀秘書,讓您久等了。」

  賀初生舉杯笑道:

  「老李,今天辛苦你。」

  「回去以後,我會如實向唐組長替你表功。」

  李德發一聽表功,眼睛都亮了:「賀秘書,您這話我可記心裡了。」

  「來,幹了。」

  李德發仰頭喝盡。

  賀初生只沾了沾唇。

  很快,李德發就感覺天旋地轉,砰的一聲,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老李,老李?」

  賀初生等了片刻,伸手推了推他。

  李德發沒有反應,只發出沉沉的鼾聲。

  賀初生起身開門:「夥計。」

  夥計很快走了進來:「老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麻煩把我這朋友送到旅館去,就近的就行。」賀初生摸出一把銀元,放在桌上。

  「剩下的,算你們辛苦錢。」

  夥計眼睛頓時直了,忙不迭把銀元攏進手裡:「先生放心,保管給您辦妥。」

  兩個夥計很快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李德發走了出去。

  賀初生把那些照片重新裝進皮包。

  王學森!

  李麼娃!

  嗬嗬!

  這世上還真有長相極其相似的人。

  不過,一個是王家少爺,一個是草根混混。

  長的再像,生活軌跡、文化、素質不一樣,總有蛛絲馬跡可循。

  接下來就簡單了。

  自己只要沒事去王家轉兩圈,再讓人詳細搜集李麼娃過去的資料。

  揭穿王學森的假面具是早晚的事。

  實在不行,找個人去上滬試探試探。

  李麼娃沒有父母,親戚朋友總有吧。

  都摸到人了,隨便搞點事,就能讓他穿了。

  關鍵,王學森這小子似乎在上滬混的不錯,很有錢啊。

  賀初生覺的,只要捏住了王學森的死穴,完全可以像貓戲老鼠一樣,先榨乾了,再最後吃掉也不遲。

  人生嘛,不就是一個玩字嗎?

  願天照大神庇佑,接下來一切順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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