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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叛徒危機(8K)

2026-09-14 21:26:48 作者: 談談錢

  山城。

  委座官邸,接待室。

  戴笠端著熱茶,心亂如麻。

  以前,他是有直接覲見委座資格的,然而自從軍統在上滬損兵折將,顏面盡損後這種待遇就沒了。

  戴笠很清楚,這是委座的敲打。

  萬幸,他今天過來手上有牌,在委座這終於能叫的響了。

  片刻,陳布雷滿面春風的走了過來。

  戴笠連忙放下茶碗,起身問道:「彥及先生,委座……」

  陳布雷微笑點頭:「雨農啊,如今汪賊、日寇猖獗,羅斯福剛剛簽署《租借法案》,卻故意不把我們放在受援國內。」

  「此前暗中購買的軍事武器,也是遲遲不送達,一拖再拖。」

  「他們分明就是想隔岸觀火,讓咱們流盡最後一滴血啊。」

  「委座正為此事大發雷霆呢。」

  戴笠道:「我知道,你放心,我這次來是有好消息。」

  「那就好!去吧。」陳布雷抬手。

  戴笠進了官邸。

  委座正坐在陽台上的椅子上,雙手柱杖,遠眺群山:「雨農,你看這天又要下雨了。」

  戴笠笑道:「是啊,不過下下雨也好,去去最近山城的潮氣。」

  委座轉頭看向他:「有事嗎?」

  戴笠道:「是這樣的,屬下剛剛收到『申公豹』的密報,周佛海請高芸生向咱們求和。」

  「申公豹說,自從實施針對中儲行的刺殺以來,中儲行至今未敢營業。」

  「商戶、百姓對中儲券大失信心。」

  

  「其中如樓侗等人被刺,更是震懾賊膽。」

  他繼續吹噓道:「周佛海在走投無路下,懇求委座高抬貴手,暫停刺殺事宜。」

  「哦,他再三保證汪偽與76號軍警特機構絕不再干擾四大行的運行。」

  「委座您看刺殺行動是否可以暫緩?」

  委座手眼通天,心裡透如明鏡。

  周佛海撐不撐住,他不知道。

  但戴笠軍統區幾近覆滅,肯定是撐不住了。

  繼續殺下去,軍統區恐怕連火種都保不住,四大行更吃不消。

  這些天來,孔宋二家的人因為這事沒少來打報告。

  想到這,他面無表情道:「周佛海倒還算識趣,也罷,那就暫停刺殺行動。」

  「不過,經濟戰是一定要打下去的。」

  「雨農,你那邊有眉目了嗎?」

  戴笠心頭大喜,連忙恭敬道:「委座,根據『申公豹』的情報,周佛海思母心切,屬下已經加緊在搜尋周母的下落。」

  「同時,周佛海有意營救程克翔。」

  「結合他暗地托人求和的心思,若是能拿住周母,屬下認為八成是有望策反周佛海的。」

  「周佛海要能回頭是岸,就能搞到中儲券的印鈔模版。」

  「到時候,軍統局在歌樂山可以成立秘密制鈔點,無限印刷鈔票秘密運往上滬。」

  「既可以重創汪偽貨幣信用,又能購買大批量物資。」

  「可謂一舉兩。」

  委座聽完,滿意道:「若能策反周佛海,自然是好。」

  「縱觀吳開先以及天馬號,營救高素明胞弟等事來看,這個申公豹可謂深入虎穴的黨國兵。」

  「這樣的人才要愛惜、保護好啊。」

  「是,委座。」戴笠點頭。

  「記住了,上滬金融戰關乎國本,只許贏不許敗。」委座指了指他,鄭重下令。

  「是!」戴笠領命。

  ……

  回到宅邸。

  賈金南輕步移了過來:「老闆看起來心情不錯,今晚要喝酒嗎?」

  戴笠笑著擺了擺手:「酒就不喝了。」

  「申公豹這次功勞不小,上滬區總算是可以緩一口氣了。」

  「而且,委座還專程誇獎了他。」


  「還下了嚴令要保護好他。」

  說到這,他坐了下來,隨性道:「既然要保護,今天就論論那個『大佛』,你這邊暗中調查的怎樣了?」

  賈金南道:「我私下問訊過趙世瑞,他死不承認有透露過李麼娃的信息。」

  「但根據我和沈醉年初時的調查,有兩個人串到了一塊。」

  「一個叫方柔。」

  「一個是侍從室二組唐縱的機要秘書賀初生。」

  戴笠皺眉:「賀初生?這人我知道,唐縱的力部下。」

  「賀家在山城也有些實力。」

  賈金南道:「方柔與賀初生有情人關係,半年前,她開始傍上了趙世瑞。」

  「更怪的是,賀初生後來去瞭望龍門看守所。」

  「以二處身份調查死刑犯充當漢奸一事。」

  「根據所長李德發陳述,賀初生查看過李麼娃的檔案,並有詳細過問。」

  「綜上所述,屬下覺賀初生極有可能就是『大佛』!」

  戴笠雙眸不定,端著茶盞喝了幾口,這才道:「這事先不聲張,先秘密抓捕方柔。」

  「方柔消失了,屬下懷疑被賀初生滅口了。」賈金南道。

  他繼續急切道:「賀初生不查,申公豹會很危險。」

  「策反周佛海,還指望他。」

  「這人現在有價值啊。」

  戴笠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鬢角:「賀初生眼下不好動。」

  「首先,調查一事是陳布雷發起的。」

  「再者,唐縱是軍統幫辦,直接負責處理、篩選軍統情報,又深受老頭子器重。」

  「我跟他和李士珍在警察系統上歷來有矛盾。」

  「這時候去查賀初生,會被別有用心的人誤解。」

  「鬧到老頭子那,我很難解釋。」

  賈金南道:「那怎麼辦?這傢伙潛伏在委座身邊,那就是一顆炸彈啊。」

  戴笠抬手打住他:「老賈,我知道你把這小子當成了學文的弟弟,心裡向著他。」

  「但這一切都是基於你和沈醉的推測,並無賀初生勾結日寇、汪偽的其他證據。」

  「我拿申公豹當令牌去拿他,唐縱鬧起來。」

  「委座只會覺的我不識時務。」

  「而且,這個人也是有用的……」

  賈金南道:「老闆的意思是?」

  戴笠道:「王二少當初對接的是陳碧君,根據當時的審訊,陳碧君和日本人在山城有一個秘密特務組織,隱藏的極深。」

  「如果咱們反向而行,借著賀初生把他們挖出來,豈不是美事一樁。」

  賈金南道:「你是想讓申公豹在上滬承壓,順便配合行動,把陳碧君和日本外務省的釘子全挖出來。」

  戴笠點頭:「沒錯,申公豹在外,咱們在內。」

  「一內一外聯動,未必沒有勝算。」

  賈金南仍是有些擔憂:「可萬一申公豹那邊扛不住壓力,被李世群和陳碧君戳穿了身份,那就麻煩了。」

  戴笠冷笑:「你太低估他了。」

  「這小子可比你想的狡猾,他要撐不住,早就被李世群、丁墨村拆穿了。」

  「而且,只要他夠狠,我相信李麼娃這層身份難不住他。」

  說到這,他語氣緩和了些:「當然,如果實在這一關過不去,我們可以秘密暗中處決賀初生。」

  「太好了,有了老闆這句話,申公豹必然無憂。」賈金南暗鬆了一口氣。

  「沒辦法。」

  「夫人在上滬還有買賣,尤其是涉及到洋人,很多事都需要申公豹去操持。」

  「保住夫人的貨物,永遠是第一位的。」

  戴笠淡淡道。

  「明白。」賈金南垂下頭,心頭一陣悲涼。

  申公豹潛伏上滬,九死一生,立下了諸多功。

  然而在老闆眼中,他最大的價值,竟然是為夫人那些奢侈品保駕護航。


  哎!

  ……

  翌日,清晨。

  王學森來到了辦公室。

  昨天晚上,楊淑慧來家裡打牌,交代了兩樁事,一是儘快勸降熊劍東,還有就是要保程克翔。

  程克翔這人倒是個硬骨頭。

  關了三個月,至今仍然不肯歸降。

  略作沉思後,王學森徑直去了情報處。

  情報處辦公室。

  胡君鶴正在處理文件。

  王學森笑著打招呼:「胡處長,忙著呢?」

  胡君鶴指了指他:「你小子也生分了。」

  「我哪敢,只是四保整肅風紀,在單位內必須稱職務,這要被他逮著,恐怕又扣我薪水了。」王學森笑著打趣道。

  「他就是裝上癮了。」

  「有事嗎?」

  胡君鶴笑問。

  「我想去羈押室,見見程克翔。」王學森道。

  胡君鶴道:「見他幹嘛,死硬分子。」

  「關了這麼久,戴笠顯然是放棄了,這個人已經沒什麼價值。」

  「等回頭趕上一波,直接就上刑場湊數了。」

  王學森道:「我的想法是,戴笠既然一直沒救他,關了這麼久,估計程應該想明白了。」

  「你也知道,主任現在讓我兼顧宣傳工作。」

  「要是程克翔能歸順,對宣傳輿論是有好處的。」

  「反正是個沒啥用的人,我去試試。」

  胡君鶴略作沉思道:「行吧,我給你打電話。」

  他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我是胡君鶴,待會王主任要來羈押室提人,你那邊放行。」

  掛斷電話。

  胡君鶴道:「這個人勸是沒用的,直接提走吧。」

  王學森笑了笑:「英雄所見略同。」

  「我想隨便給他在新府安排個閒職,到時候借報紙宣傳一下,程克翔想不承認歸降也不行。」

  「估計還上軍統的刺殺名單。」

  胡君鶴乾笑道:「你老弟這一手夠毒的,主任那邊怎麼說?」

  「主任壓根不在乎他,只說讓我來找你。」王學森道。

  胡君鶴道:「那還多謝你老弟啊,上個月的羈押室擴建升為處級單位,要沒你老弟舉薦,我也兼不了羈押室啊。」

  王學森擺了擺手,暗中煽風點火:「客氣了。」

  「其實我看的出來,主任是很器重你的。」

  「羈押室可是大把油水。」

  「以前吳四保抓人,往樓里一關就收贖金,現在這便利落你兜里了。」

  「主任還是心裡有數的。」

  胡君鶴感慨點頭:「是啊,副主任沒做成,撈了點油水,只能說還行吧。」

  正說著,電話響了。

  「是我。」胡君鶴抓起了聽筒。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頭疼道:「又來活了,你說這一天天的,人家副主任在賭場、舞廳喝花酒,我情報處成了干苦力的了。」

  王學森道:「能者多勞,誰讓你老胡能耐大呢。」

  胡君鶴頗是受用的乾笑了幾聲:「也沒什麼。」

  「新四軍皖南部有從國軍圈裡逃出來的,想向我投誠,說是有重大情報。」

  「當然了,他跟我也沾了點老鄉關係,同鄉不同村那種。」

  王學森心頭一驚,瑪德,不會是老杜那邊漏水了吧。

  他故作不屑的笑了笑:「皖南部都大大小小几乎全軍覆沒了,拿這點破消息來投誠,還不如五根金條。」

  胡君鶴擠眉贊同:「可不是。」

  他壓低了聲音:「主任現在就對江蘇和搞錢感興趣,更別說他向來對紅票的情報不是很感興趣。」

  「說真的,就算他能賣出個啥,我也不稀罕。」

  「劉全德這一搞,連軍統都叫不上價了,紅票、皖南部誰稀罕啊。」

  說著,胡君鶴看了眼手錶:「我今天還去見虞先生的管家,今兒是劉家崗那條運輸線結款分紅的日子。」

  「這樣吧,你代我去見他吧。」

  「隨便拉他進來,給樓里打個條子,獎勵個幾千塊法幣了。」

  王學森連忙作惶恐道:「別啊,你還是讓三虎去吧,我這身份不合適,萬一有啥大料。」

  胡君鶴道:「能有啥大料,你以為主任不知道韓年在哪?」

  「我也是特科出來的,都顧及點香火情。」

  「不到萬不已,日本人拿刀頂著脖子,就紅票那點小打小鬧,真瞧不上。」

  「你就去當聽個樂子,隨便打發,給他去你那邊安排個虛職了。」

  王學森笑著指了指他:「你老哥這是占我便宜啊。」

  「申請投誠賞金,四保簽字。」

  「這錢,我去申請他不罵我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再說了,我審訊室一年沒添新人了。」

  「上次余愛貞表弟想進審訊室都被我拒絕了,你這大手一揮,就占了個編制。」

  「老胡,你這仗也太會算了吧。」

  胡君鶴乾笑道:「你看又來了,自家兄弟,你的編制名額不給我,給誰?」

  「這樣,算我欠你個人情。」

  「下次我往電訊處里給你也勻一個。」

  「另外,等我收了虞先生的分紅,今晚五味齋,至少八個大碗菜這總可以了吧。」

  王學森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說著,他順手又從胡君鶴櫥櫃裡拿了盒茶葉:「貢茶,虞先生給的吧,我的了。」

  胡君鶴搖頭笑道:「你小子太鬼了,行,拿走吧。」

  「晚上見。」

  「走了。」王學森裝作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揚長而去。

  待走出門。

  他渾身冷汗都冒了出來。

  瑪德。

  老杜轉移的那批傷員里有叛徒。

  還好,這事撞自己手裡了,要是胡君鶴真去抓人,一逮一個準,到時候搞不好順藤摸瓜就查到老杜了。

  王學森回到辦公室喝了泡茶。

  待時間差不多了,他先去了羈押室,提走了程克翔。

  剩下的事就是周佛海的了。

  他眼下更擔心的是,新四軍的那個叛徒。

  這個人絕不允許活著到76號。

  畢竟老李時不時會抽風。

  萬一,他心血來潮想查一波了。

  尤其是吳四保,這貨官癮正上頭,屁大點事他都大張旗鼓。

  王學森不能拿老杜和自己的命去賭。

  不行。

  立馬想個招,弄死這小子。

  略作斟酌,他眼珠子一轉,已經有了主意。

  要救一個人難。

  但要殺一個身份不明的人,理由還是很多的。

  去找老杜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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