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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套出紫金山情報(月票加更)

2026-09-14 21:26:57 作者: 談談錢

  「證據?」

  「知道這是哪嗎?76號分部,在這地方你跟我講證據?」

  錢新民和王學森相視一笑,像看白痴一樣盯著苗中華。

  苗中華隱約感覺到不妙了。

  他麵皮一顫,有些慌亂:「錢新民,我知道你,你特麼別給老子瞎搞啊。」

  「行,你要講證據,我給你講。」

  「麻子,先給他來一套。」

  錢新民懶跟他廢話,手一抬兩個五大三粗的刑訊員,掄起沾了辣椒水的皮鞭劈頭蓋臉就抽。

  啊!

  皮鞭的悶沉聲中,苗中華慘叫了起來。

  「王主任,我這邊場面小,沒總部齊全,讓你見笑了。」錢新民給王學森遞了支香菸。

  王學森笑道:「老錢,刑罰嘛,只要能疼就是好的。」

  「不過打歸打,咱們多少問明白。」

  他刻意講究,略微給錢新民施壓,也是想徹底撇開關係。

  錢新民也怕被王學森發現自己「屈打成招」的用心,抬手打斷道:「好了,住手。」

  他掐滅香菸,拿起桌上的文件,一件件亮給苗中華看:

  「這是你軍統的證件,上邊有你的編號,隸屬區機關。」

  「這是你私用電台的照片以及你給山城方向發送的電文抄件。」

  「還不夠嗎?」

  苗中華疼的齜牙咧嘴道:「這些都是假的,你們這是栽贓陷害。」

  王學森道:「栽贓,錢區長為什麼要栽贓你?」

  苗中華眼神狠厲的冷笑:「軍統降將,立功心切嘛!」



  「我覺的,你不如識趣點,76號針對投誠人士有優待。」

  錢新民叩了叩桌子鄭重提醒道。

  苗中華笑了笑:「嗬嗬,看來你還真是李世群的忠犬。」

  

  「那就沒問題,一塊聊聊吧。」

  「能給我一根煙嗎?」

  「可以。」王學森點了一支,起身遞了過去。

  苗中華吸了一口,高傲的指了指錢新民:

  「有些話我只能單獨跟你說,麻煩你請這位王主任先行避讓。」

  「不行,王主任是汪處長派來的代表,他必須……」錢新民話音未落,王學森笑了笑,「老錢,沒事,你們先聊著。」

  王學森和刑訊員起身走了出去。

  沒了外人,錢新民冷眼看著苗中華:「現在你可以說了。」

  苗中華道:「實不相瞞,我是陳碧君的人,過去一直在山城執行任務。」

  「」

  「前段時間,我奉密令回來,協助陳碧君調查一個人的身份。」

  「這個人很可能是戴笠派在76號的高級暗諜。」

  「而且,我已經制定了詳細的預案。」

  說到這,他惱火的一拍座椅,咬牙切齒道:「要不是你們這幫蠢貨壞了我的好事,我這會兒早已經挖出那個暗碟。」

  錢新民心頭一顫,臉上依舊溫和:「你的意思是……王主任是暗諜,戴笠的人。」

  「沒錯,我辛辛苦苦從山城帶來了人證,汪夫人親自批准的行動就這麼被你們給毀了。」

  「趕緊放我走,趁著我手裡的牌還在,我還能繼續下一步的計劃。」

  「否則,壞了汪夫人的好事,你有幾個腦袋來掉?」

  苗中華指著錢新民,極是囂張。

  錢新民沉默了。

  苗中華是沖著王學森來的。

  那麼換句話說,王學森就是戴老闆埋在周佛海、李世群身邊的那把尖刀。

  戴老闆這次啟用自己,就是為了保他?

  這怎麼可能?

  錢新民並不了解這個年輕人。

  他只知道王學森是李世群的紅人,汪文英、楊惺華的拜把子兄弟。


  這樣的人會是戴老闆的人嗎?

  如果是,苗中華絕不能走出這間屋子,必須死在這。

  「你還愣著幹嘛,快放人啊。」苗中華拍著桌子道。

  「這都是你的一面之詞,你有證據證明自己是汪夫人的暗線嗎?」錢新民問道。

  「可以。」

  「我現在就可以給汪夫人打電話。」

  苗中華咬著香菸,胸有成竹的攤手道。

  「好,我去幫你申請打電話。」錢新民笑了笑道。

  苗中華仰著下巴,意道:「麻溜點,老子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呆了。」

  錢新民到了外邊。

  王學森正在昏暗的甬道里抽菸,錢新民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頭多了幾分感慨和敬意:「王主任。」

  「老錢,怎樣?他招了嗎?」王學森彈飛菸頭,轉頭笑問。

  錢新民笑道:「他招了,說是陳碧君的人,特意奉命從山城來上滬查你的。」

  「他說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你是戴笠的人。」

  「而且這次行動是經過陳碧君默許的。」

  說完,他看向王學森:「老弟,你真是軍統的人?」

  王學森盯著他,很有默契的笑了起來:「你看我像是軍統的人嗎?」

  「我看不像。」錢新民毫不猶豫的笑道。

  「據我所知,苗中華在山城的上線叫大佛,這個人曾是76號劉忠文的上線。」

  「劉忠文想必你應該知道。」

  「76號、梅機關、憲兵隊一致認定的山城軍統分子,負責策劃了天馬號列車爆炸案後悄然潛逃。」

  「顯然,有人看我幫助新府統一煙土稅後心生不滿,想找藉口除掉我。」

  「過去劉忠文就沒少暗地陷害我。」

  「如今不過是換了個人故技重施罷了。」

  王學森嗤笑一聲道。

  「我想錢區長應該不會是非不明,敵友不分吧。」

  錢新民背著手笑道:「當然,我們是自己人,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現在的麻煩是,這個人有陳碧君撐腰。」

  「以我的權限,想處理他很難。」

  「陳碧君萬一硬要保他,我留不住。」

  王學森淡淡道:「陳碧君不見敢保他吧?」

  「哦?願聞高見。」錢新民好道。

  「這個人跟大佛聯繫是板上釘釘的事實,電台、文稿都在,只要咬住這一點,陳碧君就不敢動。」

  「你別忘了,天馬號列車一案是新府的忌諱,日本人親自給劉忠文定的性。」

  「哪怕就是汪先生、李世群,誰敢出頭翻案,誰就是打日本人的臉。」

  「陳碧君是聰明人,她不會撈個炸彈摟懷裡的。」

  王學森分析道。

  錢新民給他遞了支煙,很乾練的接過話:「明白了,只要我咬死這次是刺殺汪處長的案件,苗中華是大佛、劉忠文的同夥。」

  「苗中華就死定了。」

  王學森道:「是這樣的。」

  「行,那咱們一塊回去,該給苗中華來點猛料了。」錢新民笑容中透著幾分殘忍。

  「姓苗的敢假借汪夫人的名頭,咱就必須把他在山城的根給挖出來,好向『上邊』交代。」王學森暗示了一句。

  「懂的。」錢新民點頭。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他心頭突然一片明亮,對黨國在上滬的情報前景又重新燃燒起了熊熊烈火。

  回到審訊室。

  苗中華見王學森走了進來,不禁皺起了眉頭:「錢區長,你打了電話嗎?」

  錢新民道:「汪夫人和王主任的事回頭再說。」

  他把文件甩在了苗中華面前:「眼下,你必須向我解釋一下,這些電文是發給誰的。」

  「文件當然是……」苗中華也不知道大佛什麼來頭。

  「這不寫著的嗎?」


  「大佛。」

  「他肯定是汪夫人的暗線啊。」

  他倒是不傻,全往陳碧君身上靠就是了。反正汪夫人能量大,保自己還不是易如反掌。

  「你確定嗎?」錢新民笑了。

  「你要不信,自個兒問陳碧君去。」苗中華有些不耐煩了。

  「讓我來告訴你吧。」

  「這個人叫大佛,軍統重量級人物。」

  「他過去有個手下叫劉忠文,曾潛藏在李主任身邊,密謀策劃了天馬號列車爆炸事件。」

  「那可是你心愛的黨國不折不扣的英雄人物。」

  「現在你特麼告訴我,他是汪夫人的人。」

  「怎麼,派人刺殺汪文英處長,構陷王主任不成,現在還想往汪夫人頭上潑髒水?」

  錢新民說著,猛地一拍桌,厲聲嗬斥:

  「你好大的狗膽,真當76號是你過家家的地方嗎?」

  他抓起材料甩在了苗中華臉上:

  「還在這裝。」

  「這一份份的人證、物證、口供,都指向你是山城的高級暗諜,是大佛的直屬、劉忠文的同夥。」

  「你還有何話可說?」

  原本還很囂張的苗中華頓時整個人都傻了。

  他嘴唇哆嗦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晃了晃腦袋:「我,我真是陳碧君的人。」

  「讓我見汪夫人,她會為我作證。」

  錢新民冷笑道:「汪夫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既然是山城方面的重要人物,我建議你還是先招待出你在山城或者上滬的同夥更好一點。」

  「你,你們這是誣陷。」苗中華道。

  「那我就再說個事實。」王學森笑了笑,插了一句。

  「你過去或許是汪夫人的暗線。」

  「但據我們所知,你兒子因為爛賭被軍統的人盯上後,為了營救你的兒子,你便叛變為大佛所用,背叛了汪夫人在山城的組織。」

  「我說的對嗎?」

  他繼續一點點的打擊苗中華的心理防線。

  苗中華瞬間面色煞白。

  他並不清楚背後操控自己的「人」是誰,只有代號大佛。

  但他為了兒子,秘密替大佛辦事是板上釘釘的。

  單從行為上來說,這的確是背叛。

  「我,我不跟你們說,我要見汪夫人。」苗中華說話明顯沒了之前的底氣。

  「苗中華,我看你是冥頑不靈!」

  「來人,給我上電……」

  錢新民剛要下令,王學森抬手打住他唱起了白臉:

  「錢區長,還是別上電的好。」

  「萬一苗先生真是汪夫人的手下,抓錯人了,汪夫人那可不好交代。」

  「沒錯,到時候汪夫人怪罪起來,你們負起責嗎?」苗中華跟著附和道。

  「老苗,我相信你調查我,是被大佛蒙蔽了對嗎?」

  「如果你真是我師母的手下,那咱們算是自家人,你肯定是一時糊塗。」

  王學森笑容親和道。

  「王主任說的對,我就是一時糊塗,被大佛蒙蔽了。」

  「咱們都是自家人。」

  「真的,我保證出去後,立即取消所有計劃。」

  苗中華連忙附和道。

  他本就是善於鑽營的小人,一聽有出去的機會,自然是滿嘴答應。

  只要出去見到陳碧君,到時候還怕收拾不了這兩個兔崽子嗎?

  「那好,你說你是汪夫人的手下。」

  「按照常理,至少有交通站和聯繫人,或者小組。」

  「你說幾個名字,錢區長拿去找汪夫人核實。」

  「如果夫人認可,那就是自己人。」

  「我們就立即放人。」

  「老苗,這個自證要求不算過分吧。」


  王學森給他遞上香菸,打燃火機遞了過去。

  苗中華警覺了起來,他可清楚王學森身份有大問題,這極有可能是在挖陷阱。

  但就這麼明晃晃的一步棋,他卻無法招架。

  不答應,他搞不好會因為軍統身份,被活活整死。

  看這架勢,錢新民急於在汪文英面前立功,在「鐵證」加持下,極有可能直接給自己定性。

  暴露「紫金山」小組成員,似乎是唯一的選擇了。

  苗中華的小人習氣早刻進了骨髓里。

  他的想法很簡單。

  不惜一切代價先活下來。

  活著才能談接下來的事。

  至於紫金山小組那些人,就算王學森是軍統,他們愛死死去。

  真要小組出了事,那不正好證明王學森是軍統嗎?

  到時候陳碧君丟了這張王牌,還不扒了這小子的皮啊。

  想到這,他連忙笑道:「不過分,不過分。」

  「我的確在山城有幾個同事,我們整個組織代號『紫金山』,我是負責幫組織倒賣物資維持經費運作的。」

  「我代號叫『烏龍』。」

  「整個組織我不完全清楚,但我們分組是三人,以及一個負責和上邊聯繫的交通員。」

  「他們分別叫姚誠,代號響尾蛇,在朝天門水陸稽查隊七分隊任副隊長。」

  「另外兩人是一對夫妻。」

  「在長沙路37號開了一家夫妻肺片的小飯館。」

  反正是賣,為了方便反將王學森一軍,苗中華索性仔仔細細全招了。

  錢新民迅速記錄下來。

  「王主任,這夠證明我的身份了吧?」苗中華問道。

  王學森點頭笑道:「當然,我下午就會交給汪處長,讓他給師母發報。」

  「一旦確認你的身份,錢區長這邊會立即放人。」

  說完,他站起身道:

  「這樣,你先好好休息一晚上,我估計結果最快也明早了。」

  「到時候如果真是自家人,我和錢區長給你接風洗塵,賠禮道歉。」

  「謝謝王主任,那我就靜候佳音了。」苗中華點頭哈腰的感激道。

  到了外邊,王學森道:「老錢,這份名單交給你保管了。」

  「你待會把苗中華勾結劉忠文、大佛,早已被策反,妄圖刺殺汪文英的材料和案子釘實了。」

  「報告寫好了以後,交給我,我親自去找汪文英談。」

  錢新民一臉敬佩道:「果然是青年俊傑,我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放心,名單我一定好好保管,遞交給上峰。」

  「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一句話,絕不能讓這個人活著。」

  「嗯,交給我吧。」王學森點頭。

  「謝謝了,老錢。」他伸出手道。

  「保重,學森。」錢新民用力握緊他的手,久久不願鬆開。

  「你也一樣。」

  王學森轉身快步而去。

  以他對陳碧君一家的了解,汪兆銘謹慎、懦弱,只要牽扯到日本人和軍統,這一家子肯定是不敢保的。

  至於李世群那邊,他也不擔心。

  大佛寧願找汪曼雲,都不願意直接聯繫李世群,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等同於背叛。

  向來心高氣傲的李世群,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關鍵這種涉及日本人,還沒利益的事。

  這兩口子是不會上杆子往上咬的。

  換句話說,苗中華被扣上「軍統」刺殺汪文英的帽子,就註定了這已經是個死人。

  至於紫金山小組。

  只要名單遞交上去,被戴老闆掌握了,這個小組基本上就是名存實亡了。

  除非戴笠故意噁心人,要刻意賣了自己。

  否則,他不會蠢到立即去對紫金山小組明目張胆的下手。


  不動手,陳碧君就不會懷疑自己。

  有汪文英這層結拜情義在,大家門面上就過去。

  再熬過三年。

  這幫傢伙該死的死,該抓的抓。

  萬事大吉!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騰出手幹掉赤木親之。

  ……

  中午。

  王學森回到了76號。

  屁股剛坐下,李世群的電話就到了。

  王學森快步來到了主任辦公室。

  李世群正在窗邊和葉吉青說話。

  隨著天氣越來越暖和,即將步入初夏,嫂子穿著明顯清涼了許多。

  薄薄的絲綢旗袍,在太陽光照射下,隱約可看到美腿與小腹的輪廓,曼妙動人極了。

  果然,光才是最懂女人味的。

  「大哥,嫂子。」王學森帶上了門。

  「學森,我聽說沈悅意圖刺殺汪文英,還牽扯出了一個軍統組織。」李世群轉過身來,笑問道。

  王學森對他知道內情一點都不怪。

  錢新民一個降將,身邊九成九都是李世群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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