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辛苦了!」
車門拉開,林懷布提著槍從另一側跨了上來。
那保鏢幹練地收了手槍,一言不發推門下車,與外邊警戒的同伴迅速離去。
王學森並不擔心這二人的身份。
賈金南之前發過電報,交代很清楚。
這兩人是戴老闆的貼身親衛、死士,忠誠方面毋庸置疑。
砰!
車門關上。
賀初生終於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陣勢,徹底慌了神:
「你們想幹嘛?」
「兄弟,有話好好說,都是自己人啊。」
林懷布用槍拍了拍賀初生的臉,冷笑道:
「你說幹嘛?我們等你可是等苦了。」
「大佛?」
「嗯,看著也不像出家人啊,花花公子吧!」
「什麼大佛,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賀初生故作茫然和鎮定的說道。
王學森笑了笑,手指一勾:「賀秘書,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走!」
占深一腳油門到底,汽車往郊區疾馳而去。
一路上,賀初生幾次想開口,都被林懷布用槍給憋了回去。
森哥交代了,車裡不適合說話。
那就不能讓他說話。
賀初生心涼了半截,瑪德,唐縱果然給自己挖了坑。
草!
死劫啊。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出了錯。
怎麼就被抓住了把柄。
一定是苗中華和陳碧君這兩個蠢貨辦事不力。
賀初生渾身直冒冷汗,腦子裡瘋狂盤算著脫身的辦法。
半個小時後,汽車顛簸著拐進了一片荒涼的郊野,最終在一棟老房子前停了下來。
還沒下車,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惡犬咆哮聲便傳了過來。
賀初生頭皮發麻,心猛地懸了起來。
占深利落地拉起手剎,熄了火。
王學森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很快,慶福和麵皮猙獰的小董快步迎了過來。
「」
「森哥,人來了嗎?」慶福興奮的直搓手。
「當然,戲都搭好了,怎麼能缺了主角。」
王學森一擺手,林懷布掐住賀初生的脖子,像拎雞仔一樣揪了下來,往前猛地一叉。
賀初生雙腿發軟,一個趔趄癱在了地上。
慶福上前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奶奶個腿的,在山城搞風搞雨的就是你啊!」
「你小子挺能啊!」
賀初生被打眼冒金星,再一看這鬼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心知今晚是麻煩了。
占深催促道:「跟他廢啥話,拎進去當日本人整就是了。」
王學森看向小董:「都準備好了嗎?」
小董指著不遠處的後院道:
「森哥放心,裡邊的狗都是當年張嘯林養在後院的。」
「老漢和張法堯死後,狗留了下來,專門招待這些狗漢奸的。」
慶福哈哈大笑:「這就叫養狗千日,用狗一時。」
「今天這幫畜生又能開開葷了。」
說著,他推搡了賀初生一把:「愣著幹嘛,都是給你準備的。」
待到了狗場的圍欄邊。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幾條碩大的惡犬隔著柵欄瘋狂咆哮著。
賀初生腿腳陣陣發軟:「你,你們想幹嘛?」
「王學森,我知道你是軍統的人。」
「我是唐幫辦的人,大家也算是一口鍋里吃飯的,有話好好說啊。」
王學森鄙夷冷笑:「你是日本陸軍軍官學院畢業的高材生,賀家在山城也算上富貴門楣。」
「你的叔叔更是棗宜會戰中犧牲的英烈。」
「你吃穿不愁,前途無量,為什麼要給日本人當狗?」
賀初生喘著粗氣,抬起頭理了理頭髮,色厲內荏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是侍從室派來上滬的專員,專程過來協助吳開先主任。」
「按照程序,我算上是你們的上級。」
「有你們這麼對特派員的嗎?」
他越說越來勁,撐著站起身指著王學森幾人一圈:「還有,我不是什麼日本人的狗!」
「我們老賀家滿門對黨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你們現在改變態度,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
不待他說完,占深大腳直接踹在了賀初生的臉上:「狗東西,給你臉了是吧,還裝上了?」
「噗!」
賀初生張嘴吐出一口帶血碎牙,眼神瞬間清澈了許多。
王學森蹲下身,直視著賀初生的眼睛:
「大佛,李世群的線人。」
「我能抬走劉忠文,就一樣能對付你。」
「哪怕你躲在山城,也一樣逃不掉。」
說著,他拍了拍賀初生的臉:
「你覺唐縱為什麼突然讓你來上滬?」
「這是我的要求。」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碰一碰嗎?給你機會了,你也不中用啊。」
賀初生徹底心如死灰。
底牌被掀乾乾淨淨,他知道再怎麼狡辯也無濟於事了。
生死大過天。
活著!
賀初生顧不上身上劇痛,啪的就跪在了王學森面前,痛哭流涕:
「王主任,我錯了!」
「我都是受劉忠文蠱惑,是他讓我查你的!」
「你想想,咱倆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害你?」
他眼神猛然一亮:「這樣吧,你開個價!」
「只要能放了我,給多少錢都行。」
王學森的話讓他絕望:「說的你好像有我有錢似的。」
「我現在的唯一樂趣,就是鬥犬,畜生咬畜生。」
王學森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慶福:
「小福,後院那些猛犬都備好了嗎?」
慶福咧嘴一笑:「早準備好了,森哥!按你的吩咐都餓兩三天了,現在一個個嗷嗷叫呢。」
王學森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帶賀秘書進去玩玩。」
「嘞!」
慶福大聲領命,和占深一左一右架起賀初生就柵欄走去。
賀初生雙腿亂蹬,語無倫次的哀求:
「王主任!王祖宗!」
「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打小就怕狗,我真的怕狗啊!」
「求求你,別把我扔進去!」
慶福和占深根本不理會他的鬼哭狼嚎,粗暴的將他拖到了門邊。
「汪汪汪!」
柵欄里的惡犬聞到了生人氣息,發瘋似的撲向鐵網。
王學森站在幾步開外,漠然下令:「給他放點血。」
林懷布應聲而動,拔出匕首。
「唰唰!」
幾道血口子瞬間在賀初生的大腿上綻開。
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狗群聞到血味,徹底陷入了狂暴。
賀初生疼渾身抽搐,絕望大喊:「求求你們!我真的怕狗啊!」
慶福冷笑一聲,吐了他一臉口水:
「狗還會怕狗?你逗我玩呢。」
「老林,搭把手!」
慶福、占深和林懷布三人齊齊發力,舉起拚命掙扎的賀初生,隔著兩米多高的柵欄,直接將他丟了進去。
這些畜生早就沾過人味,葷素不忌。
此刻餓急了眼,一窩蜂撲了上去對著賀初生瘋狂撕咬起來。
賀初生還是有點身手的。
他拚命揮舞雙臂,用腳亂踹,試圖驅趕這些猛獸。
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一群餓瘋了的惡犬。
很快,人狗糾纏在一起,慘叫聲不絕於耳。
站在柵欄外的眾人頓覺大快人心。
王學森抽著煙,待火候差不多了道:
「賀秘書,你作為76號在山城的高級間諜,又私下跟陳碧君的交通站有來往,潛藏了這麼久,兜里多少有點值錢的情報吧?」
賀初生此刻已經被咬遍體鱗傷,一聽還有活路,他趕緊護住要害,一邊大喊:
「有,有的!」
王學森笑道:「你可別騙我。」
「要是拿些沒用的東西糊弄我,我不介意再多放幾隻狗進去湊湊熱鬧。」
賀初生奮力踢開一隻咬住他小腿的黑狗,舉起滿是鮮血的右手:
「我對著青天白日旗,對委座、對我賀家列祖列宗發誓!」
「啊!」
「我真有……」
他話還沒喊完,肩膀又挨了狠狠一口,疼他嗷嗷直叫。
王學森抱著胳膊搖頭道:「你當我玩呢?」
「你是認祖宗的人嗎?」
賀初生疼滿地打滾,扯著破鑼嗓子嘶吼:
「是!是!我豬狗不如,不配為賀家子孫。」
「我對著天照大神,對天皇發誓,我賀初生要有半句假話,不好死!」
王學森滿意地挑了挑眉:「這還差不多,叉出來。」
林懷布拉開柵欄的木門,大步走了進去。
「去!去!」
他抬腿左一腳、右一腳踢飛了撕扯的惡犬。
那些畜生吃痛,被他的殺氣所攝,老老實實散開了。
林懷布揪住賀初生的後衣領,拖死狗一樣拽了出來,丟在王學森腳下。
「呼呼!」
賀初生逃出生天,仰轉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王學森吩咐道:「小福,他說,你記。」
賀初生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慶福拿著紙筆,飛快地記錄著。
然後撕下那頁紙,雙手遞到王學森面前:
「森哥,就仨名單。」
「說是之前被抓後,暗中投靠了日本人。」
「李世群和日本人故意把他們放回山城,現在還隱藏在軍統內部,級別都不低。」
王學森接過紙條,借著手電筒光掃了一眼。
迅速將名字、地址以及聯絡暗號,一字不落地刻在了腦子裡。
確認無誤後,他摸出打火機燒了乾淨。
賀初生滿眼希冀地看著王學森:
「王主任,該說的我都說了。」
「求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我走吧。」
「我保證滾遠遠的,再也不回上滬,也不回山城。」
王學森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大佛,佛嘛。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下輩子別投胎來華夏,你特麼就不配。」
「狗東西。」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打了個響指:
「送他進地獄。」
賀初生瞬間瞪大了眼,驚恐萬分地大吼:
「咱們說好的!我給了你名單,你放我一條生路!」
王學森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我只問你有什麼東西要交代,沒說一定要放你吧?」
賀初生徹底傻了:「你……」
王學森失望地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就你這智商,還想在山城遙控坐鎮跟我玩?」
「我是不是太看起你了?」
說完,他無趣的轉身離去。
林懷布一把揪住賀初生的衣領,往狗欄里拖。
賀初生心知必死無疑,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王學森!你特麼言而無信!你不……」
話音未落,林懷布大手猶如鐵鉗般捏住賀初生的下頜。
「哢吧」一聲脆響。
賀初生的下巴被生生卸脫臼,嗚嗚說不出話來了。
「畜生玩意!」
林懷布大喝一聲,雙臂發力,直接將賀初生高高舉起扔進了柵欄裡邊。
汪汪!
惡犬的撕扯聲傳了過來。
……
回到家,婉葭洗香噴噴的在床上看書。
一般沒睡,就是求炮。
老夫老妻了,兩人早有默契,王學森洗完澡上床,直接一頭扎進了婉葭的睡裙里。
四十多分鐘後。
王學森氣喘吁吁的摟著婉葭,點起了事後煙。
瑪德。
最近有點虛,賣苦力還挺費勁。
「大佛抓到了?」婉葭依偎在他里,心滿意足的問道。
學森最近時間明顯少了。
但勝在老夫老妻,知道她的一切,效率依舊剛剛的,足夠管飽。
「嗯,已經處決了。」
「這傢伙對日本人有種近乎癲狂的崇拜,死的時候都在喊『天皇』。」
「這樣的人比日本人,甚至比張嘯林還可惡。」
王學森惱火道。
「人渣!」婉葭罵道。
「他死了,是不是咱們就安全了?」她抬起頭問道。
王學森剛要說話,她聳聳鼻子:「要不,你先去洗把臉,刷牙吧。」
王學森抬手在她翹臀上來了一巴掌:「老子盡心盡力伺候你,你還挑上了?」
「誰讓你以前也老嫌棄我的。」她噘嘴俏皮道。
「洗!」
王學森去了洗手間,麻利重新洗臉刷牙,回到了床上:「基本上是安全了,我現在正給大汪辦事,陳碧君或許會起疑,甚至加重懷疑。」
「但現在她手裡已經沒有更多的牌來指正我。」
「只要大汪沒跟我撕破臉,這事只能不了了之。」
「嗯,那就好。」
「對了,今天下午,惠香夫人來咱家拜訪了,看樣子是來找你的。」婉葭道。
「我草,她有毒。」王學森驚然大叫。
「我知道,所以我在花園亭子給她泡的咖啡,你放心,她碰過的餐具我都讓小敏扔了。」婉葭白了他一眼道。
「你說她來找你幹嘛?」
「該不會是想勾引我男人的吧,她可是風流在外的。」
她眨巴著眼看著學森。
蘇婉葭很清楚,王學森是花名大,但比起真正的那些風流浪子好多了。
按時回家,舞廳沒要事也很少去。
在這個有錢有勢流行包養情婦,娶姨太太的年代,他至今只帶回來一個李露,還不敢給半點名分。
關鍵他還懂的潔身自好,不帶毒回家。
這已經是絕種好男人了。
「她是來談買賣的。」
「明天我去見他一趟。」王學森道。
「對了,我大哥問我能不能搞到槍,他那邊要走一批,你有渠道嗎?」蘇婉葭問道。
「大哥的事,有沒有也試試。」王學森道。
婉葭撇嘴道:「我大哥真是的,家裡又不缺錢,他還是日本大公司的華經理,成天就愛搗鼓這些歪財,也不怕闖禍。」
「大嫂也不管管他。」
王學森知道她不清楚大哥的身份,便笑著寬慰道:
「富貴險中求,錢哪有賺夠的。」
「再說了,你以為大哥像我一樣耙耳朵,什麼都能聽媳婦的啊。」
「就是,為了嘉獎我家先生,本小姐決定再伺候你一場。」婉葭翻身壓在他身上,又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