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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我倆是一家人

2026-09-14 21:27:09 作者: 談談錢

  見王學森答應的這麼爽快,李世群心頭百般複雜。

  他對王學森是既想重用,又不敢全用。

  一想到愛妻晚上做春夢、甚至沐浴時偷偷叫這小子的名字,李世群就覺得心頭像是扎了根刺,既忌憚又惱火。

  更讓他頭疼的是,他根本看不清王學森的底細。

  當初劉忠文還在的時候,曾言之鑿鑿地說王學森是軍統,跟戴笠脫不了干係。

  現在倒好,這小子的嫂子又成了紅票。

  這小子到底是紅票,還是軍統?

  李世群被整得有些懵了。

  查不清,他也懶得去深究了。

  有一點他心裡明鏡似的,王學森要是真是來搞刺殺的,自己早死一百回了。

  況且,這小子帶來的好處,那都是真金白銀。

  

  眼下他馬上要去蘇州,76號這棟樓里,缺一個真正能充當自己眼睛的人。

  吳四保那傢伙現在飄得沒邊了。

  萬里浪天生反骨。

  胡君鶴小算盤打得劈里啪啦響。

  扒拉來扒拉去,只有王學森這個善財童子還算可靠。

  想到這,李世群心裡突然生出幾分後悔。

  老劉要是還活著,自己何至於在情報上如此被動。

  回過神,李世群撚滅菸頭,笑問道:「學森,還有事嗎?」

  王學森順勢拎起身旁的錢箱子,放在了桌上:「有點私事想求大哥。」

  李世群靠在椅背上,裝作不上道的樣子:「什麼事?」

  王學森直截了當地說:「胡處長昨晚抓了一批走私軍火的紅票,其中有一個人指認我嫂子韓英是他們的同夥。」

  「我覺得這中間可能有什麼誤會。」

  「當然,箇中緣由我也懶得問,我今兒來就是跟大哥交底要保她的。」

  「不管她是什麼身份,我都希望大哥能給個機會,放她一馬。」

  :

  「這是老蘇家的一點意思,還請大哥笑納。」

  說著,他啪嗒一聲解開鎖扣,推了過去。

  箱蓋半敞。

  十根黃澄澄的大黃魚碼得整整齊齊。

  李世群私下沒少托王學森賺黑錢、收受賄賂,自己人也沒什麼好裝的。

  金子這東西,誰能不愛?

  他掃了一眼箱子裡的金條,佯作大氣:「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客氣。」

  「76號的規矩你清楚。」

  「你嫂子是不是紅票,都是咱們內部一句話的事。」

  「既然你都開口了,我這當大哥的要執意拿她一把,反而顯的不近人情。」

  「這樣吧,你去找胡處長提人,就說是我的意思。」

  說完,他伸手將錢箱子又推了回來。

  王學森按住箱子,一本正經地說:「大哥,一碼歸一碼,這是規矩。」

  「要是樓里誰找您辦事都只托人情,那您豈不成活菩薩了。」

  「就算您體恤下屬,是活菩薩,香火錢還是要的。」

  「您就收下吧。」

  李世群心裡暗爽,這小子就是會說話。

  他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對啊,無規矩不成方圓,那我就收下了。」

  他合上錢箱子,順手放到了辦公桌底下。

  旋即,又沖王學森擠了擠眉眼:「學森,胡處長抓的人,他那你也得意思一下。」

  「畢竟他頂著大雨忙活了一整夜。」

  「就這麼幹巴巴的放人,他心裡不舒服。」

  「你懂我的意思吧?」

  王學森心領神會地點頭:「明白。」

  李世群擺了擺手:「去吧。」

  :

  王學森躬身謝過,剛轉過身走到門口,李世群又在背後喊住了他:

  「回去盯著你嫂子點,這次是落老胡手裡,要落日本人手裡可就沒這麼幸運了。」


  王學森停下腳步,鄭重其事地回過頭:「您放心,我會警告她的。」

  回到辦公室,他從保險柜里取出剩下的五十兩金子裝進另一個提包,隨後直奔地下審訊室。

  審訊室里,氣味混濁。

  韓英坐在審訊椅上,一身素雅旗袍,胸脯鼓鼓的,肉絲美腿修長筆挺。

  她臉上不見絲毫慌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胡君鶴站在她對面,冷著臉說道:「韓英,你說這些都沒用。」

  「人證、物證俱在。」

  「我現在就可以對你動刑,或者直接結案。」

  「我勸你最好老實……」

  話音未落,鐵門被推開,王學森大步走了進來。

  韓英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靜。

  胡君鶴轉頭看了一眼王學森,面無表情地繼續對韓英施壓:「韓英,你招還是不招?」

  韓英淡淡道:「我沒什麼可招的,你說的這個人我根本不認識,這是誣陷。」

  王學森沒有接話,而是沖著旁邊等待上刑的麻杆兒打了個手勢。

  麻杆兒很識趣,立刻退了出去。

  另外兩個情報處的科員見狀,轉頭看向胡君鶴。

  胡君鶴眼神微微一晃,那兩人也跟著退出了審訊室,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只剩三人。

  王學森走到胡君鶴身邊,拉開提包的拉鏈,露出裡面黃燦燦的物件。

  胡君鶴看了一眼。

  王學森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老胡,主任那邊我已經走完關係了。」

  「你和弟兄們冒雨抓捕,辛苦了。」

  :

  「這是我大哥和蘇家的一點心意。」

  「謝了。」

  胡君鶴心裡很清楚,自從德國對蘇聯宣戰以來,國際局勢日漸緊張,法幣和美元都在拋售貶值,黃金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五十兩黃金絕不是小數目。

  他臉色瞬間春風拂面,拿起桌上的審訊資料裝模作樣看了一眼,笑眯眯道:

  「韓女士,我們情報處之所以只是對你例行傳訊,就是懷疑張雄飛是在誣告。」

  「現在看來,你的確是被人惡意栽贓、陷害了。」

  「行。」

  「那就問到這了,您可以回家了。」

  韓英微微欠首致謝:「可以把我的手包還給我嗎?」

  胡君鶴滿臉堆笑:「當然,當然。」

  他立刻走到一旁的物證桌上,拿起韓英的手包遞了過去。

  韓英接過手包:「謝了。」

  說完,她看了王學森一眼,踩著高跟鞋走出了審訊室。

  胡君鶴起身走出審訊室,看著甬道里韓英離去的背影,嗬嗬乾笑了一聲:「就你嫂子這氣質,要說她不是紅票,我都不信。」

  王學森掏出煙遞過去一根:「她就是家裡條件好,打小嬌生慣養,所以顯得傲了點,跟紅票有啥關係。」

  「你老哥想多了。」

  「這不重要。」胡君鶴接過煙點上。



  王學森亦是輕笑:「要不說你倒霉呢,好不容易搞單大活,還是個不值錢的紅票。」

  胡君鶴嘆了口氣:「可不是嘛。」

  王學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嫂子有錢,回頭我讓她多去幾趟你小舅子的裁縫店。」

  胡君鶴眼睛一亮:「夠意思。」

  「走吧。」

  兩人剛從地下室走到一樓大廳,迎面就撞見幾個穿著中山裝制服的科員。

  :

  這些人腳步匆匆,神色肅穆,氣場明顯比76號的科員要更幹練、冷酷。

  王學森看著他們的背影,笑道:「老萬一處夠忙的啊。」

  胡君鶴酸溜溜的冷笑一聲:「可不是,打上次抓了劉全德,軍統區很多精銳骨幹私下投靠了萬里浪。」


  「你別看他不吭不哈的。」

  「現在手上的人比我情報處還多。」

  說到這,他指了指走在最後的一個科員:「你看看,樓里大家都穿西裝,只有他們還在裝復興社那套,個個中山裝。」

  「顯擺得他們好像很專業一樣。」

  王學森附和:「人家就是專業,這一天天忙活啥,咱們愣是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胡君鶴撇了撇嘴:「別說你們,主任都未必聽得到。」

  他湊近王學森,雙手作喇叭狀小聲道:「第一處這幫軍統叛徒,他們只聽萬里浪的,主任說話都不見得好使。」

  「我在這跟你打個賭,你只要給老萬一陣風。」

  「他早晚得跟主任翻臉。」

  王學森故作驚訝:「不至於吧。」

  胡君鶴哼了一聲:「你還看不出來嗎?」

  「現在主任急著去蘇州清鄉,奪取江蘇的軍、稅權,明眼人都知道他想留著陳公澍作為76號的『定海神針』。」

  「但萬里浪不一樣,他這麼積極,不就是想趁主任不在,在日本人面前露臉嗎?」

  「他還以為自己多高明,人家看不出他的野心呢。」

  「等著吧,這小子早晚是個禍害。」

  「你老弟也得防著點。」

  王學森感激地點點頭:「謝謝老哥。」

  「我反正簡單,跟著主任和你老哥走,准錯不了。」

  胡君鶴拍了拍他的胳膊:「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走了。」

  ……

  王學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

  剛一推開門,就看到沙發上坐著個女人。

  瑪德,走的太急,忘鎖辦公室門了。

  大意,大意了。

  余愛貞戴著誇張的大圓環耳墜,穿著一身高開叉的清涼旗袍,正疊著修長的美腿,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指。

  送炮的來了。

  王學森反手將門鎖死,大步走過去,一把摟起她的翹臀,直接將人掛在了腰上。

  他貼著那張狐媚的臉笑問:「好姐姐,你怎麼捨得來找我了。」

  余愛貞順勢勾住他的脖子:「想你了,不行啊。」

  王學森目光落在她雪白胸脯間的精美玉墜上,低頭親了一口:「這東西不便宜吧,汪少真是大手筆。」

  余愛貞嬌嗔地白了他一眼:「是你介紹汪文英來追我的吧。」

  王學森笑道:「貞姐真是明察秋毫。」

  「汪文英說日子太平淡,讓我介紹個性格爽朗的,我就想到你了。」

  「老胡是不是氣炸了?」

  余愛貞滿不在乎地咯吱笑:「那倒不至於,汪文英待我大方,老胡對我體貼,誰也不耽誤誰。」

  王學森捏了捏她的腰:「瞎說,四保不就急得上躥下跳。」

  余愛貞冷哼一聲:「我的心在他身上,他非得去跟汪文英置氣,亂花錢。」

  「怎麼勸都不聽。」

  「汪文英這種花花公子,能跟我長久了?」

  說到這,她氣呼呼地罵道:「他就是個傻子。」

  王學森把她放在辦公桌上,笑道:「你有啥好氣的,里里外外不都是你賺。」

  「麻利的,他們把你當成寶。」

  「在老子這,你就是根草。」

  「趁四保不在,我有點事跟你說。」

  余愛貞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個殺千刀的,盡會欺負人。」

  王學森挑了挑眉:「那你滾?去金陵找警棍去?」

  :

  余愛貞撇了撇嘴,媚眼如絲地看著他:「行,你是天王老子行了吧。」

  說著,她乖乖從桌上下來,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王學森也不慣她,待醞釀得差不多了,撥轉她的身子貼了上去。

  ……


  警衛大隊辦公室。

  蔣軍站在窗前,看了一眼樓下停著的汽車,立刻抓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喂,保哥,嫂子來了。」

  「好像去王學森辦公室了吧。」

  「別啊,我去敲門萬一……」

  「行,行,我馬上去。」

  「那你儘快趕回來啊。」

  掛斷電話,蔣軍直接把腳往辦公桌上一翹,拿起一份報紙看了起來。

  他去敲個鬼的門。

  整個76號誰不知道,保哥是個實打實的妻管嚴。

  自己真要去敲門撞破了,得罪了余愛貞,這婆娘從三河堂找混子打自己一頓,找誰說理去?

  再說了,上海灘誰不知道余愛貞是個爛褲襠的玩意。

  保哥頭上比草原都綠。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這倆人在辦公室里能幹啥。

  半個小時後。

  吳四保火急火燎地衝進警衛大隊,一進門就沖蔣軍吼道:「愛貞來了多久?」

  蔣軍抬手看了眼腕錶:「大概得快個把鐘頭了。」

  吳四保心頭猛地一慌。

  個把鐘頭,人還不得蹬壞了!

  他瞪著牛眼罵道:「我不是讓你去敲門嗎?」

  蔣軍趕緊站起來,一臉委屈:「去敲了,沒人應啊。」

  :

  吳四保急得原地轉圈:「走,跟老子去找王學森去。」

  剛邁出兩步,他又停了下來,轉頭對要跟上的蔣軍擺手:「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

  他心裡也虛,萬一當場逮住讓蔣軍看到,自己和愛貞的麵皮往哪擱。

  二樓辦公室。

  余愛貞已經整理好了旗袍,坐在沙發上品起了茶。

  茉莉花茶的香氣在唇齒間彌散,她心裡踏實多了。

  她笑問:「這茶真不錯,哪買的。」

  王學森叼著香菸,用毛巾擦了擦後背的熱汗:「大嫂給的。」

  余愛貞走過去打開窗戶和大門,透了透屋子裡靡亂的餘味,嗔笑道:「我就知道是那賤婦給你的,她倒是花招還挺多。」

  「老李活該,先是徐恩曾,現在又多了你這麼一號。」

  「再精明,權利再大,也就是個王八精。」

  王學森吐出煙圈,笑道:「別亂說話,小心嫂子聽到了撕爛你的嘴。」

  余愛貞不屑嗤笑一聲:「聽到我也不怕。」

  「四保和你好不容易搞垮盛家,撈了不少優質煙館,她一句話就把煙館收了回去。」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明面上給了個副主任,結果呢,四保啥也沒撈著,想去蘇州設幾個哨卡掙點外快。」

  「這倆口子還跟防賊一樣。」

  「吃相是真難看。」

  「真特麼賤人,被老徐睡過的婊子!」

  王學森聽得直樂。

  果然,女人之間就不存在什麼好姐妹、好閨蜜。

  閨蜜就是背後算計、捅刀子最狠的人。

  有餘愛貞這種女人吹枕邊風,吳四保死是早晚的事了。

  見王學森發笑,余愛貞愈發來勁了,嬌媚地眨了眨眼:「你說說,我倆誰更……」

  王學森多會來事,立馬接話笑道:「那自然是貞姐更漂亮。」

  :

  「而且,我貞姐可是早早千錘百鍊出來的。」

  「哪是其他人能比的。」

  王學森誇她,但句句不承認自己跟葉吉青有私情。

  這種事傳的再凶,只要沒有實證,沒抓到現行,大家就都能湊合著過。

  真捅破了,尤其是余愛貞這種危險的女人,那是分分鐘要翻車的。

  余愛貞白了他一眼:「你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王學森一本正經:「千錘百鍊,這詞用錯了嗎?」


  余愛貞撇了撇嘴:「百鍊是有的,千錘就算了吧,老娘有那麼廉價嗎?」

  兩人正聊著。

  吳四保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一進門,就看到余愛貞正跟王學森隔著茶几有說有笑。

  門窗敞著。

  這是……完事了?

  余愛貞見他這副死德性,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幹嘛呢,見鬼了啊。」

  吳四保尷尬地笑了一聲:「我這不過來接你嘛,學森很忙的,你就別打擾他了。」

  余愛貞理直氣壯地說:「我打擾啥啊。」

  「我到這來,是去會計室報帳,你當我跑這來玩了呢。」

  「這剛坐下,茶都沒喝兩口,真是的……」

  她裝作一副掃興的樣子,站起身來。

  反正會計室葉耀先的媳婦孫曉紅在呢。

  這娘們跟自己一個圈耍的,互相打掩護常有的事,吳四保就算去問,也問不出個屁來。

  吳四保一聽這話,心裡頓時踏實了,笑嗬嗬地湊上去:「來報帳你早說啊,我早知道就不去賭場了,陪著你一塊。」

  余愛貞又喝了口茶,壓了壓喉嚨間反衝的氣息:「你這麼忙,這點小事我自己又不是辦不了。」

  「行了,走吧,中午了。」

  「這一上午折騰的,又累又乏。」

  :

  「學森,一塊下館子去吧。」

  王學森將菸頭按滅,笑道:「貞姐,你和姐夫去吧,我就不打擾你們的清閒了。」

  吳四保聽著這稱呼,很不是滋味的皺眉道:「老弟,以後還是換個稱呼吧。」

  王學森還以為他又裝上了,順口答道:「行,吳主任。」

  余愛貞沖吳四保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瞧你,在自己人面前還裝上了?」

  吳四保連忙擺手:「不是這個意思,我就覺得吧。」

  「叫姐夫,顯得你們是一家人,我是外人,聽著不舒服。」

  說著,他指向王學森,認真道:「以後,你還是叫我保哥,叫愛貞嫂子吧。」

  「這樣我倆是一家人。」

  王學森強忍著笑:「行啊,就這麼定了。」

  「嫂子,說好了的,改天去你家吃餃子啊。」

  余愛貞嬌媚一笑:「好啊,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她身心愉悅地扭著水蛇腰走了出去。

  吳四保緊跟在後面,嘴裡不滿地嘟囔著:「這又不逢年過節的,吃啥不行,非得吃餃子,特麼神經病吧。」

  余愛貞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沒聽說過嗎?

  好吃不過餃子,好玩……

  媳婦被人家蹬了都品不明白味的傻子。

  活該!

  下午五點。

  王學森將辦公桌上的文件收攏,塞進公文包里,正準備下班。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順手拿起聽筒。

  「餵?」

  「哦,老楊啊。」

  :

  「周叔也在?」

  「好的,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王學森靠在辦公桌邊上,摩挲著下巴。

  眼下時局混亂,李世群一天天坐大,周佛海估摸著是坐不住了。

  好機會啊。

  自己這個「申公豹」該攪攪局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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