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皇帝意圖破關 （4k2）
韓越澤身後數名漕幫高手目露凶光，手中兵器微微收緊。
李赴曾重傷他們漕幫高層，本就有深仇大恨，此刻見李赴如此輕視幫主，更是按捺不住，有人腳下已經微微前移了半步。
韓越澤卻抬手一擺，示意手下不要輕舉妄動。
他笑了笑，那笑意卻未抵達眼底，只道：「也好，我們並不想與李捕頭為難。
而在他的身旁，另一位鬢染微霜的黑衣人，自看到李赴的那一刻起，目光便已變了一副模樣。
那雙帶著王侯威儀的眼睛此刻滿是壓抑不住的仇恨，如同兩簇暗火在瞳仁深處燃燒，袖中的手無聲攥緊，指節泛白。
那股恨意濃烈到了極點，仿佛只要再有一點點火引，便會化作雷霆一擊。
他微微前傾了身子，周身的王侯威儀此刻盡數化作了一股一怒流血千里的殺伐之氣。
李赴特意看了他一眼，仿佛等著他出手一般。
那個年輕一些、身上帶著一股草莽英雄氣的，應該就是名震天下的漕幫幫主韓越澤，聽說漕幫幫主正是有著一雙顧盼有神的丹鳳眼。
而另一個主事之人，能和漕幫幫主並肩而立的，不用想了，必就是驚龍會的龍首之一，甚至也許就是驚龍會的大龍首。
那也就是死在他手下的郭逐圭的血親。
對他這般目光，也就不難理解了，是真正有至親骨肉死在他手上的沉仇大恨。
可那大龍首還是死死忍住，最後深深看了李赴一眼，鬆開了拳頭，將滿腹殺意盡數吞入腹中。
而在那群黑衣人之中，還有一人也在看著李赴。
死人劍客一直站在隊伍末尾，默不作聲，可他握劍的手指卻在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他望著人群中那道從容淡定的身影，心中湧起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悚然之感。
他記得清清楚楚，第一次與李赴相見之時，此人雖已嶄露頭角，卻還只是個江湖上稍有名氣的年輕捕頭，他並未太將之放在眼中，只以為是個堪堪可堪交手的對象。
可時過境遷，今日再見，便是身邊有漕幫與驚龍會十數位頂尖高手同在，他仍然覺得手中那柄跟了他半輩子的長劍，給不了他半分安全感。
畢竟他所面對的那個人，是如今隱隱有著天下第一劍客之稱的李赴。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李赴曾闖入南康王府，毫髮無損強勢擊敗霸刀的傳聞已經隱隱
在江湖上傳開，這份戰績太過彪悍、太過震撼，足以讓任何自詡劍中高手的人心生寒意。
江湖上已有人說如果這一戰是真的，那麼天外飛仙李赴或許已擔當得起天下第一劍客的名號。
韓越澤又看了李赴一眼，見他始終淡漠無事，方才終於放下了幾分戒心。
昨夜唐門之內似平確實發生了些動靜，動靜好像還不小，料想是李赴與唐家起了衝突。
如今他能站在這裡，想必是用了朝廷捕頭的身份勉強壓住了局面，實則與唐門已是面和心不和。
他既不會真心替唐門出頭，那便不足為慮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昨夜唐門之內的確發生了衝突，卻並非他想像中的面和不和，而是唐門上下已然俯首稱臣、盡數成了李赴屬下。
李赴今日站在這裡，並非來辦案尋回唐門九小姐的捕頭，而是已是掌控唐門的主人。
韓越澤道：「大事要緊，莫在此處多生波折，我們走。」
驚龍會大龍首郭無闕冷聲開口道：「李捕頭，既然不打算出手拿我們這伙「賊人「，那我們就告辭了。」
他甩袖轉身，韓越澤也一齊離去，二十三名黑衣人跟著兩名首領緊隨其後，沿著來路退入了密林深處。
臨去之前，他們之中不止一人回頭緊盯著李赴，有戒備，有警惕，也有忌憚，生怕這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天外飛仙，忽然出手追擊。
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帶著如臨大敵的凝重，顯然方才那一番對峙，他們誰都沒有真正放鬆過。
等進入密林深處，一眾黑衣人腳步匆忙，匆匆趕路，像踩著什麼期限般趕路，刻不容緩。
李赴面上依舊平靜如水，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冷如寒潭的笑意。
他望著這夥人逐漸消失的背影。
再見面時，也不知道這夥人已是橫屍街頭的死人，還是亡命天涯、被搜捕通緝的逃犯。
漕幫和驚龍會的人退入密林深處，直至徹底消失在群山之間。
谷中的風吹過滿山古木，沙沙作響。
唐菱被宋斐章摟在懷中，兩人相擁而泣了許久，方才漸漸平復，然後眼神帶著閃躲和驚恐地看著自家父親。
唐嘯面色略帶怒氣地站在一旁，看著自己這個本想逃出唐門向朝廷舉報自家的女兒被救了回來，也沒說什麼。
最主要，唐門的事，現在已不由他做主了。
李赴負手立於原地。
唐菱徹底獲救的那一刻，他眼前忽然天書浮現。
一行行文字如同有人以無形之筆蘸著濃墨在虛空中書寫，墨跡緩緩暈開，又漸漸凝實【唐門九小姐唐靈菱雖出身唐門，卻出淤泥而不染，心地善良，心懷無辜，意外被歹人擄走，幸得大俠成功將之救回，獎勵大俠神劍訣大成。】
字跡如水波般漾開，隨即化作一股溫熱的洪流，無聲無息地湧入李赴的腦海之中。
仿佛有無數柄無形的劍同時在他腦中呼嘯而動，每一劍都帶著精妙絕倫的軌跡與奧義，演繹著驚世劍招。
招式強霸無雙，驚天動地，劍勢如雷霆閃電，綿綿不絕，奪天地造化，威力可令風雲色變。
神劍訣有關於這門驚世劍法的種種精義，一切都在須臾之間被他徹底領悟、徹底消化o
李赴整個人靜立在原地，約莫過了數息的光景。
他緩緩睜開了眼，那一瞬間，他的雙瞳深處似有劍光一閃，如寒潭映月、如長空裂電，雖轉瞬即逝，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魄為之一懾的銳利。
宋照雪在旁隱隱有些感應，只覺李赴身上比平日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神兵，更添鋒芒。
李赴輕輕吐出一口氣如今的他，什麼都不缺了。
有了神劍訣這門絕世劍法，六脈神劍之中威力最強的三路劍法，少商劍、中沖劍、關沖劍，便都可以隨心運用，威力倍增。
雖則他本身的功力並未增長分毫，可他的武功卻實實在在地再上一層樓，已稱得上強絕天下、傲視武林！
唐菱被尋回，案子是結束了，但有些事還沒完。
離開唐門之前，李赴將唐嘯單獨招到了一間靜室之中。
燭火昏昏，窗外夜色正濃。
唐嘯畢恭畢敬地立在下首，垂手聽命。
李赴端坐於主位，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緩緩開口。
「你帶著唐門上下隱匿山林一段時間。唐門不死人之法，暫時停下。
唐嘯聞言微微一怔，抬起頭來，面上露出不解之色。
李赴不等他發問，便繼續道。
「唐門不死人之法太過兇殘，要在累累血骨之上才能誕生出一個合格的不死人。
此法一日不停，便一日要有人命填進去。
唐嘯張了張口，低聲道。
「公子若是嫌尋常百姓無辜枉死，那我們可以專挑那些大奸大惡的江湖高手來下手李赴擺手打斷了他：「你告訴我，上哪去隨隨便便抓幾千個大奸大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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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唐嘯，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我若給你這個許可，以你對唐門不死人的執著，你必定會繼續炮製。
大奸大惡找不到，便要找小奸小惡；小奸小惡不夠用了，便要將標準一步步放低。
到最後一會不會有無辜的村民、無辜的百姓也成了你的耗材？
唐嘯面色一僵，不敢再辯。
李赴的語氣雖淡，但眼中警告的冰冷寒意卻比刀鋒還要銳利，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低下了頭，道：「是，公子。」
唐嘯頓了頓，又抬起頭來，面上露出一絲猶疑之色，道：「————宋斐章以及那位楚王之女宋照雪，如今已知曉了我唐門不死人的內情。若讓他們二人將此事稟告朝廷，朝廷得知了不死人之法，必然會動心。
我唐門便永無寧日了。
與其躲藏起來，何不一不做二不休————
他語聲壓低，目光中帶著一絲狠意。
「公子，依我之見，不如在離去之前將這兩個宗室之人下手除去，把他們的死推脫到那伙來歷不明的黑衣人身上。」
李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如水，卻讓唐嘯不由自主地心頭一緊。
「你以為我讓你唐門隱藏，僅僅是因為不死人之法會遭朝廷凱覦麼？
他緩緩開口，「還因為另一件事。唐門恐怕馬上就要遭到朝廷通緝和清查了，這是躲不開的。」
唐嘯道：「為何？
李赴不緊不慢地將內情道來。
「方才那伙與你交易的人，為首的兩個一個是當今漕幫幫主韓越澤，另一個應該便是前朝皇裔、驚龍會的大龍首。
你應當知道，他們一直在籌謀什麼，謀取孔雀翎可能是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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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嘯瞳孔微縮，隱約猜到了什麼。
「他們要刺殺當今那位官家。」
李赴的語氣平淡如常，仿佛在說一件小事。
「他們從唐門手中得了孔雀翎去，無非是想在刺殺之時多增添一分把握。
你想想，當他們動手行刺、在禁宮之中使出孔雀翎，打向皇帝之後，朝廷會怎麼想？
唐嘯的面色一下子白了。
李赴看著他，道：「孔雀翎是唐門之物。一旦它在刺駕當時出現，朝廷便必然會懷疑唐門與此事有涉。
到那時，便是你唐門渾身長滿了嘴也說不清楚。
清查、通緝、抄家、滅門，也會隨之而來，你覺得朝廷會理解其中內情，放過你們嗎？
唐嘯吃驚：「韓越澤他們想刺殺皇帝，若是真的刺殺了皇帝——
他說到此處，聲音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若是他們真的成了事，天下必然大亂。
而天下大亂之時，便是便是英雄之輩拔劍而起，建立大業之際——
他抬眼望著李赴，目光中閃爍著某種近乎狂熱的期待。
李赴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天下大亂，群雄並起，唐門坐擁蜀中險要之地，又有暗器毒藥之利，再加上不死人之術，若是趁亂起事，未嘗沒有逐鹿中原的資本。
「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便不必說了。」
可李赴只是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遐想。
「總之，不管那兩伙人能不能刺殺皇帝，也不管皇帝死沒死、誰來繼任，朝廷一定會
震怒，唐門都一定會被牽連。
你若不做準備，到時便是覆巢之下，無有完卵。
唐嘯冷靜下來，沉聲道：「是，公子。我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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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赴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唐嘯轉身退出了靜室。
次日清晨，李赴一行人便啟程回京。
唐嘯則帶著唐門上下連夜隱入了蜀中深山之中，唐家山莊的大門前落了一把鐵鎖，人去樓空。
而李赴等人一入京都城門，便發覺氣氛已與往日大不相同。
長街之上，隨處可見披甲持銳的兵丁列隊巡邏，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街道兩旁的行人比平時少了大半，偶有人經過也是行色匆匆，低著頭快步走過，不敢在街上多做停留。
兵丁們對每一個可疑之人都要攔下盤問，查驗腰牌、翻看包袱，連一些販夫走卒的小攤也被逐一搜查過。
整座京城籠罩在一股沉甸甸的肅殺之氣中，如烏雲壓城，風雨欲來。
李赴騎著馬走在前頭，目光掃過街面上那些神色緊繃的兵丁，再回想韓越澤等一伙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便已有了計較。
「看來那位官家破關的期限確實是到了。」
那位官家試圖一舉打破武學屏障、成就天人，是以下令全城戒嚴，將皇城內外守得水泄不通，務必確保他閉關破關之時不受半點驚擾。
可惜，他並不知道，皇宮密道的地圖其實還是泄露了出去。
李赴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泛起了幾分饒有興味的念頭，有些期待。
「不知禁宮中那位官家，能不能挺過這一遭。
事情最後，究竟是那位官家破關成功、反手鎮殺來犯之敵，還是驚龍會與漕幫得手、
一擊功成？」
他心中盤算著，目光卻仍平靜無波。
其實無論哪一方成功，對他而言都有好處。
當今太子幾十歲了還沒有子嗣，懦弱無能，朝中沒有培植任何勢力，不過是被當今官家選中，占著太子的位置而已。
若皇帝死了，朝廷必然大亂。
那時他代天選帝的天書任務便有極大的機會完成，長生訣大成已向他招手。
「若是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