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讀完畢所有的獎勵和規則後,貝朗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當即大聲宣布:
「吉時已到!」
「現在,我正式宣布,初級騎士搏擊賽,正式開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台上除了貝朗之外,立刻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教會人員,推著幾台沉重的機械設備走了上來。
那是一種鑲嵌著特殊石頭的蒸汽檢測儀。
貝朗指著儀器說道:「本次比賽分為職業賽和友誼賽。
友誼賽在下午進行。
而上午進行的,就是來自八大俱樂部、各個騎士家族以及貴族舉薦的三十二位核心非凡者的排位賽!」
「所有參賽者年齡不能低於十五歲,不能高於二十五歲,至多一人參與三次。」
「現在開始,進行參賽者的年齡、氣力與體魄等級測試!
被叫到名字的人上來,測試完畢後,抽取比賽的順序號碼!」
這是每一屆搏擊賽的鐵律,為了避免替賽、假賽,尤其是謊報年齡的老油條混入其中。
「從白銀之手俱樂部開始。」
隨著貝朗的點名,修闊和李安兩人面無表情地從人群中走出,順著台階走上比斗台。
立刻有專人上前,用消毒過的銀針刺破他們的手指,取下一滴殷紅的鮮血,分入檢測儀的凹槽內。
隨後,白大褂人員用注射器注入一種淡藍色的鍊金藥劑。
試劑瓶內開始瘋狂冒出氣泡,顯現出不同的顏色和光點。
測試人員將混合後的藥劑倒在儀器中央的測試石碑上。
下一刻,石碑底部的法陣亮起,兩道光柱開始緩緩攀升。
貝朗掃了一眼石碑上的刻度,聲音平淡地宣布:
「白銀之手俱樂部,修闊。」
「年齡二十四歲,氣力九,體魄九,綜合十八!」
石碑上,一白一紅兩道光柱,分別穩穩地停在了九寸的位置。
台下傳來一陣讚嘆聲,雙九的數據,已經是一階非凡者中極其優秀的佼佼者了。
隨後,輪到了李安。
藥劑倒入後,白色的氣力光柱猛地竄起,直接衝到了頂端!而紅色的體魄光柱,也停在了九寸的位置。
貝朗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大聲宣布:
「李安,年齡二十二歲,氣力十,體魄九!綜合十九!」
轟!
全場觀眾瞬間震驚無比。
「雙十就是極境!也就是說,這個李安才二十二歲,氣力容量就已經臻至巔峰圓滿了!」
「體魄也僅僅差了一點而已!我的天,同樣的年齡段,他已經比許多三十歲的老牌非凡者還要強橫了!」
「白銀之手真是出了個怪物啊,稍加磨練,下一次比賽他絕對是冠軍的壟斷者!」
聽著台下的驚呼與讚美,李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
他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下方的人群,極其享受這種被萬人敬仰的感覺。
李安那驚艷絕倫的數據,仿佛給這場殘酷的搏擊賽定下了一個極高的基調。
接下來,其他俱樂部陸陸續續被點名上前測試。
雖然這些選手也都是各家精挑細選出來的天才,氣力和體魄基本都能穩定在「八」以上,但珠玉在前,他們的表現就顯得有些黯淡無光了。
偶爾有幾個氣體雙數值之和僅有15或16的,更是引來了台下一陣毫不留情的噓聲。
在這個崇尚力量的時代,弱小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幾經測試之後,輪到了黑荊棘俱樂部。
貝朗面無表情地念出了四個名字:「科萊,科恩斯,迪特,迪米娜。」
四人依次上前滴血。
前三人的測試結果中規中矩,綜合數值都在十七左右。
然而,當輪到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科萊時,測試石碑上的紅光猛地爆發。
貝朗掃了一眼刻度,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
「黑荊棘俱樂部,科萊。年齡二十四歲,氣力九,體魄十!」
「綜合十九點!」
眾人再度爆發出震驚的喧譁。
繼李安之後,第二個綜合數值高達十九的怪物誕生了!
而且科萊的體魄達到了恐怖的「十」,這意味著他的肉身抗擊打能力和爆發力,已經站在了一階受洗者的最頂峰。
科萊捏了捏沙包大的拳頭,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滿臉兇悍地走下台。
「接下來,白金俱樂部。」貝朗繼續念道。
四個人穿著統一的華麗白色制服,神態倨傲地走上比斗台。
曾經敗在西倫手下的馬歇爾率先上前。他深吸了一口氣,滴下血液。
光柱攀升停止,貝朗宣布:「馬歇爾,氣力七,體魄九,綜合十六。」
這個成績在頂尖天才中只能算墊底,台下傳來幾聲嗤笑。
馬歇爾面色鐵青,咬著牙退到一旁,雙拳死死握緊,眼神陰鬱地掃向鐵十字所在的方向。
另外兩人接受測試,都是綜合十八左右的優秀數據。
最後,輪到了白金俱樂部的王牌,也是本屆比賽最大的奪冠熱門——羅斯。
羅斯穿著一身剪裁極其考究的燕尾服,仿佛不是來參加血腥搏擊,而是來參加一場優雅的晚宴。
他神態慵懶地走到測試石前,隨手用銀針刺破指尖,滴下一滴鮮血。
當混合著血液的藥劑倒入石碑凹槽的瞬間,整個石碑仿佛被徹底激活!
「嗡——」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蜂鳴,代表氣力的白柱和代表體魄的紅柱,以一種極其狂暴的速度同時沖天而起,毫無阻礙地雙雙撞擊在最頂端的刻度線上!
十寸!十寸!
貝朗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動容,他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宣布:
「白金俱樂部,羅斯!年齡二十三歲。」
「氣力十!體魄十!雙十,極境!」
羅斯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他只是隨意地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指尖並不存在的血跡,顯然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甚至根本不放在眼裡。
然而,台下卻瞬間掀起了一場海嘯般的瘋狂轟動!
無數人在台下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羅斯!羅斯!羅斯!」
「太強了!真正的極境強者!沒有任何短板!」
「出身優越,擁有高貴的男爵血脈,而且勤懇練習,謙和待人!他就是完美的化身!」
聽著周圍那些近乎盲目崇拜的狂熱呼喊,西倫坐在休息區里,只是平靜地摸了摸鼻子,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時,旁邊一個穿著其他俱樂部制服、正在打哈欠的參賽者湊了過來,隨口問道:
「哥們,你哪個俱樂部的?看你這身打扮,挺樸素的啊。」
西倫沒有轉頭,淡淡地答道:「鐵十字。」
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視。
他轉頭看著台上享受萬眾歡呼的羅斯,酸溜溜又帶著幾分敬畏地說道:
「鐵十字啊……難怪。你看人家羅斯少爺,可真厲害啊。
極境強者,這屆的第一名非他莫屬了。
我們這些人,也就是來走個過場,當個陪襯的。」
西倫沒有說話,他並不關心別人怎麼想。
他隨口反問了一句:「老哥測了麼?綜合值多少?」
那男人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我測過了,綜合十七。
雖然比不上那些怪物,但打進前十六名還是有希望的。
你呢?還沒測吧?」
西倫搖了搖頭:「還沒。」
就在這時,台上的貝朗終於念到了最後一家俱樂部的名字。
「鐵十字搏擊俱樂部,西倫。」
聽到自己的名字,西倫拍了拍手,放在褲子上擦了把汗,從後面的通道緩緩走出,順著台階拾級而上。
當他走上比斗台的那一刻,全場數萬人的目光瞬間沐浴到了他身上。
但與之前羅斯享受的歡呼不同,迎接西倫的,是漫天的竊竊私語和毫不掩飾的嘲弄。
「鐵十字搏擊俱樂部?那個連續五年墊底的垃圾收容所?」
「他們今年居然還有臉派人來參賽?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這個人看著好年輕啊,身上連一點氣血的壓迫感都沒有。
也沒什麼好討論的,我唯一感興趣的點,就是他會不會打破歷屆綜合值最低的紀錄。」
有人在人群中大聲嘲笑道:「我記得上一屆的最低紀錄是一個氣力八、體魄七,綜合十五的廢物吧?
你們說,他今天能有十五麼?」
在一片鬨笑聲中,西倫來到了測試石碑前。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指,任由白大褂男人用銀針刺破,滴下血液。
藥劑混合後,點在了測試石碑的凹槽里。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帶著看好戲的心態,靜靜等待著反應。
片刻後,石碑底部的法陣亮起,紅白兩種顏色的光柱開始極其緩慢地攀升。
一寸,兩寸,三寸……
光柱攀升得非常吃力,仿佛隨時都會停下來。外面的觀眾已經開始忍不住發出噓聲了。
最後,光柱徹底定格。
白色的氣力光柱停在了八寸的位置;而紅色的體魄光柱,更是可憐地停在了七寸。
貝朗看著這個極其平庸、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扎眼的低劣數值,眉頭微微一皺,例行公事般地大聲宣布:
「西倫,年齡十九。」
「氣力八,體魄七。
綜合值……十五。」
話音剛落,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果然是十五!平了歷史最低紀錄!」
「理所應當嘛,倒數第一的俱樂部,派出來的人就這點實力。」
「真是浪費時間,我還以為他敢上來,是有什麼隱藏的底牌呢,原來是個純粹的廢物。」
聽著周圍海嘯般的嘲諷,西倫並沒有像常人那樣感到羞憤欲絕。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皺了皺眉。
「氣力八,這個差不多。」西倫在心中暗自盤算,「我雖然服用了純水藥劑,氣血容量大增,但距離真正的極境確實還有一段距離。」
「但是……我的體魄,怎麼可能只有七?」
西倫非常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經過重力室的極限壓榨,以及雷電外循環的瘋狂淬鍊,他的肉身強度早已今非昔比。
如果拿之前交過手的馬歇爾作為參照物,馬歇爾的體魄是九。
原本西倫在不使用底牌的情況下,肉身確實不如馬歇爾。
但經過這幾個月的非人折磨,他的體魄絕對是和馬歇爾在同一層次的,甚至因為骨骼的密度更高,還要略勝一籌。
「至少應該是九左右才對。哪裡出了問題?」
西倫忽然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極其關鍵的因素。
「難道是……『虬龍盤身』和『適應性腑臟』這兩個異種天賦,根本沒有被血液測試出來?」
西倫恍然大悟。
這種測試儀器,主要是通過檢測血液中蘊含的常規非凡因子來評估實力。
而他體內的虬龍盤身紋路,是深植於皮膜與骨骼之中的異種力量;適應性腑臟更是直接改變了內臟的抗壓結構。
這些源自異種的特殊天賦,血液測試根本毫無反應!
「只有這一個可能,否則說不通。」西倫想通了這一點,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
而在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休息區里,眾人看得也是一愣。
尤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
「怎麼才十五?西倫平時在俱樂部里,可是能徒手把鐵木樁捏碎的啊!」
艾古也是十分詫異,他對西倫在地下室與西斯洛死斗時展現出的強橫體魄記憶猶新。
那種能在刀鋒下硬扛的肌肉密度,怎麼也不可能才是個「七」。
唯有坐在最前方的倫德,目光深邃地盯著台上的西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而其他俱樂部的領隊和選手們,則是紛紛暗自搖頭冷笑。
「這個鐵十字搏擊俱樂部,別的不說,是真有勇氣。」
「派了個綜合值十五的上來丟人現眼,真不怕把祖師爺的臉都丟光了。」
「恐怕這次,他們又是毫無懸念的倒數第一了。」
在漫天的嘲笑與白眼中,西倫平靜地走到工作人員面前,領到了屬於自己的比賽順序牌。
他拎著黑傘,順著台階走下比斗台,回到了鐵十字的休息區。
他的面色坦然自若,步伐沉穩,那雙漆黑的眼眸中猶如一潭死水,沒有因為外界鋪天蓋地的言語嘲弄而泛起哪怕一絲漣漪。
倫德看著他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開口問道:「感覺怎麼樣?」
西倫將黑傘放在一旁,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什麼感覺?」
倫德輕笑了一聲,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毫不掩飾的惡意視線:
「作為全場綜合值最低的幾個人之一,你感受到的目光……
輕視,鄙夷,怠慢,蔑視,冷嘲,甚至是毫不留情的譏諷。」
說到這裡,倫德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按照我的評估,你的體魄至少應該是9左右。
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竟然讓那台破機器只測出了七。」
西倫抬起頭,迎著倫德的目光,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與理智:
「我不知道,不過……」
「老師,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緩緩攤開手心裡的比賽號碼牌,上面赫然寫著一個猩紅的數字。
「重要的是接下來的比賽。」
「三號。」
意思是,西倫將在第三場比賽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