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倫跟著俱樂部的人回到了大宇道館安排的居所。
一進院子,費斯特就聲色誇張地比劃著名:
「西倫學長,你贏的那時候,你是沒看到觀眾席上那些人的表情!
一個個難以置信,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完全被嚇了一大跳!」
倫德微微點頭,看著西倫,眼中帶著一絲讚許,說道:
「幹得不錯。今天好好休息,調整狀態。」
西倫卻搖了搖頭,平靜道:「我再去重力室加練一會兒。」
倫德愣了一下,隨即說道:「看你自己安排。
這幾天比賽期間,我就不管你的訓練了,保持手感最重要。」
西倫獨自進入了道館的重力室。
他開啟兩倍重力,慣例地將《那坦重裝槍術》和「外循環」呼吸法練習了一陣,直到渾身大汗淋漓,將體內淤積的雜質伴隨著雷電電荷逼出體外。
吃過晚飯後,西倫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坐在桌前,若有所思地看著牆壁上掛著的那根魔法繩。
他繼續開始練習《靈性繩》的術式。倒不是他不知道練習這門神秘學術式的重要性,在生死搏殺中,一根能瞬間禁錮敵人的魔法繩往往能逆轉戰局。
可是,這種神秘學的術式練習,極其耗費精神力。
每次練習都會讓他感到大腦一陣刺痛,很難持久。
之前他每天只能練習一小會兒,進度條每天只能漲幾十點。
這幾天為了備戰搏擊賽,更是很少練習,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練槍上。
今日他瞧著視網膜上的進度條,發現距離突破已經只差一絲,便決定加緊練了一陣。
西倫閉上雙眼,嘴裡開始用一種古老且晦澀的音節碎碎念著咒語。
桌子上的那根繩子仿佛被賦予了生命,開始像一條靈活的毒蛇般在半空中變動、扭曲。
雖然比起當初在黑市遇到的那個烏鴉學派的女人,施法速度和靈動性還有一段距離,不過也算得上是頗為熟練了。
又是連續幾次枯燥的練習,西倫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大腦傳來陣陣針扎般的疼痛。
忽然,他的腦海中「嗡」的一聲輕響。
一種明悟感瞬間湧上心頭。
西倫感覺自己的雙手莫名多出了一種對繩索的奇異熟悉感,仿佛這根繩子已經成為了他神經的延伸。
他嘴裡吟念心法的速度陡然加快,幾乎在瞬間完畢。
「咻——」
魔法繩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飛射而出,精準地觸碰到幾米外的實木柜子。
「啪」的一下,繩索死死捆住了柜子的銅製把手,隨後猛地向後一拉,竟直接將沉重的櫃門生生拽開。
西倫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瞳孔中,淡紅色的數據流飛速閃爍,最終定格:
【技藝:靈性繩(專家)】
【進度:0/1000】
【特性:吟唱0.3秒,術式專家,變化多端,力道極強!】
他低頭看著手中重新安靜下來的繩子,若有所思。
為了測試自己突破後對這門術式的掌握程度,他再次催動魔力。
他發現自己對這門術式的掌控簡直是突飛猛進。
原本需要一秒多的施法時間,現在竟然只需要0.3秒就能瞬間催動!
而且,被注入靈性後的繩子,呈現出了一種魔法造物特有的恐怖威力。
它的力氣極大,韌性極強。
西倫甚至嘗試著讓繩子將自己的雙臂捆縛住,然後運轉一階氣力試圖掙脫。
結果,即便是以他那強橫的體魄,在短時間內竟然都難以將其崩斷,勒痕深陷皮肉。
「如果是實戰中,敵人被突然捆住,哪怕只有一秒鐘的僵直,也足夠我的長槍貫穿他的心臟了。」西倫暗自盤算。
不過他也清楚,正常戰鬥中敵人都在高速移動,很難如此完美地將其捆縛,只能作為出其不意的底牌。
測試了幾次之後,西倫的頭又劇烈痛了起來,精神力幾近枯竭。
他便收起繩子,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
第二天,十六進八的比賽如期舉行。
西倫在抽籤處摸出一個號碼,低頭看了一眼:「7」。
第七場比賽。
他打了個哈欠,將號碼牌塞進口袋,隨便打量著周圍的賽況。
第一場,依舊是羅斯的比賽。
他剛一走上擂台,對面的那名選手甚至連兵器都沒拔出來,立刻高舉雙手大喊:「我投降!」
裁判直接宣布比賽結束。
現場雖然響起了一片噓聲,但沒有人嘲笑那個投降的選手。
畢竟,昨天那個被開膛破肚的倒霉蛋,現在還在醫務室里搶救呢。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西倫若有所思地看著對陣名單。
他發現,許多綜合值十八、十九的奪冠熱門,對上的竟然都是為數不多的綜合值十七的選手。
「看來,是主辦方在背後有意安排。」西倫心中明了。
維持教會顯然干預了抽籤,強者不會在前期很快抽中強者。
綜合值十八以上的種子選手,抽中的一般都只有綜合值十七,甚至十六的人。
這是為了避免冠軍級別的選手提前遭遇,導致亞軍或季軍提前淘汰的尷尬局面,以保證比賽後期的觀賞性。
西倫收回視線,耳邊傳來了貝朗副館主洪亮的聲音:
「第七場!鐵十字搏擊俱樂部,西倫,對戰,黑荊棘俱樂部,科恩斯!」
聽到這個名字,西倫的腦海中瞬間回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個鐵王八——科恩斯。
綜合值十七,稍勝馬歇爾一籌。
但是他那種身披奇異重甲、手持深海鉤爪的戰鬥方式,極其棘手,堪稱是同級別武者的噩夢。
西倫將魔法繩悄悄纏在左手手腕的衣袖下。
他覺得面對科恩斯這種笨重的對手,應該沒有用到魔法繩的必要,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帶上了。
當西倫提著黑傘走上擂台時,觀眾席上再次爆發出一陣議論。
「這次西倫必輸無疑了吧!」
「他昨天能贏綜合值十六的馬歇爾,純粹是運氣好抓住了破綻。
但是今天,他面對的可是更勝一籌的科恩斯!」
「沒錯!科恩斯就算在綜合值十七的高手裡,也是無比棘手的存在。
他那一身重甲,西倫怎麼可能打得破?」
有人科普道:「科恩斯身上的那套重甲,可是用一種深海中的奇異石頭鍛造的,極其堅韌,能夠完美化解外力衝擊,是一件非常頂尖的一階非凡遺物!
而他的爪鉤,則是由特殊的深海金屬打造,足以抓破絕大多數受洗者的皮肉防禦。
西倫拿什麼贏?」
擂台上。
科恩斯看到自己的對手竟然是西倫,明顯愣了愣。
隨後,他面罩下的那雙眼睛彎了起來,發出一陣沉悶的大笑:
「哈哈哈!看來我今天的運氣真是不錯!對手竟然是你這小子!」
他身材高大,配上那一身猙獰的重甲,猶如一尊鋼鐵巨獸。
他隨意地揮舞了一下雙臂上的鉤爪,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
「出手吧,小子,別說我欺負你。」科恩斯得意地笑道。
西倫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他大拇指按下機括,黑傘瞬間彈射重組為兩米四的合金長槍。
他單手捏著槍身,調整著呼吸的節奏,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敵人。
雖然這個科恩斯的氣力只有八,體魄是九,在數據上並不算最頂尖。
但西倫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謹慎選取攻擊方式,貿然發動突刺,槍尖一旦被那奇異的石頭重甲滑開,對方的鉤爪就會瞬間撕裂自己的喉嚨。
科恩斯見西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便有些不耐煩了。
「既然你不出手,那我就不客氣了!」
科恩斯當即邁開沉重的步伐,踏前兩步,瞬間逼近到西倫三米的位置。
就在他準備揮舞鉤爪的瞬間。
「轟!」
西倫動了。
重槍猶如一條出海的怒龍,破空而來。
但這一次,西倫沒有選擇刺,而是將長槍當成了棍棒,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砸在科恩斯的肩膀上。
「砰!」
一聲悶響。
科恩斯的身子只是微微頓了頓,那奇異的石頭重甲竟然將長槍的衝擊力化解了大半。
科恩斯冷笑一聲,繼續無視攻擊,大步上前。
西倫面無表情地退後一步,手腕翻轉,長槍再次掄起,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砸。
這一次,科恩斯直接抬起左臂,用精鋼打造的護臂硬生生擋下了這一槍。
西倫借著反震之力收回長槍,眼中若有所思。
科恩斯見狀,以為西倫已經無計可施,當即再度大步上前。
他驚喜地發現,自己竟然如此輕易地就靠近了西倫的貼身範圍。
「看來你的槍法還很不熟練啊,小子!」
科恩斯狂笑一聲,當即抬起右臂,那閃爍著寒芒的鉤爪朝著西倫的胸膛狠狠砸下。
西倫身子微微一側,動作靈動如貓。
他將槍身橫在身前,「鏘」的一聲,精準地擋下了鉤爪的致命一擊。
緊接著,西倫的右腿肌肉瞬間繃緊,氣血爆發,抬腳猛地一蹬。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科恩斯的腹部重甲上。
恐怖的巨力直接將科恩斯那笨重的身軀蹬得倒退了數步。
科恩斯這麼一番折騰,不僅連西倫的衣角都沒有摸到,反而被對方牽著鼻子在擂台上折騰了兩圈。
他停下腳步,面罩下傳出粗重的喘息聲。
西倫單手持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原來,你這麼笨重啊。」
科恩斯喘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他冷笑道:
「知道我笨重又怎麼樣?這可是擂台賽,面積就這麼大!
我們終究是要正面對抗的,難道你要像只猴子一樣一直避戰逃跑麼?」
西倫搖了搖頭,眼中的嘲弄瞬間化為令人心悸的冰冷。
「不。」西倫輕聲說道,「知道你笨重,就足夠了。」
話音未落,西倫的氣場陡然一變。
下一刻,他雙手握槍,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嗖!」
一槍,直刺科恩斯的面門!
科恩斯大驚失色。
他很清楚,自己全身上下唯一沒有被重甲覆蓋的弱點,就是面罩下坦露出的眼睛和面門。
面對這快若閃電的一槍,科恩斯顧不得反擊,慌忙抬起雙臂交叉,險之又險地擋下了這一刺。
然而,這只是佯攻。
就在科恩斯視線被阻擋的瞬間,西倫已經欺身而上。
他再次抬起右腿,猶如一柄戰斧般,狠狠踹在科恩斯的胸口,將其龐大的身軀再次踢得倒退。
「轟!轟!轟!」
緊接著,西倫手中的長槍化作了狂風驟雨。
他不再追求刺擊要害,而是將長槍當成了重型鍛造錘,不斷地施展出大開大合的橫掃與劈砸。
每一槍,都結結實實地打在科恩斯的重甲之上。
科恩斯雖然沒有受什麼實質性的傷勢,但是那連綿不絕的恐怖巨力,卻將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像個沙袋一樣被不斷逼退。
科恩斯的心中終於湧起了一絲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拚死一搏。
「啊!」
他發出一聲怒吼,「砰」的一下頂著槍影沖了過去,雙臂的鉤爪瘋狂地朝著西倫砸下。
西倫不閃不避,抬起覆蓋著白鯊皮的左臂護甲一擋。
「呲啦——」
科恩斯大喜過望,以為自己終於得手。
然而,當他定睛看去時,卻絕望地發現,自己那引以為傲的深海金屬鉤爪,刺在西倫的手臂上,竟然只是劃破了衣袖,在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和一點微不足道的血跡。
根本沒有深入骨肉!
「這怎麼可能?!」科恩斯的大腦一片空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西倫已經一槍掃開了他的雙臂,隨後槍身猛地掄起,重重地砸在科恩斯的頭盔上。
「嗡——」
科恩斯只覺得腦子裡仿佛有一口大鐘被敲響,眼冒金星。
西倫緊跟著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飛踹。
這一次,科恩斯踉蹌著後退,突然感覺腳下一空。
他後知後覺地轉頭看去,這才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被西倫硬生生地逼到了擂台的邊緣!
「他要把我轟下去!」
科恩斯當即大驚失色。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防禦,低下頭,像一頭髮瘋的野豬般,朝著西倫狠狠地俯衝過去,企圖重新搶回擂台中央的位置。
西倫看著衝過來的科恩斯,眼神冷漠如冰。
他雙手緊握合金長槍,體內的《重海巨鯨引導術》瘋狂運轉,氣力如沸騰的岩漿般灌注進雙臂。
「啪!啪!啪!啪!啪!啪!」
連續六下!
西倫的重槍猶如不知疲倦的打樁機,以一種狂暴到極致的姿態,連續不斷地掃過科恩斯的身體。
每一槍砸在重甲上,都爆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
那奇異的石頭重甲雖然堅韌,但那股穿透而來的反震之力,卻讓科恩斯終於開始感覺到五臟六腑傳來的劇烈痛楚。
他瘋狂地揮舞鉤爪,但因為失去平衡,根本摸不到西倫的衣角。
偶爾有幾下擦中西倫的身體,竟然也無法重傷對方,只能留下淺淺的傷痕。
「給我下去!」
西倫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面對科恩斯最後的俯衝,他猛地轉身,將長槍往地上一掃,精準地抽在科恩斯的腳踝上。
科恩斯本就重心不穩,這一下竟然再也維持不住平衡。
他那龐大且笨重的身軀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滑稽的弧線,隨後「砰」的一聲,重重地滾落下了擂台,砸在堅硬的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
全場,鴉雀無聲。
貝朗副館主深深地看了西倫一眼,大聲宣布:「科恩斯滾下擂台,西倫,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