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72章 偶遇拉斐,子爵家族的提醒

第272章 偶遇拉斐,子爵家族的提醒

2026-09-10 21:37:10 作者: 潛水的白鯨

  黑色的轎車在陰沉的天色下平穩行駛,最終緩緩停在大宇道館附近的街角。

  西倫推開車門,手中撐開那把偽裝成黑傘的重型合金大槍,皮靴踏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微微抬起傘簷,深邃的目光掃過四周。

  大宇道館的門前倒也清靜,只有幾名穿著道服的學徒在階梯上清掃落葉。

  偶爾從隔壁街道的商鋪傳來一點喧囂的聲音,很快又被風捲走。

  西倫若有所思地踱步走上台階,他記得參與雪山奇境的人,好像是在地下一樓集合。

  也不知道那所謂的奇境入口,究竟是以何種形式存在於道館之中。

  他邊走邊在腦海中梳理著關於神秘學的殘存記憶。

  神秘學,這門晦澀而古老的學問,被世人劃分為四大分支:

  製藥、鑄造、術式,還有場域。

  根據他在圖書館翻閱的古籍記載,場域以文字和符號為基礎,能夠牽引天地之間的無形氣力,形成一種扭曲現世法則的獨立空間。

  傳聞中,古紀元的神秘學大師只需在山石上刻下寥寥數筆,便可改山川江河之走向,畫地為牢。

  即便是面對那些恐怖的神話生物,憑藉深不可測的場域之威,也是絲毫不弱的。

  只可惜,如今時代的神秘學早已沒落。

  所謂的傳承,也不過是後人對著一些殘缺的古代神秘石刻進行極其粗淺的研究罷了。

  西倫一直琢磨著是否要兼修一種神秘學,以此作為武力之外的底牌。

  可一來,他身處底層,根本沒有合適的途徑與引路人去接觸這種被大勢力壟斷的知識。

  二來,他目前的肉身體魄正處於非凡途徑的絕對上升期,《重海巨鯨引導術》與《鍛骨鐵衣苦修法》已經榨乾了他幾乎所有的精力。

  雖然心裡曉得神秘學具有不可替代的戰略重要性,但西倫是個極其理智的人。

  他清楚地知道,在力量體系未曾質變之前,分心他顧是大忌。

  做好近戰搏殺的本職工作,將肉身打磨到極致,未必就一定要兼修神秘學。

  目前的他,對於神秘學缺乏迫切性和必要性。

  走廊的光線有些昏暗,皮靴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過道里迴蕩。

  遠遠的,一個衣服裝飾極其簡單的年輕男人靠了過來。

  他穿著沒有徽章的灰色風衣,雙手插在兜里,步伐輕快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西倫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

  這個人好面生,腳步沉穩,呼吸綿長,顯然也是極境層次的好手。

  

  也是來參加雪山奇境的麼?

  西倫正要收回視線,保持他一貫的生人勿近,這男人反而將視線筆直地遞了過來。

  他的目光中沒有底層幫派分子那種警惕與狠辣,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平和。

  他拂過西倫冷峻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是西倫。」這是一個陳述句,帶著不容置疑的確信。

  西倫停下腳步,右手大拇指本能地貼近了傘柄的機括,微微點頭道:「你是?」

  這人坦然地笑了笑,說道:「我叫拉斐,拉斐·柯爾特。」

  西倫一怔,那猶如死水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瀾,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是柯爾特家族的?」

  柯爾特家族。

  在聖羅蘭城的權貴金字塔中,這是一個不可忽視的龐然大物。

  這是一個擁有世襲子爵頭銜的古老家族,在房產、礦業開採、製藥等暴利行業都有著極其深厚的插手與壟斷。

  其家族暗中培養的非凡者勢力,比起盤踞南區的整個兄弟會,還要大出一截。

  拉斐看著西倫略微變化的眼神,笑道:「怎麼了?很驚奇麼?」

  這時西倫才真正開始審視眼前的年輕貴族。

  他的氣血內斂到了極致,仿佛一層平靜的水面,但水面之下,絕對隱藏著極境層次的狂暴力量。

  拉斐聳了聳肩,隨和地笑道:

  「你現在的名氣可是很大。

  許多平民在街頭巷尾都聽說過你那猶如野獸般的搏殺方式,一些中小家族也曾試圖招攬過你。

  不過聽說你拒絕了所有拋來的橄欖枝,選擇留在兄弟會,去北區當了個開荒的總督。」

  西倫眼神恢復了冷漠,平靜地說道:「是,響應工作。」

  拉斐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招攬之意:

  「不考慮接受家族資助麼?我個人還是很看好你的潛力的。

  你待在兄弟會那種泥沼里,實在是有些屈才了。」

  西倫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意:「能得到你的看重,倒是讓我榮幸。

  我還以為我這點草莽成就,根本入不了高高在上的子爵家族的眼。」

  拉斐擺了擺手,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別人不知道,但我對於非凡途徑是比較感興趣的,平時也認真修煉呼吸法。

  你和羅斯的那場決賽,我也是去了現場的。

  在觀眾席上,那絕對是一場令人難忘的比賽。

  你們打到力竭,從乾枯的體魄中不計代價地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只為了將對手徹底打倒。」

  拉斐回想起那血腥的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讚賞:

  「僅僅是你展現出來的那種瘋狗般的戰鬥意志,我也覺得,在這個時候投資你絕對沒錯。

  柯爾特家族,從不吝嗇培養真正的狼。」

  西倫沒有立刻回絕,只是淡淡地說道:「我會認真考慮的。」

  拉斐顯然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他眨了眨眼,帶著幾分誘惑的意味說道:

  「你要不跟我說說,你對入譜資助有什麼具體的要求?

  我知道你們平民天才心高氣傲,但只要你願意入柯爾特家族的家譜,我可以說服我舅舅,讓他把他的女兒介紹給你看看。

  說不定就是一樁美滿的婚事。」

  拉斐笑了笑,補充道:

  「我舅舅的女兒現在在一家高級教會醫院做護士,追求者不少,長得絕對正點。

  有了這層身份,你就是真正的貴族。」

  入譜?配種?

  西倫內心泛起一陣難以遏制的冷笑與厭惡。

  他在醫院時就已經聽老師倫德剖析過這種將人當做生育機器和提線木偶的資助方式。

  西倫毫不猶豫地搖頭道:「抱歉,拉斐少爺。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入譜資助。我的姓氏,不會更改。」

  拉斐並未表現出被拒絕的憤怒,反而瞭然地笑了笑:

  「我知道,不然你這三個月在北區不可能一點向大勢力靠攏的動作都沒有。」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探究,問道:

  「但是我比較好奇,你難道打算始終一人在黑幫里打滾麼?

  就沒有接受哪家平等資助的想法麼?你要知道,二階之後的資源,可不是靠收保護費就能湊齊的。」

  西倫腦海里瞬間閃過的,是圖索爾家族。

  作為北區唯一的子爵家族,底蘊深不可測。

  他要在北區徹底站穩腳跟,發展兄弟會分部,打通南北貿易走廊,後續必然需要對方的默許甚至幫助。

  或許在未來某個合適的時機,會達成某種利益交換的合作。

  不過,那僅僅只是一個想法,他不打算向任何人透露。

  西倫收斂心神,再次搖搖頭說道:「謝謝柯爾特家族的厚愛,目前我還能應付。」

  拉斐嘆了口氣,說道:「可惜了。」

  他看著西倫的眼睛,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森冷:

  「不過,我聽說你跟奧切利家族,可是結下了不小的恩怨啊。」

  西倫眼神微微一凝,握著傘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沉聲道:「是有些摩擦。」

  拉斐冷笑一聲,道:

  「你覺得奧切利家族會怎麼處置你呢?

  原本一點底層的摩擦恩怨倒也罷了,可是伴隨著你在數萬人面前奪下初級騎士搏擊賽冠軍,把羅斯打得像條死狗一樣,恐怕奧切利家族的掌權者不得不好好想想了。」


  拉斐湊近了一些,聲音細若遊絲卻字字誅心:

  「如果你以後順利晉升三階非凡者,甚至更高……

  一個仇視他們的平民強者,這對於奧切利家族而言,絕對會是某種致命的隱患。

  貴族,從不允許隱患成長。」

  西倫一怔,看了眼拉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拉斐立刻直起身子,恢復了隨和的笑意:「我就隨便說說,別那麼緊張。」

  西倫暗暗思索。

  拉斐不會無的放矢,難道這是在暗示自己,奧切利家族會在這次沒有任何法律約束的雪山奇境內,動用底蘊暗算自己?

  他壓下心中的殺機,微微低頭道:「多謝拉斐少爺提醒。」

  拉斐看了看西倫孤身一人的身影,說道:

  「如果你有個好家底,你應該想辦法讓家裡給你申請一個厲害的家臣或是邑從陪同。

  奇境裡,可是允許帶幫手的。」

  西倫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可惜我沒有那種東西。」

  拉斐定定地看著他,道:「那你還要進去麼?明知是死局。」

  西倫轉過頭,看向通往地下一樓的樓梯,那猶如深淵般的通道口。

  他想起黑袍女人的那個無法違逆的契約,想起自己對更高層次力量的極度渴望。

  「我想試一試。」西倫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硬得像一塊生鐵。

  就算真有人要在裡面暗算自己,那還不簡單?

  自己不脫離大部隊,跟著大部分人走不就行了?

  眾目睽睽之下,即便是貴族也不敢公然破壞教會立下的規矩。

  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兩人並肩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經過一扇緊閉的橡木門時,西倫的眉心突然一跳。

  他體內的氣血微微激盪,那剝奪自異種的「遠聆」天賦本能地閃了閃,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隔著厚重牆壁傳來的細微動靜。

  遠處的房間裡,一對熟悉的男女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入耳中。

  是大宇道館館主福爾斯和他的夫人秀娜。

  女人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帶著刻薄的顫音:

  「福爾斯,你可真是個痴情種啊!這些年我一直懷疑你和瑞莎那個狐狸精有所來往。

  多少年了?你還想著這個女人!你甚至還想著趁這次奇境開啟去和她私會!」

  隨後,房間內陷入了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喘息聲。

  拉斐見西倫腳步微頓,有些疑惑地問道:

  「要到了,你怎麼發呆了?在想什麼?」

  西倫搖搖頭,遠聆天賦被他迅速切斷,隔得遠了,便再也聽不到什麼動靜。

  他隨口敷衍道:「沒什麼,只是在想奇境裡的環境。」

  他心中若有所思,好像是福爾斯閣下和夫人因為一段風流陳年往事在吵架。

  但這與他無關,在這座殘酷的城市裡,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長。

  西倫沒有多想,將所有的雜念摒棄,目光如刀,看向了通道盡頭那扇透出嘈雜人聲的大門。

  推開盡頭那扇沉重的金屬大門,乃是一處極其寬敞、靠近後山岩壁的巨大屋子。

  屋子裡沒有點燃瓦斯燈,而是靠著穹頂鑲嵌的幾枚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非凡礦石照明,整個空間透著一股壓抑而冷冽的氛圍。

  西倫提著黑傘,不急不緩地邁入其中。

  目光如冰冷的掃描儀一般,迅速打眼掃過全場。

  屋子裡正坐著許多熟人。

  白金俱樂部的天才,曾經在擂台上被他砸斷肋骨的羅斯;滿臉陰翳、眼神如同毒蛇般的馬歇爾;白銀之手的李安;還有體格魁梧的修闊。

  這些都是在初級騎士搏擊賽上大放異彩的年輕極境。

  然而,讓西倫眼神瞬間收縮的,並非這些手下敗將,而是除了這些熟人之外,站在他們身側的一些氣息明顯另類的人。

  這些人的模樣分明已經是中年,甚至有幾位是頭髮灰白的老年人。


  他們穿著不起眼的深色制服,猶如影衛一般靜靜地站在羅斯和李安等大貴族子弟的周身。

  他們沒有散發出任何氣血波動,但那種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將殺意融入骨髓的深沉壓迫感,卻如同實質般刺痛著西倫的皮膚。

  西倫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這就是拉斐所說的,大家族底蘊——家臣與邑從麼。

  他稍微感知了一下那幾名老者呼吸的頻率與肌肉的細微動作,心中沉吟片刻,得出了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定論。

  這是二階非凡者。

  也就是真正跨越了生命門檻的「撕裂者」。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