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西倫思索之際,更讓他震驚的畫面出現了。
只見倒在面前的羅克斯,身子開始像漏了氣的皮球一般,迅速乾癟下去。
緊接著,一縷縷肉眼可見的暗紅色血絲,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瘋狂地湧出羅克斯的軀殼,源源不斷地匯聚向西倫掌心之間的那枚血印。
這原本白色泛紅、略顯蒼白的印記,在接觸到這些二階強者的精血後,立刻發出了宛如海綿吸水般的貪婪震顫。
隨著鮮血的不斷填充,血印的色澤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紅,越來越妖艷,直到整個印記都變得鮮紅無比,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來一般。
然而,地上羅克斯的屍體仍然沒有完全乾癟,身為二階非凡者,他體內蘊含的氣血質量遠非迪福特可比。
依舊有著絲絲縷縷的粘稠血絲湧出。
漸漸地,那鮮紅到極致的印記開始向著更深沉的顏色轉變——黑色。
直到最後,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血印面積,徹底呈現出了那種深邃的漆黑色澤。
黑里透紅,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
終於,地上的羅克斯被徹底抽乾,化作了一具毫無生機的枯骨。
微風拂過,甚至有骨粉撲簌簌地落下。
西倫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手上這枚足足變幻了模樣的血印。
「方才殺了迪福特,血印只是初具雛形,乃是白色泛紅。
現在又殺了羅克斯……羅克斯畢竟是真正的二階非凡者,即便重傷,其氣血底蘊比起一階的迪福特,也要強出數倍不止。」
「果然,吸收了高階氣血後,血印不僅色澤變化極大,連散發出的威壓都強了數個檔次。」
西倫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始在這洞口處仔細實驗起這枚進階版血印的威力與特性。
他集中精神,控制著血印不斷發生形態變化。
在他如臂使指的操控下,血印時而化作一隻門板大小的血紅巨掌,時而凝練成一塊厚重無比的四方血磚,時而變成飛速旋轉的血鑽,最後又化作了那根極具隱蔽性的血針。
「去!」
西倫心頭低喝一聲,將血印化作一塊沉重的血磚,對準洞穴深處的一面堅硬石壁狠狠砸出。
「轟——隆!」
血磚帶著呼嘯的狂風砸中石壁,整個洞穴轟然震顫,仿佛發生了一場地動。
石壁上直接被砸出了一個半米深、呈現出完美磚塊凹陷痕跡的巨坑。
凹陷位置的堅硬石塊瞬間被狂暴的力量碾成了粉末,周圍更是蔓延開十幾條粗大的裂痕。
西倫走上前,掂量著這恐怖的破壞力,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暗自琢磨道:「這血印此時的全力一擊,幾乎已經可以媲美極境強者不留餘力的最強一擊了。
這種瞬間爆發力,甚至和我不施展底牌時的肉身力量極其相似。」
然而,西倫理智地分析後發現了其中的不同之處。
一來,血印的力量並非無窮無盡,它本質上乃是消耗之物。
每次發動這種極具破壞力的攻擊,都會消耗印記中儲備的鮮血能量。
西倫敏銳地察覺到,就在剛剛那記「血磚」砸下之後,血印本身那黑里透紅的色澤,稍稍黯淡了一絲,黑色的面積減少了一點。
這意味著,他必須不斷殺戮來補充消耗。
二來,血印的正面硬撼威力固然受限於目前的儲備,可是它的手段極其多變且詭譎。
比如剛才擊殺羅克斯時變為的血針,一來可以做到「以點破面」,無視常規的物理防禦;二來它陰險迅捷,攻擊毫無徵兆,用來在激烈交鋒中偷襲,敵人絕對難以防備。
當真了得!
西倫越發震驚於這個天賦的變態。
這個從大地血蝠龍身上硬生生剝奪下來的天賦,簡直厲害無比,比自己先前收穫的「遠聆」、「金龜蟬蛻」等天賦加起來,在純粹的殺伐上還要強橫得多!
「只要我在這殘酷的極境中以戰養戰,不斷獵殺強大的生靈,就能無限提升這枚血印的威力。」
西倫忍不住暢想,恐怕如此培養下去,等到血印徹底進化圓滿,以後化作一方翻天大印,自己一砸之下,便能直接粉碎一整條街區,將一切敵人都碾成肉泥!
感慨片刻後,西倫心念一收,那枚黑紅色的血印重新化作一道血光,鑽回了他的體內。
他捏了捏手掌,感覺手心位置多出了一道淡淡的血色紋路,那是血印潛伏在體內的印記。
事不宜遲,此地不宜久留。
西倫大步走出洞穴,迎著漫天的風雪匆匆離去。
從險惡的大雪山一路向下飛掠,西倫一邊保持著警惕,一邊托著下巴,開始在腦海中盤算自己進入奇境以來的經歷與收穫。
「進入這雪山奇境約莫過了兩天左右,我的收穫簡直可以用驚世駭俗來形容。」
「不僅在冰湖邊反殺了羅斯這個一直覬覦我的心頭禍患,剛才還順手滅了他的二階叔叔羅克斯,斬草除根。
然後又虎口奪食,殺了重傷的大地血蝠龍,不僅收穫了它的三滴極其珍貴的精血,還從修達爾克家族的眼皮子底下,成功奪走了完成任務必須的兩朵寧靜雪蓮。」
「當真是收穫頗豐,滿載而歸。」
西倫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但他最看重的,還是自己多出的這個厲害無比的天賦——血腥屠戮。
可以獵殺生靈,掠奪氣血,凝練血印,以戰養戰。
這種殘暴且直接的提升方式,十分契合他那強悍的肉身近戰體系與不擇手段的戰鬥風格。
西倫一邊在雪地中穿梭,一邊托著下巴繼續推演。
按照他剛剛的觀察與估計,這枚血印如果全部蛻變成純粹的漆黑色,應該便是達到了第一階段的徹底圓滿。
圓滿之後,自己就可以在此基礎上,開始凝練第二道血印。
原本,如果要靠殺戮一階的野獸或極境非凡者,這個積攢氣血的過程將極其漫長。
然而,羅克斯這個貨真價實的二階非凡者,他那一身千錘百鍊的高質量血液,猶如一劑超級補藥,讓自己大大縮減了這個漫長的過程。
「差不多隻要再殺一到兩個二階非凡者,或者是多殺幾個底蘊深厚的一階極境非凡者,或許就能讓這第一道印記徹底圓滿。」
而按照當時在那紅光數據流中得到的描述,若是能夠將一道血印修煉至圓滿,其單次爆發的威力,差不多就可以穩穩達到二階非凡者的門檻。
也就是說,只要血印圓滿,西倫即便不動用自己變態的肉身底牌,僅僅砸出血印,也可以爆發出堪比二階強者全力一擊的恐怖威力!
這也是大地血蝠龍這種遠古異種最為變態的地方。
在它的巔峰情況時期,以戰養戰的大地血蝠龍,不僅自身肉身體魄綜合素質變態無比,算得上最厲害的中級異種;更恐怖的是,它一身足足凝聚了三道血紋!
三道血印齊出,各個都能爆發出堪比二階非凡者巔峰的威力。
三者疊加,幾乎可以說是同階之中少有敵手,難怪連迪恩這種強者都需要用封印和偷襲才能將其重創。
西倫思索間,已經來到了雪山腳下風雪稍弱的地方。
他找了一處背風的大石,將羅斯身上繳獲的那張殘缺地圖拿了出來。
他在寒風中托著下巴,目光在羊皮紙上仔細遊走,開始琢磨接下來的行程。
奇境開啟的時間一共七天,如今還有剩餘的整整五日。
然而最關鍵的寧靜雪蓮已經到手,卻是不知接下來該去探索什麼地方,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他低著頭陷入深深的思索。
按照羅斯這張顯然是奧切利家族斥巨資描繪的地圖顯示,若是想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儘量多獲得一些高階的非凡資源和傳承收穫,大概率是要去地圖南邊的。
那裡有一個占地面積極廣的巨大峽谷。
根據地圖旁邊的細小批註,峽谷內似乎有著許多古老的遺蹟、殘破的殿宇、堅固的堡壘,裡面極有可能隱藏著古代神秘學者留下的傳承,以及許多外界早已絕跡的稀罕非凡材料。
當然,標註也明確指出,這些地方也並非沒有危險。
雖然奇境曾經被大教會的強者掃蕩過,大多數極度危險的高階異種都被清理掉了,但總有些地形複雜的偏僻地方,依然盤踞著度過漫長歲月、極其危險的強大異種。
除此之外,峽谷內還有其獨特的存在。
西倫的目光停留在地圖峽谷中央的位置,不由得愣了愣。
在那片區域,地圖上並沒有畫出具體的地形,僅僅用醒目的紅筆寫著「奇觀」二字。
「奇觀?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能讓製圖者連描述都不敢寫,只留下這兩個字?」
西倫心中升起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對未知機緣的狂熱。
他果斷收起地圖,將其塞進懷裡。
抬頭比對了一下遠處的方向,確認無誤後,便提著大槍,開始朝著南邊峽谷的位置全速趕去。
先前的上山之路,因為要在齊腰深的積雪中逆風跋涉,足足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
此時下山,順著陡坡借力,加上西倫體內氣血如汞漿般生生不息,卻是半天都不用。
他將那塊能抵禦嚴寒的紅色寶玉貼身放在心口,任由狂暴的風雪在身旁呼嘯而過。
在全力趕路之下,猶如一道黑色的幽靈在雪原上穿梭,僅僅幾個小時,便已成功來到了大雪山的山腳平原。
在空曠的雪原上稍作辨別,西倫毫不猶豫地朝著南方的地平線繼續趕路。
四周是漫漫風雪,白茫茫的一片,單調得幾乎看不到任何地形的變化。
可是,隨著他在風雪中不斷推進,那種地圖上標註的巨大「奇觀」,卻是以一種極度震撼視覺的方式,醒目無比地闖入了他的視野。
西倫的眼眸微微收縮,在遠處的地平線上,漸漸有著一道橫跨天地的巨大石壁裂痕出現。
那是一道宏偉到讓人窒息的超級大峽谷。
巨大的黑色山巒從中間被生生裂開,斷層處整齊平滑如鏡,簡直就像是被神明揮舞著一柄無法想像的巨刃,從九天之上一刀劈斷開來一般。
在峽谷的中間部分,並未被冰雪完全覆蓋,反而滋養出了無數詭異而宏大的景象。
從上方俯瞰,隱約能看到底部的龐大植物群系,那些植物呈現出怪異的紫紅色;還有一些體型如山丘般的走獸、展翅遮天的禽鳥的虛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最引人注目的,是峽谷深處偶爾折射出的某些散發著微光的虛幻影子,仿佛有著一縷縷跨越了歲月的恐怖氣息在底部沉澱、盤旋。
遠遠望去,那種神秘與死寂交織的美感,十分引人注目,卻又讓人不寒而慄。
西倫眨了眨眼,立刻察覺到這地方的氣場截然不同。他似乎感覺這地方蘊含著極度龐雜的神秘學規則,十分奇特。
隨著他不斷靠近峽谷邊緣的入口,方才發覺在這地方的背風處,竟然有著兩三個人在外圍抱團取暖,觀望著峽谷內部的動靜。
西倫悄無聲息地靠近,目光一掃,不由得挑了挑眉。
其中還有一個算是打過交道的熟人——馬歇爾。
這個曾在大宇道館的搏擊賽上被自己碾壓的貴族子弟,此刻正站在一塊岩石上,手舞足蹈地和其餘兩名看起來頗為狼狽的非凡者吹牛。
馬歇爾滿臉傲氣,大言不慚地揚言自己曾經在擂台上,和那位橫空出世的冠軍西倫大戰了數十回合,打得是天昏地暗,方才因為體力不支惜敗了一招。
他拍著胸脯表示,兩人乃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當真是可惜嘆惋。
旁邊那兩人不知底細,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配合著發出嘆息與遺憾的聲音,還附和著說,若非馬歇爾少爺簽運不佳提前遇到了西倫,憑這份實力,恐怕絕對能輕輕鬆鬆打進八強。
馬歇爾被捧得飄飄然,正笑嘻嘻地準備接話,繼續吹噓自己的「光輝事跡」。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一個從風雪中緩步走來的黑色身影。
看清那張蒼白冷峻、面無表情的臉龐後,馬歇爾先是一愣,隨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連雙腿都忍不住微微打了個哆嗦。
西倫提著大槍走過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冷漠地問道:
「我怎麼不知道,你何時有了能和我大戰數十回合的本事?」
被正主當場抓包,馬歇爾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平時欺軟怕硬慣了,深知眼前這個看似瘦削的青年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賣慘討好的表情,拱了拱手,連連擺手道:
「開玩笑!純屬開玩笑!
西倫閣下,我這是活躍一下氣氛,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尷尬地乾笑了兩聲,眼神躲閃。
西倫冷哼一聲,也懶得跟這種跳樑小丑計較,他將大槍頓在地上,單刀直入地問道:
「我也不跟你爭那些無聊的口舌。我只問你,這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峽谷怎麼似乎有著一些極度奇怪之處,連你們都不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