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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強勢鎮壓,鋒芒畢露

2026-09-10 21:38:04 作者: 潛水的白鯨

  青年話音落下,院中一時竟安靜得連風聲都清楚了幾分。

  先前還有人真當這是一場酒宴上的熱鬧,如今再看,卻是一個個都回過味來——這哪裡是助興,分明是拿兄弟會當台子,一步步把西倫架上去。

  先讓加特出頭,橫掃一階。

  再借著加特狂妄無知,逼得西倫親自下場。

  待西倫顯露手段之後,真正有資格的人再順勢登場……

  既不失體面,也把要看的東西都看了個明白。

  有人暗自吸氣,只覺得這個看起來頗為陽光的年輕人,心機竟深到這種地步。

  也有人心頭髮緊,開始揣摩武裝暴動黨的用意。

  試探西倫的真實實力,試探兄弟會的斤兩,試探圖索爾家族到底給了這個年輕總督多少東西……

  可他們試探得這樣細,這樣急,究竟圖什麼?

  難道,真是要提前打壓兄弟會?

  院中燈火煌煌,風從兩側樹梢穿過,吹得燈影輕輕晃動。

  西倫站在石階下,衣角未亂,剛剛一掌震飛加特之後,他臉上甚至連一絲燥意都沒有,只是抬起眼,看向那名站起身來的青年。

  他的目光很平靜。

  可誰都聽得出來,那平靜之下,已帶上了一縷鋒銳。

  「非凡者切磋會友,自然不需要提資格二字。」

  西倫緩緩開口,嗓音不高,卻壓得場中雜聲盡散。

  「只是——我也的確不太明白,閣下所圖為何。」

  話音落下,不少人眼皮都是一跳。

  這種場合,對上武裝暴動黨的人,西倫竟然還是一點退意都沒有,連話都說得這樣直白。

  那青年卻並不動怒,只是笑了笑,像是沒聽出其中鋒芒一般。

  「較量之後,一切都將分曉。」

  他說著,隨手將酒杯放下,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空地中央。

  夜風吹起他的額發,露出一張頗為年輕的臉,輪廓乾淨,眼神卻明亮得厲害,像是被火光洗過一般。

  「卻是忘了先自我介紹。」

  他抬手抱了抱拳,姿態不算倨傲,也並不謙卑。

  「我叫洛斯法,修煉的是極熱性質的吐納法,名為——陽炎吐息法。」

  話音剛落,他忽然低低吸了一口氣。

  

  下一刻,一縷細若遊絲、卻灼得人眼皮發燙的火苗,竟從他鼻息間緩緩逸出,像是一條赤紅色的小蛇,在空氣中輕輕一竄,又倏然縮回。

  「閣下小心了。」

  院中眾人本還在聽名字,待看到這一幕,才終於有人神色一變。

  「洛斯法……」

  「這個名字,我怎麼覺得有點耳熟……」

  「難道……是那位總執的子嗣?」

  幾名老資格人物對視一眼,眼神都凝重了些。

  怪不得。

  怪不得敢這樣出來探場子。

  西倫沒有理會四周議論,他只是凝神看著洛斯法。

  兩人間隔不過十餘步,彼此氣機一碰,許多東西便隱隱有了判斷。

  此人氣息與自己相仿,應當也是剛剛踏入二階不久,最多不會超過半年。

  不過,相較之下,洛斯法的積累的確要深一線。

  畢竟自己晉升到現在,也不過才半個月。

  但,也僅僅是一線而已。

  西倫右手緩緩抬起,五指舒展。

  大雷音呼吸法悄然運轉,胸腔之內,仿佛有一記極輕極沉的悶雷響了一下。

  氣息沿著筋骨血肉層層壓縮,綿長、厚重、凝練,像是被無形鐵錘反覆淬過,隱隱帶著一種不同於尋常非凡者的沉雄感。

  洛斯法眼神微動。

  下一刻,他腳下發力,整個人竟像一團突然貼地捲來的赤色火浪,眨眼便逼到西倫身前,一掌直推!

  掌未至,熱浪已先至。

  四周空氣都像被烤得微微扭曲。


  西倫不避不閃,同樣一掌推出。

  砰!

  兩掌相撞的剎那,院中桌上的酒盞都震得輕輕跳了一下。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炸開,燭火搖曳,草葉翻卷,地面碎石被硬生生掀起了一層。

  下一瞬,兩人同時分開。

  西倫向後退了兩步,鞋底在青石地面犁出兩道淺痕,腳下地磚哢哢裂開。

  洛斯法則退了半步,手掌微微一抖,眼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色。

  西倫眯了眯眼,心中也暗暗一凜。

  好厲害。

  這一掌並未動用太多花哨手段,只是最純粹的氣力與吐納法底子碰撞,可對方那股火勁,卻比自己預想中更紮實、更凶一些,甚至帶著一點灼入骨縫的穿透感。

  若是尋常剛晉升的二階,只這一掌,手臂就得發麻。

  洛斯法卻比他更吃驚。

  他看著西倫,眉頭微皺,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你這一掌,分明沒有以二階層次的呼吸法調動。」

  「竟也有這種威力?」

  他開口時,語氣里那點輕鬆終於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

  「你也晉升了半個月有餘吧,莫非……並未修行什麼更厲害的吐納法?」

  此言一出,場中一些心思活絡之人神色頓時微妙起來。

  問得這樣直,已經不是單純切磋了。

  西倫心中轉得很快。

  果然。

  此人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探自己的呼吸法。

  確切地說——是想確認,他有沒有練成玄陰吐納法。

  西倫並未立刻答話。

  他當然知道,玄陰吐納法這種東西,不可能真正瞞得住。

  自己一旦開始採購對應資源,哪怕不在人前施展,也早晚會被一些有心人嗅出味道。

  更何況,對方既然能直接問出來,顯然已經掌握了不少消息。

  再遮遮掩掩,反倒顯得心虛。

  於是西倫只是看著他,唇角略微一扯。

  「練沒練成,你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洛斯法臉色一沉。

  這一句,比正面回話更像回擊。

  「好。」

  他吐出一個字,身形再動。

  這一次,他顯然不再打算只試個深淺。

  他一步踏出,腳下石板竟哢的一聲浮現出蛛網般的細裂,身上本就熾烈的氣息陡然更盛,掌心裡更是浮現出一層鮮紅如血的火光。

  那火光並不爆烈,反而帶著一種陰毒、黏稠、讓人脊背生寒的感覺,像是燒的不是皮肉,而是骨髓。

  「焚骨蝕月!」

  一聲低喝落下,洛斯法雙掌並出,空氣里甚至傳來細密的劈啪灼裂聲。

  圍觀眾人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手腳都涼了。

  有人臉色一白,喃喃道:「這法子……好狠。」

  「若是拍在要害上,怕是五臟六腑都要被燒空了。」

  「西倫總督還要硬接不成?」

  「太年輕了……這一掌,躲開才對。」

  「是啊,真要落了暗傷,往後幾年都未必養得回來……」

  黑迪薩攙著加特,站在遠處陰著臉,眼底卻忍不住掠過一絲快意。

  他巴不得西倫在這一掌下吃個大虧。

  可下一刻,他臉上的快意便僵住了。

  因為西倫竟然真的沒有退。

  他只是將雙掌同樣抬起,袖口輕輕一震。

  掌心之間,一縷極寒、幽深、仿佛連月色都能凍結的氣息,驟然瀰漫開來。

  那不是普通的寒意。

  而是一種純粹到極點的陰寒,像從山陰最深處、冬日最寂靜的源頭泉眼裡抽出來的一絲寒魄。

  剎那間,連四周的燈火都像暗了一瞬。


  轟!

  雙掌再撞!

  這一次,卻沒有先前那樣純粹的爆裂巨響。

  而是先「嗤」的一聲,像燒紅的鐵塊突然投入冰泉,又像赤火撞進萬年寒窟,蒸騰出大片白霧。

  白霧剛起,便被一股更沉、更強的掌力生生震散!

  眾人眼睛一花。

  只見洛斯法掌心那團鮮紅火光,竟被西倫掌間湧出的陰寒氣息一寸寸止住、壓住、封住。

  鮮紅與幽藍在半空激烈糾纏,火芒不斷試圖往前鑽,寒意卻如冰封江面一般,層層覆蓋,步步逼近。

  洛斯法臉色一變,咬著牙,掌間氣力再催。

  可還是擋不住。

  「果然是這一法……」

  他低低吐出一句,臉色已十分難看。

  話音未落,西倫眼中冷光一閃,不給他半點調整的機會,第二掌已如重錘般靠近砸出!

  這一掌,快、沉、狠。

  洛斯法倉促格擋,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被硬生生震得倒退出去,接連退了七八步,腳跟在地上拖出長長痕跡,最後才穩住身形。

  他袖口邊緣已結出一層淺淺白霜,又被自身火勁蒸得化成水汽,繚繞不散。

  院中一片寂靜。

  許多人都愣住了。

  剛才那一掌里的玄陰寒意,他們看不懂深淺,可看得懂結果。

  洛斯法輸了。

  輸得不狼狽,卻實打實地被正面壓了一頭。

  沉默數息後,洛斯法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的不甘壓了下去,重新恢復了幾分從容。

  他抱拳,低頭。

  「總督大人實力了得,呼吸法修煉熟絡,在下不及。」

  這話一出,場中不少人都微微挑眉。

  能當眾認輸,還認得這樣乾脆,這位洛斯法倒也不是單純的驕橫之輩。

  西倫看著他,心裡卻更篤定了。

  這人今夜最大的目標,果然就是確認自己的法門。

  如今確認了,便也夠了,所以收手得極快。

  既然如此,他也懶得繼續追著不放。

  西倫收起掌勢,平靜道:「既然領教了,那就回去吧。」

  說罷,他目光一掃全場,聲音依舊不大。

  「可還有人,要領教本督的身手?」

  這話一出,方才還覺得自己是來赴宴的人,心裡都不由一凜。

  真正的威勢,從來不是靠喊出來的。

  是打出來的。

  先是一掌廢加特,再是正面壓下武裝暴動黨的年輕二階。

  這一刻,誰還敢把西倫當成一個剛上位、根基未穩、可以隨便試探的毛頭小子?

  一道道視線低了下去。

  有人端起酒杯掩飾神色,有人乾脆裝作沒聽見。

  幾名老怪物倒是微微點頭,神情里多了幾分認可。

  倒也有幾人臉色不太好看,譬如黑迪薩,譬如南林巷那幾個先前輸得難看的人,可他們再不服,也知道今晚是兄弟會主場,真要把事情做絕,對誰都沒好處。

  黑迪薩冷哼一聲,扶著加特便往外走,眼底陰沉得像積了毒水。

  西倫瞥了他一眼,沒有阻攔。

  片刻後,他淡淡道:「既然無人挑戰,今日的切磋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他重新走回主位坐下。

  這一次,他甚至打了個哈欠,一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肉送入口中,動作懶散,神色平常,好像剛才那兩場交鋒不過是飯前熱身。

  可偏偏正是這份隨意,讓在場眾人心裡那點最後的輕視都散了。

  非凡者的威懾,從來如此。

  一個厲害的非凡者,便足以撐起一個百人組織,讓無數人甘心賣命,也讓許多勢力在動手前先掂量三遍後果。

  教會管制,政府打壓,不代表二者地位相同。

  二階非凡者,放在整個下城區,已經是站得很高的一批人了。


  普通人里,恐怕也只有那些大法官、名醫、頂尖律師之流,才勉強能比一比社會位置。

  宴席後半段,再無人敢鬧事。

  原本還有幾分熱鬧的氣氛,也悄然變得安靜起來。

  眾人說笑時都下意識壓低了嗓音,敬酒時先看西倫一眼,連恩格、庫梭這些兄弟會骨幹,腰杆都不自覺挺直了許多。

  直到夜色更深,賓客才陸續散去。

  馬車輪聲遠去,燈火漸次安靜。

  西倫站在門口,目送最後一輛車消失在林道盡頭,這才轉身回府。

  「把場子收拾乾淨。」

  「修斯和恩格的傷,叫醫生來看,不要捨不得花錢。」

  「外面的明哨暗哨繼續留著,今晚別鬆懈。」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平靜吩咐。

  庫梭立刻應聲:「是,總督大人。」

  西倫腳步頓了頓,又道:「另外——如果還有人要找我,儘管讓他過來。」

  說罷,他便獨自穿過長廊,走進後院。

  夜風更靜了。

  院裡草地被月光照得像覆了一層薄霜,遠山沉在黑暗裡,瀑布的奔流聲從後山隱約傳來,像是不停歇的白噪,沖淡了宴席上的血腥與算計。

  西倫坐在石椅上,抬頭看了會兒星空,神情難得有幾分鬆緩。

  強者之間的試探,從來比廝殺更費心。

  殺人,很多時候反而簡單。

  正想著,遠處草地上忽然傳來輕微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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