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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奧切利宣布退出,霍克加入戰場

2026-09-10 21:38:08 作者: 潛水的白鯨

  夜色很沉,莊園裡的燈也沉。

  厚重的窗簾垂下來,把外頭最後一點天光隔得乾乾淨淨,只餘一絲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吹得燭火輕輕搖晃。

  羅塞爾克平躺在床上,眼睛睜著,已經不知道這樣躺了多久。

  他本該睡的。

  這些日子,他比任何人都更需要睡眠。

  可只要閉上眼,耳邊便會響起聲音——不是幻覺那種尖銳刺耳的低語,而是再尋常不過的問候,像很多很多年前,也像很多很多個黃昏之後。

  「父親,今天的練習結束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那是羅斯的聲音。

  平靜,克制,帶著一點青年人壓不住的銳氣,卻又從來不越矩。

  那孩子從小就比同齡人更穩,也更像他。無論是拿劍的手勢,還是說話時微微收著下巴的習慣,都像是從他身上拓下來的影子。

  羅塞爾克喉結動了動,眼窩發酸,卻始終沒有眼淚。

  有時候,痛到極處,人是哭不出來的。

  小兒子羅伯特失控,被當場擊殺。

  長子羅斯,死在雪山奇境裡,屍骨無存。

  陪同進入奇境的二階非凡者羅克斯,同樣沒有活著回來。

  短短几個月,他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地從家族最柔軟的地方剜肉。

  外頭那些人還在安慰他,說奧切利家族底蘊還在,說他還不至於一蹶不振,說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總要向前看。

  向前看……

  羅塞爾克緩緩閉了下眼。

  誰來告訴他,該怎麼向前看?

  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那腳步停在門前,略微遲疑了一瞬,才有人低聲道:「族長大人。」

  羅塞爾克沒有動,只是沙啞道:「說。」

  「外頭來了客人,說是圖索爾家族的人。」

  圖索爾家族。

  羅塞爾克眉頭微微擰起。

  這個名字,他自然知道。

  北區崛起極快的子爵家族,根底不算最古老,卻足夠凶,足夠狠,這些年靠著貿易、地盤、血與火,一路把家族抬到了如今的高度。

  只是,他和圖索爾並無深交。

  這種時候上門,多半沒好事。

  「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一股更冷的空氣先行湧入。

  羅塞爾克坐起身,披上外衣,目光落在門口那道年輕身影上。

  來人一頭銀髮,修得很整齊,眉目英俊,肩背挺拔,一身裁剪得當的深色禮服,把他襯得格外斯文。

  若是只看外表,甚至會讓人覺得這是哪個學院裡出來的年輕學者,而不是圖索爾家族的人。

  年輕人微微欠身,動作極有分寸。

  「圖索爾家族,奧羅·圖索爾,見過奧切利族長。」

  羅塞爾克看了他一眼,臉上的沮喪迅速褪去,像一塊被重新打磨的鐵,轉眼又恢復了硬度。

  「有什麼事,直說。」

  奧羅抬起頭,唇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確實有件事,想請閣下幫個忙。事成之後,圖索爾家族一定會奉上厚報。」

  羅塞爾克淡淡道:「既然有厚報,多半也有風險。」

  「對別人或許有,對閣下而言,不難。」

  奧羅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觀察羅塞爾克的表情,隨後才不緊不慢道:「想必閣下應該聽說過一個人,西倫。」

  羅塞爾克眼底波瀾極淡。

  他想了想,才從記憶里翻出這個名字。

  那個在搏擊賽上贏了羅斯,拿下冠軍的平民騎士。

  若不是有這一層關係,區區一個一階非凡者,根本不值得他記住。

  「一個一階非凡者而已。」羅塞爾克語氣平平,「如果他身上真有什麼值得你們圖謀的東西,直接抓了,或者殺了,不就行了。」

  奧羅笑容不變:「因為一些原因,我們不方便親自出手。」


  羅塞爾克冷眼看著他:「所以想讓我替你們擦血?」

  奧羅像是沒聽出譏諷,依舊溫和:

  「閣下言重了,只是互相幫忙罷了。

  況且……據我所知,這個西倫和奧切利家族也算有過一點不愉快。」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可閣下也許會感興趣。」奧羅向前半步,聲音壓低了些,「西倫前些日子,已經晉升二階撕裂者。此人成長太快,若不趁現在摁死,將來只怕會更麻煩。」

  羅塞爾克沉默了幾息。

  燭火把他的側臉切得稜角分明,也把眉間那抹沉重照得更清晰。

  過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

  「請回吧,我現在沒空做這種事。」

  奧羅臉上的笑意終於僵了僵。

  「族長閣下,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況且那西倫——」

  「我說,請回。」

  羅塞爾克語氣不重,卻像一柄石錘落下,生生把後半句話砸斷。

  屋內安靜了下來。

  奧羅站在那裡,胸膛微微起伏,眼底掠過一絲被硬生生壓住的惱意。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當他對上羅塞爾克那雙發灰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時,終究還是忍住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了。」

  他重新欠身,禮數無可挑剔。

  轉身的一瞬間,臉色卻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門重新關上。

  屋裡又只剩下羅塞爾克一個人。

  他坐在床邊,手指緩緩按住額頭,過了很久,才低低說了一句。

  「羅斯都死了……其餘的事,我已經沒有心思理會了。」

  他本不想再管什麼西倫,什麼圖索爾,什麼北區南區。

  可就在這時,他腦海里卻忽然閃過羅克斯的臉。

  那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二階非凡者,作戰經驗老辣,心性也夠沉穩。

  能夠讓羅克斯也死在奇境裡,絕不可能只靠一個剛成名的一階小子。

  羅塞爾克緩緩抬起眼,神色一點一點冷下來。

  「來人。」

  門外的管家立刻應聲而入。

  「族長大人。」

  「把所有進入雪山奇境的二階非凡者名單給我整理一份。」

  羅塞爾克聲音低沉,「還有,查——仔仔細細地查,羅斯和哪些人結過怨,羅克斯這一路又和誰起過衝突。凡是有可能對他們動手的人,一個都不要漏。」

  管家微微一震,連忙低頭:「是。」

  羅塞爾克靠回椅背,閉上眼,呼吸卻愈發沉重。

  他不信什麼天災,不信什麼運氣不好。

  死了這麼多人,總會有一隻手,藏在後面。

  ……

  莊園外,雨還沒下,只是天壓得很低。

  一輛銀色轎車停在石階下,車身被暮色映得發冷。

  奧羅鑽進后座,重重關上門,回頭望了眼奧切利莊園幽深的輪廓,臉色難看得厲害。

  下一刻,他忽然推開一點車窗,朝地上吐了口痰。

  「真他媽不識抬舉。」

  前頭的老人握著方向盤,聞言小心問道:「少爺,我們現在去哪兒?」

  奧羅把窗重新拉上,語氣冷得像冰:「霍克家族。」

  老人一怔:「現在?」

  「現在。」




  「奧切利這條路走不通,總有人願意替我們殺人。

  霍克家族和西倫本就有舊怨,又懷疑他從奇境裡拿了東西,他們不會不心動。」

  轎車緩緩發動,車輪碾過潮濕的石路。

  就在這時,副駕駛上的隨從接起一通電話,聽了幾句,臉色一變,回頭道:

  「少爺,南區那邊遞來消息,說西倫因為兄弟會的安排,已經回了南區。」


  奧羅眉頭一挑,眼裡倏地亮起一抹危險的光。

  「回南區了?」

  「是。」

  奧羅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那可真是個好機會。」

  「本來還擔心,橫跨一區動手太顯眼。若是在南區本地把他宰了,再把痕跡往舊仇上引,就順理成章得多。」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前座靠背,一字一句道:「開快點。最好今天晚上,就讓西倫死在南區。」

  銀色轎車轟地一聲沖了出去,像一道劃開暮色的冷光。

  ……

  瓢潑大雨沖刷著南區的青石板街道,雨水順著屋簷傾瀉而下,在地面砸出一片片細密的水花。

  一間裝潢考究的裁縫店裡,暖黃色的煤氣燈驅散了外面的陰冷。

  西倫站在巨大的落地穿衣鏡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偏頭,整理袖口。

  服裝店裡明亮得過分,四周都是鎏金邊框的立鏡,空氣里混著布料、熨斗和淡淡香粉的味道。

  兩個裁縫圍著他轉來轉去,眼神里滿是職業性的熱情。

  「先生,這套實在太適合您了。」

  左邊那個年長些的裁縫搓著手讚嘆,「腰線、肩背、袖長,簡直像是照著您量出來的一樣。說句不誇張的話,很多貴族少爺穿上都未必有您這份氣度。」

  西倫抬眼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白色西裝,內襯乾淨,領口筆挺,沒有黑色那種過於沉肅的壓迫,卻把人襯得更利落,也更年輕。

  修長的肩背撐起面料後,有種很難言明的矛盾感——一眼看去是斯文的,可只要視線再往下落一點,又會覺得這身衣服底下壓著某種極危險的東西。

  「是麼。」西倫笑了笑。

  另一個年輕裁縫連忙道:「我發誓,我從不說假話,不然就讓我把泰晤士河的水全喝乾。」

  西倫被他逗得扯了扯嘴角。

  「就這套吧。」

  從服裝店出來時,雨已經真正下起來了。

  嘩啦啦的,天像是漏了一樣。

  西倫拉開門口轎車的車門,剛坐進去,駕駛位上的尤里就打了個哈欠,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試個衣服也太久了,我還以為你在裡頭順便談了門婚事。」

  西倫靠上后座,隨手關門:「黑色那套太嚴肅了,就換了白的。」

  尤里掃了一眼後視鏡,嘖了一聲:

  「還別說,挺像那麼回事。你這小子平時穿得跟要去打架似的,稍微收拾一下,還真能糊弄住不少人。」

  他說著,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銀白色轎車立刻衝進暴雨里,雨幕被車燈撕開,地上的積水轟然盪向兩邊。

  「今天來的人不少。」尤里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道,「白鴉碼頭和沃爾那幫人都到了,還有幾個外地分部的總督也來了,不過大多只是露個臉。總部這邊最近都忙,能抽出空已經算給面子了。」

  西倫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打花的街景上。

  尤里卻顯然不想讓車裡安靜下來。

  「你也別緊張。你現在是兄弟會近幾年最年輕的總督,晉升二階又這麼快,幹活也漂亮。

  那些老牌總督見了你,嘴上不說,心裡也得發怵。更何況——」

  他說到這裡,頗為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董事們閉關的閉關,外出的外出,我現在是暫代工作的副幫主。你是我的人,誰敢當面動你?」

  西倫笑了笑:「那就仰仗尤里大人的鼻息了。」

  「少拍馬屁,我不吃這套。」尤里嘴上嫌棄,眼裡卻明顯舒坦了不少。

  車一路往前,雨刮器瘋狂擺動,像兩柄不知疲倦的黑刀。

  過了一會兒,尤里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對了,你今年也二十了吧?」

  「差不多。」

  「二十了還不找女人?」尤里嘖嘖兩聲,「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兩歲了。」


  西倫偏頭看他:「你又開始了。」

  「什麼叫又開始,我這是關心你。」

  尤里哼了一聲,「你身邊那麼多姑娘,就沒一個你瞧得上的?黛西斯、蘇茜,還是北區那些看你一眼臉都能紅到脖子的?」

  西倫眉頭微動:「你調查我?」

  「放屁,誰調查你了,我這是了解情況。」

  尤里理直氣壯,「你現在可是香餑餑,多少人盯著你,恨不得把自家女兒往你懷裡塞。

  我不先幫你看看,哪天你被哪個女人騙得團團轉,我找誰哭去?」

  西倫低頭笑了下,沒接這茬。

  尤里見狀,更來勁了。

  「說真的,我給你介紹幾個也行,知根知底,家裡乾淨,模樣也不錯。」

  「不要。」

  「我介紹的你還看不上?」

  「看不上。」

  「嘿,你小子——」

  尤里正要發作,前面一輛慢吞吞的舊車忽然擋了路,他啪地拍了下方向盤,探出半個腦袋就罵:「你他媽會不會開車!雨天在這兒孵蛋呢!」

  罵完,他猛地一把方向打出去。

  銀白色轎車像條滑亮的魚,從旁邊一躥而過,把那輛破舊二手車遠遠甩在後頭。

  尤里咧嘴笑了起來,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一個小癟三,開個三十磅的二手破爛,也敢在我面前橫。」

  尤里笑完,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抬手拍了拍車身。

  「看見沒有,這才叫車。

  米托爾達集團新出的跑車,三百磅!最頂級的動力爐,九成的高級異種都沒法單靠兩條腿追上它。」

  西倫看了眼內飾,皮革、金屬、蒸汽儀表,確實都精細得很。

  「難怪你寶貝成這樣。」

  「那當然。」尤里抬著下巴,「這車比我那兩個女兒都聽話。」

  說完,他忽然又把話題拐了回去:「所以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溫柔的?漂亮的?有錢的?貴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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