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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復建訓練,習練槍法

2026-09-10 21:38:52 作者: 潛水的白鯨

  在那神像胸口,似乎有一道貫穿的裂縫。

  裂縫裡不是石,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緩慢流動的黑暗。

  黑暗深處,有無數手掌在掙扎,像被封在裡面的人想要爬出來。

  西倫想後退。

  腳下的白骨碎片卻忽然變成粘稠的黑水,纏住他的腳踝。

  那隻掌心白眼離他越來越近。

  海面上響起了低低的笑聲。

  「你帶走了……不屬於你的淨意……」

  「你會來……」

  「你們都會來……」

  西倫猛地睜開眼,壁爐火焰映入視線。

  房間裡一片安靜。

  他坐起身,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右腕袖口下傳來輕微灼痛。

  窗外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些。

  不是夜。

  只是雲層重新遮住了日光,西倫低頭捲起袖口。

  黑氣印記比睡前更深了一絲。

  他盯著它看了很久。

  夢裡的八臂神像仍殘留在腦海里,那種龐大、腐朽、神聖又邪異的壓迫感,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八碼頭暴雨中的詭異,似乎真的只是一條手臂殘肢。

  僅僅一條手臂。

  就能讓倫德這樣的三階頂尖非凡者險些死在裡面,能讓一片碼頭陷入詭異暴雨,能讓死者沉屍化作怨潮,能隔著夢境回望活人。

  擁有一點神性的肢體。

  這句話不再像傳聞,而像冰冷的事實。

  西倫抬手按住眉心,緩緩吐出一口氣。

  不能急,不能再去碰海邊。

  至少現在不行。

  

  他需要更強的身體,更穩的精神,更高層級的槍術,也需要更多關於舊封、神性殘肢與生命術式的情報。

  門外傳來輕輕叩門聲。

  賽維的聲音小心響起:「西倫先生,您醒了嗎?」

  西倫放下袖口:「進來。」

  賽維推門進來,眼裡帶著明顯的疲憊,卻也有掩不住的喜色。

  「先生剛剛能自己坐起身了,喝了藥,也吃了半碗粥。」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醫生說,只要今晚不發熱,命就穩了。」

  西倫點頭。

  一直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終於往下落了一點。

  「老師醒著?」

  「醒著。他說如果您醒了,就過去一趟。」

  西倫起身,剛站穩,右腕又輕輕刺了一下。

  他面色不變,整理好袖口,跟著賽維走出房間。

  走廊盡頭,倫德臥室的門半開。

  房間裡光線溫暖。

  倫德靠坐在床頭,臉色仍白,卻已經有了幾分活人的精神。他看見西倫進來,視線在西倫臉上停了一瞬。

  「做噩夢了?」

  西倫腳步微頓:「看得出來?」

  「臉色像從海里撈出來的。」

  西倫拉過椅子坐下:「夢見了一尊神像。」

  倫德眼神微凝。

  「什麼樣?」

  「八條手臂。」

  房間裡的溫度仿佛低了一些。

  倫德沉默很久。

  莎拉也抬起頭,看向兩人。

  西倫繼續道:「其中一條手臂,掌心有眼。」

  倫德的右手緩緩握緊床單。

  昨夜被強行壓回去的記憶,似乎又從傷口裡滲出冷意。

  「十年前,我父親面對的東西,也可能只是其中一條手臂。」倫德聲音很低,「我以前以為那是怪物。」

  西倫看向窗外陰沉的天:「也許怪物這個詞不夠。」

  「神?」

  莎拉的聲音帶著一點壓抑的譏諷,「如果那種東西也算神,那我們這些人算什麼?被丟進海里的魚餌?」


  沒人回答,壁爐里木柴啪地炸開一點火星。

  倫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已經沒有夢醒時的軟弱。

  只剩一種冷靜的疲倦。

  「先不管它是什麼。」

  他看向西倫,「昨夜我們能活下來,是因為它不完整,也因為舊封還在拖住它,以後若再遇見類似的東西,不能靠拚命。」

  西倫嗯了一聲。

  倫德看著他:「所以從明天開始,若我的身體允許,我會恢復一點訓練。」

  莎拉立刻皺眉:「你瘋了?」

  「不是搏殺。」倫德道,「復健。」

  莎拉冷笑:「你嘴裡的復健,通常就是把自己練到傷口裂開。」

  倫德看向西倫:「你監督我。」

  西倫平靜道:「我會讓賽維準備最輕的器械。」

  倫德滿意點頭。

  莎拉看著這對師徒,忽然覺得自己多餘得很。

  一個比一個不聽勸。

  偏偏還都能用很平靜的語氣,把危險說得像早餐菜單。

  西倫起身走到床邊,再次檢查倫德左臂的氣息。

  黑線依舊安分。

  他指尖沒有亮起白光,只用迴響腔捕捉那一點細微的污染振紋。

  很弱,像被關進瓶中的蟲鳴。

  短時間不會出事。

  他收回手:「今晚繼續喝寧靜藥水,靈香不要斷。」

  倫德看了眼他蓋住右腕的袖口:「你呢?」

  「睡醒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

  西倫神色不變:「暫時死不了。」

  倫德皺眉。

  莎拉在旁邊冷冷道:「你們師徒是不是只會這一句?」

  西倫沒有回答。

  窗外雲層縫隙里,重新漏下一道淡光。

  落在木地板上,像一把細窄的刀。

  第二天清晨,莊園裡的草坪還覆著一層薄薄的濕氣。

  雨後空氣格外清冷。

  花圃里的泥土被泡得發黑,幾株薔薇枝葉低垂,葉尖掛著水珠。

  遠處馬廄傳來馬匹甩鼻的響動,僕人推著小車從石徑經過,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倫德披著深灰色外套,站在後院的訓練棚里。

  他左臂仍吊著,只能用右手活動。

  莎拉站在棚外,臉色很差。

  賽維則抱著一條厚毯,隨時準備把自家先生按回輪椅上。

  西倫來時,倫德正用右手握著一枚小鐵球。

  那鐵球不大,表面磨得發亮,是他早年用來恢復腕力的器械。

  可現在只是握緊、鬆開幾個來回,倫德額角就已經冒出細汗。

  昨夜那一戰對他的損傷,比表面更深。

  他的氣血像被黑水衝散過,肌肉里還殘留著虛軟。

  每一次用力,胸口都隱隱發疼。

  但倫德沒有停。

  他低著眼,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鐵球在掌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西倫走到棚邊:「老師。」

  倫德抬頭:「醒得挺早。」

  「習慣了。」

  西倫看了一眼旁邊的器械架。

  上面掛著鐵鎖、鐵環、沙袋,還有幾枚不同重量的黑鐵球。

  再遠些,是兩排木樁和槍架。

  這裡顯然是倫德平日練武的地方。

  不華麗,卻很實用。

  地面鋪著厚硬木板,木板上有許多槍尖划過的淺痕。

  棚柱邊緣也有撞擊留下的凹陷。空氣里隱約有鐵鏽、汗水和松木油混合的味道。

  倫德把小鐵球放回木台。

  「我只是活動一下。」

  莎拉在旁邊冷聲道:「他說這句話之前,已經活動了二十分鐘。」


  倫德咳了一聲:「不算久。」

  西倫沒有接話,走到器械架前,拿起一枚中等大小的鐵球。

  入手沉重,比看上去更壓手。

  他單手托住,試了試重量。

  倫德瞥了他一眼:「都是特殊材質的,那枚六百磅,別亂舉,容易傷肩。」

  話音剛落,西倫已經將鐵球穩穩抬到胸前。

  動作不快,但很穩。

  手腕、肘、肩,連成一條乾淨的發力線。

  倫德原本還想說什麼,目光忽然頓住。

  西倫把鐵球從胸前推到頭頂,又緩緩放下。

  一次,兩次,三次。

  他的呼吸平緩,胸膛起伏極小,身體並沒有藉助多餘擺動,只靠純粹的肌肉與氣息將重量送上去。

  黑色鐵球在晨光下泛著冷光,落回胸前時,甚至沒有磕碰出半點雜音。

  倫德的眼神變了。

  「你現在能舉這個?」

  西倫放下鐵球:「之前練鍛骨鐵衣的時候,力氣漲了一些。」

  「這不是一些。」

  倫德撐著椅背站直了些,眉頭皺起,「半年前,你的基礎力量還很普通。就算你晉升二階,增長也不該這麼快。」

  西倫又拿起旁邊更重的鐵鎖。

  鐵鎖由數枚黑鐵環串成,平時用於拖行、甩動和負重步伐訓練。

  重量更散,也更難控制。

  他雙手握住鐵鎖兩端。

  手臂微沉。

  隨後,鐵鎖被他緩緩提起,橫在身前。

  鏈環相互碰撞,卻被他用氣息壓住,聲音只響了一下,便安靜下來。

  倫德看著他的手臂,看著那種幾乎沒有多餘顫動的肌肉控制,眼底震驚更深。

  「你最近到底練了什麼?」

  西倫將鐵鎖放回去,想了想,道:「不少。」

  倫德坐回椅子。

  「說說。」

  西倫看向莎拉與賽維。

  倫德擺了擺手:「都是自己人。」

  莎拉挑眉:「我不是你的人。」

  倫德道:「那你可以當沒聽見。」

  莎拉冷哼一聲,卻沒有離開。

  西倫沉默片刻,抬起右手。

  他沒有直接催動太多精神力,只在指尖凝出一點極淡的白光。

  光很微弱,像晨霧裡透出的第一縷日色。

  可當那點白光出現的瞬間,訓練棚里的潮氣仿佛被淨了一層。

  賽維下意識覺得呼吸順了些,昨夜因為照顧病人而繃緊的腦袋,也輕輕鬆開一點。

  倫德眼神驟然凝住。

  他身體向前傾了些,聲音壓低:「這是什麼?」

  「生命術式。」

  西倫收回白光。

  「能壓制一部分污染,效果取決於污染類型和我的狀態。」

  倫德沒有立刻說話。

  他盯著西倫的手指,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學生。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你覺醒了神秘學天賦?」

  「應該是。」

  「什麼時候?」

  「雪山奇境之後。」

  西倫語氣平穩,「黑鴉女士幫我消化寧靜雪蓮時,似乎順手點化過我的精神,後來我在北區查到舊教生命術式殘篇,做了測試,勉強能學。」

  莎拉眉頭微動。

  倫德沉聲道:「勉強?」

  西倫看著他,沒有改口。

  倫德深吸一口氣,像是被氣笑了。

  「能學生命術式的人,在南大陸不是沒有,但大多數都是教團、學院、古老家族從小培養出來的神秘學者。

  他們要經過長時間開化、禱式訓練、精神淨化,還要有相合的門徑。」


  他頓了頓,「你一個搏擊俱樂部里打出來的二階撕裂者,忽然告訴我,你能用生命術式淨壓污染?」

  西倫道:「過程確實有些偶然。」

  「偶然到離譜。」

  倫德低聲道,「這種術非常稀罕,不是拿錢就能買到的東西,更重要的是,不是人人能擁有。

  很多三階非凡者,哪怕氣息、肉身都強得可怕,也碰不了神秘學術式,一碰就瘋,一學就廢。」

  西倫眼神微動。

  看來自己的能力,比他原本想得還要稀罕。

  他知道《祈禱聖芽》珍貴,也知道圖索爾家族為何忽然改變態度。

  但倫德說出這些時,那種分量更直接。

  這不是一門普通的手段。

  而是一張能讓許多勢力重新估價他的籌碼。

  也是一根會引來更多目光的鉤子。

  倫德靠回椅背,神情複雜。

  「黑鴉女士……」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稱呼,沒有繼續追問。

  有些存在,光是名字就不該在清晨的訓練棚里隨意多說。

  西倫接著道:「除了生命術式,我還練了玄陰吐納法。」

  他抬掌,掌心向外。

  一縷天藍色寒氣緩緩散出。

  腳邊木板上的水痕迅速凝成薄霜,霜線沿著紋理爬開,像一片細小的冰花。

  倫德看著那道寒氣:「圖索爾的東西?」

  「嗯。」

  「他們居然真給你了。」

  「交易。」

  倫德看他一眼:「你總能把交易做得很危險。」

  西倫收回寒氣:「還有大雷音呼吸法。」

  他說完,胸腔微微起伏。

  下一刻,一道低沉的雷音在他體內滾過。

  聲音不大。

  卻像悶雷藏在骨骼深處,震得訓練棚頂上幾滴殘水簌簌落下。

  倫德眼底的震驚又重一分。

  大雷音呼吸法他不知道,但是從方才的動靜,以及展現的氣息可以窺見一二。

  這門法對氣息錘鍊似乎極強,但也霸道。

  普通二階若沒有足夠結實的身體底子,練得越深,內臟和骨膜承受的負擔越大。

  西倫的雷音很沉。

  不是浮在喉間的空響,而是從肺腑、胸骨、脊背一路聯動出來的內震。

  這說明他的氣息根基極紮實。

  倫德忽然明白,為何昨夜西倫能在那種污染殘潮中硬生生把他抱出來。

  不僅靠術式。

  他的肉身、氣息、精神都在以一種極不正常的速度生長。

  倫德低聲道:「還有嗎?」

  西倫想了想:「槍法一直沒停,那坦重裝槍術,快到大師級了。」

  倫德眼角微跳。

  莎拉在旁邊聽得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們師徒平時都這樣說話?一個敢問,一個敢說?」

  倫德沒理她。

  他站起身,從槍架上取下一根短訓練槍。

  賽維嚇得立刻上前:「先生!」

  「只是試試。」

  倫德用右手握槍,左臂吊著,明顯不方便。

  西倫皺眉:「老師不適合動手。」

  「我不用左手。」

  「胸口會牽動。」

  「你若能讓我大幅發力,說明我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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