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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八音盒的奧秘,無法抗拒的靈魂之音

2026-09-10 21:39:14 作者: 潛水的白鯨

  過了大約兩分鐘,奧因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坎伯的精神污染,外面還有什麼消息?」

  奧羅一怔,想了想說道:「聽說是猩紅進修會和唱詩班聯手設的伏——」

  「不是這個。」奧因打斷他,「我是問,那場談判本身,坎伯是怎麼中招的,用的是什麼手段。」

  「這……」奧羅猶豫了一下,「二長老那邊封了消息,據說坎伯長老本人還沒有清醒到能完整講述的程度——」

  「那就等他清醒了再打聽。」奧因的語氣沒有起伏。

  「是。」

  奧因低頭看著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沉默片刻,又說了一句:「你下去吧。」

  奧羅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身後傳來奧因的聲音:「讓奇克進來。」

  奧羅腳步微頓,應了一聲「是」,推門離開。

  片刻後,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走進偏廳。

  奇克大約三十五歲上下,剃著極短的板寸頭,脖子粗壯如牛,一雙小眼睛深陷在骨骼粗大的眉弓下,看上去沉默而兇悍。

  他是奧因的私人護衛,也是霍克家族之外,奧因手下僅存的二階戰鬥人員。

  「三長老。」奇克站在門口,等候指示。

  奧因沒有抬頭看他。

  「西倫每天的行蹤,從今天開始,事無巨細,報給我。」

  「是。「

  「他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待了多久,拿了什麼東西——尤其是他從家族書庫和資料室取走的任何文件。」

  奇克點頭。

  

  「還有。」奧因終於抬起了眼。

  那雙平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不要讓他發現。」

  「明白。」

  奇克退了出去。

  偏廳重新陷入沉寂。

  奧因再次閉上了眼睛,手指恢復了那個有節奏的敲擊。

  一下、兩下、三下。

  停頓。

  一下、兩下、三下。

  他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

  下午。

  西倫準時來到東翼靜室。

  推開門的時候,坎伯長老的狀態比昨天好了許多。

  那種深入骨髓的灰敗之色已經退了大半,臉上甚至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的雙手不再死死攥著床單,而是平放在身側,呼吸也從昨天的急促紊亂變成了平緩而均勻的節奏。

  西倫走到床邊,開啟迴響腔。

  精神力如水般無聲滲入,勾勒出坎伯腦中的污染地圖。

  昨天燒斷了十三根外圍的絲線後,那團盤踞在精神核心邊緣的黑色濃霧收縮了一些——像是被燙到了,本能地回縮。

  但它依然在那裡。

  而且在回縮之後,它的密度反而更高了。




  這不是普通的活性污染。

  它有策略。

  被削弱的外圍絲線只是它的觸手——真正的核心從未暴露過。

  今天要做的,是繼續削弱外圍,逼迫它進一步收縮,同時試探它真正的形態。

  第三次淨壓,才是真正見分曉的時候。

  西倫深吸一口氣。

  眉心的祈禱聖芽緩緩亮起,純白色的淨意沿著他的指尖淌入坎伯的太陽穴。

  靜室里,時間緩緩流逝。

  ……

  一個時辰後。

  西倫收回手指,長長吶出一口濁氣。

  他的額頭沁出一層細汗,但面色比昨天好得多——今天的消耗在可控範圍內。


  坎伯長老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了眼。

  那雙屬於三階強者的眼睛有些渾濁,帶著初醒時的茫然。

  但很快,焦點匯聚,落在了床邊的西倫臉上。

  「……你是……」

  聲音沙啞,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鋸子在木板上拉過。

  「我叫西倫。」西倫說,「您中了精神污染,族長請我來治療。」

  坎伯看了他幾秒鐘。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不是感激,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在評估。

  「……多久了?」

  「您昏迷了五天。」

  坎伯沉默片刻,緩緩閉上眼。

  「我記得一些。」他說。

  他的聲音已經比剛才清晰了一些,沙啞中帶上了一絲屬於長者的沉穩。

  「唱詩班的人……動用了東西。」

  西倫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坎伯再次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他緩緩攥了攥拳頭,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

  「多謝。」

  簡短的兩個字。

  一個三階強者對二階晚輩的感謝,沒有多餘的修飾。

  西倫微微頷首。

  「今天是第二次淨壓,還有最後一次。」他說,「明天或者後天,看您恢復的情況。」

  坎伯點頭,沒有再說話。

  西倫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坎伯的聲音,低沉而平緩:「那個……西倫。」

  西倫停步回頭。

  坎伯正盯著天花板,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認,日後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好。」西倫坦然接受,沒有絲毫扭捏。

  他推門離開。

  門外,黑星靠在牆上,看到西倫出來,立刻直起身子。

  「怎麼樣?」

  「醒了。」西倫說,「第二次淨壓完成,核心邊緣的污染壓縮了大約四成。明天最後一次。」

  黑星的眉頭鬆了松,難得露出幾分輕鬆的神色。

  「坎伯長老的面子你算是賣到了。」他壓低聲音,「一個三階強者欠你人情,這可比什麼陰靈源水值錢多了。」

  西倫看了他一眼,沒有評價。

  「我先回房休息。」

  「去吧。」黑星抱著胳膊靠回牆上,「明天我繼續守著。」

  西倫穿過走廊,往西翼客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上已經沒有了早上那些投來目光的人。

  但西倫知道,有些視線是看不見的。

  他沒有回頭。

  第二天。

  晨光依然是那道白刃,從窗簾縫隙里切進來。

  西倫醒來時感覺不錯——精神力恢復到了八成以上,身體狀況良好,右腕的黑氣印記一如既往地安靜。

  最後一次淨壓。

  他在心中確認。

  今天結束之後,坎伯長老的精神污染就能壓制到無害的程度,剩餘的收尾交給時間和藥物即可。

  而他,就可以離開這座主宅,回到北區府邸繼續自己的修煉和部署。

  洗漱穿戴完畢後,魯卡斯照例送來了早餐。

  這次的分量比前兩天略多了一些——多了一碟奶酪和一小塊蜜糕。

  西倫沒有放在心上。

  他吃完早餐,在客房裡靜坐了半個時辰,用月憶冥想法將精神狀態調整到最佳。

  然後動身前往東翼。

  ……

  靜室里。

  坎伯長老已經半坐了起來,靠在墊高的枕頭上。

  和昨天相比,他的精神又好了一些,眼中的渾濁退去大半,目光恢復了幾分三階強者應有的銳利。


  「來了。」他看到西倫推門進來,聲音已經不再沙啞。

  「狀態不錯。」西倫走到床邊,開啟迴響腔做了一次快速的掃描。

  好消息是——昨天壓縮的四成並沒有反彈,那團濃霧乖乖地蜷縮在精神核心的角落,密度雖高,但活性已經大幅降低。

  壞消息是——它仍然在那裡。

  西倫收回感知。

  「最後一次,可能會有些不舒服。」他如實告知。

  坎伯微微點頭:「我撐得住。」

  西倫沒有廢話,指尖貼上坎伯的太陽穴,眉心聖芽亮起。

  白意如刀鋒般刺入。

  這一次,他不再是溫和地逐根燒斷外圍絲線——而是直接逼向那團收縮後的核心。

  濃霧劇烈震動起來。

  像是一隻被逼入死角的野獸,它開始瘋狂地向四周噴射細密的黑絲,試圖重新在精神空間中紮根。

  西倫冷靜地逐一截斷。

  白意包裹著每一根黑絲,將其燒成灰煙。

  坎伯的身體微微痙攣,額頭上湧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但他咬緊了牙關沒有發出聲音。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

  十分鐘、二十分鐘、四十分鐘……

  當最後一縷濃霧在白意的碾壓下化為飛灰時,西倫收回了手指。

  他的呼吸急促了幾拍,額角的汗水沿著下頜線滑落。

  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完了。」

  坎伯緩緩睜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不是禮貌性的客套,而是一個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的人,真切地感受到活著的笑。

  「……乾淨了。」坎伯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確認。

  他能感覺到——那些日夜折磨他的詭異低語、那種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蠶食的恐懼,全部消失了。

  腦子裡安靜極了。

  像暴風雨過後的湖面。

  「完全淨壓成功。」西倫說。

  「但精神核心經過五天的侵蝕,目前還比較脆弱。接下來半個月要避免任何精神層面的高強度使用,每天服用寧靜藥水,睡前點淨心靈香。」

  坎伯點頭表示記下了。

  他看著西倫,沉默了幾秒。

  「坐下說話。」

  西倫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

  正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奧斯頓走了進來。

  圖索爾家族的族長今天換了一件深黑色的絲絨外套,襯得他銀白的鬍鬚格外醒目。

  他的步伐穩健,像一頭上了年紀但依然精悍的老狼。

  「老坎伯。」奧斯頓站在床尾,目光在坎伯的臉上掃了一圈,「臉色不錯。」

  「死不了了。」坎伯的語氣平淡,但眼中有一絲暖意。

  兩人是同輩人,幾十年的交情不需要太多客套。

  奧斯頓的目光轉向西倫,微微頷首以示感謝,然後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三個人圍坐在床邊,氣氛鬆弛下來。

  「精神恢復了多少?」奧斯頓問坎伯。

  「七成左右。」坎伯活動了一下肩膀,「再養幾天就差不多了。」

  「好。」奧斯頓點頭,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然後他看向西倫,目光中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

  「年輕人,你幹得不錯。三次淨壓,五天時間,把一個中了活性污染的三階強者從鬼門關拽回來——說出去,整個北區恐怕找不到第二個能做到的。」

  「族長過獎了。」西倫的語氣波瀾不驚,「只是術式對症而已。」

  奧斯頓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坎伯插話道:「西倫,來,跟我聊幾句——你對精神污染的了解到什麼程度?」

  「不算深。」西倫如實回答,「我只知道如何淨壓,對於污染本身的分類和性質,了解有限。」


  坎伯微微點頭,似乎對這個坦率的回答很滿意。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中招那天……」

  奧斯頓的神情也凝重了幾分。

  「那不是普通的精神干擾。」坎伯緩緩說道。

  西倫安靜地等著。

  坎伯的目光投向窗簾遮蔽的窗戶,像是在回憶什麼令人不快的場景。

  「談判桌上,雙方本來還在扯皮,猩紅進修會的人在前面演戲,態度曖昧,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但我知道,他們是在拖時間。」

  他頓了頓。

  「然後——唱詩班的人動了。」

  「就在談判桌旁的一間暗室里,我聽到了一種聲音。」

  坎伯的聲音微微壓低,像是連回憶本身都帶著某種危險。

  「那不是人的嗓音。也不是單純的精神干擾。是……『唱』出來的。

  每一個音節都像針,刺進你的腦子裡,然後在裡面生根發芽。」

  西倫微微皺眉。

  「能具體形容一下那種感覺嗎?」

  坎伯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道:「你知道……『催眠曲』這個概念嗎?」

  「聽母親唱過。」

  「把一首催眠曲的所有溫柔抽掉。」坎伯說,「只留下它讓人入睡的那部分力量——然後放大一千倍。」

  「就是那種東西。」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奧斯頓的手指無聲地叩了一下扶手。

  「迴響之章。」他低聲說出了一個名字。

  坎伯緩緩點頭。

  「密語唱詩班的祖器。「坎伯的聲音沉了下來。

  西倫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

  「祖器?「

  「每一個在北區紮根超過百年的勢力,都有自己壓箱底的東西。」

  奧斯頓接過話頭,語氣嚴肅,「那些經過歷史沉澱、代代相傳的古物,承載著創始者的意志和力量——有些甚至已經產生了自我意識。」

  「迴響之章是唱詩班最核心的那件,一個八音盒模樣的物件。」

  坎伯接著說道:「據說是他們初代主唱者用自己的血肉和聲帶鑄成的。

  打開它的時候,音盒之間會流出聲音……不是讀的,是『響』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封印在裡面,只要打開八音盒,就會釋放出來。」

  「那種聲音直接作用於精神核心。」坎伯看向西倫。

  「不經過耳朵,不經過任何感官,直接在你的腦子裡『響』起來。

  無法隔絕,無法抵抗——至少對我而言,只能選擇儘快脫離它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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