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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參與月亮湖非凡聚會

2026-09-10 21:39:19 作者: 潛水的白鯨

  敲門聲響起。

  「進來。」

  羅德推門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盤熱騰騰的早餐——煎蛋、培根、烤麵包,還有一壺濃茶。

  「少爺,今早的信件里還有一封,是從南區轉過來的。」

  羅德將一個普通的牛皮信封放在桌上。

  西倫拆開一看,是倫德的來信。

  信上的字跡潦草有力,一看就是快速寫成的——

  「西倫:

  左臂黑線沒有擴散,槍每天在練,你不用操心。

  鐵血結社的事我已經跟沃爾夫提過了,他回信了,說有興趣見你,但他這個人脾氣古怪,不喜歡紙上談兵,想看看你的真本事。

  具體的安排我回去之後再跟你說。

  另外,你那坦重裝槍術的貫通率如果還沒到九成五以上,就給我繼續練。別偷懶。

  

  倫德。」

  西倫嘴角微微一動。

  老師的信永遠是這個風格——三分關心,七分命令。




  腦子裡同時轉著好幾件事。

  月亮湖交易會——後天。

  巴爾克的情報——還在收集中。

  走私團伙——黑帆、鐵錨、深水,三根釘子扎在北區的心臟上,每多留一天,兄弟會的損失就多一分。

  奧因——那條老狗現在正躲在暗處舔傷口,表面上收斂了不少,但暗地裡必然還有後手。

  還有右腕上那道黑氣印記……

  西倫放下茶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

  那道印記依然安靜地蟄伏在皮膚下,像一條沉睡的蛇,既不擴散也不消退。

  他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

  但「習慣」不代表「放心」。

  那尊八臂神像——夢境中那尊掌心生眼的恐怖存在——絕不是一個可以忽視的隱患。

  只是眼下,他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去處理它。

  所以,先處理能處理的事。

  「羅德。」

  「在。」

  「後天我要出一趟城,去北郊。」

  羅德微微一愣,「北郊?那邊現在不太平,戰爭爆發後逃難的人擠滿了城郊的道路,治安很差。」

  「我知道。」西倫站起身,將桌上的文件整理好,「你不用跟著,我一個人去。」

  「但是少爺——」

  「準備一套普通的衣服,不要太顯眼。」西倫打斷他,「另外,把我那件灰色的舊風衣找出來。」

  羅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咽下了勸阻的話。

  他跟隨西倫的時間不算太長,但已經足夠了解這位年輕主人的性格——一旦他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這就去準備。」羅德點頭退出書房。

  西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夾雜著遠處碼頭的咸腥味和工廠煙囪里飄出的煤灰味。

  北區的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像一塊洗不乾淨的舊布。

  但在那片灰色之上,偶爾也能看到幾縷陽光穿透雲層,落在某個屋頂上,像碎金一樣閃爍。

  西倫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窗邊。

  接下來的兩天,他將全部時間投入了修煉。

  白天在後山練槍。

  那坦重裝槍術的意念貫通率已經穩定在九成五以上,幾乎每一槍都能做到槍、身、氣合一。

  鐵槍在他手中越來越像是身體的延伸,而非一件外物。

  赤星之槍的聚點進度也在緩慢推進。他已經能將接近四成的氣息壓縮到槍尖,每一次釋放都伴隨著令人心悸的氣浪。

  但倫德說過,真正的赤星之槍,需要將七成以上的氣息壓縮至一點,然後在瞬間釋放——那種穿透力,足以擊穿三階非凡者的護體氣息。

  距離那個境界,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晚上,他在書房點燃淨心靈香,運轉月憶冥想法。

  銀白色的精神世界中,祈禱聖芽靜靜懸浮,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暈。

  西倫用精神力輕輕觸碰它,白芽微微顫動,釋放出一縷溫潤的淨意。

  這縷淨意順著他的精神脈絡流淌,所過之處,那些因修煉和戰鬥而積累的雜質與疲憊被一一洗去。

  但當淨意靠近右腕的黑氣印記時,便像碰到了一堵無形的牆,溫柔地滑開了。

  西倫沒有強行催動。

  他記得文獻中的警告——精神世界的「純度「是施術者最重要的根基。如果因為急躁而損傷了純度,得不償失。

  第二天晚上。

  西倫收功之後,從衣櫃裡取出羅德準備好的衣物。

  一套深灰色的粗布襯衫和長褲,外面罩著那件灰色舊風衣。

  沒有家族徽記,沒有顯眼的裝飾。

  穿上之後,他看起來就像北區街頭隨處可見的年輕工人,或者某個小商會的跑腿夥計。

  西倫在鏡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風衣的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沉穩而銳利的眼睛。

  他從抽屜里拿出那枚燙金的邀請函,塞進內衣口袋。

  然後從床底下抽出一個長條形的布包。

  打開布包,裡面是那根四十斤重的鐵槍——不是那杆顯眼的黃金大槍,而是倫德讓他日常訓練用的普通鐵槍。

  不引人注目,但足夠致命。

  西倫將鐵槍裹好,背在身後,用風衣的衣擺遮住。

  又將短銃別在腰間,鎮魂釘藏在靴筒里。

  最後,他從桌上拿起一個小皮袋,裡面裝著三百枚金鎊。

  這是他從兄弟會分部的利潤中抽出來的,專門用於交易會上採購物資。

  一切準備就緒。

  西倫推開房門,走入走廊。

  樓下,庫梭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少爺,馬車備好了。」

  「送我到北郊的岔路口就行。」西倫下樓,「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庫梭點頭,沒有多問。

  馬車在清晨的薄霧中駛出府邸的鐵門,沿著北區的主街向北駛去。

  街道兩旁的店鋪剛剛開門,夥計們在門口潑水掃地,幾個賣早點的推車冒著熱氣。

  越往北走,街道越窄,房屋越破舊。

  穿過舊工業帶的時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鐵鏽味和機油味。

  路兩旁是廢棄的工廠和鏽跡斑斑的儲罐,偶爾能看到幾個流浪漢蜷縮在牆角,用報紙蓋著身體。

  戰爭讓這片區域變得更加蕭條。

  馬車在一個岔路口停下。

  「少爺,前面的路不好走,馬車過不去了。」庫梭跳下車轅,指了指北邊那條被雜草和碎石覆蓋的土路。

  西倫下車,整了整風衣。

  「回去吧。」他看了庫梭一眼,「告訴羅德,我晚上回來。如果天黑之前沒回去,讓雷娜去查一下北郊月亮湖的方向。」

  庫梭點頭,「少爺保重。」

  馬車調頭離去。

  西倫轉身,踏上那條土路。

  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濕潤的空氣貼著臉,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

  他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土路漸漸變成了碎石小徑,兩旁的雜草越來越高,幾乎沒過膝蓋。

  遠處的丘陵起伏如波浪,霧氣在低洼處聚集,像一塊塊灰白色的棉絮鋪在地面上。

  又走了一刻鐘。

  西倫翻過一道緩坡,停住了腳步。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薄霧之下,一片開闊的湖泊靜臥在丘陵的懷抱中。

  湖水清澈碧綠,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銀輝,如同一面被大地捧在掌心的鏡子。

  湖畔環繞著一圈高大的老柳樹,枝條低垂,葉尖觸及水面,在微風中畫出一道道細小的漣漪。


  而在湖畔的東岸,一座半廢棄的莊園正被改造成了一處喧鬧的集市。

  那些斷壁殘垣被搭上了五顏六色的帳篷和棚子。木板拚成的攤位一排排延伸出去,掛著各種顏色的旗幟和燈籠。

  雖然還是清晨,但集市上已經人聲鼎鼎了。

  西倫能聽到——

  吆喝聲、爭吵聲、金屬碰撞聲、藥水瓶叮噹作響的聲音,甚至還有某種低沉的吟唱聲從某個帳篷里傳出來。

  這就是月亮湖非凡者交易聚會。

  西倫將風衣領子又往上拉了拉,邁步走向莊園入口。

  入口處是一道用鐵柵欄拚成的簡易大門。

  兩個身材壯碩的男人站在門口,一人抱臂靠著牆,一人坐在凳子上磨刀。

  兩人都是一階非凡者,散發著淡淡的壓迫感。

  「邀請函。」抱臂的那個伸出手。

  西倫從口袋裡掏出燙金信封遞過去。

  那人接過,看了一眼封蠟上的徽記,又看了看西倫的臉。

  他的目光在西倫身上停留了兩三秒,似乎想要辨認什麼。

  但西倫的風衣領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加上這身普通的打扮,完全看不出什麼特殊之處。

  「進去吧。」抱臂男人將邀請函還給他,朝裡面揚了揚下巴,「規矩記住——不動手,不強賣,不看臉。」

  西倫點頭,收好邀請函,跨步走了進去。

  穿過鐵柵欄門的一瞬間,一股複雜的氣味撲面而來。

  藥草的苦澀、金屬的冰冷、皮革的粗糲、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非凡力量的獨特氣息——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空氣中瀰漫的那種微妙的壓迫感。

  西倫在入口處站了片刻,環顧四周。

  集市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整個莊園的廢墟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交易場。

  舊日的花園變成了攤位區,碎石路面上鋪著厚實的油布,防止泥土弄髒貨品。

  斷裂的噴泉池被改成了一個公告欄,上面釘滿了各種求購和出售的告示,紙張層層疊疊,像長了一身鱗片。

  半塌的迴廊被支撐加固後變成了遮雨棚,棚下坐著一排排精打細算的商人和面目難辨的非凡者。

  西倫沿著主通道緩步向前。

  他的迴響腔半開著,不引人注意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第一個攤位賣的是藥水。

  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玻璃瓶整齊排列在鋪著黑絨布的木板上,裡面裝著顏色各異的液體——琥珀色的、深藍色的、乳白色的、甚至還有一瓶通體漆黑、不斷冒著細小氣泡的不明液體。

  攤主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指上沾滿了各種顏色的污漬。

  「走過路過別錯過啊——」他用一種帶著南區口音的腔調吆喝著。

  「正宗的鍊金藥水!治療型、輔助型、強化型,應有盡有!這位先生,您看看這瓶,上等的淬體精華,喝一口肌肉硬得跟鋼鐵似的,保證您滿意!」

  西倫沒有停步。

  他對這類路邊貨不感興趣。真正好的藥水,不會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叫賣。

  繼續往前走,他經過了幾個賣武器的攤位。

  一個矮胖的鐵匠蹲在爐子旁,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一把彎刀,火星四濺。

  他面前的攤位上擺著十幾件兵器——長劍、短匕、錘頭、鎖鏈,每一件都打磨得鋥亮,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旁邊的攤位更有意思——一個裹著頭巾的女人用低沉的嗓音兜售著「經過祝福的銀彈「。

  她面前鋪著一塊紅布,上面整齊碼著幾十發子彈,彈殼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

  「防妖魔的,打中了異種的身體,符文會爆開,燒穿它們的內臟——效果比教會的退魔彈還好,價格只要一半!」

  西倫多看了兩眼。

  符文彈?

  這種東西在正規渠道幾乎買不到,因為符文刻制需要極高的技術,而且涉及到教會的專利權,屬於違禁品。

  但在這裡,一切禁令都形同虛設。


  月亮湖交易會存在的意義,就是為那些無法通過正規渠道獲取資源的非凡者提供一個灰色地帶。

  西倫繼續往深處走。

  越往裡走,攤位的品質越高,來往的人也越少。

  他注意到,集市裡的人大致可以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像他一樣的散客,獨來獨往,戴著帽子或面紗遮住面容,在各個攤位之間穿梭,看多買少。

  第二類是帶著隨從的買家,通常三五人結伴,中間是主事人,兩側是護衛。

  這類人出手闊綽,看中了東西二話不說掏錢,絕不還價。

  第三類則是坐在自己攤位後面一動不動的老手。他們面前的貨物往往只有寥寥幾樣,但每一樣都散發著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些人不吆喝,不招攬,只是安靜地等待識貨的人主動上門。

  西倫在一個角落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白髮蒼蒼,裹著一件褪了色的暗紅色披肩。

  她面前只擺了三樣東西。

  一小瓶琥珀色的液體、一截枯黑的樹枝,以及一本殘破的薄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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