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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蘇茜母親的離奇去世

2026-09-10 21:39:49 作者: 潛水的白鯨

  黛西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平了。

  平到像是在複述一個被講過很多遍、已經失去了溫度的故事。

  但西倫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黛西斯說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意味著,那場病來得很突然,過程也很快。

  一個身體健康、每天在廚房忙碌的中年女僕,忽然染上了一種來路不明的疾病,拖了幾天就死了。

  然後她的女兒在幾年後,同樣感染了一種來路不明的病毒。

  巧合?

  西倫不信巧合。

  或者說,他在北區生存的這段時間裡,已經學會了不再相信任何看起來合理的巧合。

  第四條線:福爾斯。

  大宇道場的福爾斯先生,和瑞莎有來往——這個信息來自鐵血結社聚會上的閒談。

  他和瑞莎之間是什麼關係?

  普通的社交?

  還是別的什麼?

  如果福爾斯和瑞莎之間存在不正當的關係,那麼——瑞莎就有了謀害丈夫的第二個動機。

  第一個動機是權力,丈夫臥病,長子戴維實際掌權,但名義上的族長仍然是林克老爺子。

  只要老爺子不死,瑞莎在家族中的地位就始終受制於丈夫的存在。

  第二個動機是感情,如果她和福爾斯之間確實有什麼——那一個長期臥病在床的丈夫,就變成了最大的障礙。

  兩個動機,指向同一個結果。

  但這些都是推測,沒有證據。

  

  西倫關上窗戶,坐到了床邊。

  他從行李里取出淨心靈香,點燃了一根。

  青煙裊裊升起來,在燭光中扭曲、舒展,像一條透明的蛇在空氣中蛻皮。

  他需要冷靜。

  不能因為推測而影響判斷。

  治療是第一位的——林克族長必須活著。

  至少,不能死在他的治療期間。

  至於真兇是誰——

  他有五天的時間。

  五天之內,他一邊治療,一邊觀察。

  兇手不可能完美地隱藏所有痕跡。尤其是在他已經發現了一號病毒的情況下——對方一定會有所動作。

  是加速,還是收手?

  是栽贓,還是滅口?

  每一種選擇,都會暴露出更多的線索。

  西倫需要做的,就是等,就是看。

  像在北區的雨夜裡蹲守獵物一樣——耐心,冷靜,精準。

  他喝下一瓶寧靜藥水,藥液的微苦在舌根蔓延開來,緊繃的神經像被溫水浸泡的弦,緩緩鬆弛下來。

  燭火跳了兩下。

  西倫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大雷音呼吸法與玄陰吐納法在體內同時低功率運轉著,一熱一寒,在血脈中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睡眠來得很快。

  在意識沉入黑暗之前,他的腦海里最後閃過的畫面,是傍晚時分,暮色中蹲在花圃旁邊的那個瘦小身影。

  蘇茜。

  捏著一塊餅乾,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玫瑰花。

  不是在吃,只是在看。

  ……

  次日。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鑽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窄窄的光帶。

  西倫在五點整醒來。

  這是他在北區養成的習慣——無論多疲憊,身體裡的生物鐘都會在這個時間將他喚醒。

  他睜開眼睛,先確認了右手腕上的黑氣印記。

  依舊蟄伏著,沒有絲毫異動。

  然後他起身,洗漱,換上乾淨的襯衫和外套。

  短銃和鎮魂釘貼身藏好——即使是在莊園裡,他也從未放鬆過這一步。

  打開門,走廊里空空蕩蕩的。


  清晨的莊園比夜晚更安靜。

  侍女們還沒有開始打掃,煤氣燈已經熄滅了,只有從天窗透進來的自然光,將走廊照得清冷而開闊。

  西倫沿著廊道往南翼食堂走去。

  在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

  面前的走廊上,一個人靠牆站著。

  是戴維。

  他看起來一夜沒睡。

  眼窩深陷,眼下掛著兩團青黑,嘴唇因為乾燥而起了一層白皮。

  他穿著昨天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衣領有些皺了,但扣子還是扣到了最上面一顆。




  「西倫先生。」

  他的聲音很啞。

  「早上好。」西倫在他面前停下。

  「我在這裡等了一會兒。」戴維說,「想和你聊幾件事。」

  「走吧。」西倫說,「去食堂,邊吃邊聊。」

  兩人並肩走過中庭。

  清晨的中庭里瀰漫著露水和泥土的氣息,花圃里的玫瑰上掛著水珠,在初昇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點。

  幾個早起的下人從遠處經過,看到戴維和西倫走在一起,紛紛低頭行禮後快步離開。

  食堂里人不多。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侍女很快端來了麵包、煎蛋、咖啡和一小碟醃橄欖。

  西倫咬了一口麵包,等著戴維開口。

  戴維雙手端著咖啡杯,但沒有喝。

  他盯著杯子裡深褐色的液面,沉默了許久。

  「昨晚我查了庫房的記錄。」

  他終於說了出來。

  西倫停下咀嚼的動作,看著他。

  「記錄顯示——最近一個月,沒有任何人提取過一號病毒。」

  西倫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沒有人?」

  「沒有。」戴維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一件他自己也不願相信的事情。

  「庫房的出入記錄完整無缺,密鑰的使用痕跡也全部正常。上一次有人從庫房提取危險物品,是三個月前,赫恩長老取走了一批用於外勤任務的特殊藥劑。」

  他頓了一下。

  「也就是說——如果一號病毒確實被人投放到了父親體內,那麼它要麼不是從庫房裡拿的……」

  「要麼就是有人能夠繞過記錄系統。」西倫接了下去。

  戴維點了點頭。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划過,聲音更低了。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多。」

  兩人對視了一眼。

  都沒有說出具體的名字。

  有些東西不需要說出口。

  他們都清楚,能夠繞過庫房記錄、拿到一號病毒、並且不留痕跡的人——必須同時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擁有足夠的權限。

  第二,熟悉庫房的安保系統。

  第三,有長期接近族長的機會。

  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在整個林克家族裡,不超過五個。

  「我打算今天開始第一次淨壓。」西倫放下麵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先壓制住寄生物的活性,為後續解毒爭取時間。」

  戴維立刻精神了一些。

  「需要我準備什麼?」

  「把族長臥室里的人全部清退。」西倫說,「治療期間,除了你之外,任何人不得進入。包括你的母親。」

  戴維猶豫了一下。

  西倫看著他,語氣平淡但不容商量。

  「我不在意你母親怎麼想。但如果在治療過程中有人進來打擾,影響了我的精神專注——你父親會死。」

  戴維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三秒後,他點了點頭。

  「我來安排。」

  「還有一件事。」西倫放下咖啡杯,「我需要查閱你們家族關於一號病毒的詳細資料。成分、特性、解法——所有相關的文獻,我今天下午之前必須看到。」


  戴維沒有猶豫。

  「我會從密檔室調出來。」

  「密檔室的調閱也有記錄?」

  「有。」

  「那就用你的名義調。」西倫說,「不要經過任何中間人。」

  戴維看了西倫一眼。

  他忽然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你比我想像中更謹慎。」

  「在北區活下來的人,」西倫淡淡道,「沒有不謹慎的。」

  戴維站起身來。

  「我現在就去辦。」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西倫。

  「西倫先生——」

  他的聲音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昨晚羅維的事……我聽說了。」

  西倫正在剝一顆煎蛋,聞言抬了抬眼皮。

  「我已經讓他禁足三天,停了他的巡邏權限。」戴維說,「如果你覺得這樣不夠——」

  「夠了。」西倫打斷了他。

  他將煎蛋整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他只是腦子不太清楚。」

  戴維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了食堂。

  西倫獨自坐在窗邊,慢慢喝完了杯子裡剩下的咖啡。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桌面上畫出一個暖黃色的方塊。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的莊園。

  中庭里已經開始有人走動了——幾個園丁在修剪花圃,兩個侍女端著水盆快步穿過迴廊。

  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寧靜祥和。

  就像這座莊園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但西倫知道——

  暗流從來不會在水面上留下痕跡。

  它只會在水底默默侵蝕河床,直到某一天,整條河道轟然塌陷。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來。

  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一,調整精神狀態,為下午的第一次淨壓做準備。

  第二,拿到一號病毒的詳細資料。

  第三——

  他的目光越過中庭,落在遠處南翼的方向。

  修煉室。

  那裡的冷室器物對玄陰吐納法的提升效果極為顯著。如果能在治療間隙利用那裡修煉,他的寒息凝練度還可以再上一個台階。

  在這座莊園裡,時間不僅是治療的窗口——也是他修煉的窗口。

  五天。

  他必須把每一分鐘都用到極致。

  西倫離開食堂,穿過中庭迴廊,朝修煉區走去。

  晨光灑在他的背上,在石板路面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影子隨著他的腳步穩步前行,不急不緩。

  ……

  修煉室的門在身後合上。

  厚重的石壁隔絕了莊園裡所有的聲音——侍女的腳步,園丁的剪刀,遠處馬廄里偶爾傳來的嘶鳴。

  一切都安靜了。

  西倫盤腿坐在冷室中央的石台上,緩緩閉上眼睛。

  冷室器物嵌在四面牆壁里,像沉睡的冰獸,無聲地吐出一層薄薄的寒霧。

  溫度在下降,空氣變得乾燥而凜冽,呼出的氣息在唇邊凝成白線。

  他先運轉月憶冥想法。

  精神世界在意識深處緩緩展開——那是一片寂靜的灰色原野,天穹低垂,沒有風。

  原野中央,祈禱聖芽靜靜矗立著,根須扎入意識深處,枝葉間流淌著溫潤的白色光澤。

  經過北區這段時間的打磨,聖芽比初見時茂盛了許多。

  白意從葉脈中滲出來,像露水一樣沿著枝幹滑落,匯聚在根部,形成一圈淺淺的光暈。

  西倫將意識沉入光暈之中,感受著那股純淨的力量在精神世界裡緩慢流淌。


  溫和,沉穩,不疾不徐。

  就像清晨的溪水沖刷著河床上沉積的淤泥。

  他在這種狀態中停留了大約二十分鐘,確認精神力已恢復到八成五以上。

  然後他切換了呼吸法。

  玄陰吐納法啟動的瞬間,冷室器物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牆壁里傳來極細微的嗡鳴,吐出的寒霧驟然濃郁了幾分。

  寒息從丹田深處湧出,沿著經脈向四肢蔓延。

  那種刺骨的冷意已經不像最初那樣令他痛苦了——自從突破專家級之後,寒息已經從失控的暗河變成了凝聚於骨血之間的冰湖。

  它沉在身體的最深處,平時安安靜靜地蟄伏著,一旦被喚醒,就像冰層下的潛流,迅猛而精準。

  冷室器物製造的外部低溫與體內的寒息形成共振。

  兩股寒意一內一外,在經脈的交匯處碰撞、融合,產生出一種奇妙的倍增效應。

  這個過程在別處至少需要半個時辰,在這裡——

  西倫感覺到掌心的寒紋變得更加清晰了。

  【完成一次氣息吐納練習,玄陰吐納法經驗+1】

  【完成一次氣息吐納練習,玄陰吐納法經驗+1】

  【完成一次氣息吐納練習,玄陰吐納法經驗+1】

  ……

  十五分鐘。

  效率提升了將近一倍。

  他在心裡記下這個數字。

  林克家族的冷室器物,品質確實遠超他的預期,如果能在這五天裡充分利用這裡的條件,他的玄陰吐納法至少還能再凝練兩成。

  修煉在沉默中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當西倫睜開眼睛的時候,石台周圍的地面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吐出一口白氣,霜層在他的目光下緩緩消融,化作細小的水珠滲進石縫。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

  指節發出輕微的哢嚓聲,掌心的寒紋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狀態不錯。

  精神力充沛,身體各項機能運轉正常,寒息的凝練度又往前推進了一小步。

  西倫起身離開石台,推開修煉室的門。

  走廊里的暖風撲面而來,和身後冷室的溫差讓他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日頭已經升到了中天。

  走廊的天窗里瀉下大片金色的光,將石板地面照得發白。

  西倫沿著迴廊往東翼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和清晨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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