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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蘇茜的反應,戴維試探!

2026-09-10 21:39:51 作者: 潛水的白鯨

  和林克族長有關。

  蘇茜的母親是族長的貼身女僕,負責他的日常飲食。

  蘇茜是族長的養女,住在莊園裡。

  如果——

  只是如果——

  蘇茜的母親在做飯的過程中,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呢?

  比如——族長的食物里被人摻了什麼。

  發現的人必須消失。

  於是她「染了病「,死了。

  之後兇手覺得不安全——死者的女兒雖然年幼,但畢竟和母親住在一起,萬一她也知道些什麼呢?

  於是蘇茜也「感染了病毒」。

  救回來了,但人變得呆呆傻傻,不和人說話,只知道吃東西。

  多麼完美的結果。

  一個什麼都不會說的活人,比一具屍體更安全。

  因為屍體會引來調查。

  而一個活著的傻子——誰會在意她呢?

  西倫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但如果蘇茜不是真的傻呢?

  如果她只是在裝傻呢?

  那她就是這座莊園裡最危險的人——

  因為她可能知道所有的真相,但一直在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這需要多大的忍耐力?

  一個在童年時親眼看著母親死去的女孩,在幾年後自己也差點被殺死,之後的每一天都生活在兇手的屋簷下——

  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靠裝傻。

  靠把自己變成一個呆滯的、只知道吃東西的小孩。

  靠讓所有人忽視她的存在。

  西倫離開窗前。

  他需要確認這個推測。

  

  但現在不行。

  他必須保持虛弱的狀態。

  那些走廊里的侍女,那些護衛,那些可能存在的暗中觀察者——他們都在看著他。

  任何異常的舉動,都可能傳到不該傳到的人耳朵里。

  西倫在床上躺了大約兩個小時。

  期間他運轉月憶冥想法恢復精神力,同時在腦海中反覆推演接下來幾天的治療方案。

  傍晚時分,他起身。

  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映出一張年輕的面孔——線條分明,眉眼沉穩,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這不行。

  他調整了呼吸節奏,刻意放緩了血液的循環速度。

  玄陰吐納法在體內低功率運轉,微量的寒息滲入面部的毛細血管。

  幾秒鐘之後——

  鏡子裡的臉色變了。

  白了兩個度。

  嘴唇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變成一種病態的淡粉。

  眼窩下面浮起了一層淡淡的青灰。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大病初癒,隨時可能倒下去。

  西倫對著鏡子看了幾秒,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推開房門,走進走廊。

  腳步變慢了。

  手偶爾扶一下牆壁。

  呼吸變得沉重,胸腔微微起伏。

  遇到經過的侍女,他禮貌地點了點頭——那個動作做得很慢,像是連抬頭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侍女們看到他的樣子,目光里的好奇很快被擔憂取代。

  消息會傳開的。

  西倫知道。

  在這種地方,侍女們的嘴比報紙還快。

  「那個外來的非凡者好像病得很重——」「是啊,給族長淨化污染,自己也受了反噬——」「看他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用不了半天,整個莊園都會知道他的「虛弱「。

  包括那個躲在暗處的人。

  西倫順著走廊慢慢走著。


  他本想直接去食堂——但走到中庭的時候,他改變了方向。

  停下腳步,微微偏頭。

  管家正好從旁邊的側門出來。

  「請問——」西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蘇茜小姐住在哪間屋子?」

  管家看了他一眼。

  「蘇茜小姐的房間在西翼三層,305號。黛西斯小姐的隔壁。「

  西倫眨了眨眼。

  兩人住隔壁。

  倒是近。

  他點了點頭,慢慢往西翼三樓走去。

  上樓梯的時候,他刻意放重了喘息聲,手扶著扶手,每上一級台階都停頓半秒,像是在和自己的身體做抗爭。

  樓梯口站崗的護衛看著他的背影,面露不忍。

  三樓走廊。

  305號。

  門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門,門上沒有任何裝飾。

  和隔壁黛西斯的房門比起來,顯得寒酸了許多。

  西倫抬手敲門。

  篤、篤、篤。

  很輕,很規矩。

  沒有回應。

  他等了十幾秒,又敲了三下。

  這一次,門內傳來了極輕微的腳步聲。

  很慢,像是在猶豫。

  然後門開了。

  只開了一條縫。

  一張蒼白瘦削的小臉從門縫裡露出來。

  蘇茜。

  她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白色家居服,袖口垂到了指尖,只露出幾根細瘦的手指扣在門邊上。

  她愣愣地看著西倫。

  眼神空曠,遲鈍,像是沒有完全清醒。

  沒說話。

  西倫主動開口了。

  「方便問你幾個問題嗎?」

  他的語氣很平和,聲音因為「虛弱「而帶著一絲沙啞。

  蘇茜看著他。

  然後搖了搖頭。

  西倫一愣。

  他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

  這一下子有些騎虎難下。

  按理說,他其實並不需要從蘇茜這裡了解太多——他的首要任務是治療族長。

  但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他被牽扯進了謀害的漩渦,戴維不可能放他走,而暗處又有人在虎視眈眈。

  他必須掌握更多信息。

  知道得越多,就越有主動權。

  西倫並不覺得自己裝傻充愣五天、治好族長就能全身而退。

  如果對方的意圖僅僅是殺族長,那完全沒必要在他拿到長老令之後投放病毒——這明顯是在給他下套。

  說明對方不僅要殺族長,還要讓他背鍋。

  而一個背鍋的人,是不可能安全離開的。

  但現在被蘇茜拒絕了。

  西倫猶豫了一下。

  就在這時——

  蘇茜的眼睛動了一下。

  很細微的動作,如果不是西倫一直在觀察她,幾乎不會注意到。

  她的目光往左邊偏了一偏。

  很快就收回來了。

  西倫心裡一動。

  左邊?

  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也看了一眼左邊。

  左邊是隔壁——

  黛西斯的房間。

  蘇茜在看黛西斯的房間?

  為什麼?

  是在暗示什麼,還是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這時候,蘇茜開口了。

  「你走吧。」

  她的聲音很輕,很細,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

  西倫沒有動。


  他盯著蘇茜的眼睛,平靜地問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蘇茜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個變化極其短暫,轉瞬即逝,如果不是西倫長期在北區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練出的觀察力,絕對捕捉不到。

  然後,她忽然提高了聲音。

  「你在這裡占著黛西斯姐姐,我都找不到人玩兒了!」

  語氣嬌嗔,帶著一種小女孩特有的任性。

  西倫一愣。

  有這麼簡單?

  難道僅僅是因為昨天他和黛西斯在莊園裡閒聊散步,讓蘇茜不高興了?

  他來不及多想——

  啪。

  門關上了。

  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西倫站在緊閉的門前,徹底懵了。

  這是不歡迎他?

  還是別的什麼意思?

  他盯著那扇木門看了幾秒。

  然後轉身,沿著走廊慢慢往回走。

  腳步依然保持著虛弱的節奏,手偶爾扶一下牆壁。

  但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蘇茜已經勸了他兩次離開了。

  加上剛才——

  三次。

  短短兩天,三次趕他走。

  一個不願意和任何人說話、性格孤僻自閉的養女,為什麼要反反覆覆地趕一個陌生人走?

  如果她真的呆傻無知——她應該對他的存在毫無反應才對。

  就像她對族長的病情毫無反應一樣。

  但她偏偏對他的「留下「表現出了強烈的關注。

  西倫想到這裡,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身。

  重新走回305號門前。

  敲門。

  篤、篤、篤。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三下。

  依然沒有回應。

  走了?

  還是不想給他開門?

  西倫在門前站了五秒。

  然後轉身離開。

  畢竟這裡是林克家族的主場,他不可能破門而入。

  但心裡的那根弦已經繃了起來。

  蘇茜不是傻子。

  她在裝。

  她三次趕自己走——不是因為黛西斯,也不是因為什麼幼稚的理由。

  她在提醒他。

  提醒他離開這裡。

  因為她知道這裡有危險。

  而她知道的,遠比她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

  西倫在心裡將蘇茜的優先級提高了一個等級。

  他繼續沿走廊往前走。

  還沒走到樓梯口,迎面來了一個人。

  灰色制服,手套,面容嚴肅。

  管家。

  「西倫先生。」管家微微躬身,「戴維老爺請您過去一趟。」

  西倫一怔。

  「你叫他什麼?」

  管家面色不變,平靜地回答:

  「老爺不在了,少爺自然就是老爺。」

  西倫沉默了一瞬。

  「……帶路吧。」

  管家領著西倫穿過中庭,沿著一條他此前沒走過的側廊,來到了東翼二樓的一間會客室。

  房間不大。

  一張深色橡木書桌,兩把皮面扶手椅,牆上掛著一幅林克家族的全家福油畫。

  畫中的林克族長還很年輕,身姿挺拔,目光銳利,穿著筆挺的深藍色禮服。

  他的右手搭在瑞莎的肩膀上,瑞莎微微側身,唇角含著一抹得體的微笑。

  在兩人身前,年幼的戴維和黛西斯並排站著,表情拘謹而認真。


  畫上沒有蘇茜。

  那時候她大概還沒有被收養。

  戴維站在窗邊,背對著門。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換了一件衣服——黑色的西裝外套,白色襯衫,扣子依然扣到了最上面那顆。

  但疲憊的面容和昨天沒什麼區別。

  管家將門關上,退了出去。

  「坐。」戴維指了指扶手椅。

  西倫「緩緩「坐下——動作刻意放慢,像是筋骨酸痛,需要小心控制每一個關節。

  戴維在他對面坐下。

  沉默了兩三秒。

  然後他隨口問道:「吃得還習慣麼?」

  西倫點了點頭。

  「睡得怎樣?」

  「還可以。」

  「需要加什麼東西——被褥?枕頭?」

  「不用。」

  這種寒暄顯然不是戴維真正的目的。

  西倫等著。

  果然,鋪墊了幾句之後,戴維的話鋒一轉。

  「父親的病……」

  他的聲音低下來,目光落在書桌上的一個墨水瓶旁邊。

  「能治好嗎?」

  西倫斟酌了一下措辭。

  「目前還可以控制。」

  他用了那個詞——「控制」,而不是「治癒」。

  戴維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收緊。

  「三到四天內,會有一個結果。」西倫繼續說,「我會盡力。」

  戴維的面色明顯難看了幾分。

  但他沒有追問。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胸腔緩慢起伏了兩下,然後重新睜開。

  情緒平復得很快。

  但那一瞬間眼底閃過的東西——恐懼、焦躁、以及某種更深層的、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西倫全都看在了眼裡。

  「那就好。」戴維說,「西倫先生好好休息吧。」

  西倫扶著扶手站起來。

  正要轉身。

  「對了。」

  戴維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語氣很隨意,像是剛想起了什麼不太重要的事情。

  「順便問一句。」

  西倫停住腳步。

  「西倫先生好像對我們林克家族的家事挺感興趣的,」戴維說,「是有什麼發現嗎?」

  西倫的後背一僵,極其短暫的一瞬。

  短到沒有任何外在表現。

  但他的腦子在那一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這句話——

  自始至終的寒暄,吃飯、睡覺、治療、鋪墊——全部都是為了最後這一句。

  他在關注我的行動,他知道我在查什麼。

  什麼意思?

  西倫沒有回頭。

  他慢慢轉過身來,面對著戴維。

  表情平淡,帶著一絲因為「虛弱「而產生的遲鈍。

  「確實對一些事情比較好奇。」他坦然說道。

  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否認太假,解釋太多。

  他隨口接了一句:「以前和蘇茜有過幾面之緣,現在才知道她性格這麼孤僻。」

  戴維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說起來——」西倫像是閒聊一樣問道,「她母親是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問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一個外來客人對養女的身世隨口好奇了一下。

  戴維似乎並不意外。

  他靠進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說來也巧。」

  他的聲音變得平緩了一些,像是在講一個陳年舊事。

  「當時莊園裡忽然鬧了一場瘟疫——規模不大,只有幾個僕人感染。蘇茜的母親畢竟是女僕,住在南翼那邊,平日裡也沒人特別關注她的身體。」


  他頓了一下。

  「染上之後,她自己大概也沒在意——以為只是普通的風寒。等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幾天就病死了。」

  西倫問:「什麼病毒?」

  「黑血病。」

  戴維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像是在說一個已經被翻過去的舊帳。

  但他接下來的動作讓西倫在心裡暗暗警覺——

  戴維側過頭,對門外吩咐了一聲。

  管家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鋪著黑色絨布的托盤。

  托盤上放著三樣東西。

  一支細長的玻璃藥劑瓶,裡面裝著墨綠色的液體。

  一管注射器,針頭極細,泛著寒光。

  還有一根——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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