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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第二次毒殺!

2026-09-10 21:39:52 作者: 潛水的白鯨

  不,不是普通的銀針。

  它比西倫見過的銀針要粗一些,針尖呈淡灰色,表面有極其細密的刻紋。

  「你可以看一下。」戴維從托盤上拿起那支藥劑瓶,遞給西倫。

  「黑血病的特徵很明顯——中毒之後,身體組織會逐步壞死,血液會變成黑色。早期難以察覺,但到了中後期,手指和腳趾的末端會最先出現症狀。」

  他指了指注射器。

  「旁邊這個是解毒劑,如果有人中了黑血病,在早期階段注射這個還來得及。」

  然後他拿起那根特殊的銀針。

  「這是檢測針,特製的——如果把它插入疑似含毒的物質中,針頭變黑,就說明檢測物攜帶有黑血病毒。」

  他將三樣東西重新放回托盤上,朝西倫推了推。

  「西倫先生如果覺得有用,可以留著。」

  西倫看著托盤上的東西。

  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將三樣東西收了起來。

  藥劑瓶和注射器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銀針用絨布包好,放進了褲兜。

  「多謝。」

  他要走了。

  戴維在身後又開口了。

  「西倫先生。」

  他的聲音變得鄭重了一些。

  「或許另有隱情——」

  他停頓了一下。

  「但小心探查就好。」

  

  又說——

  「其實安安穩穩給我父親治病就行了,無需如此忙碌。」

  這兩句話放在一起,意思就很微妙了。

  前一句像是鼓勵:你查吧,小心點就行。

  後一句是提醒:但最好別查了。

  到底是哪個?

  西倫沒有追問。

  他朝門口走了兩步。

  「西倫先生。」

  戴維的聲音第三次響起。

  這一次,語氣里多了一種不加掩飾的嚴肅。

  「現在我很需要你。」

  他一字一頓地說:「希望你不要擅自走動——比如離開林克家族什麼的。」

  西倫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微微點頭。

  「我知道了。」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然昏暗。

  西倫一邊緩步走著,一邊閉上了眼睛。

  不是在休息——是在分析。

  戴維的意圖,現在似乎很明顯了。

  第一,他不希望西倫深入調查。

  第二,他警告西倫不能離開。

  西倫想著,如果自己放棄調查,安安穩穩治好族長,五天之後能全身而退嗎?

  他覺得不能。

  不是因為戴維——

  而是因為那個投放一號病毒的人。

  那個人需要一個替罪羊。

  而西倫就是那個完美的替罪羊——外來非凡者,持有長老令,進出族長臥室,有權限也有動機。

  哪怕他治好了族長——只要兇手還在暗處,他隨時可能被再次栽贓。

  所以他必須找出真相。

  不是為了林克家族——

  是為了自己。

  但戴維又明確不希望他查。

  為什麼?

  西倫思索片刻。

  一個可能性浮出水面。

  如果兇手是瑞莎——

  那戴維的態度就可以解釋了。

  瑞莎是他的母親。

  無論她做了什麼,戴維都不可能坐視她被外人揪出來。

  他想讓西倫治好父親,但不想讓西倫牽出母親。


  所以他一方面限制西倫的行動,另一方面又給了工具——

  意思是:你治病就好,髒東西我自己來處理。

  這說得通。

  但如果兇手不是瑞莎呢?

  如果兇手——是戴維自己呢?

  一個長期被架空的長子,父親臥病在床,母親把持著家族的實際權力,他名為繼承人,實際上卻活在陰影里——

  如果父親死了,族長之位自然而然就落在他頭上。

  到那時候,他就不再是影子。

  他就是光。

  西倫不確定,但他不排除這個可能。

  他回到客房之後,把門鎖好。

  坐到床邊,取出那根特製的銀針,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然後他把銀針收好,喝了一瓶寧靜藥水,躺到床上。

  他需要休息。

  真正的休息——而不是演出來的。

  因為明天還要進行第二次淨壓。

  閉上眼睛之前,他在心裡給自己定了規矩。

  從現在起——

  在任何人面前,他都是那個因為淨化污染而虛弱不堪的外來非凡者。

  走路要慢,說話要輕,偶爾咳嗽兩聲。

  面色蒼白,神情疲倦。

  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倒下。

  這是他的保護色。

  直到他找出真相,或者離開這裡。

  ……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西倫一覺睡到了晚上九點。

  醒來之後,他沒有出門,只是靠在床頭翻看一號病毒的文獻資料。

  油燈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他一直沒有離開房間。

  另一邊。

  東翼二樓的會客室里。

  戴維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紙面上。

  管家推門進來,輕聲稟報。

  「查了。」

  戴維抬眼。

  「西倫先生回到房間之後,一直沒有離開。」

  戴維看了一眼桌上的座鐘。

  晚上十點零七分。

  快要歇息了。

  他沉默了片刻。

  「希望如此。」

  又過了一會兒,他像是在對自己說:

  「其實沒必要知道太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不然總歸惹眼。」

  管家沒有接話。

  他只是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間。

  戴維獨自坐在昏暗的燈光下。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的全家福油畫上——畫中年幼的自己正拘謹地站在父親身前,雙手規規矩矩地貼在褲縫。

  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來,拉上了窗簾。

  ……

  與此同時。

  莊園西翼的另一間臥室里。

  瑞莎坐在梳妝檯前。

  她沒有在照鏡子——她只是坐著,雙手擱在膝蓋上,十指緊緊絞在一起。

  鏡中映出她的側臉。

  保養得當的面容上,嘴角微微下壓,法令紋比平時深了一些。

  她的目光是空洞的。

  像是在看著什麼很遠的地方。

  很久之後,她站了起來。

  走出臥室。

  沿著走廊往東翼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很輕,裙擺的沙沙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異常清晰。

  走到族長臥室門前。

  她沒有進去。


  只是遠遠地站著,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兩個護衛看到她,立刻立正行禮。

  瑞莎沒有回應。

  她就那樣站了大約一分鐘。

  然後轉身離開。

  面色複雜。

  她的腳步改變了方向——不是回自己的臥室,而是往東翼二樓走去。

  戴維的會客室。

  她敲了敲門。

  門開了。

  戴維看到她,先是一怔。

  然後叫了一聲——

  「媽。」

  瑞莎走進去。

  戴維對管家說:「出去。」

  管家退出房間,反手將門帶上。

  房間裡只剩下母子兩人。

  隔著一扇門,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五分鐘後。

  瑞莎推開門走出來。

  她的面色比進去之前更難看了。

  嘴唇抿成一條線,顴骨上浮著兩團不自然的紅。

  她沿著走廊快步走回西翼。

  進了臥室。

  關上門。

  片刻之後,她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

  很低,很輕,像是在對某個人說話。

  「不要猶豫了。」

  「動手吧。」

  ……

  深夜。

  莊園籠罩在濃稠的黑暗中。

  花圃里的玫瑰在月光下失去了顏色,變成一片灰白色的剪影。遠處的樹梢間偶爾傳來夜鳥的叫聲,尖銳而短促。

  西翼三樓。

  西倫的客房裡,油燈已經熄了。

  他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看起來已經沉沉睡去。

  黑暗中——

  窗外有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貼在窗戶外面的牆壁上,一動不動,像是建築本身的一部分。

  它在那裡停留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無聲地消失了。

  又過了一會兒。

  西倫的眼睛睜開了。

  黑暗中,他的目光清亮而冷靜,和白天那副虛弱不堪的模樣判若兩人。

  「盯著我,就要做好被發現的準備。」

  他在心裡說了這句話。

  迴響腔一直在低功率運轉——這是他在北區養成的習慣,即使在睡眠中也不會完全關閉。

  剛才那個窗外的身影發出的微弱呼吸聲、衣物與牆壁的摩擦聲、以及腳掌在窗台上短暫停留時施加在石板上的壓力——

  迴響腔全部捕捉到了。

  誰在盯著我?

  西倫從床上無聲地坐起來。

  他沒有開燈。

  在黑暗中穿好外套,貼身帶上短銃和鎮魂釘。

  然後他來到窗前,將手指輕輕搭在窗框上。

  迴響腔的遠聆模式啟動。

  他閉上眼睛,回顧著剛才那個身影離開時的動作軌跡。

  腳步聲——極輕,但有節奏。訓練過的人。

  方向——

  沿著窗外的屋簷向左移動。

  左邊。

  蘇茜和黛西斯的房間在那個方向。

  西倫的呼吸放到了最輕。

  他悄無聲息地推開窗戶,翻身出去。

  夜風帶著花園裡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他的動作輕盈而精準,腳掌落在屋簷的窄沿上,不發出一絲聲響。

  然後他順著屋簷向左移動。

  迴響腔持續工作著,將周圍一切聲響信息匯聚起來。


  走了大約十幾步。

  他停了下來。

  前方的氣息在這裡變得模糊了。

  像是有人進入了一扇窗戶——

  但那扇窗戶到底是黛西斯的,還是蘇茜的,他無法完全判斷。

  兩間房挨在一起,窗戶的間距太近了。

  西倫猶豫了一下。

  什麼意思?

  有人進入了其中一個人的房間?

  目的是什麼?

  他在屋簷上又等了將近一分鐘。

  然後——

  一道身影從蘇茜的窗戶里翻了出來。

  動作乾淨利落,像一隻貓。

  身影落在屋簷上,一個縱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西倫沒有追。

  他直接翻進了蘇茜的窗戶。

  落地的一瞬間,他的手已經按在了短銃的握把上。

  房間裡很暗。

  月光透過沒來得及合上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出一條蒼白的光帶。

  他快速掃視了一圈。

  桌子,椅子,衣櫃,床——

  然後他看見了那雙眼睛。

  蘇茜。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

  穿著一件白色的貓咪圖案睡衣,領口寬大,露出一截消瘦的鎖骨。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頭髮散亂地披在肩膀上。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

  盯著他。

  一句話不說。

  眼神——

  冷靜。

  不是恐懼,不是驚訝,不是那種被人突然闖入臥室時應該有的慌亂。

  是冷靜。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得不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

  它們像兩汪沉在深井底部的寒水,看不出深淺。

  兩人對視了三秒。

  西倫先開口了。

  「我看到有人進來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平穩。

  蘇茜眨了眨眼。

  「你走吧。」

  又是這句話。

  西倫沒有走。

  「什麼意思?」他盯著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為什麼一直勸我走?」

  蘇茜又眨了眨眼睛。

  那種空曠的、遲鈍的表情回到了她臉上,像一層面具緩緩覆蓋住了剛才那一瞬間的冷靜。

  她似乎又要裝傻。

  西倫直接打斷了她。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走不了的,戴維不可能放我走——他需要我治他父親的病。

  而如果我不了解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就會一直被動,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直到有人把所有的罪名扣在我的頭上。」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你知道什麼——我希望你告訴我。」

  蘇茜眨了眨眼。

  沒說話。

  西倫吐了口氣,看來她不信任他。

  也對——

  一個在這座莊園裡靠裝傻活了好幾年的女孩,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外來者的幾句話就卸下防備?

  他換了一個方向。

  「剛才有人從你的窗戶進來。」他說,「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蘇茜眨了眨眼。

  「沒看清。」她的聲音很細,很稚嫩,帶著那種呆愣的語調,「好像在桌子上擺弄什麼吧。」

  說得像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

  西倫明明知道她在裝傻——

  但聽到她這麼說話,又覺得似乎她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這種矛盾感讓他一陣頭疼。

  他沒有糾纏,轉身走到桌子前。

  月光照在桌面上,清冷而慘白。

  桌上擺著一隻瓷盤。

  盤子裡放著三塊糕點——精緻的、奶油色的小方塊,看起來是莊園的夜宵。

  西倫盯著那三塊糕點看了幾秒。

  他伸手探過去,釋放了一絲氣息,緩緩籠罩住盤子。

  捕捉。

  觀察。

  氣息在糕點表面細細掃過。

  許久——

  沒有結果。

  至少氣息層面沒有異常。

  他皺了皺眉。

  忽然——

  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伸手探進褲兜,摸出了那根特製的銀針。

  戴維給他的——檢測黑血病毒的銀針。

  他將針尖輕輕刺入糕點的內部,緩緩拔出。

  從針尖開始,一層渾濁的黑色沿著針身迅速蔓延,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了表面。

  銀針——

  變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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