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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復仇,新生!

2026-09-10 21:40:01 作者: 潛水的白鯨

  槍尖貫入戴維的後腰。

  暗青色的非凡氣息在接觸槍鋒的瞬間就被撕裂了。

  赤星的力量像一顆釘子一樣楔進了戴維的身體裡,然後在體內炸開。

  「啊——!」

  戴維瞪大了眼睛。

  他低頭看著從腹部前方透出的槍尖。

  槍尖上帶著他的血。

  鮮紅的。

  溫熱的。

  順著鐵灰色的槍身往下淌。

  他想轉身。

  但倫德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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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身一擰,槍尖在戴維體內攪動了半寸——戴維的身體猛烈地抽搐了一下,雙膝開始發軟。

  他是三階。

  但他受了傷。

  弒父時洛伊殘留的非凡力量反噬了他的經脈。

  他以為這點傷不算什麼。

  他以為面對一個二階的西倫,這點傷甚至都不值得在意。

  但他沒有想到——

  陰影里還藏著一個人。

  一個同樣是三階的人。

  一個蓄勢已久、全力以赴、毫無保留的三階非凡者。

  他的身體在槍鋒的貫穿下迅速失去了力量。

  膝蓋碰到了地面。

  窗外的護衛們聽到了動靜——羅維第一個沖向門口,伸手去推。

  但門從裡面被什麼東西抵住了。

  是西倫。

  他在倫德出手的同時,搬起了桌子堵住了門。

  不是為了阻擋多久。

  只是為了爭取那幾秒鐘。

  倫德將槍從戴維體內拔出。

  鐵槍的槍尖上掛著血絲。

  他後退一步,槍尖指向戴維的後頸。

  沒有追擊。

  沒有補刀。

  因為——已經不需要了。

  戴維跪在地上。

  他的雙手撐著地板,指縫間滲出血液。

  他的嘴裡也在往外淌血。

  他的三階畸變之力在瘋狂地試圖修復傷口,但赤星留在他體內的破壞力像一顆炸開的種子,正在從內部瓦解他的非凡循環。

  他抬起頭。

  看向了西倫。

  那雙灰色的眼睛裡——

  第一次出現了除了平靜以外的情緒。

  是不可置信。

  「你……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西倫看著他。

  沒有回答。

  他只是從桌子後面走出來,站到了戴維面前。

  低頭。

  俯視。

  「戴維先生。」

  他的聲音和之前一樣平靜。

  「我說過,我有準備。」

  門外的羅維終於帶人撞開了桌子。

  十幾個護衛湧進來,看到的是戴維跪在血泊中、一個陌生男人持槍站在他身後的畫面。

  他們下意識地想衝上去。

  但倫德手中的槍尖已經抵住了戴維的脖子。

  動一下,他就死。

  所有人停住了。

  包圍圈中的一名長老終於反應過來,急切地喊了一聲:「戴維老爺!」

  戴維沒有回答。

  他跪在地上,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滴答。

  滴答。

  然後——他笑了。

  是一種很輕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笑聲。

  「好……好一個黃金騎士。」


  他的頭緩緩低下去。

  聲音越來越小。

  但最後那句話,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輸了。」

  西倫站在原地。

  他看著戴維被倫德控制在地上的身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血泊上,折射出一片暗紅色的碎光。

  他忽然想起了黛西斯。

  想起了蘇茜。

  想起了那個在花圃旁邊蹲著看玫瑰的、蒼白的、假裝什麼都不懂的女孩。

  她說過——

  「我不喜歡他。」

  當時西倫不知道為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門口那些目瞪口呆的護衛和長老。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們的族長洛伊,今早被這個人親手殺死。」

  他指了指地上的戴維。

  「我手裡有證據。」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去他臥室看看地上的血。」

  滿室寂靜。

  鴉雀無聲。

  只有窗外的風,吹動了半拉著的窗簾。

  嘩——

  嘩——

  像翻過一頁書。

  翻到了誰也不想看的那一頁。

  ……

  蘇茜靜靜地躺在被子裡。

  她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隻縮在殼裡的蝸牛,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窗外有聲音傳來。

  很遠的聲音。

  嘈雜的、混亂的、帶著金屬碰撞和人聲叫喊的聲音。

  她沒有動。

  她已經很久沒有關心過外面發生了什麼了。

  在這座莊園裡,外面發生的事情——那些大人們的爭吵,那些護衛的腳步聲,那些半夜裡偷偷摸摸的低語——與她無關。

  她只需要蜷在被子裡。

  像母親活著時教她的那樣。

  安安靜靜的。

  不要聽。

  不要看。

  不要問。

  但是今天不一樣。

  蘇茜眨了眨眼睛。

  被子下面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空氣里有一種氣息——不是莊園裡常見的那種沉悶與腐敗,而是一種更加尖銳的東西。

  像鐵。

  像血。

  像暴雨前的閃電。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從門縫、從窗隙、從石牆的細微裂紋中滲透進來的那股躁動。

  非凡力量的波動。

  很多。

  很密。

  而且——在聚集。

  蘇茜坐了起來。

  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她瘦削的鎖骨和一件棉質睡衣。

  她的頭髮散亂地垂在兩側,像一株被風吹歪了的枯草。

  她偏著頭,認真地聽了一會兒。

  然後她下了床。

  赤著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沒有穿鞋。

  在這座莊園裡,她很少穿鞋,鞋子會發出聲音。

  聲音會引來注意。注意會帶來危險。

  她推開房門的時候,走廊里空無一人。

  那些平時站在拐角處打瞌睡的侍從不見了。

  那些會在黎明前偷偷溜出去抽菸的護衛也不見了。

  走廊的燈只亮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燭火像是被匆忙地吹滅了,殘留的蠟液還掛在銅架上沒來得及凝固。

  蘇茜赤腳走在走廊上。


  沒有聲音。

  她的腳步很輕,輕到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這是她花了四年時間學會的本事。

  在這座莊園裡,安靜是一種本能。

  她走下樓梯的時候,透過狹長的窗戶看到了莊園中庭的情況。

  火光。

  人影。

  很多人。

  他們手持武器,匯聚成幾股人流,正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

  是西翼。

  不對。

  蘇茜看得更仔細了一些。

  那些人圍住的不是西翼客房區,而是——

  戴維的起居室。

  或者說,是西倫先生住的那間房。

  蘇茜的目光沒有在那個方向停留太久,她知道那裡正在發生什麼。她甚至比大多數人都更早地知道——因為戴維殺了父親的事情。

  她在花圃旁邊蹲著的時候,看到了戴維換衣服。

  她看到了他袖口上不一樣的扣子。

  她看到了他走路時微微側身的姿態——那是腰部有傷的人才會有的姿態。

  她什麼都看到了。

  但她什麼都沒有說。

  不是因為她不想說。

  而是因為——說了也沒有用。

  在這座莊園裡,沒有人會聽一個傻子的話。

  蘇茜收回目光。

  她轉過身,沿著另一條更窄的走廊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是一道鐵門。

  鐵門後面是莊園東翼的禁閉區。

  她知道瑞莎被關在那裡。

  那個女人。

  那個殺了她母親的女人。

  蘇茜的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她只是一步一步、勻速地走著,像走在一條她已經丈量過無數次的路上。

  她確實丈量過。

  在過去的四年裡,她把這座莊園的每一條走廊、每一道門、每一個拐角都記在了腦子裡。

  不是為了逃跑。

  是為了——今天。

  禁閉區門口站著兩個人。

  年輕的侍從。

  二階非凡者。

  他們手裡端著短銃,腰間別著制式的鋼刀,站姿鬆散卻警覺。

  在莊園發生劇變的當口,他們顯然已經收到了某種命令,要看住這裡的犯人。

  蘇茜走過去的時候,其中一個侍從率先看到了她。

  他微微皺了皺眉。

  「是蘇茜啊。」

  語氣裡帶著一點憐憫,更多的是不耐煩。

  在莊園裡,所有人都認識蘇茜。

  那個傻乎乎的養女,整天只知道吃東西、發呆、蹲在花圃旁邊看花的怪姑娘。

  「請離開吧,」另一個侍從說道,「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蘇茜站在他們面前。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很黑,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色玻璃珠。

  她沒有說話。

  只是眨了眨眼睛。

  很慢的一眨。

  像是在確認什麼。

  ——確認屋子裡的氣息。

  ——確認門鎖的類型。

  ——確認兩個侍從的站位和武器。

  ——確認自己手裡的東西,夠不夠用。

  下一刻,她低下頭。

  右手從袖管里摸出一張泛黃的紙。

  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線條。

  那些線條不是墨水畫的。

  是用指尖蘸著自己的血,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符文紙在她指間輕輕震顫。

  有細碎的星火從紙面上浮起來——像螢火蟲,像碎裂的星光,在她蒼白的指尖之間無聲地旋轉。


  兩個侍從的表情在同一瞬間凝固了。

  他們感受到了一股不屬於這個瘦弱姑娘的力量波動。

  那種波動——

  很安靜。

  很乾淨。

  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縷陽光。

  但也像陽光一樣,讓人無法直視。

  ……

  鐵門後面的房間裡,瑞莎坐在一把舊椅子上。

  椅子很硬。

  是普通的橡木椅,沒有軟墊,沒有扶手。

  這種椅子在莊園裡只有下人才會坐。

  瑞莎·林克。

  子爵夫人。

  曾經掌管整座莊園起居與飲食的女主人。

  現在坐在一把下人的椅子上。

  她的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指節泛白。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憤怒。

  她的謀劃——從開始到結束,從投毒到嫁禍,從勾結福爾斯到安排三階刺客——每一步都精密到了極致。

  她花了五年時間。

  五年。

  她以為自己已經把所有可能出錯的環節都堵住了。

  但她沒有想到——

  洛伊會服用假死藥。

  她更沒有想到——

  自己的親生兒子,戴維,那個從小到大對她畢恭畢敬、從不違逆半句的長子,會在那一刻選擇殺掉自己的父親。

  然後把她也關起來。

  瑞莎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她在那個瞬間忽然意識到——戴維從來就不是她以為的那個聽話的兒子。

  他只是在等。

  等她和洛伊互相消耗殆盡的那一刻。

  然後坐收漁利。

  「好一個……」

  瑞莎喃喃道。

  她沒有說完。

  因為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自己的兒子。

  她曾經殺過很多人。

  蘇茜的母親。

  礙事的管事。

  多嘴的侍女。

  還有——差一點,她就要殺掉自己的丈夫。

  這些殺戮在她的記憶里並不沉重。

  甚至可以說——很輕。

  輕到她已經記不清那些人的臉了。

  只記得——

  暴雨。

  每一次動手的時候,外面似乎都在下暴雨。

  也許是巧合。

  也許不是。

  瑞莎若有所思地聽著窗外的聲音。

  遠處有隱約的雷聲。

  烏雲正在聚集。

  雨——快要下了。

  她想起了某些事情。

  那些和暴雨有關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蘇茜母親死的那個夜晚,暴雨。

  她派人往蘇茜的糕點裡下毒的那個夜晚,也是暴雨。

  ……

  可惜。

  如今她什麼都做不了了。

  身邊連一個三階的護衛都沒有。

  福爾斯的刺客死了。

  她自己也不是非凡者。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一個失去了所有籌碼的、普通的女人。

  正在這時——

  門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

  沒有通報。

  鐵門直接從外面被人推開了。


  瑞莎猛地抬頭。

  一個瘦弱的身影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質睡衣,赤著腳,頭髮散亂。

  她的手裡拿著一張符文紙。

  紙上有點點星火在閃爍。

  很微弱。

  但很穩定。

  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瑞莎愣住了。

  不是因為認出了來人。

  而是因為——她感受到了那張符文紙上傳遞出來的力量波動。

  那種波動的層次——

  「中級……學者?」

  瑞莎脫口而出。

  在神秘學的體系中,中級學者所掌握的符文操控能力,已經堪比二階非凡者。

  她的目光從符文紙上移到蘇茜的臉上。

  那張臉——

  蒼白。

  瘦削。

  眼窩深陷。

  但是眼睛很亮。

  不是遲鈍的那種亮。

  是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終於釋放出來的亮。

  像閃電。

  像——刀鋒。

  瑞莎的後背緊貼上了椅背。

  「什麼時候……」她的聲音乾澀,「你什麼時候有了這種實力?」

  蘇茜沒有回答。

  她走進房間。

  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走廊里飄進來一股潮濕的鐵鏽味。

  瑞莎的視線越過蘇茜的肩頭,看到了門外地面上的暗色液體。

  那是血。

  那兩個二階侍從的血。

  她的瞳孔驟縮。

  「不可能!」

  瑞莎站了起來。

  椅子在她身後尖銳地刮過地面。

  「你這個外來的野種——我甚至都沒有允許你翻看過一頁藏書!也沒有用過一枚金鎊的資源扶持你!你怎麼可能——」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

  不是質問。

  是恐懼。

  蘇茜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房間中央。

  身後是關上的鐵門。

  身前是退到牆角的瑞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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