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20章 迫不及待地想殺人

第420章 迫不及待地想殺人

2026-09-10 21:40:04 作者: 潛水的白鯨

  「你說的那個斷層,」倫德緩緩開口,「不是技術問題。」

  西倫微微皺眉。

  「赤星之槍的聚點,本質上是一種極端的壓縮。」

  倫德握著鐵槍,在空氣中慢慢劃了一道弧線。

  「你要把所有的氣息——不管是雷音還是玄陰——全部壓縮到槍尖上的一個點。那個點越小,威力越大。但越小,意味著你對自身氣息的控制必須越精細。」

  他頓了頓。

  「你的問題不在於壓縮的力度。」

  「而在於——你不信任自己的槍。」

  這句話讓西倫沉默了。

  倫德繼續說道:「你的槍術基礎已經到了九成七的貫通率,那坦重裝槍術的框架早就融入了你的肌肉記憶,但赤星不是那坦的延伸——赤星是另一種東西。」

  他將鐵槍豎在身前。

  「那坦講究的是力道和結構。」

  「赤星講究的——是意志。」

  「你要把自己的全部意志,灌注到槍尖那個點上。在聚點的瞬間,你的腦子裡不能有任何雜念——不能有下一步該怎麼走,不能有對手會怎麼反應,甚至不能有『我要贏』這個念頭。」

  「什麼都不想。」

  「只有那一個點。」

  倫德的聲音變得低沉。

  「那就是赤星。」

  西倫將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裡。

  他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倫德點了點頭。

  

  「那就練吧。」

  他指了指訓練棚外的後山。

  「從現在開始,到你走的那天為止,每天至少十個小時。」

  西倫沒有猶豫。

  他從牆角取下一桿鐵槍。

  掂了掂。

  然後走出訓練棚,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身後,倫德看著他的背影。

  片刻後,他將鐵槍靠在牆上,緩緩坐進了那把舊藤椅。

  左臂上的繃帶已經滲出了淡淡的血跡。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去換。

  只是閉上眼睛。

  在心裡默默估算著——

  自己這條胳膊還能撐多久。

  ……

  接下來的日子,西倫像是一台停不下來的機器。

  每天凌晨四點起床。

  先到修煉室內運轉玄陰吐納法一個時辰,讓寒息在骨骼和血肉中緩緩流轉,維持專家級的高度活性。

  五點到六點,運轉大雷音呼吸法,以內震之力淬鍊筋膜和臟腑。

  六點,吃早飯。

  倫德的莊園沒有廚子,飯食是西倫自己動手做的。

  粗麵包,煎蛋,一壺濃茶。

  沒有講究,吃完就走。

  七點到正午,槍術。

  他不再練那坦重裝槍術的基礎招式——那些東西已經刻進了骨頭裡。

  他練的是赤星之槍的聚點。

  一次。

  一次。

  又一次。

  鐵槍在空氣中劃出銀色的弧線,槍尖上的氣息一次次地凝聚,又一次次地在臨界點上潰散。

  潰散的瞬間,多餘的氣息會沿著槍身反噬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手指發白。

  西倫不理會。

  他只是甩甩手,重新握住鐵槍,再來一次。

  倫德偶爾會來看。

  他靠在訓練棚門口,一言不發地觀察西倫的每一次聚點。

  然後在西倫失敗的時候,冷冷地丟出一兩句話。

  「肩膀太緊。」

  「呼吸節奏慢了半拍。」

  「你在想什麼?」


  最後一句話出現的頻率最高。

  每次聽到這句話,西倫就知道——自己又分心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心態,重新凝聚氣息。

  到了第三天——

  他開始有了感覺。

  那個「點」。

  不是槍尖上的某個物理位置。

  是一種狀態。

  一種——除了這一槍之外什麼都不存在的狀態。

  他在第三天的黃昏,第一次觸碰到了那個狀態的邊緣。

  只有一瞬間。

  短到連他自己都差點沒察覺。

  但倫德察覺到了。

  老人從藤椅上坐起來,眯著眼睛看了西倫很久。

  然後只說了兩個字。

  「再來。」

  西倫擰著鐵槍,繼續練。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他的掌心磨出了新的繭子。舊繭被磨破,滲出血水,新繭又長上來,然後又被磨破。

  鐵槍的槍身上多出了好幾道新的凹痕——那是聚點失敗時氣息反噬留下的。

  但那個「點」——

  越來越清晰了。

  它不再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它有了具體的形狀。

  一個極小的、極亮的、像星辰一樣的光點。

  當他閉上眼睛的時候,他能看見它。

  就懸浮在他精神世界的正中央。

  和祈禱聖芽相距不遠。

  但完全不同。

  聖芽是溫暖的、生長的、向外擴散的。

  而那個光點——

  是灼熱的、內斂的、向內坍縮的。

  像一顆即將爆發的恆星。

  第七天。

  清晨。

  西倫站在後山的空地上。

  鐵槍橫在身前。

  他的呼吸極其緩慢。

  緩慢到幾乎像是停止了呼吸。

  大雷音的內震之力和玄陰的寒息同時在經脈中流轉。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一熱一冷,一剛一柔——在他的丹田處交匯。

  然後——

  沿著手臂。

  灌入鐵槍。

  湧向槍尖。

  一點一點地壓縮。

  再壓縮。

  再壓縮。

  空氣開始震顫。

  槍尖的前方——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距離上——空間像水面一樣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倫德站在二十步之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杆鐵槍的槍尖。

  盯著那個肉眼不可見、但非凡者感官能夠清晰捕捉到的——

  光點。

  它亮了。

  暗紅色。

  像黎明前天際線上的第一顆星。

  【技藝:赤星之槍(入門)】

  【進度:0/1000】

  【特性:無孔不入,無堅不摧,無心無我,無極無敵!】

  西倫握著鐵槍。

  他的腦海中——

  什麼都沒有。

  只有這一槍。

  只有這一個點。

  他刺出去了。

  槍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軌跡——因為太快了。

  快到空氣來不及震動。

  快到聲音追不上槍尖。

  嗤——

  前方十五步處的鐵樁。


  槍尖刺入的位置——正中央。

  而鐵樁的背面——

  炸開了一個拳頭大的洞。

  碎鐵片四散飛濺。

  有幾片嵌入了三步之外的石牆裡。

  嵌了半寸深。

  西倫收槍。

  他站在原地。

  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那口氣在清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了白霧。

  白霧的邊緣,有極細微的暗紅色光芒一閃而逝。

  赤星。

  身後傳來倫德的聲音。

  很平靜。

  但西倫聽得出來——那平靜的底下,壓著一層不易察覺的欣慰。

  「入門了。」

  倫德說。

  西倫轉過身。

  他的面色蒼白,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一槍——幾乎抽乾了他一半的精神力和七成的氣息儲備。

  但他的眼睛很亮。

  「謝謝老師。」

  倫德走上前來,伸出右手在鐵樁被洞穿的邊緣摸了一下。

  指尖傳來一絲殘餘的溫度。

  他收回手,看著西倫。

  「赤星入門之後,威力會隨著你的氣息總量和精神力同步增長。你現在只能打出一發——打完之後至少需要半炷香的時間恢復。」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

  「記住,在你能夠穩定打出第二發之前,赤星只能作為殺手鐧使用。不到生死關頭,不要動用。」

  西倫點頭。

  「我明白。」

  倫德嗯了一聲。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轉身朝莊園走去。

  走了幾步後,又停了下來。

  「下午就走吧,」他頭也不回地說,「別磨蹭。」

  西倫看著老師的背影。

  微微笑了一下。

  很淡。

  但很真。

  ……

  當天下午,西倫收拾好行李,離開了倫德的莊園。

  馬車在通往北區的路上顛簸前行。

  窗外的景色從南郊的荒蕪田野逐漸變成了北區灰濛濛的廠房和煙囪。

  空氣中的硫磺味越來越濃。

  西倫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他的精神力已經恢復了大半。

  但身體還殘留著這一周高強度苦修帶來的疲憊。

  不過那種疲憊之下——

  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赤星之槍,入門。

  那坦重裝槍術的貫通率,穩定在九成七。

  玄陰吐納法的寒息,因為這一周不間斷的壓縮練習,凝練度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大雷音呼吸法的內震之力,與寒息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他的實力——

  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二階的極限。

  馬車在兄弟會府邸門口停下。

  羅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老管家的白髮在暮色中更顯蒼老,但那雙眼睛依舊精明。

  「老大,您回來了。」

  西倫下車,將鐵槍和皮包交給身後的庫梭。

  「這段時間有什麼事?」

  他一邊朝府邸里走,一邊問。

  羅德跟在半步之後,翻開手中的一本小冊子。

  「沒有大事。北區一切平穩,武裝暴動黨那邊回了信,確認收到您的函件,表示會繼續保持聯絡。南倉和東倉的巡邏已經按照新方案運行了十天,目前沒有異常。」

  他翻了一頁。

  「雷娜那邊匯報——南區碼頭方向沒有人打聽蘇茜姑娘的去向。另外,密語唱詩班最近異常安靜,暗堂方面的線人也沒有傳來消息。」


  西倫嗯了一聲。

  「還有嗎?」

  「俘虜方面。維克多態度良好,已經交代了不少走私團的舊事和聯絡渠道。切斯特的傷勢在恢復,但仍然沉默。莫妮卡……前天突然開始主動說話了,但條件是要見您本人。」

  西倫走到書房門口,推門而入。

  「先不急。」

  他在辦公桌後坐下,揉了揉眉心。

  羅德將茶端上來,安靜地站在一旁。

  西倫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他望著桌上那幅北區的局勢地圖。

  地圖上的標註已經被雷娜更新過了——三大走私團的據點上畫了叉,兄弟會的控制範圍擴大了不少。

  但巴爾克的據點——

  那個標記仍然好端端地留在地圖的東北角。

  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

  不拔掉,就永遠不會舒服。

  西倫收回目光。

  「如果一切安定的話——」

  他緩緩開口。

  「接下來,我有兩件事要做。」

  羅德豎起耳朵。

  「第一件,關於圖索爾家族一年多以後的秋狩。」

  西倫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雖然我不清楚奧斯頓的真正意圖,但既然有這個機會,就不能放過。從現在開始,我需要有針對性地做準備。」

  羅德點了點頭。

  秋狩——那是圖索爾家族每三年舉辦一次的盛典。

  名為狩獵,實為考驗。

  所有與家族有關聯的人——無論是嫡系、旁系還是外姓成員——都有資格參與。

  而在秋狩中表現出色的人,將獲得家族資源的傾斜,甚至——獲得進入核心圈層的入場券。

  對西倫來說——

  這是一個繞不開的節點。

  「第二件——」

  西倫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羅德。

  「從今天開始,密切監視巴爾克。」

  羅德的動作微微一頓。

  老管家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您是打算……」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殺了他了。」

  西倫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但羅德聽得出來——

  那平淡之下,是壓抑了太久的殺意。

  巴爾克。

  資深的二階非凡者。

  也是當初差點要了西倫命的人。

  西倫在心裡暗暗估算著。

  巴爾克的實力——大約是資深的二階,但並非極境層次。

  而自己——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實力也已經達到了資深二階的水準。

  大雷音呼吸法、玄陰吐納法、鍛骨鐵衣、迴響腔……

  再加上剛剛入門的赤星之槍。

  如果正面交手——

  勝算不小。

  但也不算保險。

  他不想冒險。

  從來不想。

  倫德教過他一句話——

  「戰場上,只有蠢貨才會和敵人拚命,聰明人永遠在動手之前就贏了。」

  「這段時間不要打擾我。」

  西倫放下茶杯。

  「我要閉關修行,每天晚上,將需要處理的信息匯總送進來,我儘可能做出決策。另外——如有要事,隨時叫我。」

  羅德應下。

  他轉身離開書房。

  走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西倫已經從皮包里掏出了蘇茜留給他的那本薄薄的筆記。


  翻到了某一頁。

  目光沉浸其中。

  羅德輕輕帶上了門。

  西倫的閉關從這天夜裡正式開始。

  他將書房和臥室之間的通道打通,在臥室里舖設了簡易的修煉陣——幾根淨心靈香插在銅座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一盞微弱的油燈。

  第一件事——研讀蘇茜留下的筆記。

  撫慰精神類的生命術式。

  他翻開筆記,逐頁細讀。

  蘇茜的字跡極小,但每一個符文的勾畫都精準得近乎刻板。

  她將這份術式拆解成了三十七個步驟。

  每個步驟後面都附有她自己的注釋——雖然用詞簡樸,但條理清晰,邏輯嚴謹。

  有些地方甚至畫了小小的示意圖。

  看得出來——這個姑娘在抄錄這份術式的時候,不是簡單地照搬,而是真正地理解了每一個環節。

  哪怕她自己無法修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