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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準備易化藥劑

2026-09-10 21:40:17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西倫停在三步外。

  「你活著,比死了有用。」

  王鬍子怔了一下。

  西倫淡淡道:「回去告訴碼頭上的人,小青龍死在巴爾克手裡,巴爾剋死在海獸反撲里。你們海盜趁亂搶了些破銅爛鐵,什麼也沒看見。」

  王鬍子眼神急閃。

  他明白了。

  黃金騎士不想讓今晚真正的收穫暴露。

  尤其是巴爾克的死,不能太快和兄弟會扯上關係。

  王鬍子喉嚨滾動。

  「我要是說出去呢?」

  西倫看了一眼他濕透的靴子。

  王鬍子渾身一僵。

  靴底滲出的水忽然變冷,像有細針貼著腳掌一點點鑽進骨縫。

  那種感覺極輕,卻讓他不敢動。

  西倫道:「灰水河連著入海口,入海口連著外海。你總要碰水。」

  王鬍子沉默數息,忽然把彎刀插回腰間。

  「明白。」

  他說得很慢,「今晚我沒見過你。」

  西倫轉身離開。

  王鬍子站在原地,直到那道黑色身影消失在雨幕深處,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遠處河灣里,翻覆的小艇旁還有人掙扎。

  王鬍子沒有立刻去救。

  

  他低頭看著腳下積水,眼神陰沉複雜。

  海盜的命不值錢。

  可他自己的命很值錢。

  今日之前,他覺得灰水河上最危險的是海軍炮艇,是三階強者,是那些藏在碼頭背後的貴族。

  今日之後,這條名單上多了一個名字。

  西倫。

  他吐出一口帶血唾沫,低聲罵道:「見鬼的黃金騎士……」

  風雨卷過荒林。

  西倫沿著纖道繼續向北。

  他沒有回頭。

  王鬍子這種人不會輕易臣服,但會記住疼痛。

  只要這份恐懼足夠新鮮,短時間內,海盜那邊反而會替他遮掩一些痕跡。

  至於以後。

  以後再說。

  西倫抬手按了按肩上的皮包,眼底浮現一絲冷靜的思索。

  巴爾剋死了。

  小青龍死了。

  水魄遺骨和水獸心臟到手。

  但這不是結束。

  如果三階畸變者的易化藥劑真如配方上所寫,需要的不只是主材料,還有一整套輔材、儀式環境、精神穩定藥劑,以及足夠安全的服用窗口。

  圖索爾家族或許有。

  但家族不會無緣無故給他。

  即便給,也一定會在藥劑里埋下鎖鏈。

  西倫不喜歡把命交給別人。

  雨水順著帽簷落下。

  他望向北區方向,腳步沉穩,像一柄剛剛從水底拔出的刀。

  西倫回到兄弟會府邸時,天色將明未明。

  北區的清晨總帶著一層灰色霧霾,煙囪吐出的黑煙混進潮濕空氣里,街面石縫積著污水,早起的工人縮著肩膀往工廠方向趕,馬車輪子碾過泥漿,發出沉悶聲響。

  府邸門前的兩盞煤氣燈還亮著。

  羅德沒有睡。

  他穿著深色管家服,手裡捧著一隻懷表,站在門廊陰影下。

  看見西倫從街口走來,他立刻合上懷表,快步迎上前。

  「少爺。」

  羅德目光掃過西倫的衣擺、袖口、靴底。

  沒有明顯血跡。

  但那股淡淡的河腥氣瞞不過他。

  「準備熱水,封鎖後院訓練棚。讓庫梭帶兩隊人去外街繞一圈,確認有沒有尾巴。」

  西倫把皮包遞過去,「不要打開。」

  羅德雙手接住,神情微凝。

  這隻皮包並不沉。

  可西倫說出那三個字後,它在羅德手裡仿佛一下變成了烙鐵。

  「明白。」

  他沒有多問。

  優秀的管家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西倫穿過門廳,徑直進了後院。

  雨水從屋簷落成細線,訓練棚里還殘留著鐵砂、槍油和皮革的氣味。

  庫梭很快帶人封鎖四周,羅德親自提來熱水、乾淨衣物、淨心靈香和兩瓶寧靜藥水。

  半個小時後,西倫換好衣服,坐在書房壁爐前。

  火光燒得很穩。

  窗外的雨逐漸變小,只剩細密雨絲貼著玻璃滑落。

  皮包放在書桌中央。

  西倫打開搭扣,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取出,按照危險程度和價值擺開。

  水魄遺骨。

  青鱗。

  水獸心臟。

  易化藥劑配方。

  巴爾克的帳本。

  三瓶尚未被動過手腳的清塵藥劑。

  兩枚非凡晶石碎片。

  還有一隻巴掌大的黑鐵盒,盒蓋內側刻著圖索爾家族舊式符號,卻被人用刀刮花了一半。

  羅德站在書桌對面,視線落到水獸心臟時,呼吸微微停頓。

  那顆心臟被裝在透明密封罐里,浸泡著淡青色液體。

  明明已經離開身體,卻仍舊像有生命般緩慢收縮,表面浮現細碎紋路,像水流在石壁上沖刷出的天然痕跡。

  「這是……」

  「三階畸變者魔藥主材料之一。」

  西倫道。

  羅德瞳孔一縮。

  房間裡安靜下來。

  三階。

  這兩個字在北區有完全不同的重量。

  二階非凡者已經足以掌控一條街、一處碼頭、一個中型幫派。

  三階畸變者,則可以在大部分勢力中坐上真正的決策桌,甚至讓貴族都願意伸手招攬。

  西倫如今能斬殺巴爾克,能在二階中近乎橫行。

  但只要他還停在二階,就始終有一道看不見的天花板壓在頭頂。

  圖索爾家族、密語唱詩班、武裝暴動黨、鐵血結社、黑死教,所有真正的牌局,三階才算入場。

  羅德深吸一口氣。

  「少爺準備晉升?」

  「那還差不少。」

  西倫拿起那張配方。

  紙張被防水油蠟處理過,邊緣磨損嚴重,顯然被巴爾克反覆翻看許多次。

  易化藥劑。

  這個名字聽起來溫和,實際卻代表著撕裂者向畸變者跨越時最危險的一道關口。

  二階撕裂者強化肉身、氣血、速度與爆發力。

  三階畸變者則開始讓身體出現本質改變。

  這種改變不是單純變強,而是讓人向某種非人形態靠近。

  藥劑的作用,是讓這種畸變具備方向、可控、可承受。

  沒有易化藥劑強行突破,輕則失控,重則變成怪物。

  西倫看過圖索爾家族裡一些殘缺記錄。

  不少失敗者甚至連名字都沒留下,只在密檔里被稱作「畸變體一號」「失控樣本三號」。

  他不想成為樣本。

  「水獸心臟只是主材之一。」

  西倫手指點在配方上,「還需要七種輔材,兩種穩定劑,一套儀式陣列,以及至少三天不被打擾的安全環境。」

  羅德立刻取來紙筆。

  西倫緩聲念出配方上的內容。

  「水獸心臟,已取得。」

  「清塵藥劑三瓶,用於初步淨化畸變雜質,已取得。」

  「藍紋骨粉,至少二十克。」

  「深海鹽晶,三枚。」


  「活性銀藤汁液,一瓶。」

  「無眠者腦髓提取液,半盎司。」

  「紅月蜥蜴尾骨,六節。」

  「蛻皮者皮膜,完整一張。」

  「寧靜藥水,高純度,十二瓶。」

  「淨心靈香,至少二十四支。」

  「精神錨定物,需與服藥者長期接觸。」

  說起來,以前參與過一次非凡聚會,提到需要一種叫聖靈樹根的材料。

  這個配方上又沒有。

  難道不同的配方還要不同的材料?

  西倫搖搖頭,並未細想。

  他覺得配方正確率應該很高,畢竟巴爾克寧可冒這麼大的風險也要收集水獸心臟。

  況且,他自己也會設法驗證!

  羅德越寫,眉頭皺得越緊。

  這裡面有些材料能通過黑市慢慢買到,有些則需要特殊渠道,甚至牽扯到教會禁令。

  無眠者腦髓提取液。

  蛻皮者皮膜。

  僅聽名字,就知道不會幹淨。

  「少爺,如果通過家族……」

  羅德話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西倫看了他一眼。

  羅德低頭,「我失言了。」

  圖索爾家族確實有渠道。

  但問題也在這裡。

  家族給的東西,從來不是免費的。

  西倫如今在北區崛起,掌握生命術式,又與倫德、鐵血結社、林克家族、武裝暴動黨都有聯繫。

  圖索爾家族對他的容忍,來自價值,也來自可控。

  一旦他試圖晉升三階,這份平衡就會改變。

  族長奧斯頓會怎麼想?

  三長老奧因會怎麼想?

  那些始終把他視作可能威脅的嫡系又會怎麼想?

  他們或許會給藥劑。

  但藥劑之後一定跟著條件。

  效忠,婚約,任務,監視,或者某種更隱蔽的束縛。

  西倫不需要別人替他決定畸變方向。

  更不需要在晉升最脆弱的時候,把門鑰匙交給圖索爾家族。

  「從今天起,兄弟會暗中搜集這些材料。」

  西倫道,「不要一次性收購,不要用同一個中間人,不要讓任何人看出完整配方。」

  「是。」

  羅德迅速記下。

  「藍紋骨粉和深海鹽晶,走海運黑市。讓雷娜聯繫舊貨運線上的中間人,價格可以高一成,但必須分批。」

  「活性銀藤汁液,問林克家族。不要提藥劑,只說兄弟會需要處理污染傷口。」

  「紅月蜥蜴尾骨,月亮湖交易會可能有。」

  「蛻皮者皮膜和無眠者腦髓提取液暫時不要碰。」

  羅德抬頭。

  西倫手指輕敲桌面。

  「這兩樣太扎眼。誰急著買,誰就像在告訴別人自己要衝擊三階。」

  壁爐火焰發出輕微爆裂聲。

  羅德忽然問道:「那巴爾克的帳本呢?」

  西倫拿起那本隱秘帳目。

  巴爾克是把刀。

  刀本身不會憑空變鋒利。

  他的住所、船隻、獵殺計劃、清塵藥劑、鐵鱗號使用權限、易化藥劑配方,全都需要錢,需要門路,需要背後有人點頭。

  帳本里未必寫著幕後者真名,卻一定留下痕跡。

  「抄一份。」

  西倫道,「原本封存。抄本交給雷娜,讓她只查資金流向,不查人名。」

  「只查錢?」

  「人會撒謊,錢不會。」

  羅德點頭。

  他跟隨西倫越久,越能感覺到這位少爺行事的冷靜。

  殺巴爾克這樣的大事,在他這裡沒有狂喜,也沒有炫耀,只有下一步、再下一步。


  這種沉穩讓人安心,也讓人畏懼。

  羅德將帳本收起,又低聲道:「巴爾克那邊如果突然失蹤,圖索爾家族可能會追查。」

  「讓他失蹤得合理一點。」

  西倫靠向椅背,閉眼片刻。

  連續戰鬥、追殺、截殺,即便有血印恢復,他的精神仍舊像被拉滿的弓弦。

  「鐵鱗號出事,小青龍反撲,海盜襲擊,巴爾克下落不明。遠洋碼頭本來就亂,死人不奇怪。」

  羅德道:「王鬍子會配合?」

  西倫睜開眼。

  「他會。」

  那一眼很平靜。

  羅德不再追問。

  能讓一個海盜頭子閉嘴,要麼靠錢,要麼靠恐懼。

  少爺顯然不是靠錢。

  窗外雨停了。

  天光從厚重雲層後透出,照在書房地毯上,帶著潮濕的灰白。

  西倫忽然拿起水魄遺骨。

  那截骨頭只有小臂長,通體瑩潤,內部似有淡金細線流動。握在手中時,掌心隱約傳來水流沖刷般的觸感。

  分水天賦隨之輕輕顫動。

  他能感覺到,這東西和自己之間存在某種微弱呼應。

  巴爾克想借它晉升三階,或許不只是看重材料價值,還因為它能影響畸變方向。

  水。

  骨。

  恢復。

  適應。

  如果將來選擇與水獸相關的畸變路線,分水天賦也許會成為巨大助力。

  但西倫沒有立刻做決定。

  晉升三階不是換一件衣服。

  一旦身體開始畸變,路線就會留下深刻痕跡,急著服藥,只會讓人變成力量的奴隸。

  巴爾克就是例子。

  那人為了擺脫被人當刀的命運,籌謀許久,甚至願意毒殺同伴。

  可他越急,破綻就越多,最後帶著配方死在水底。

  西倫不會重蹈覆轍。

  「少爺。」

  羅德忽然從文件夾中抽出一封信,「還有一件事。武裝暴動黨的人在昨夜送來急信。您不在,我沒有拆。」

  西倫接過信。

  信封是粗糙灰紙,火漆上印著一枚傾斜齒輪與斷槍交疊的標記。

  武裝暴動黨。

  他拆開。

  信很短。

  措辭卻很硬。

  新總執阿爾貝·卡薩雷斯將於三日後抵達北區,對兄弟會分部進行年度扶持資格覆核。

  覆核內容包括組織掌控力、武裝能力、物資周轉能力以及應急任務執行能力。

  末尾還有一句。

  若無法達到標準,武裝暴動黨將重新評估對兄弟會的支持必要性。

  羅德顯然也看見了那句話,臉色微冷。

  「這是威脅。」

  「是考驗。」

  西倫將信放到桌上,「也是刁難。」

  半年多前,阿爾貝剛上任時就來過幾封信,語氣一封比一封高。

  西倫一直恭敬回應,並非怕他,而是不想在閉關關鍵期分心。

  現在對方終於騰出手了。

  三日後。

  時間卡得很巧。

  巴爾克剛死,遠洋碼頭必亂,西倫又剛經歷一場高強度戰鬥。

  若阿爾貝掌握部分情報,這次覆核可能不僅是例行檢查。

  羅德沉聲道:「要不要稱病推遲?」

  「不能。」

  西倫指尖按住信紙。

  「他等的就是我退。」

  新總執需要立威。

  兄弟會這種發展迅速、又不是完全受控的地方勢力,就是最合適的靶子。

  如果西倫推遲,阿爾貝會說他心虛。

  如果西倫強硬,阿爾貝會說他不服管束。

  如果西倫示弱,阿爾貝會得寸進尺。

  這種人未必愚蠢。

  恰恰相反,他可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前任海因茨留下的人情,他不想接。

  西倫的名聲太盛,他不想放任。

  所以他要親手壓一壓這位黃金騎士,把合作關係重新變成上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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